第八卷 第二章 暴露了嗎?(2/2)
……不對,也可能是演技,但我完全無法看透。只不過,如果這並非演技的話,她以前說我遲鈍那句話,我想原封不動回給她。
「總之,拜託你想辦法瞞過大家。對你而言應該不難吧。」
「好~」
但是,優佳看似有些不滿。是你自己說「有種秘密關係的感覺真不錯」的吧。
我倒是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總之,優佳叫我名字的事就此解決。
「下個問題是關於平均八十分的事……這個就回教室跟大家商量吧。」
這已經不是我們自己的問題了。
當然,我們是主因這點得下跪磕頭道歉才行,但我不認為這樣就能說服村上改變決定。
那位老師是條認定了就不回頭的倔牛。哪怕我和古都子土下座,他也絕不會改變心意,甚至不惜讓我們退學,想必這點其他人也都懂吧。
因此,除了考到平均八十分以上別無他法。
而且,我和古都子必須考到九十。
我們一從活動室回到教室,正在吃便當的各位便將視線投向我們。優佳那件事就交給她本人處理,首先得先想辦法處理平均八十分的事。
「好了,要上囉。」
「啊,好?」
我和古都子走上講台。我先低下頭,接著,古都子也跟著低下了頭。
「請你們邊吃邊聽我說。現在不在這的人我之後再跟他們說。這次因為我們的關係,給大家添了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對、對不起。」
教室內瞬間議論紛紛。
「不用在意啦——」「反正綾女又不是故意的」「那只是村上找茬罷了——」
是在體諒我們嗎,所有人都投來那樣的話語。這也是古都子努力融入班級的結果吧。值得慶幸。
「不過,平均爸時分,要怎麼做到啊……」
有人小聲嘟囔道。
沒錯。這正是問題所在。大家也知道這件事不可能改變。不管有多不講理,都已經是既定事項。如同學生擁有自由,老師也持有自行酌情處置這份自由的權利。但這種明顯在找茬的情況很少見。
「我想就那件事做點商量。我希望擅長現代文的人……比如說班長,告訴我們出題傾向和解題對策。」
我記得班長她每個科目分數都位居高位。
於是,班長細繪發出「嗯——」的聲音,思索著。
「我是不介意,但如果是現代文的話,請玲那來不是比較好嗎?」
玲那是誰……?在我這麼想時,班長面向西羽良的方向。
被點到名的西羽良疑惑地東張西望。
「……咦、我。」
「玲那,你現代文沒低於九十五分過吧。」
「啊,嗯,對
……」
有這回事。我完全不知道。
既然如此就好說了。為了求西羽良幫忙,我低下了頭。
「拜託了。我和古都子當然也會努力,但這次是全班的危機。請將你的頭腦借給我們!」
「啊哇哇哇……請、請你抬起頭來,新宮君……無、無論如何我都會教的。因、因為我虧欠你們兩個……」
她大概是在說文化祭的事吧。真是個恪守禮儀的女孩。
不管如何,這下最基本的學習問題就解決了。
然後,還有一件事。有針對考試做出對策的必要。我環顧了下教室。
「班上有沒有人認識二年級時被村上教過現代文的人,像是社團的學長姐之類的?」
「啊,那我有認識的。」「我也有。還被他們同情了。」「就是啊。我也被同情了。」
「那些人或許還留著第二學期的期末考卷,有的話去跟他們借。或是問問在他們印象中考試是怎麼考也可以。因為這次考試是村上出題,去年也是他出的可能性很大。」
「這倒是可以,但是現在的三年級在二年級時考的範圍會和我們一樣嗎?」
「一樣。我們的教科書和學長姐們用的是同一版。教科書基本上每三年翻新一次。如果是按照往例,那要到今年末才會換。所以只要授課大綱沒變,期末考的內容也會幾乎一樣。」
「嘿——原來是這樣。」「我第一次知道。」「真虧你知道那種事……」
抱歉啊。這些都是工口遊戲裡的知識。
「基本上,我希望讓西羽良來教學習方法和預測考題。而我們就儘可能收集情報,提高預測考題的精準度。」
教室內逐漸充滿幹勁。
「平均絕對要考超過八十分。什麼寒假補習大家也很討厭吧!?」
我氣勢十足地敲下講桌的同時,所有人都齊聲站了起來。
「當然!」「被風神玩弄於鼓掌太無趣了!」「讓他好看!」
「乾脆考個平均九十吧!」「絕不會輸的」「八十以下的人請飲料!」
所有人群情激憤。
其餘從食堂回來的同學們也掌握了情況。
期末考試,現代文,平均八十分。
門檻雖然很高,但我們絕不能讓風神如願以償!
