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多拉古尼亞的龍王 第一章 帝都的黃昏（2/2）

（……什麼！？）

格蕾瓦斯從魔劍往水平一掃，撥開了那記閃光。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被彈到另一方向的閃光打在了建築物上，引發了大爆炸。

瓦礫崩塌，大量的沙塵隨之揚起。

格蕾瓦斯往後一躍。緊接著，真紅的閃光如雷雨般不斷落下。

（……怎麼……回事……？）

神人轉動眼球，望向了閃光飛來的方向。

只見——

「——要助你一臂之力麼，風早神人」

嚴肅、如玻璃般硬質的聲音顫動著空氣。

在雨中的帝都的天空，有一頭漆黑的魔龍在飛著。

乘坐在它背上的、是身穿軍服的少女——

「蕾奧拉！？」

神人睜大了眼睛。

對，救了神人一回的正是蕾奧拉·蘭開斯特。

過去曾在〈精靈劍舞祭〉中上演過一番死斗的〈多拉古尼亞龍公國〉的姬騎士。

「真難堪呢，風早神人。虧你還一度擊敗過我」

說罷，蕾奧拉從龍背上瀟灑地跳下，站到神人的身邊。

「……蕾奧拉，你、為什麼會在這」

連當前情況都忘了，神人驚訝地問道。

聞言蕾奧拉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我好歹也是〈多拉古尼亞龍公國〉的公女啊。這次是以龍國代表

的身份，參加奧爾德西亞的〈諸國會議〉」

「……是嗎。說起來，姑且算是公主大人來著」

因為她人一副死腦筋的，又是不穿內衣的，讓人都快忘記了——

但是蕾奧拉·蘭開斯特仍是正牌的多拉古尼亞龍公國的公女大人。

「唔，姑且是什麼意思啊，真沒禮貌」

「抱、抱歉……！總之幫了個大忙啦，蕾奧拉」

想起自己還沒有道謝的神人，連忙賠了個禮。

「話說回來，事情好像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望向浮在空中的米涅亞，蕾奧拉說道。

「聖國的樞機卿貌似在秘密策劃著名些什麼，但既然還參與到此前的暗殺皇帝未遂事件里，站在龍國的角度很難坐視不理啊」

米涅亞聞言撲哧一笑。

「哎呀，龍小姐，聖國是應阿列紐斯殿下的請求，準備抓捕暗殺皇帝未遂的主犯第二王女殿下喔。若多加阻撓，不止聖國，這還會造成奧爾德西亞和多拉古尼亞之間的國際問題喔」

聽到那番話，蕾奧拉露出大膽的笑容。

「無所謂喔，因為已經取得了本國的同意」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龍國的代表團將於本日返回本國，單獨介入〈教國〉的內亂。畢竟沒有道理繼續奉陪淪為聖國傀儡的奧爾德西亞了」

