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帝都奪還 第二章 聖女（1/2）

「……你說、"聖女"？」

神人的聲音，在次元的裂縫裡迴響。

他到底在說什麼、神人對此完全無法理解。

「……你說的聖女，難道是那個〈聖女阿蕾西亞〉？」

「沒錯」

面對神人的確認，所羅門點頭道。

「在千年前失去的〈聖女〉的魂魄，正是沉睡在〈魔王之棺〉里的東西」

「……這話是什麼意思？」

神人聽說的是被封印在〈魔王之棺〉里的是〈魔王〉的亡骸。

不對，神人自己本身就不相信會有那種東西存在。

他原以為那是〈魔王教團〉為了強化信仰心而編造出來的傳說——

可是，這個男的卻說那裡面封印著那個〈救世聖女〉。

「這玩笑可不好笑啊」

神人搖了搖頭。

「聖女阿蕾西亞在討伐了〈魔王〉之後，應該是受到〈滅殺魔王之聖劍〉的詛咒變成石頭了才對吧」

神人以前曾經共享過艾斯特的夢境。

在那個夢境裡面，神人目睹了阿蕾西亞·依朵麗絲的臨終。

見到了她在聖劍的詛咒下全身變成石頭，最後化作碎片的情景——

「對，聖女的肉體的確是變成石頭，化為粉碎了」

所羅門點了點頭，很乾脆地承認了。

但是，他繼續道。

「帶有聖女的〈神威〉的那塊石頭，變成了世上最高純度的〈精靈礦石〉，再度形成了一塊結晶。而在那裡面，依然封印著聖女的靈魂」

「……！難不成——」

神人猛地睜大眼睛。

「對，那塊〈水晶〉正是聖女阿蕾西亞結晶化的產物」

所羅門以沉靜的口吻如此宣告道。

「什麼……！」

投影出精靈依莉絲身影的那塊巨大的〈精靈礦石〉水晶。

（……那塊水晶，居然就是〈聖女〉的結晶？）

面對說不出話來的神人——

他又作出了更驚人的發言。

「她還活著。只是在被水晶封印，陷入了沉睡而已」

「你說、什麼……？」

神人啞口無言。

……這番話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正常來說，聽到這麼荒謬的事情最多只會一笑而過。

但是，現在告訴神人這件事的人——

儘管只是記憶的殘渣，卻當真是傳說中的〈魔王〉所羅門本人。

而那麼巨大的〈精靈礦石〉水晶，也確確實實存在。

「假設你的話屬實——」

神人長嘆一口氣，開口道。

「你們為什麼，要守護那種東西呢？」

接著——

「——那麼，我反過來問你。首先，〈聖女〉是什麼呢？」

〈魔王〉如此反問道。

「幹嘛啊，突然間」

「回答我」

所羅門目不轉睛地盯著神人的眼睛看。

「〈聖女〉是魔王的天敵。是〈五大精靈王〉為了討伐魔王而創造出來的存在」

對此，神人聳了聳肩回答道。

在〈精靈劍舞祭〉的決賽上交鋒的時候，露比亞這麼告訴過他。

〈聖女〉是呼應魔王的覺醒而誕生的對抗性存在。

「正確。不愧是我的繼承者」

「你是看扁人嗎？」

神人眯起眼瞪住了〈魔王〉。

「對，〈精靈王〉分給了她在精靈使方面的巨大力量。但是，聖王亞歷山大——身為〈五大精靈王〉盟主的那一位王不止力量，還把自身存在的一部分、堪稱是靈魂的東西給灌輸到阿蕾西亞·依朵麗絲的體內」

「……你說什麼？」

聖王亞歷山大。創造出〈魔王〉所羅門的禍首——

把自身存在的一部分給灌輸進去了？

「……怎麼回事。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恐怕，是為了避免〈聖女〉的容器崩潰吧」

所羅門說道。

「人類的肉身並不能承受〈精靈王〉賜予的力量。因此，〈聖王〉通過把自身存在的一部分和她融合，讓她成為一個合格的容器」

「……原來如此」

那個道理也不是說不過去。

和大部分繼承了〈暗精靈王〉力量的人都變成了〈尼潘特斯·羅亞〉一樣，〈精靈王〉賜予的過多力量，會超出人類肉體的承受能力。

「——那就是、我們封印〈聖女〉的理由」

所羅門平靜地說道。

「本來，〈聖女〉在結束了消滅〈魔王〉的任務之後，灌輸到她體內的靈魂將會回到〈聖王〉那裡去。可是——」

「這樣啊——」

神人終於明白了。

受到terminus·est的詛咒而石化的她——

帶著〈聖王〉的靈魂，被封印到〈精靈礦石〉裡面了……？

「換言之，依莉絲和你——"把〈聖王〉的靈魂給封印住了"，是這個意思吧？」

假如被灌輸到〈聖女〉體內的〈聖王〉靈魂一直遭到封印的話——

那就無法像〈暗精靈王〉那樣，超越時代不斷轉生了。

「沒錯。至於理由方面，就沒有必要跟見過我的過去的你解釋了」

曾有佐爾迪亞王國的英雄之名男子之所以會成為〈魔王〉，全因為〈五大精靈王〉的盟主聖王亞歷山大所給予的契機。

一方面親手創造出魔王——

同時又把自身的魂魄分給了消滅魔王的〈聖女〉。

〈聖王〉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把〈聖王〉亞歷山大的靈魂封印在〈聖女〉體內。那是給大陸招來毀滅性災難的我最低限度的贖罪和復仇了——」