第五節課結束,所有人趁休息時間依小組把握彼此的狀況。
擅長現代文的人,不擅長的人。各自分配好工作,做好開學習會的約定。
「分成小組進行真的可以嗎?新宮君。」
優佳不安地向我詢問。
「這裡就相信大家的自主性吧。因為全班都有連帶責任,所以大家都會卯起來讀吧。而且要所有人在教室也很困難。雖然是考前,但是社團活動沒有休息。每個人能學習的時間也不盡相同。」
班級集體開學習會也不現實。如此一來,就只能和平時讀書一樣。
縱使要做到那程度,也得再過一陣子。等社團活動休息後再做就好。
「要是明天以後大家都能在放學後集合,告訴我們情報就好了」
我們的工作是整理西羽良和學長姐們的情報,並且確實分享給班上。
「總是低於平均分的同學就交給各自的小組吧。問題是」
我看向古都子和天女。
「怎麼掙扎都很危險的你們兩個。」
我和外崎要說危險也算危險,但這兩位的糟糕程度在我們之上。
再說她們還有沒理解日語這個難點在。
「八十分……要怎麼拿啊?帶手機進去的話,應該有辦法……」
「嗯——既然全是選擇題,靠滾鉛筆應該能行~~?」
沒救了,這兩個傢伙。不快點想辦法的話。
「會說出這種話是因為你們不夠從容。從今天開始集中讀現代文。而且其他科的分數也不能掉。要是在現代文達成目標,其他科卻不及格就本末倒置了。」
「可,可是用西良羽她們那些學習方法總會有辦法吧……」
古都子做出了十分天真的發言。過於樂觀是不行的。
「我拜託西羽良的,頂多是縮減準備範圍。重點學習那些地方沒有錯,但要是預測錯的話就只剩自己的經驗管用。到頭來依舊得提升自己的實力。」
「學習是沒有捷徑的哦。古咚。」
在我之後,優佳用嚴厲的口吻給出告誡。
「好,我知道了。」
但是,古都子的表情卻無精打采。
大概是優佳的魔鬼軍曹模式成了她的心理陰影吧。那是會讓人心生黑暗的危險物體。可以的話,我不想動用到她。
「……你沒在想什麼失禮的事吧?」
優佳低聲指摘道。我的背上不禁寒毛直豎。女孩子的直覺真可怕。
「總之,今天開始又要去圖書館學習。就麻煩你了。」
這種時候盡力糊弄為上。
先不管這個,優佳可要努力替我辯解稱呼的事啊。拜託了……。
「不如我們創個班級群組共享情報好了。沒手機的人找有手機的一起看。」
外崎如此提案後,大家都同意了。
放學後,西羽良跟著我們一起移動到圖書館。
「學長姐們,下午好。你們好久沒來這裡了呢。」
許久未至的圖書館,剛好在入口附近的才谷向我們寒暄道。被治癒了啊。大概是因為從他口中會散發出負離子吧。
「又要開學習會嗎?」
「是啊。不過這次的壓力又跟上次不同了。」
上次只需要負責古都子的事。只要我沒讓古都子不及格,就能買《Destiny/Zero (FATE/ZERO)》來玩。那時是為了抑制住自己的欲望……只要朝這目的邁進就好。
但是,這次不一樣。背負的東西並不只是我個人的問題。不對,要是得補習的話,《戰百》也可能會不保。
「我們正背負著全班同學的命運。」
「哎、啊,好的……」
才谷呆然地開口回應,歪頭納悶。沒事,才谷你不理解也沒關係的。
「那張桌子,借我們用一下。」
「好的。請記得保持安靜哦。」
然後,我們少了聖美多了個西羽良,圍著桌子而坐。
「我和初芝聽西羽良解說。外崎你死命出問題給古都子和天女。」
「噢,好。那就開始吧,綾女和諏訪間。從題目集開始……」
她們兩人交給外崎的期間,西羽良從書包里拿出教科書為我們做說明。
「那、那個……第二學期重要的內容,大概是這些……」
她邊打開從第二學期開始上的章節,邊解釋給我們聽。教科書從開頭就畫著無數紅線。這些應該就是西羽良覺得重要的點吧。
西羽良接著拿出平板電腦,用手指滑動操作著。
「這邊是第一學期的期中、期末,第二學期的期中題目。」
「啊,真的耶。我有印象。但是,這個是怎麼弄的?」
優佳眨了眨眼。
「每次考試結束,發回來的時候,我都會把試卷全部掃描成PDF。因為我很笨,所以不做到這種程度就拿不到高分……」