「這樣，即是說多拉古尼亞的〈龍王〉，要與那位大人作對呢……」

米涅亞的紫紺色眼眸射出了詭異的光芒。

「以後，你們一定會後悔那個選擇喔，龍小姐——」

格蕾瓦斯架好魔劍，與神人他們對峙。

「幫你一把吧。對手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應付的對吧？」

對此蕾奧拉站到了神人的身邊，說道。

「蕾奧拉……不，那個——」

神人搖了搖頭。

雖然很感謝這個提議，但是對手畢竟不簡單。不可以牽連到她。

「不，這算是我的任性。恕不接受拒絕喔」

蕾奧拉向天空舉起了手，詠唱精靈語的展開式。

漆黑的魔龍隨之而變成了大劍的形態，被蕾奧拉拿在手裡。

那就是蘊含著驚人破壞力的精靈魔裝——〈屠龍聖劍〉。

「讓你死在這裡的話，我可傷腦筋了——」

她單手揮舞巨大的大劍，將劍尖抵在了地面上。

「……」

神人、在煩惱了一會以後——

「——謝了」

簡單地說出兩個字。

蕾奧拉·蘭開斯特——〈龍皇騎士團〉最強的精靈使。

對當前的神人而言，可謂是最好的援手。

要是格蕾瓦斯尚未完全覺醒——

兩人一起上的話，還是有勝算的。

「蕾奧拉，一開始就出盡全力。不一口氣決出勝負，就會死喔」

「嗯，我也很清楚，那並非尋常的對手——」

不愧是她，儘管沒有察覺到對方的身份，但是實力方面還是敏銳地感受到了。

「——正好。剛覺得對手只有一個人，還嫌不足呢」

〈黃昏魔女〉舔著魔劍的劍刃，微微笑了。

◆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蕾休琪·赫蘇基爾特發出的扭曲鬨笑響徹整條小路。

到處亂飛的無數重力球在無差別地破壞著周圍的建築。

「……！何等亂來啊……！」

背著菲亞娜的艾麗絲巧妙地操縱著腳底下的風，迴避著重力球。

儘管攻擊是亂瞄的，卻因此而難以預測軌跡。

而且，那股威力——一旦被直接命中，可不會受點傷就完了吧。

「艾麗絲，就在那——」

這時，菲亞娜在艾麗絲的耳邊小聲說道。

在前方小路的遠端，可以見到目標祭殿的所在。

那是一座與〈內菲卡爾宮〉和〈阿蕾西亞大祭殿〉相比簡直不足一提的小祭殿。那處地方根本不會用來舉行〈精靈大祭〉等大規模的祭禮，因此在帝都內近乎被無視。

那種地方，真的會有王家的〈秘道〉麼——？

突然，蕾休琪放出的重力球撞到了頭上的鐘樓。

空間隨之出現歪曲，碎裂了。崩塌的瓦礫一下子掉落下來——

（糟了——！）

艾麗絲的臉頓時一片煞白。如果只是艾麗絲一個人的話還好說，但在背著菲亞娜的狀態下，要全部躲開那堆瓦礫實在強人所難。

「燃燒殆盡吧，熾熱的劫火球——！」

這時，飛來的火球在空中炸開。

伴隨著驚人的爆炸聲，巨大的瓦礫在艾麗絲的頭上被炸成了灰。

「這邊，艾麗絲！」

「克雷爾，幫大忙了喔——」

在艾麗絲一行前輕巧地跳下來的是手持〈火焰鞭〉的克蕾爾。

此前分開行動了的她，是在聽到這邊的爆炸聲以後趕過來的吧。

「菲亞娜，平安無事呢」

見到菲亞娜的身影，克雷爾安心地舒了口氣。

「是的，兩位，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不用介意啦。你在身為第二王女殿下的同時，更是〈斯卡雷特隊〉的成員。隊友有危險，出手相助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嗯，說的沒錯——不對，現在沒有聊天的時間了吧！」

