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多拉古尼亞的龍王 第二章 冬寂城的祝宴(2/2)
菲亞娜試圖用痛楚掩飾身體的火熱,用力地用指甲抓住肌膚。但是,那反而像為點燃的火種再添了一把乾柴。
「……嗯、啊……呼……啊、嗚嗯嗯嗯……!」
嬌艷的櫻色嘴唇里,泄漏出甘美的聲音。
「……不、不行……這樣、是……為什麼……?」
……不對,原因心知肚明。一定是因為在想神人的事。
意識逐漸開始朦朧起來。
(再、再這樣下去,我、要變古怪了……)
菲亞娜暫且將神人的事排除出大腦,閉目調整呼吸。
不管在哪種狀況下都可以令精神保持冷靜的方法,在〈神儀院〉修行的時候應該完全掌握了。還有過好幾天泡在冷水裡那樣的殘酷修行。但是,不管用哪種辦法,身體的溫度完全沒有下降。反而是越刻意不去想神人,神人的臉孔就容易浮現在腦海里……。
(……嗚~,這、這麼不知羞恥的事,明明是想都不能想的……!)
身為純潔姬巫女的菲亞娜,快要被此前從未想過的可怕的色情妄想如洪水般洗刷整個大腦了……。
在那裡面,還有現實中的神人絕不會做出的事的妄想。注意到自己體內有希望自己被當玩具一樣粗暴地對待,被蹂躪得不成樣子……那般的隱藏欲望,菲亞娜頓覺一陣羞恥。
(太、太差勁了,我。居然希望神人君,做出那種事……)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在想那種事,一定會遭他討厭吧……。
菲亞娜仿佛懲罰自己一樣,用指甲抓起了肌膚。
白皙的肌膚上出現紅色的傷痕。即便如此,身體的疼痛尚未平息。
「……啊、嗚、呀啊……!」
在朦朧的意識當中,菲亞娜的手指從胸部逐漸滑向了下腹……。
◆
「……嗯?」
坐在岩石上的神人突然抬起了頭。
神人正在離沐浴場隔一段距離的地方暗中給菲亞娜當護衛。
儘管這裡是安全的冬寂城的所屬地,但要是召開祝宴的話,附近的領民們也會到城裡來。裡面混有了聖國或阿列紐斯派的間諜也並非不可能。
他做好了準備,要是周圍有形跡可疑的人接近就立即行動。
(……剛才,好像聽到了菲亞娜的聲音)
假如菲亞娜發出悲鳴,這個距離立即就可以趕過去。可是,剛才的聲音要說是悲鳴,音量未免太小了。假如不是在〈教導院〉被訓練過的神人的聽力,是根本無法聽到那個聲音的吧。
神人提著〈滅殺魔王之聖劍〉的劍柄,悄悄站了起來。
然後,他往菲亞娜進行沐浴的岩石帶豎起了耳朵。
……啊、嗯嗯……神……人君,救……我……
「……!」
頓時,神人反射性地跑了過去。
他往岩石上一蹬一口氣跳了上去,以用〈神威〉強化過的腳力跳過了石壁。
「菲亞娜,不要緊吧!」
落在沐浴場的岩石上以後,他用劍風掃開蒸騰的水蒸氣。
——只見菲亞娜的身影,在熱水中蜷縮成一團。
「——啊、嗯、哈啊、哈啊、哈啊……」
「菲亞娜!」
神人連忙趕了過去,將菲亞娜的身體抱了起來,放到了熱水池外。
儘管面對初次目擊到的她的裸身,臉頰不由得發紅,但現在不是介意那種事的時候——。
「哈啊、哈啊……神人……君……?」
菲亞娜一副意識朦朧的樣子,眨了眨眼。
「怎麼了?泡暈了嗎?」
神人脫下身披的外套蓋住了她的身體。
菲亞娜緩緩伸出了手,抓住了神人的手腕。
蕩漾著的薄暗色眼眸,目不轉睛地看著神人……。
「對不、起……突然間,身體發燙起來……啊、嗯……♪」
頓時,菲亞娜的身體仿佛抽搐似的猛地一顫。
就在這時,神人看到了。
在菲亞娜的脖子上,有類似紋章般的痣浮現出來——。
(……這是!?)