「不,你做得很好,西羽良。稍微借我對照下教科書和試卷題目。」
「好、好的……請用」
我接下西羽良的平板電腦,和教科書上的紅線一一比較。
「與紅線的重合率大約有五成嗎。」
西羽良紅線畫的問題中,沒有在考題出現——多餘的紅線大約占三成。
然後,西羽良沒畫紅線卻在考試中出現的問題——也就是預測失敗的部份約三成。
將這兩點組合起來,七成的七成,百分之四十九。
「不過,就結果來說相當不錯呢。」
和我一起做對照的優佳用力點了頭。
「謝、謝謝你……初芝同學……」
也就是說只要跟著西羽良讀,等同於開始就拿了五十分。
雖然成果十分充足,但是西羽良的現代文能不停拿九十分以上,應該都是因為她有紮實的基礎及高超的題目應對能力吧。
「剩下的兩成……不,一成可以期待其他人從學長姐們那得來的情報。」
「但是,那樣只有六十分哦。清——新宮君。」
剛才她打算說清一對吧。優佳這傢伙……。
我手機的班群里,現在也不斷有考試情報發上去。雖說其他人應該也有做確認,但要整理這些也是一件苦差事。
但是,不做不行。
「剩下的二十分只能讓他們掌握西羽良所擁有的應對能力。同時也得提升基礎能力。老實說,我自己也挺不妙的。」
「那、那個,新宮同學。我有件事……」
「嗯,什麼事?西羽良。」
「雖然你可能已經知道了,但是寫現代文的題目重要的是明白出題者的意圖……像是回答作家在小說中表達的感情這種題目的意思……其實不是要我們回答作家的想法,而是要回答出題者怎麼想的……就是說,理解出題者的心理很重要。」
聽她這麼一說,我好像以前在工口遊戲看過類似的說法。
完全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謝啦,西羽良。古都子和天女,你們絕對別忘記她剛才的建議啊。」
我出聲提醒交給外崎指導的古都子和天女後,她們兩人同時點下了頭。
「啊,是!」
「知道了~~」
只有回答鏗鏘有力……果然很不安啊。
無論如何,這次只能不停給她們做題目。有必要讓她們留神沒有整理到的,減少粗心犯下的錯誤。
並且,其他教科也必須牢牢記住!
「好了,外崎。這邊弄完了。再來換初芝當教官吧。」
「咿」
「嗚哎」
「你們可以表現得再高興一點哦?」
啪,宛如鞭子打在手掌上的清脆聲響起。古都子和天女因此沉默了下來。
如此一來,她們那樂觀態度也會消失吧。
「我和外崎就去拜託才谷,讓他幫忙收集題目集。」
我發現才谷正勤奮地搬著書,為了叫住他而站了起來。
『二年四班新宮清一。請現在馬上到保健室找田中德子老師。再重複一遍……』
所有人被突如其來的校內廣播所吸引,徹底停下學習中的手。
這聲音毫無疑問是德子老師的,但是這樣好嗎……保健老師叫人到保健室去。
不過,因為這所放任學生自由的高中對老師也很放縱,所以大概沒什麼人會在意……
「偏偏在我這麼忙的時候……」
不祥的預感以怒濤之勢洶湧而來。
不用說,肯定跟古都子持有工口遊戲這件事有關。
來得比我想得還早啊。我還以為她會再觀望下狀況。
「那麼」
我一從座位站起,其他人便回過神來看向我。
「怎、怎麼辦?」
優佳擔心地問我意見。就說你問我怎麼辦,我也沒辦法吧……
「既然被叫到,那也只能去一趟吧。無視反而會出問題。」
無論如何,一味逃避沒有意義可言。
只會給對方被捉弄的壞印象,拖延結論罷了。
更何況,如果能藉此消除古都子的心事,她也會更加投入學習吧。
「說服得了嗎?」
外崎也露出不安的表情。
「道理上大概說不過她吧。」
既然是我們這邊違反了法律,不管如何都無可奈何。
不如說,打感情牌可能會好一些。
「我、我也去。」
古都子也站了起來。
「你跟過來想幹嘛。她叫的人是我。」
「可、可是……」
我是希望她在這好好學習……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確實也很難專心學習。