艾麗絲掃出〈風翼之槍〉，將飛來的重力彈彈開。

「啊哈，啊哈哈哈哈，別想逃！」

「嗚哇……什、什麼情況啊那是……」

見到一邊狂笑一邊追過來的蕾休琪，克蕾爾的臉抽搐了。

「是〈十二騎將〉中的蕾休琪·赫蘇基爾特喔。因為〈異界黑暗〉而發狂了」

「異界黑暗？為什麼那種東西會——」

「之後再說，現在要跑了」

「也、也是呢……」

克蕾爾點了個頭。

既然鬧得如此誇張，很快〈帝國騎士團〉也會趕到這邊來了吧。

「這裡由我來斷後。艾麗絲快帶菲亞娜逃走——」

「啊啊，知道了——」

艾麗絲一蹬地，壓縮在腳下的風隨之爆發，一口氣加速了。

目送她們離去的克蕾爾則架好火焰鞭，與迫近的蕾休琪對峙。

雖說陷入狂亂狀態，對手畢竟是有帝國最強之名的〈十二騎將〉之一。實力要遠遠凌駕於目前的克蕾爾。

（正好，讓我大鬧一場！）

面對亂飛的重力球，克蕾爾以巧妙的鞭法將其彈開——

「咦……？」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

漂浮著的蕾休琪的身體，突然間落到了地面上。

那不是有意為之的，看上去就像是控制不了重力一樣墜落在地。

她就那樣失去了意識，一動都不動了。

「……什、什麼？」

克蕾爾詫異地皺起眉頭。

下一瞬間。

漂浮在蕾休琪頭上的〈重力精靈〉，出現了爆發性的膨脹。

「……！？」

◆

「上了喔！」「啊啊——」

神人和蕾奧拉同時跑動。

先行一步的蕾奧拉舉起〈屠龍聖劍〉往空中躍起。

蹬地的衝擊，令石地板都為之碎裂。

「多拉古尼亞流劍技——〈龍王沖鳴斬〉！」

她將注入了大量〈神威〉、高高舉起的巨大大劍一口氣揮了下來。

要撥開是不可能的。即使擋下了，也只會被強烈的衝擊波給壓扁。相對於精妙絕倫的絕劍技，那一劍未免過於暴力，實在簡單粗暴。

——但是，卻因而無法以普通的劍技應對。

格蕾瓦斯往後一躍。

緊接著，蕾奧拉的大劍以全力揮下！

咚——大炮般的轟鳴響起。衝擊挖開了地面，製造出巨大的火山坑。

這股破壞力一如既往的驚人。

但是，格蕾瓦斯將魔劍刺入地面，抵受了衝擊。她一轉嬌小的身軀，立即拔出了劍，在一瞬間朝著動作停頓了的蕾奧拉發動電光石火的突刺。

（……別想得逞！）

〈絕劍技〉初型——〈紫電〉。

解放了壓縮在腳底的〈神威〉，蹬地一躍，神人一口氣加速了。

〈滅殺魔王之聖劍〉與真紅的魔劍交鋒，迸濺出劇烈的火花。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但是

，單論精靈魔裝的力量，是艾斯特占優。神人就那樣靠蠻力壓制著對方——

——這時，格蕾瓦斯的嘴唇微微動了，似在低語。

（……精靈魔術！？）

血一般鮮紅的魔劍，微微顫動了。

直覺察覺到不祥氣息的神人連忙拉開了距離。

「貪婪的吸血下仆喲——〈吸血荊棘〉」

從虛空中射出的血色蔓藤，朝著後退的神人一起張開了獠牙。

「〈絕劍技〉三型——〈影月圓舞〉！」

面對自虛空接連射出的蔓藤，神人一口氣將其切斷。

那並非過去格蕾瓦斯擅長的〈消滅〉的魔術——恐怕，是那把真紅魔劍的精靈的屬性吧。

格蕾瓦斯沒有放緩攻擊的腳步，立即再度發動攻勢。

好快。神人往劍里注入〈神威〉，將艾斯特的形態變化為單手劍的〈魔王劍〉。

「貫穿吧，毀滅一切的制裁魔雷——〈呼喚死亡的雷閃〉！」

迸濺的漆黑雷擊扑向了格蕾瓦斯。然而每一擊，都被格蕾瓦斯以非人類的動作給迴避了。

但是，這只是牽制——

背後出現了巨大的〈神威〉膨脹起來的氣息。

「吾之憤怒，化作貫穿大地的咆哮吧——〈龍牙烈破彈〉！」

蕾奧拉放出的極大精靈魔術，一邊在地面留下裂痕一邊突進。

同時，神人也開始奔跑。

（趁現在，決出勝負——！）

格蕾瓦斯用注入了〈神威〉的魔劍彈開了巨大的龍擊。

但是，畢竟魔術的威力是如此之強。她的身體嚴重失衡。

神人一口氣衝刺，揮下了〈魔王劍〉。

二擊、三擊——不斷發動連擊，不讓她有反擊的空檔。

此時，蕾奧拉揮出大劍。和用攻擊頻度壓制對方的神人相比，蕾奧拉的攻擊注重一擊必殺。面對交替來攻的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技，即便是格蕾瓦斯也唯有貫徹防禦。