那是和蕾斯蒂亞的〈精靈刻印〉有某種相似之處的圖案。但是,遠比那複雜、且不祥——。
「難道是、〈暗精靈王〉的刻印……!」
神人猛地屏住了呼吸。他想起了潛入帝都前,在飛行艇的甲板上和露比亞交流過的對話。
——〈魔王〉的姬巫女。據說千年之前,魔王所羅門曾經將征服了的國家的姬巫女們納為寵妃,向她們分予了〈暗精靈王〉的力量。神人通過接吻分給了她的那股力量,如今正在侵蝕菲亞娜的身體,折磨著她吧……。
「……嗯、啊、嗚……哈啊、哈啊……」
菲亞娜在神人的手腕里難受地喘著氣。
艾麗絲和琳絲蕾特的那時候應該不至於變成這樣的……但畢竟,在和菲亞娜接吻時的神人近乎被自己體內的暗之力所吞沒。恐怕,那使得她更直接地受到影響吧。
(……唔,這該如何是好?)
神人咬住了嘴唇。帶她到城內的治療師那是沒用的吧。就只能坐等暗之力自己平息下來了麼……。
菲亞娜緊緊地抓住了神人的手腕,張嘴咬住了他。那樣一來,紊亂的呼吸似是恢復了一絲平靜那樣。
「……嗯,神人君,對不起……這樣……啊啊!」
「……不要緊。在冷靜下來之前,就這樣」
神人隔著外套用力抱住了菲亞娜的身體。
就那樣保持了一段時間以後……菲亞娜的呼吸逐漸恢復平穩。
神人的肩膀和手臂上,多了幾個赤紅的咬痕。
「已經、冷靜下來了吧?」
「對、對……」
在神人的手腕里,菲亞娜似是害羞般的低下了頭。
「……抱歉,都怪我」
「……咦?」
「呃,在帝都和菲亞娜接過一次吻、對吧?當時,在我體內的〈暗精靈王〉的力量,應該有一部分傳到了菲亞娜的體內」
「這樣……那股力量,是〈暗精靈王〉的力量啊……」
菲亞娜貌似也隱隱察覺到那一點,她微微i地點了個頭。
「當、當時,自己也有點失去理性了……呃,抱歉」
「我知道。
當時的神人君,樣子明顯有古怪」
面對垂著頭道歉的神人,菲亞娜撲哧一笑。
接著,她臉紅耳赤的、
「呃……當時的事,要保密喔」
「啊、啊啊,當然……」
聽到菲亞娜的小聲低語,神人連連點頭。
——這時,神人忽然想起了某件事。
「說到秘密,關于格蕾瓦斯的事——」
「……嗯」
「我覺得還是先不要跟克蕾爾她們說比較好。對她們而言,〈黃昏魔女〉可是憧憬的對象。現在說出來,會帶來很大的打擊吧」
「那樣做比較合適呢。畢竟難得是值得慶祝的日子」
「啊啊,說出來的時機,就留到和露比亞匯合以後吧」
◆
夕陽時分。
紀念米蕾優進行精靈契約的祝宴,在城內廣闊的中庭正式開幕。
中庭到處點起篝火,桌上陳列著大量的美食。
塗上蜂蜜了的烤乳鴿,放蕪菁和扁豆的湯,包在香草里蒸好的勞倫弗羅斯特特產的河魚。再加上烤鹿肉排、熏制的鵪鶉蛋、塗滿了芝士新鮮出爐的大麥麵包……。與此同時,地下酒窖也對外開放,向聚集而來的周邊領民分發上等的葡萄酒。至於兒童和不會喝酒的人,則為他們準備了蘇打果汁。
「看起來非常豪華啊」
在置於中庭一角的桌子旁,神人邊吃麵包邊說道。
那是加入了肉餡和煮好的蔬菜,添上厚厚的糖衣以後用油炸好的麵包。作為勞倫弗羅斯特的名產,人氣高得一端出來很快就會被一掃而空。
「對,我覺得這樣一來,多少也可以提高復興工作的士氣」
一邊品嘗熱飲酒,琳絲蕾特一邊答道。順帶一提,在廚房指揮料理工作的正是琳絲蕾特本人。雖然由於量大的關係她不可能親自下廚,但是在她的指揮下不管哪一款料理的味道都堪稱絕品。
在設置於中庭中央的祭壇上,身穿儀式裝束的米蕾優正與契約精靈雪鼬一起進行演舞。
儘管只有九歲,她的演舞卻頗是精彩。
「琳絲蕾特小姐,奧諾爾領的領主前來問候」
「明白,馬上過去」
被女僕長娜塔莉亞叫住的琳絲蕾特站了起來。從先前起她就四處奔波向各地方領主打招呼,忙個不停。
克蕾爾、艾麗絲和菲亞娜三人則各自排到了人氣料理的長隊裡。
這時,神人的袖子被人揪住、緩緩地扯了扯。
回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恢復了人形的艾斯特目不轉睛地盯著神人看。