神人能看到，無力地低語的青年眼中有一絲黯淡的火焰亮起。

「……但是，〈聖女〉的封印被破除了。經由〈聖國〉之手」

「啊啊，沒錯」

魔王點頭道。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地震般的聲音。

所羅門抬頭仰望虛空。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漆黑的空間裡有無數小裂痕在蔓延。

「……怎麼？」

「〈魔王墳墓〉崩潰了。這個空間很快就會消滅了吧」

「空間消滅之後，會怎樣？」

「被關在次元的夾縫裡，無法再次回到〈人間界〉」

「……！餵、喂！？」

「安心吧。會把你平安無事地送到外面去的」

說罷，所羅門開始詠唱〈古代精靈語〉的咒文。

一道裂縫隨即憑空出現，裡面湧出了眩目的光芒。

「這座〈魔王都市〉將會消滅。在〈聖女〉完全甦醒前，儘快離開這裡。不然她會來殲滅身為〈魔王〉的你的」

「……啊啊，我明白了」

神人點頭。

儘管很在意千年前艾斯特的契約者，但是事情牽涉到〈聖王〉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得和克蕾爾她們匯合，儘快離開這個城市才行。

「對了。這件東西就給你這位後輩〈魔王〉吧。當是我的餞別」

說著，所羅門從懷裡掏出某件物品。

「……這是？」

神人側起頭來。

那是一枚沒有任何裝飾的古老銀戒指。

「是過去〈魔王〉使用過的戒指，應該會給你派上用場吧」

「……不會施加過什麼奇怪的詛咒吧」

「放心，你用不會有事的」

「什麼意思啊……」

神人帶著懷疑的目光望著接過來的戒指。

「接下來，還有一個——」

「還有什麼？」

「嗯，這個也拿去吧……傳說中大名鼎鼎的〈魔王面具〉」

只見他從憑空取出一件——

總覺得很眼熟的骷髏面具。

……跟露比亞親手製作的那個冒牌魔王的面具長得一模一樣。

「那玩意我絕對不要」

神人果斷地拒收了。

「為什麼？這可是魔王教團那幫人夢寐以求的傳說級魔裝具喔」

「那麼惡趣味的東西，誰要用啊！」

「居然說、惡趣味……」

魔王愕然了。……看來是受到了打擊。

把戒指放到口袋裡，神人站到了虛空中的裂縫前。

他回頭看去、

「我說，〈魔王之都〉消滅之後，你會怎樣？」

「我的存在近乎於水中的泡影。只要〈魔王墳墓〉消滅，我也會消滅」

「是嗎……」

神人露出複雜的表情，垂下了頭。

在千年前誕生的上一任〈魔王〉——所羅門·耶爾西昂。

不知是不是他太容易感傷呢……。但是，對於初次遇到的和自己一樣的存在，神人的確有了某種親近感。

「別露出那副臉，"後輩"。很高興最後能遇到你」

「……受你照顧了啊。謝謝」

「哪裡，把迷途的旅人送回去，正是我的職責嘛」

面對微微低下頭的神人，所羅門大方地笑了。

和〈魔王〉輕輕握手以後，神人邁入到虛空中的裂縫裡。

「你、不要和我走上相同的道路喔，風早神人」

伴著最後的那句話——

神人眼前變成一片純白。

◆

「……！這裡……是……？」

睜開眼睛一看——

自己正身處離〈魔王墳墓〉有一段距離的市內廣場上。

是買指環送給艾斯特的那個地方。

周圍的建築物幾乎都倒塌了，空氣里瀰漫著大量沙塵。

他剛準備起來，便遇到一陣地震，驚人的咆哮令空氣為之顫抖。

（……什麼啊，那是1？）

抬頭看向空中的神人皺起了眉頭。

只見渾身都是灼熱鱗片的紅龍正與張開翅膀的巨鳥在空中戰鬥。

紅龍噴出了激烈的火焰吐息，同時巨鳥用翅膀掀起暴風。

這是在〈元素精靈界〉也難得一見的高位精靈間的爭鬥。

「為什麼，會有那種精靈……？話說，都發生什麼事了啊！？」

神人埋怨起了已經不在場的魔王所羅門。

（把人送回來之前，好歹告訴我一下外面是什麼情況啊……）

總之，待在那些精靈底下實在是太危險了。

神人站起來，剛準備逃離廣場。這個時候。

左手的〈精靈刻印〉起反應了。

「神人，你都消失到哪裡去了啊！」

眼前閃過一股黑暗，身穿夜色連衣裙的少女出現了。

「蕾斯蒂亞——」

「討厭，一直在呼叫你啊！」

張開漆黑羽翼的美麗暗精靈輕飄飄地降落到地面上。

她的雙手正抱著〈滅殺魔王之聖劍〉。

看來艾斯特在與盧利葉的戰鬥力用盡了力量。

「……抱歉，去了魔王那裡一趟」

「……？」

聞言，蕾斯蒂亞不解地皺起眉頭。

「稍後再聊吧。現在還是儘快離開比較好」

說著，地面又裂開一條縫，廣場上的建築物隨之倒塌。

在滾滾沙塵對面，能見到一個形似長著角的巨人的影子。