「多拉古尼亞流劍技——〈龍王沖鳴斬〉！」

蕾奧拉高高舉起了劍，準備釋放大招。對方當然沒有看漏這個空隙。她立即準備反擊——但是，那正中神人下懷。

神人再度讓艾斯特改變形態——在雙手創造出雙劍。

然後——

「〈絕劍技〉破型——〈烈華螺旋劍舞·十六連〉！」

他解放了絕劍的奧義。

◆

到達祭殿裡頭的艾麗絲輕輕放下了菲亞娜的身體。

由於周圍展開了〈封絕結界〉，外面的聲音完全傳不進來。

在最深處，有一座祭祀精靈用的小石碑。

「王女殿下，那麼，所謂的脫離路線是——」

「嗯，稍等一下——」

菲亞娜將祭壇上的儀式用小刀拿在了手裡——

在自己的拇指上，用刀刃劃了下。

啪嗒一聲，血液流到了石碑上。

「究竟，這是——」

艾麗絲面露詫異神色皺起了眉頭。

畢竟當前情況可謂刻不容緩——

但是，下一瞬間，艾麗絲睜大了眼睛。

刻在石碑上的精靈語文字，突然間發出了青色的光芒。

「這是……！」

「只有王族之血才可以啟動的——〈門〉喔」

說罷，菲亞娜開始詠唱精靈語的咒語。

就在這時——

「……艾、艾麗絲，不得了了啊！」

克蕾爾喘著氣跑了進來。

「克蕾爾，發生什麼了？蕾休琪卿——」

說到一半，艾麗絲語塞了。

在入口外，有一個巨大的球體持續增殖，不斷地在膨脹！

「難道說，被〈異界黑暗〉吞噬的精靈，正在暴走嗎？」

「蕾休琪已經無法控制那個〈重力精靈〉了。再這樣繼續暴走下去，遲早會崩潰的」

「要是那種東西崩潰了的話——」

「對，這附近一帶都會被轟飛的！」

◆

絕劍的奧義〈烈華螺旋劍舞〉在〈黃昏魔女〉身上爆發——

格蕾瓦斯的身體飄到了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後摔在了地面上。

（……得手……了麼……？）

神人一邊喘著氣，一邊將〈滅殺魔王之聖劍〉拄在地面上。

已經沒有任何餘力了。全身的〈神威〉都灌注在了剛剛的十六連擊里。

要是這還無法打敗對手的話，那就無計可施了。

（求你了，別站起來啊……）

一邊盯著倒地的格蕾瓦斯，神人一邊在心裡祈禱道。

但是——

「還真給我，露了挺不賴的一手啊……」

「……！？」

格蕾瓦斯提著魔劍，緩緩站了起來。

（這樣、還不行啊……！）

神人露出充滿絕望的表情，不禁呻吟。

〈烈華螺旋劍舞〉可是足以一舉消滅魔神級精靈的劍技。

剛剛並沒有手下留情。

神人將為那一刻而一直溫存著的〈神威〉都全部解放了。

只不過，在揮出的十六連斬擊之中，算得上是準確命中了的充其量只有兩下——僅此而已。其餘的都被看穿、躲開了。

（——沒想到，居然能躲過第一次目睹的〈烈華螺旋劍舞〉啊）

不對，準確來說也不算是第一次目睹吧。儘管失去了過去的記憶，熟習〈絕劍技〉的身體也還有記性——

（可、惡……）

格蕾瓦斯的臉頰上流下了鮮血。

她伸出舌頭，舔掉了那一絲血。

「啊啊，這就是——這就是我的鮮血嗎」

「……？」

那一瞬間。

猛地有一陣寒氣湧起。

有一種、讓某種不祥的東西——

讓絕不應該覺醒的東西，覺醒過來似的——

不祥預感。

（……怎麼了？）

神人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少女，仿佛突然換了個人似的——

——就在這時。

「——不行，時候未到」

空中的米涅亞·聖緹斯緩緩地開口道。

和冷靜的表情相反，她的聲音裡帶有了幾分焦躁。

然後，她快速念出聽不清是什麼的異國語言——既非精靈語，亦非古代精靈語——單手結出一個印。

下一瞬間，格蕾瓦斯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股黑暗——

她的嬌小身軀，眨眼間就被吞沒了。

「什……」

……究竟、是要幹什麼呢——

神人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看到神人那樣子，米涅亞聳了聳肩。

「讓她和你見面，貌似還有點早了呢。差點就破壞了那一位大人的計劃了……」

「計劃……？」

米涅亞微微一笑，遺憾地搖了搖頭。

「今天就到此為止。改天有機會，再來玩吧，哥哥」

結出和剛才一樣的印之後，米涅亞的身影同樣被黑暗所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留下的只有碎裂了的石地板與劇烈戰鬥的痕跡。