「艾斯特,有什麼喜歡的,我去拿來吧?」
「是,我的肚子餓了」
艾斯特點了點頭。
「艾斯特也很努力了呢——」
畢竟她曾經多次和那個格蕾瓦斯的劍交鋒。換作是普通的精靈,可能在最初的一擊下就已經粉碎了吧。
神人拿著裝料理的碟,正要站起來。此時——
「莫非,這位小姐是精靈嗎?」
一位領民老婆婆向這邊問道。
「啊啊,是那樣沒錯……」
「喔喔,果然是嗎。這輩子可是第一次見到人形的精靈啊……,謝謝,謝謝……」
老婆婆合起手來開始朝拜艾斯特,見狀周圍的領民們也聚攏了上來,膜拜起了艾斯特。儘管最高位精靈可以變成人形的知識廣為人知,但即便是就讀阿蕾西亞精靈學院的學生,能見到人形精靈的機會都可謂寥寥無幾。
領民們替艾斯特接二連三地拿來了盛著料理的碟子。
「受到人類崇敬,印象中已經相隔非常久了……啊嗚、啊嗚……」
受到熱烈招待的艾斯特不停地吃著料理。
……總覺得,這副光景非常治癒。
「神人也餵我吃」
「知道了知道了」
神人拿起新鮮出爐的甜甜圈,送到了艾斯特的嘴邊。
「啊嗚……非常美味,神人」
「好痛……艾斯特,別連我也一起吃啊……」
見到連手指都打算吃下去的艾斯特,神人苦笑了。
「喵喵——!」
這一次,輪到火貓在神人的腳邊叫喚。
「喔,斯卡雷特也要嗎?」
「喵……」
神人拿過用蔬菜卷好的鹿肉,餵給了斯卡雷特。
「等下,別擅自給斯卡雷特餵食啊」
這時,在碟子上盛了大量料理的克蕾爾一行回來了。
「啊,呃……神人君的份,也有帶來喔」
「啊、啊啊……」
對上眼神的神人和菲亞娜二人,像想起剛才的事情一樣,臉頰微微泛紅,尷尬地撇開了目光。
「制服、有帶來啊」
「對,衣服都收納在〈高魯基烏斯〉料理了」
菲亞娜坐到桌子旁以後,神人小聲問道。
「呃……已經、不要緊了嗎?」
「對、對……多虧了神人君,鎮靜下來了」
菲亞娜點了個頭。
「……說的是什麼話?」
見到兩人那副樣子,克蕾爾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
祝宴持續到了夜深時分,被招待的鄰近領民們都非常享受宴會。只不過,由於主角米蕾優還是個孩子,所以貌似很早就入睡了。
一邊聽著樂團奏響的音樂,神人也回去了自己被安排的寢室里。
儘管房間裡不知為何出現了女僕米拉在神人的床鋪上滾來滾去的身影,但注意到神人以後,她立刻麻利地攤好床鋪、
「那麼神人先生,晚安」
恭敬地點了個頭以後,她離開了。
「……怎麼回事?」
不解的神人換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床鋪非常柔軟,軟塌塌的很舒服。
攤開兩隻手,神人望著天花板。
理應堵住了的側腹的傷痕,在隱隱作痛。
(……格蕾瓦斯,沒想到你會成為我們的敵人啊)
持劍與〈魔女〉交鋒過的雙手,如今依然留有那股令人發麻的生動感觸。那是三年前體驗得都不想再體驗的懷念感覺。
如此的激烈對抗實在久違了。更何況本來可以和神人有來有往的精靈使就屈指可數。
三年前在〈精靈劍舞祭〉的決勝戰里的對手聖騎士魯米娜莉絲、得到聖女力量的露比亞·艾爾斯汀、〈十二騎將〉之盧利葉·利薩迪亞、庫伊納帝國代表〈四神〉之宵虎,還有多拉古尼亞的龍騎士蕾奧拉·蘭開斯特……。
(……說到蕾奧拉。又受到她的照顧了呢)
當時,蕾奧拉應該沒有理由為神人助陣的。
在〈精靈劍舞祭〉的時候也是,她正面向神人發起挑戰最後敗北以後,也按照約定去幫了艾麗絲和琳絲蕾特一把。
同為精靈使,她真的是個值得尊敬的好對手。
在露比亞的計劃里,〈正統奧爾德西亞〉的宣言需要爭取到多拉古尼亞龍公國的庇護,在那裡,大概會再度碰到她吧——
想著想著,閉上了眼瞼的神人很快落入了夢鄉。
◆
——神人,我說、神人,在哪呢……?