「……我可不知道她會不會允許你進保健室,隨你便吧。」
「好!」
古都子臉上洋溢著愉快,眼神氣勢十足。就像是要準備跟人干架似的。雖說我不覺得她會對姐姐做出暴力行為。
但是,這次古都子選擇跟過來,這局勢未免也太糟了。
在這層意義上,雖然可以只犧牲我一個人……但我希望至少有根蜘蛛絲也好。
(註:這裡用了日本作家芥川龍之介《蜘蛛絲》的典,其意思是「所剩無幾的希望」)
「……暫且,先設個保險吧。」
「因為要去保健室?」
「天女同學。外崎的坐墊,全拿去吧——」
天女歪著頭,頭上浮現出幾個問號。
(註:日文中保險與保健同音。而這裡用了個日本節目的梗,如果逗哏逗得好,會賞對方一枚坐墊,意思就是天女逗的哏很不錯。)
去往保健室時,古都子一直愁眉苦臉的。
她的表情若有所思。雖然我不知道她下了怎樣的決心……但大概是類似絕對要保護好我的決意吧。
雖然我們根本不知道德子老師會以怎樣的形式進攻,也不知道她是否允許古都子同席。
到了保健室的門前,敲四下門後,
「請進。」
裡面傳來了聲音。
「二年四班新宮清一,打擾了。」
「同班的綾女古都子,打擾了。」
打開門後,德子老師正坐在桌前在資料上蓋著某種印章。
她讓椅子迴轉,面向我們。
她僅僅是坐著,就讓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力。對方明明只是和平時一樣,但我卻感覺自己的胃像是被握住一樣。天氣明明很冷,我卻不禁流出汗來。
……實在是前途多舛。好不想待在這人面前。可以的話,我現在就想走為上策。
於是,德子老師眼神投向古都子處。
「我不記得我有叫古都子醬來。新宮同學以外的人禁止入內哦。」
「如、如果是要說我的事,那我也應該要在場……嗚……我是這樣想的。」
古都子鼓起勇氣發言的途中,德子老師瞪了她一眼,害得她瞬間畏縮了一下。
雖說古都子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親姐姐果然還是不一樣嗎。
「呼。拿你沒辦法。這樣也行……只不過,這是我和他之間的談話。你不要插嘴。」
古都子不情不願地皺起了眉。
不過,總比起被趕出去好,因此儘管她撅嘴表示不滿也點下了頭。
除了原本就有的摺疊椅和德子老師坐的辦公椅,德子老師另外在旁邊準備了張圓椅。意思是叫古都子在旁邊看著她和我吧。
我和古都子分別坐在摺疊椅和圓椅上。
我深呼吸了一口,安撫著本能上感到害怕的內心,定晴注視德子。
「所以,有什麼事嗎?」
聽見我明知故問,德子老師厭煩地哼了一聲。
「還用說嗎。我想談的是你的興趣。」
「……是在說動畫和遊戲嗎」
「不是,是十八禁遊戲的事。」
她毫不掩飾地明言道。我還以為她是那種步步進逼的類型……意思是這件事不需要她動到這手段嗎。大概也是在警告我別拖延時間吧。
看來是不可能糊弄過去了。原本想好用來爭取時間的方法早早破產。
不妙。真的已經看不到勝利的希望了。因為是這邊犯了法,所以也是理所當然。
道理上德子老師只要主張正論就好。這一步棋絲毫不留情面。
接著,德子老師為了做確認,以鋒利的眼神看著我。
「教古都子那些遊戲知識的人是你,沒有錯吧」
「不、不是——!」
雖然古都子意圖反駁,但德子老師瞪她一眼,要她閉上嘴。
「我沒叫你發言。你想從保健室出去嗎?」
被這麼問完,古都子不甘心地閉口不言。
「再有下一次,我就趕你出去。」
古都子會了解工口遊戲這件事的經過是為了吸引我注意力才走到這地步,而非我主動告訴她。
只不過,自從和她開始往來,確實都是我教她的。在這層意義上可說是同罪。
「真是骯髒。你難道不認為玩這種以女性果體為賣點的遊戲是不該做的事嗎?簡直下流至極。」
她語氣中帶有輕蔑。完全就是性潔癖的人的說詞。
儘管沒有勝算,我也只能先做反駁,尋找能讓她接受的道理。雖然我不知道那種東西是否存在!