除了在頭上爭鬥的精靈以外，似乎另有其他精靈在城內暴動。

「……那些精靈究竟是哪來的？」

「那是被封印的〈魔王〉的精靈喔」

「魔王的精靈？」

「對，〈魔王〉使役過的七十二柱精靈中的一部分，被封印在了這個地方，估計是和斯芬克斯一樣，擔當起〈魔王都市〉的守護者一職吧。不過因為〈魔王墳墓〉的消滅，它們開始亂來了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都是些麻煩的精靈」

既然被〈魔王〉使役過，那個紅龍和巨鳥肯定都有不亞甚至超出於〈魔神級〉精靈的實力。

「——哎，等一下，你說〈魔王墳墓〉消滅了？」

在追問下，蕾斯蒂亞指向了神人的背後。

「你看。連我的精靈魔術都無法傷及半分的〈金字塔〉，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

神人回頭看去——

她說的沒錯，〈金字塔〉已經消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聖光璀璨的光柱。

可謂是美麗的那道光芒，不知為何，在神人眼中卻顯得格外不祥。

（聖女阿蕾西亞——）

一邊板著臉盯著神聖光柱看，神人一邊在心裡自言自語道。

千年前艾斯特的契約者。

體內封印著聖王〈亞歷山大〉的靈魂的存在。

還有——

（……"殲滅〈魔王〉的人嗎"）

那道光柱是預兆著〈聖女〉即將要復活嗎？

保持著嚴肅的表情，神人把視線轉回到蕾斯蒂亞身上。

「克蕾爾她們已經脫離這裡了嗎？」

「誰知道呢。在這個狀況下，想逃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樣啊……」

神人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焦躁。即使順利和克蕾爾等人匯合，這裡畢竟是〈紅死沙漠〉的正中央。沒有〈航沙船〉是不可能離開這裡的吧。

（……所羅門那傢伙，叫人離開倒是叫得輕鬆，但這樣要我怎麼逃走啊）

神人在心裡再度埋怨起了上一任的〈魔王〉。這時——

「神人，那是什麼？」

蕾斯蒂亞奇怪地問道。

她的視線緊緊釘在了神人身上制服的胸前口袋上。

「啊啊，是指這個？別人送的——」

神人取出了樸素的銀戒指，拿給她看。

頓時，蕾斯蒂亞誇張地睜大了黃昏色的眼睛。

「神人，那不是〈魔王戒指〉嗎！」

異常嗜好〈魔裝具〉的暗精靈興奮得拍打著翅膀。

「神人，這是從哪裡拿到的？」

「沒有哪裡，就是本人送的」

「……？」

「唉算了，這種戒指。現在先想離開的——」

「你在說什麼啊！神人，把〈神威〉注入到那枚戒指里」

「……咦？」

「把〈神威〉注入到裡面。好了，快——」

「我、我知道啦……」

在強硬口吻的催促下，神人一臉莫名其妙的，往戒指注入〈神威〉。

接著，戒指表面浮現出〈古代精靈語〉的文字。

「怎麼了？有文字浮現喔」

「別慌。假如那就是真正的〈魔王戒指〉——」

蕾斯蒂亞抬頭仰望上空。

就在下一瞬間，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剛剛還在上空戰鬥的兩體精靈的其中之一、巨鳥外形的精靈撇下了紅龍精靈，衝著神人他們所在的廣場徑直滑翔而來。

「蕾斯蒂亞，那隻巨鳥往這邊來咯！？」

「不要緊的——」

然而蕾斯蒂亞卻不為所動，押著被暴風颳起的頭髮。

巨鳥外形的精靈在空中一拍翅膀，降落到了廣場的中央。

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猛禽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神人看。

……仿佛只要這邊一動，隨時都會被吃掉。

「……什麼！？」

就在神人目瞪口呆的在原地愣住了的時候——

蕾斯蒂亞輕輕用手撫摸巨鳥的嘴，然後回頭看向神人。

「神人，這隻巨鳥精靈——〈鵬〉，是你忠實的下仆喔」 【註：鵬【rukh】：中東神話中常見的巨鳥】

「你說什麼？」

「那枚戒指，擁有支配〈魔王〉手下七十二柱精靈的力量。是與〈魔王外套〉和〈魔王面具〉並稱的傳說級〈魔裝具〉之一喔」

「這枚戒指？」

神人仔細地觀察散發著淡淡光芒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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