在無邊無際的無盡黑暗當中……有她的聲音傳來。
(蕾斯蒂亞……是你嗎?)
順著聲音的引導,神人摸索著在黑暗中前行……。
只見在盤曲的黑暗中心,有一團更深一層的黑暗佇立在那。
那是合攏了美麗的漆黑羽翼蹲坐著的、暗精靈少女。
(蕾斯蒂亞,我在這!)
朝著她的身影,神人拼命地伸出了手——
「……!」
神人猛地醒過來。
(……是夢、麼)
擦去額頭的汗水,他緩緩起來。
窗外天色尚暗。看來還在黎明之前。平時不是被斯卡雷特就是被鑽到了被窩裡的艾斯特給弄醒的,很少會在這個時間睜開眼睛。
(……很久沒有夢到蕾斯蒂亞了呢)
在尋找蕾斯蒂亞到處流浪的三年裡,他幾乎沒有一晚是不會夢到她的。既有兒時的美夢,也有嚴重的惡夢。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裡,做那種夢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
「……!?」
忽然,左手有一陣輕微的痛楚掠過。神人不禁看向了手背,但是消失了的蕾斯蒂亞的〈精靈刻印〉並沒有復活的樣子。
這是偶然會有的錯覺。可能是和格蕾瓦斯的交手勾
起了過去和她一起的記憶吧——得出如此結論的神人,從床上起來了。
總覺得沒有繼續睡的心情。
給左手套上皮手套之後,他走到了房間外。
在失去了刻印的時候,他曾經捨棄了手套,但當失去記憶了的蕾斯蒂亞回來以後,他又重新戴上了它。
神人穿過走廊,走到城堡的露台上。
月色尚明。眺望著下面的中庭,可以見到遍地是醉倒的士兵和領民們以及酒瓶。
倚在護欄上,吹了一會夜風以後——
「神人,你在幹什麼……?」
突然,有聲音傳來。
回頭看去,只見來者是穿睡衣的克蕾爾。
「克蕾爾,怎麼了?」
「嗯……總感覺睡不著」
「是嗎……」
克蕾爾來到神人的身邊,把頭倚在他身上。
「克蕾爾,你……沒有醉吧?」
「嗯、有點,酒……可能喝多了」
她的臉頰帶著幾分紅暈。平時略顯孩子氣的克蕾爾,在解開雙馬尾帶著醉容的時候,頓顯嬌艷。但是,說溜嘴的話應該會招來火焰鞭伺候吧,所以神人閉上了嘴。
克蕾爾眺望著更比〈冰花森林〉遼闊的星空,說道。
「事情、在很多方面都變得大條了呢」
「嗯,是啊」
神人點頭了。
「……感覺遇到你以後,經歷了非常多的事啊」
「我也是啊」
剛來到學院的神人滿心思只想著如何找回蕾斯蒂亞。
但如今,卻要被捲入到掌握世界命運的戰鬥里去——
「當時的我,拼命地想見到姐姐。幹了很多魯莽的事,給、給你也添麻煩了呢」
「嘛……畢竟剛碰面就差點被做成焦炭了啊」
「那、那都怪神人見到了我的裸體……還、還說什麼對孩子的裸體沒興趣不是嗎!」
「……說起來,是那樣沒錯啊」
回想起來,當時好像說了挺過分的話……。
「我、我可是第一次被男生看到裸體,大受打擊啊……」
「那方面、是我的錯。……抱歉」
神人老實道歉。
「不過,儘管相遇是如此的糟糕——」
克蕾爾住口頓了一頓,繼續道。
「神人,我覺得能碰到你、真是太好了」
克蕾爾低著頭,在昏暗的夜色中很難看清她的表情。她之所以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坦白出來,是因為醉酒、了吧——?
「我也是。對當時能在〈精靈之森〉遇到你的那份偶然,深表感謝」
說罷,神人把手搭在克蕾爾頭頂。
——對,是偶然。身為魔王轉生者的神人之所救了克蕾爾,還和艾斯特定下契約,都只是出於偶然。
絕非由某人決定的命運——
那份偶然,遠比所謂的命運更加珍貴。神人這麼想。
「神人……」
克蕾爾抬起頭來,往上注視著神人。
然後,仿佛下定某種決心似的深一呼吸——
「呃、那個,神人……我、我……」
——就在此時。
忽然神人注意到了在夜空中有什麼在發光。
「那是……?」
光源正在接近這座冬寂城。
那是軍用艇發出的探照燈。
「難道是、帝國騎士團?」
「不,那是……姐姐的軍用艇!」
在克蕾爾叫喊的同時——
奇利亞山脈的另一邊出現了軍用艇〈亡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