「我認為正是因為有需求,所以才能作為一種職業存在。據說其市場規模將近四兆元。經濟貢獻度應該比一般的產業都高。」
「是呢。雖然很遺憾,但那種職業存在這世上的確是事實。這是身為大人的我們無力改變的事實。」
連遺憾這種話都用上了嗎。如果不是全盤否定性產業的人,大概說不出這種話吧。
「你的說法未免也太相信人類了。我這麼說或許對老師來說是班門弄斧,但這世上所謂有三大欲求。食慾、睡欲和性慾。若不能滿
足這三欲,人便會死。即使沒死,身體也會出現異常狀——」
「少跟我賣弄臨陣磨槍的知識。」
德子老師蓋過我的話,用銳利的目光盯著我看。
「食慾睡欲是人生存所需的欲求。性慾則是為了繁衍人類這物種的欲求,我是這麼想的。高中生不被允許做那種行為的理由單純是不想讓你們過早考慮那種事。」
「意思是要我們勤奮學習。」
「難道不是嗎?」
「那麼,為什么女性的法定結婚年齡依舊維持十六歲不變。再說,只要女性身體發育健全,不就代表已經到了合適的年齡……我可以這麼理解吧?」
「不對。那種事不過是取決於女性荷爾蒙分泌的作用。十六歲後才能結婚的理由單純只是因為目前尚未將以前追求效率的法律配合現代做改制。況且未滿二十歲的結婚率是百分之零點四。你想將這種事普遍化並做假設是不可能的。」
儘管我從剛才就一直玩弄詭辯、尋找反駁的理論,但以德子老師為對手,我完全無計可施。事情相當不妙,太棘手了。退路完全被封死了。
敷衍不起作用,也找不到反駁點來突破、擴展。
哎,雖然德子老師自己的話也存在許多疑點,但是針對那部份攻擊無法讓這個人服氣。因為對這個人來說,那些事理所當然。即使我做出反駁,很可能只會讓她固執己見。各種意義上來說她都是個強敵。
話雖如此,如果我不能在這裡讓德子老師折服,就等同於讓古都子今後的工口遊戲生活被封住,同時也會危及到我們的社團活動。
……但是,這次狀況實在令人鬱悶。難道是因為對方是古都子的姐姐?
「那麼,你還想說什麼呢?新宮同學。知道你自己做錯了嗎?」
「我覺得男性玩那種遊戲並無不對。反之亦然。」
德子老師輕聲嘆息。是感到失望嗎,或者說是感到無語。
現在德子老師還有一張底牌沒出……一旦走錯一步,後果不堪設想。我該試著發動攻勢嗎?
既然無處可逃,那就只能前進了!在被逼入絕路之前,用盡全力掙扎!
「我認為人是千差萬別的。每個人有各自對性慾的處理方法。所以才產生出需求。接受方不也是以自己的方式在渴求這件事嗎?雖說強迫對方是犯罪行為,但是這並不能相提並論。不過,因為我自己對現實沒有興趣,所以也沒打算買真人的工口本就是。」
「真是放蕩至極。」
「只是老師你太過潔癖。要是異世界轉生到古代羅馬的龐貝去,肯定很難活下來吧。」
「……請不要在談話時轉移話題。」
唔啊啊啊啊……完全被看穿了。縱使我照著詭辯的思路反駁,詭辯終究只是詭辯。
不妙啊。不妙不妙不妙!主導權完全被捏在她手中,壓根找不到任何反駁的機會!
