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熾焰之戰 第四章 暗之魔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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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挾帶鬥氣的拳擊即將招呼上來時——

露米娜絲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咦？」

原來——從瓦礫的縫隙間伸出無數黑影般的手臂，將她團團困住了。

（怎、怎麼搞的……？）

「可惡……該死的廢都亡靈，竟敢在這種時候出來礙事！」

黑影大軍如雨後春筍般蠢動著爬出地面。

似乎是對露米娜絲釋出的聖屬性力量起了反應的關係。

（……雖、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現在正是逃走的大好時機！）

克蕾兒往四周放出充當煙霧彈的火球，接著抓起暗之魔劍拔腿就跑。

◇

「這些傢伙好像無窮無盡似的，怎麼砍都砍不完啊……！」

神人手持光輝璀璨的〈殲魔聖劍〉，一鼓作氣地橫掃〈廢精靈〉大軍。

無數的黑影們一邊發出充滿怨念的嘶喊，一邊消逝在虛空中。

——但是，它們的數量似乎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

「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你們在這裡瞎耗了——！」

神人一個轉身，一揮劍剷除了從背後襲來的黑影。

這些徘徊於廢都的亡靈們，原本應該都是享有盛名的精靈吧？但喪失靈性後，它們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麻煩的是——只要碰觸到這些黑影便會沾染上污穢，神威也會被削弱；要是莽撞地衝進亡靈群當中的話，神威馬上就會被掠奪一空。

它們和先前蕾斯提亞帶來的怪物——〈涅般德·羅亞〉性質很接近。

嗚吼吼吼吼吼吼吼——！

亡靈很快地便又將神人團團圍住。神人伸手揮去額頭上的汗水。

這時他手中的〈護界神·愛思特〉劍身上挾帶的光輝已經逐漸褪減。

想當然爾，〈廢精靈〉產生的污穢也會帶給精靈魔裝負面影響。

由於曾經殲滅過魔王，所以愛思特的劍銘被稱為〈殲魔聖劍〉。但其實她並非聖屬性的精靈，而是具備〈鋼〉屬性的劍精靈。

因此，她並未具備淨化邪穢的力量。

換句話說，斬殺多少亡靈，就會消耗多少愛思特的力量。

照這樣下去，在和敵隊的精靈使交手前，愛思特就會耗盡力氣了。

（……嘖，傷腦筋哪。）

神人暗自咂舌道。就在此時——

他感到左手手背傳來劇烈疼痛。

「咕嗚……！哇啊啊……！」

灼燒般的劇痛，讓神人不禁嘶喊出苦悶的叫聲。

他除下左手的皮革手套扔在一旁，鮮紅的血液隨即沿著手臂涔涔滴在地上。

平時幾乎難以察覺其圖紋的〈精靈刻印〉，此刻竟迸射出強烈的光芒。

（……蕾斯提亞！？）

打從三年前的那天以來，左手上的〈精靈刻印〉就未曾有過如此強烈的反應。

「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神人拄著直插在地上的〈殲魔聖劍〉，好不容易才穩住重心。

趁此間隙，〈廢精靈〉大軍一鼓作氣地朝他撲襲上來。

要是被它們壓制的話，神威將會被掠奪一空，甚至因而喪命。

（——休想得逞！）

神人傾盡渾身的神威灌注到〈殲魔聖劍〉上，接著——

「絕劍技……第三式·影月演舞！」

揮灑出對抗複數敵人用的絕劍技。

只見神人猶如搖曳在水面上的月影一般，行雲流水地舞出斬擊。

揮出劍閃後即刻轉體攻擊，接著再瞬間迴轉繼續劈斬。

即便數十隻敵人一擁而上，也無法碰觸他的衣袖分毫。

神人一邊施展如暴風雨般的劍斬，一邊突破重圍。

在他壓倒性的殲滅實力之下，圍住他的亡靈數量一口氣銳減了許多。

「呼……哈啊……呼——」

他再度擺好架勢，肩膀因為紊亂的呼吸而起伏著。

超越肉體極限的動作，讓神人全身的肌肉緊繃不已。

……承襲自葛雷沃絲的這套絕劍技，對肉體造成的負擔果然太大了。

而且，再度斬除〈廢精靈〉也讓〈護界神·愛思特〉的劍身上更加沾染污穢，璀璨的光芒逐漸變得黯淡無光。

反觀亡靈雖然被大肆剷除，但還是不斷地竄生湧出。

「可惡……」

神人把視線移向左手。

燒灼般的痛楚已然消退，〈精靈刻印〉也不再放出光芒。

「蕾斯提亞——」

神人重新戴上皮革手套，低聲喃語她的名字。

突然——

「——人……神……神人。」

「……咦？」

耳畔驀然聽見風中挾帶的細碎說話聲。

那是有如樹葉沙沙作響般的模糊聲音。

神人迅速反應過來，抬頭一看，赫然發現一隻有著小巧蝴蝶外型的妖精，被風放逐似地無力飄蕩著。

（那是……艾莉絲的風精靈？）

不會錯——剛剛呼喚神人名字的說話聲，正是艾莉絲的聲音。

想必是她把自己的聲音託付在精靈身上，再放到附近的吧。

（……難道，艾莉絲人就在附近嗎？）

由於廢都的環境使然，無法使喚力量微薄的風精靈飛到太遠的地方；而且像這種自我意識淺薄的低等精靈，在飛到遠方前，應該就會成為那些亡靈們的俎上肉了吧。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兵刃相交的聲響。