「逃跑……也不像呢」

「啊啊」

神人點頭同意。

格蕾瓦斯始終都壓制著這邊。

這邊都已經用完了手上的牌，然而格蕾瓦斯卻還有餘力。

繼續戰鬥下去的話，應該是沒有勝算的。

為何要逃走呢，完全不能理解。

蕾奧拉緩緩放下了劍以後，說道。

「究竟、是什麼人呢，她」

「……」

該如何回答好了，神人在煩惱了片刻以後——

「——是我的師傅」

如此簡潔地答道。

「……是嗎，怪不得」

蕾奧拉似是接受了一樣聳了聳肩。

「蕾奧拉，謝了。看來又欠你一份人情了啊……」

神人撓了撓頭，說道。

「嘛，我希望得到相應的回報呢」

帶著玩笑色彩，蕾奧拉調戲道。

「啊啊，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什麼都願意」

「什麼都、願意嗎……？」

蕾奧拉沉思了一會後，臉頰染上一陣紅暈。

「那、那麼，

有朝一日再會的時候，我會好好考慮的……」

咳咳地清了下嗓子，她將大劍拋向了空中。

蕾奧拉的〈屠龍聖劍〉變化為了漆黑的魔龍精靈〈尼德霍格〉。

讓蕾奧拉騎到背上以後，〈尼德霍格〉用力一拍翅膀。

就在這時，神人忽然想起某件事。

（說起來，記得露比亞有說會流亡到多拉古尼亞……）

「啊，蕾奧拉，稍等一——」

神人正準備出聲招呼。

但是，此時載著蕾奧拉的黑龍已經威風地拍起翅膀，飛上了空中。

「——這份人情，看來會還得意外的早啊」

一邊苦笑，神人一邊咕噥道。

「好、了——」

神人轉向了身後。

菲亞娜記得是往最大的鐘樓所在的那個方向去了，不過——

「……我說，那是什麼？」

見到幾乎要覆蓋整條街的巨大球體，神人皺起了眉頭。

◆

「菲亞娜，還沒行嗎！？」

「已經、快要爆炸了喔——」

一邊在菲亞娜背後詠唱防禦魔術，克蕾爾和艾麗絲一邊著急地喊道。

祭殿的〈封絕結界〉已經被破壞了，入口處附近的石地板接連被掀起。

吞噬了周圍的建築物、膨脹至足以覆蓋附近一帶的體積的〈重力精靈〉，仿佛隨時都要崩潰似的。

但是，菲亞娜在石碑前專心祈禱。

「神人趕得上嗎？」

克蕾爾咬住嘴唇，不安地嘀咕道。

總不能留下神人一個人。可是，繼續等下去，可能會被捲入那個〈重力精靈〉的崩潰，連同整個祭殿一起化為灰燼吧。

——就在這個時候。

頭上劍光一閃，一塊被切成三角形的石材咚的一聲從天花板上掉落。

「……嗚啊啊，什、什麼！？」

在揚起的塵埃當中，降下來的——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正是手持〈滅殺魔王之聖劍〉的神人。

「神人！」

「居然破壞祭殿的天花板，會有報應喔」

「抱歉，從入口進不來啊……話說，那是怎麼回事？」

「是蕾休琪的〈重力精靈〉在暴走啊——」

重力精靈再度大幅膨脹。

已經快到界限了——

「菲亞娜，快點！」

見狀克蕾爾喊道。

「吾等將回歸、烙印古老盟約的他方——

繼承王家血脈者——如今於此，開啟〈大門〉——」

就在菲亞娜解放詠唱的那一瞬間。

迴旋著的光之〈門〉在虛空中出現了。

「……這就是、王家的〈秘道〉？」

「對，快進去！」

在菲亞娜吶喊的同時，〈重力精靈〉突然一變開始急劇收縮——

「要炸了……！」

下一瞬間，重力球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