但這是理所當然的。德子老師擁有社會人士的經驗,而我卻沒有正當理由能替我背書。
儘管她的思維過於潔癖以至於不合常理,但是那份信念基礎卻堅若磐石。只靠我現在的話語,無法攻破那份信念。
就算如此……天無完人。我只能相信這點,不斷前進。
「你的興趣愛好,對一般人來說十分異常。」
「我有這個自覺。」
「既然如此,你就不該將那興趣推薦給他人。」
此時,古都子開口發言。
「所、所以說!我、我並不是被清一誆騙才去玩…………」
「古都子醬。我沒有允許你說話。」
「可是——!」
「住嘴。」
剎那間——夜叉降臨。
德子老師恍若被鬼神附體般瞠目怒視。
如此睥睨的眼神,不良時期的古都子與之相比也是小巫見大巫……。
連一旁的我都有種寒冰刺骨的感受。
「………」
直接承受的古都子自不用說,像是嘴被縫住一般噤聲不語。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從此便可清楚看出有其妹必有其姐。
「……我已經說過下不為例。請你出去,古都子醬。」
「不、不要。」
「你沒聽到嗎?」
德子老師略有收殮的怒氣再度燃起。
縱使如此,古都子仍舊緊握拳頭、咬緊牙根,視線不離德子老師一秒。
古都子這傢伙,膽量過人啊……
「錯、錯誤就該更正。這是姐姐你教我的,不能成為對錯誤置之不問的人,所以我非講不可!不是清一教我那些知識,而是我為了引起清一的注意,才特意查了那方面的知識。」
她向德子老師陳述出事實。
簡直就像是,希望一切能就此解決,蘊含這一祈願的告白。
然而,她姐姐卻不把這當一回事。
「結果並沒有區別。因為新宮同學,你這位元兇本身就是個問題。」
古都子沮喪地垂下肩。
不過,德子老師卻沒特意將古都子趕出去。
這時,她的目光朝向了我。
「新宮同學。你剛才說你有自覺自己的興趣比他人來得扭曲是吧。」
「對」
「將那份興趣推薦給他人,你心中沒有罪惡感嗎?」
「我是挑人推薦的。……古都子她在玩過工口遊戲後,的確從中收穫了感動。正因如此,我才會像在推薦漫畫和電影一樣,推薦遊戲給她。」
我也有不教古都子任何知識的選項能選,所以無從辯解。
儘管如此,在她同我分享感想時,我深深受到了感動。因為她懷有與我相同的感想。
「你認為古都子醬有那樣的興趣嗜好?」
「對我而言,黃游只是內容稍微刺激了點……我是這麼認知的。」
「說到底,那就是問題所在呀……。」
德子老師的話中出現了一絲機會。
情勢雖然困難重重……但,或許能多少撼動德子老師的想法也說不定。
光是改變點想法,她應該不會馬上允許古都子玩工口遊戲。然而,可能性並非為零。
我還沒完全找出能讓德子老師同意的論述點。
若不設法引出更多那方面的信息,這次談話只會以平行線作結。
「這部份——你所說的些許刺激的部分就是根本問題。」
德子老師再次語帶勸誡地給我忠告。
「我想這只是老師過于敏感……即便不是十八禁,日本到處也滿是刺激的東西。」
一聽我這樣反駁,德子老師她……
「但是,你現在才十七歲。不是嗎?」
無奈地,或者說惋惜地如此說道。
終於提到年齡了嗎。應該說,這時才提未免也太遲……
「你正在犯法。這件事實你心知肚明吧?」
「……我,知道。」
寸步難行。先不論被問到倫理的狀況,要是被指出法律明定的事項,不管我如何解釋也無能為力。
十八禁這東西,法律條例中的罰則並無規範買方賣方的責任歸屬。於青少年保護育成條例中,只要求廠商一方對於『刺激性方面情感』、『阻害青少年之健全成長』的這類商品進行自我約束。
即使如此,也不代表高中生能將其當做自己的保護傘。
「你所做出的事,跟那些吸菸、喝酒的高中生勸朋友吸菸、喝酒沒有區別」
「……我知道」
「那你有打算改嗎?」
「沒有」
無論被她說什麼,我都不打算扭曲自己的信念。就算她說斷三寸不爛之舌也一樣。
「那麼,你作為部長所經營的社團活動室,我有必要前去調查一下。」
……但如果只是扭曲一下子倒也不是不行。等,為時已晚啦!。
「有、有那個必要嗎?」
「有哪個教師不會調查吸菸學生聚集的場所?」
所言甚是。
……不妙不妙。糟了糟了。要是現在被查就會功虧一簣。
一個不好,社團成員全員都會蒙受損害。我得避免那種情況發生!
「這有點——」
「如果有不能被調查東西,就跟招供了沒兩樣哦?」
嗚……不好。已經,走投無路了。
不對,我怎麼能就此放棄。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夠脫離這險境的方法。既然沒有,那就自己創造吧!故弄玄虛也行,什麼都好!