「……！」

這次並非風中捎來的訊息。

有人正在附近用劍舞交戰。

「艾莉絲——！」

神人再度揮劍掃除大批亡靈，發足趕赴爆發戰鬥的地點。

◇

意識朦朧不清，仿佛籠罩在淡淡的一層霧靄中——

「……嗚、哈啊……神、神人……」

艾莉絲不斷呼喚著他的名字。

魔樹精靈分泌出的各種毒素已經蔓延到她全身上下，現在艾莉絲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不……即使沒有那些麻痹效果的毒素，艾莉絲也無法掙脫束縛在全身上下的藤蔓。捆綁住手腳的藤蔓把絲襪撕裂勾破，銳利的荊棘狠狠刺進她的皮膚。

「……唔唔……哈……嗚……」

身體像燒起來一樣滾燙。

酥麻甘美的感覺侵襲全身，艾莉絲不禁發出難受的嬌喘聲。

「卑鄙小人……居然使用……毒物……嗚咕……」

「暗殺者向來是不擇手段的，我可沒理由奉陪你的騎士道精神唷。」

〈教導院〉的遺孤——莉莉·弗雷姆用冷徹的眼神睥睨艾莉絲。

「我的魔樹精靈——〈泰坦尼亞〉被封印在艾爾菲族部落的神木之中。它能生成致命毒素、麻痹毒素、幻覺毒素、甚至是春藥等多達數百種的毒物。礙於殺人會被褫奪比賽資格，所以我才沒用致死毒素——」

「唔……！」

蠢動的藤蔓潛入艾莉絲的制服裡面，在她的酥胸一帶鑽動著。

「呀啊！不……不要……！」

藤蔓的目標是艾莉絲藏在衣服底下的〈魔石〉。

〈魔石〉被奪走後，如果沒有在三十秒內奪回的話，持有者的身體就會被強制傳送回〈拉古納·逸世〉——也就是說，從〈精靈劍舞祭〉遭到淘汰的意思。

耳畔傳來某種物體迸開的聲響。

原來是艾莉絲製服上的鈕扣被蠻橫地扯開，露出被黑色內衣包覆的碩大酥胸。

「……唔，可惡……」

艾莉絲羞恥難耐，齧緊唇瓣沉吟道。

〈魔石〉從她衣服的暗袋裡面滾落出來。

「……這下子，〈史卡雷特隊〉就要折損一名戰力囉。」

莉莉蹲下身子，伸手打算要拾起〈魔石〉。

「……你給我……住手……！」

艾莉絲拼命伸出被藤蔓捆綁住的手，想要阻止她。

儘管手臂已經被劃傷撕扯得慘不忍睹，她還是不肯放棄地掙扎。

「嗚……呀啊啊……！」

「真是狼狽得教人看不下去呢，艾莉絲·法蘭格爾托。」

莉莉輕蔑地不把她看在眼裡，輕輕打掉艾莉絲奮力伸出的手。

「你們這些傢伙啊，只不過是在備受保護的溫室裡面，接受過辦家家酒般可笑訓練的大小姐罷了。怎麼可能贏得過從真正的地獄中熬出頭的暗殺者呢？」

「你……你說……什麼……！」

聽

到這番奚落的話——

艾莉絲憤慨地咬牙切齒。

霎時，她的腦中浮現出在學院裡等待自己凱旋歸來的夥伴們的臉龐。

拉卡、蕾西雅——〈風王騎士團〉的隊友們。

衷心期盼艾莉絲能獲勝的姐姐——薇爾賽莉亞。

還有……此時此刻正在同一塊比賽場地上奮戰的四名隊友。

剛才莉莉·弗雷姆的嘲諷，侮辱了所有同樣出身於學院的夥伴們。

「把那句話……收回去——」

「……？」

「在溫室里辦家家酒般的訓練——我要你把剛才那句話給我收回去！」

艾莉絲高聲喊道，同時一口氣釋放出凝聚在雙手指尖上的神威。

瞬間颳起一陣凌厲的暴風，把束縛在她身上的藤蔓盡數斬斷了。

「——什麼！？難道麻痹毒素沒有生效？不對——」

見狀，莉莉·弗雷姆的臉上登時露出警戒的神色。

艾莉絲敏捷地將〈魔石〉搶回，緊握在手中。

……毒素並非沒有起作用。事實上她已經感到意識朦朧，連站立都非常辛苦。

即便如此——身為〈風王騎士團〉的騎士，她有無論如何都必須守護的東西。

「……為了把勝利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夥伴們——」

艾莉絲在右手上展開〈風翼之槍〉，把風之力匯集在槍尖上。

「我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輸給你的！」

「嘖！」

艾莉絲傾盡渾身的力量灌注在〈風翼之槍〉上，猛力橫掃。

風之亂刃向敵手疾襲而去。

另一方面，莉莉則蹬地躍起，一邊閃避風之刃，一邊擲出短刀回擊。

兩把短刀狠狠地刺進了艾莉絲的雙腳。

「嗚唔……！」

艾莉絲咬牙忍住因為劇痛侵襲而差點脫口而出的慘叫，直定定地瞪視眼前的敵人。

因為麻痹毒素已經蔓延開來，所以腳傷並不那麼痛——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如果你不抵抗的話，現在早就已經解脫了。」