於是,德子老師略顯疲態地嘆口氣。
「……有件事我想
問你。為什麼,你要玩那種東西?你的生活態度和在校成績都不錯,除了有在文化祭上幫助古都子的膽量,還有能夠看穿幕後黑幕的眼力。我對你的評價並不低」
這問題的答案,沒有理由需要猶豫。
「因為很有趣。」
我就這樣說完後,德子老師睜圓了眼。
「正因為是十八禁,所以才有耀眼的故事。正因為是十八禁,所以才會自然而然地被吸引。明明是十八歲以上男女的戀愛故事卻將性慾無視掉,我認為那未免也太過不自然了。」
這次她露出訝異的表情。
我是覺得自己的回答並沒有什麼意外性啊……。
如果剛才感受到的機會是真的的話,或許真能改變德子老師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是否管用。但是,為了顛覆這希望渺茫的情況,現在應該冒著危險前進。
「德子老師你,覺得十八禁遊戲是怎麼樣的東西?」
「刺激情慾的東西。有錯嗎?」
「沒有錯。但是不只如此。德子老師你把十八禁遊戲跟泡泡浴、應召女郎、色情影片歸為同一類對吧?」
「……你想說不一樣嗎?」
「不能說完全不一樣。確實也有以那方面為目的的遊戲。只不過,一開始遊戲就出現十八禁畫面的遊戲意外地少。」
調教和凌辱系的遊戲另外算,一般向ADV的情況下,玩家必須不斷積累Flag。雖然有些養眼場景會藉由幸運色狼之類事件觸發,但身體交合的情節不花個幾小時無法到達。
「我們玩的遊戲,的確是含有性刺激的東西。但是,我們為的並不止如此」
「那你們是為了什麼才玩的?」
「為了戲劇和漫畫中的戀愛喜劇和情愛,以及在其延長線上的情節。那絕非是不自然的事情,對適齡男女來說是極其自然的發展。」
或許是多少引起了她的興趣,德子老師神情複雜地抱起胳膊。
「我承認,我稍微有些誤解。」
「多謝你的體諒。」
「但是要是這樣,為什麼你不等到十八歲呢?」
德子老師接著滔滔不絕地說道。
「像是煙啊,酒啊。每個人都是在你這年紀左右產生興趣,並且持續忍耐著,直到獨當一面的時候再光明正大地取得。即便十八禁遊戲也是相同的道理。」
那是因為菸酒對身體不好……這說詞大概行不通吧。
縱使十八禁遊戲對身體沒有壞處,也對精神有害——要是被這麼反駁的話,雙方都無法做出證明。
……已經不需要耍小聰明了。就這樣照著本能,編織出言語!
「因為裡面有現在才能得到的經驗。」
「現在才能得到的經驗?」
「但這只是場面話。」
我開始玩黃游的理由才沒有那麼高尚。
而是對人類來說更加頹廢,不太值得表揚的理由。
「正確來說,是因為當我對女性絕望時,沒有除那之外的事物讓我攀附。」
德子老師眨了眨眼。
「當我被現實女性欺騙,喪失一切幹勁,逐漸朝廢人的方向邁進時,健全的作品給予不了我任何感受。我的內心不起任何反應。」
可能也和我當時看的作品相性有關吧。
「不管是溫柔待人的世界,還是環境嚴苛的世界,在我眼中都只是扭曲、不自然的世界。用那樣的眼睛看待事物後,世間一切作品索然無味。」
當時的我異常扭曲。
另外一種意義上可說是廚二病。
都發展成這關係,為什麼不親嘴。
都來到這地步,為什麼不做愛。
這劍砍下去,照理來說會血肉橫飛吧。
面對微不足道的細節,指摘一個接一個在腦中浮現。
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享受得了。
「一開始玩工口遊戲也是一樣。就是個扭曲的世界。……但是,男女間的微妙描寫卻當地一下撥動了我的心弦。」
自那之後,我的腦海不再浮現任何對一般作品的指摘。
一般作品也好,十八禁作品也是,我並不是全部都會網羅。
所以,這大概就是緣分吧。也得歸功於讓我玩到好遊戲的運氣。如果碰上的是毫無趣味的遊戲,我應該連正眼瞧一眼工口遊戲都不會吧。
如果相遇的順序改換,可能一切都將改弦易轍,但我走上的正是這條路。不過如此。
「有些人即便知其不可為,也只能靠這種辦法來抹消內心的黑暗。並非所有人都能靠運動、課業或其他健全的興趣來抹消。不良就是如此。單靠正常的生活無法抹消那樣的黑暗從而誤入歧途。」
「……但是,其他人都在忍耐。」
「我並非自制力強的傢伙,況且當初要是克制住,我可能已經壞掉了。」
無論說啥都是辯解,但是我當時的慰藉只有這個。
如果沒有黃游,我大概連中學都去不了。多虧有黃游在,我才會覺得『學校似乎很有趣』。
「縱使被人批評我甘之如飴,即使成了廢人也不過是我自己的責任。但是,我絕對不會給人添麻煩。」
「如果被發現賣給未成年人,店裡的人就會惹上麻煩。」
「店裡的人沒有罪過。因為是我騙他們賣給我的。」
「雙親也得付監督責任啊。」
「我的親人已經默許了。他們大概是沒有其他法子吧。但他們也承認是黃游讓我重新振作起來。」
德子深深嘆了口氣。大概是感到無可奈何吧。
畢竟我說的也不是她能接受的言論。要是這樣說她就能接受,那也太過明理了。
「我明白不管我對你說什麼都是在白費力氣了。只不過,違法就是違法。必須做出應當的處置……」
「要說違法,老師你也一樣。」
「……你說什麼?」
孤注一擲的必殺技。想必即便是德子老師也只能啞然無語吧。
但是,終於。我所期待的那句話,從德子老師的口中脫口而出。
「縱使是十分差勁的東西,但是你沒有理由能擅自丟掉個人的所有物。」
「就算如此,也沒有理由該留下會給人帶來不良影響的東西。既然是穢物當然要丟吧?難不成還要把那當成是人的所有物?」
「請不要用詭辯來糊弄過去,老師。工口遊戲跟穢物不同,無臭無味。只要不玩,也不會對人產生影響。再說,老師你強行撬開了古都子旅行包的鎖匙來看內容。這行為本身也犯了法。你不能以穢物這種程度的理由,隨意丟棄他人的物品!即便是家人,這行為也天理難容。」
我也很清楚找錯對象說這種話了。
但是,不說不行。
「你只是不想把自己討厭的事物放在近處。那不過是老師你在耍任性罷了。」
這一瞬間——再一次,夜叉降臨到德子老師身上。
接著,她站了起來。
「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真是好膽量。」
她舉起手。做出準備打我臉的姿勢。
被打也無妨。那行為將會變成我的交涉手牌。
我咬緊牙根,閉眼等待審判之時。
但是——不管過了多久都沒有衝擊飛過來。
「到此為止,德子。」
保健室里響起熟悉的聲音。
我睜開眼,德子老師的手就停在面前。同時,古都子打算挺身阻止的姿勢也映入眼帘。
那名闖入者堂堂正正地走進保健室。
「如果出手的話,你就輸了。」
「小、小谷老師!?」
古都子不禁叫了出來。
終於來了嗎。幸好事前有設下保險。
「桐子醬……」
「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清一吧。還有綾女。」
「桐子醬,你明知道卻縱容他們?作為教育者可是失格了哦。」
「或許吧。但是,我不認為強行改正他們是件好事。要是你見過當時的清一,應該也會產生出『他或許將無法回歸社會』的想法」
「……」
「人有各種各樣的生活方式吧。十八禁的『禁』,那是大人擅自決定的法律。全部責任自己承擔就好。」
「如果因此發生什麼事,桐子醬你能負責嗎!?。」
「要是真的發生,我本來就打算負起責任照顧這傢伙的人生。」
……哎,真的?還是第一次聽到。
「無論如何都有人會被排除在外。將此視為錯誤進而把規則、正論強加於人的行
為並非教育…
…我是這麼想的。只要不給他人添麻煩,人就有自由的權利。」
「桐子醬……」
「工口遊戲,對於那時的這傢伙是必要品。我原本也不認為那種東西能讓他振作。但是事實上,這傢伙真的走出了陰影。儘管不甘心也只能承認。」
桐子姐將手搭在我頭上,粗暴地摸了起來。好痛,快住手。
然後,德子老師輕嘆了口氣。
「我不能接受。」
「即便如此也要理解,德子。就算你在這絮絮叨叨,誰也不會幸福的。」
「我知道。」
德子老師從口袋取出某樣東西。
那是把鑰匙。
「這個,你們拿去吧。」
她溫柔地將鑰匙放到古都子手中。
「這個是?」
「我沒有丟。只是放在出租倉庫而已。」
……出乎意料的展開。
原來沒有丟啊!
「姐、姐姐……」
「原本,要是新宮君說了奇怪的話,我就打算丟的……但,無所謂了。我就照桐子醬說的,再觀望一陣子。」
「謝、謝謝你,姐姐!」
不過,德子老師看我的目光卻銳利得仿佛光靠視線便能殺人一般 。
「但這不代表我原諒你了,新宮君。」
「我、我明白。」
為什麼最近,敵人不斷增加啊……
於是,我們走出了保健室。
「謝啦,桐子姐。」
「……在學校要叫我老師。」
「是是,十分感謝你,小谷老師。」
聽我這樣說後,桐子姐展顏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