莉莉冷靜沉著地低語，並且發出清亮的彈指聲。

魔樹精靈被斬斷的藤蔓隨即再生修復。

「……竟、竟然連再生能力都……！」

艾莉絲的精靈魔裝能使出的攻擊屬於斬擊屬性，對上那株魔樹精靈可說相當不利。

要是用克蕾兒的炎精靈或是琳絲蕾的魔冰精靈迎戰它的話，也許還能取得優勢——

艾莉絲感到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在毒素蔓延全身的狀態下，實在無法順利提煉神威。

但是——

（豈能讓學院的夥伴們看到我舞得如此狼狽……）

她再度把風之力凝聚在〈風翼之槍〉的槍尖上。

自己的狀況無法久戰，必須用這一招決勝負。

「——〈泰坦尼亞〉，殺了這個愚蠢的活祭品吧！」

莉莉一聲令下，無數的藤蔓便一齊朝向艾莉絲撲襲過來。

剎那間。

「法蘭格爾托流槍術奧義——〈烈閃槍〉！」

只見艾莉絲傾盡渾身之力放出的暴風風壓——遠遠偏離敵人，重重地打在地面上。

「白費力氣的蠢材——」

莉莉揚起嘴角蔑笑道。

她隨即使喚魔樹精靈，用藤蔓捕食隱沒在塵土底下的艾莉絲。不料——

「……什麼！？」

就在下一秒鐘，莉莉的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艾莉絲並不在塵砂屏障後面。

「——糟了！在上面！？」

她恍然警醒過來——但已經太遲了。

趁著暴風颳起塵土時，艾莉絲已經抓緊機會高高飛到半空中了。

（——即使兩腳無法動彈，我只要靠風飛翔就好！）

「勝負已決——！」

艾莉絲乘風翱翔，在空中變換行進方向。

她掄起挾帶狂風的〈風翼之槍〉，朝站在地上的莉莉高速俯衝而下。

轟——！

槍尖觸及地面，狂暴的風之力猛然炸裂開來。

「……唔哇！」

莉莉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攻擊。

但是，她嬌小的身軀禁不起暴風吹拂，硬生生地被颳起，狠狠地甩在牆壁上。

艾莉絲著地後再度加速突進，準備給敵人致命的最後一擊。

豈知，就在此時——風之力潰散了。

「什麼……！」

艾莉絲頓時失去重心，驀然頹倒在地上。

（怎麼……身體……好熱……！）

原來麻痹毒素隨著神威循環，急速蔓延開來了。

環繞在身邊的風應聲消散，艾莉絲陷入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的狀態。

「……可惡，就差……那麼一點……」

她伸手揪住地面的砂土，拼命地掙扎。但是——

「……我太大意了，居然輕忽了你的實力。」

率先站起來的，是莉莉·弗雷姆。

雖然剛才的攻擊讓她負傷，但她還有力量遊刃有餘地戰鬥。

「抱歉啦，你最後的掙扎也只是白費功夫而已——」

「——哦？那可說不定喔。」

霎時——

在朦朧的意識邊陲，艾莉絲聽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什麼！？」

莉莉·弗雷姆轉頭望向遺蹟中的大階梯。

（你這個人啊……真的是……）

艾莉絲用逐漸模糊的視線確認來者的身影后，露出了微笑。

（——是啊，我一直都期盼著這個聲音的到來。）

在內心深處，她一直堅信著那個人一定會趕到。

所以，她才能頑強地奮戰到底。

「……神……神人……！」

「艾莉絲，抱歉……讓你久等了。」

神人從高高的階梯上一躍而下，站定在艾莉絲身邊。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因為風中捎來了艾莉絲的聲音啊。」

「是……這樣啊——」

神人把治療用的〈精靈礦石〉放在艾莉絲的手心讓她握著，接著起身與擺出架式的莉莉對峙。

「〈煉獄使徒〉第五名成員，果真是你啊。」

「神人……」

艾爾菲族的少女壓低聲音喃語著他的名字。

……看來兩人應該是舊識。

艾莉絲在聽聞兩人同樣出身〈教導院〉時，心裡就有了個底。只是沒想到——

「知道你和穆亞都活得好好的，我感到很欣慰。唉……可以的話，我真不想在敵對的狀況下和你們重逢。」

趁著神人感嘆的瞬間——

「……哼！殺了他，〈泰坦尼亞〉！」

魔樹精靈回應莉莉的話，伸出藤蔓襲向神人。

「——神人！」

艾莉絲嘶喊道——但其實她根本不必擔心。

神人抽出〈殲魔聖劍〉，在眨眼間便把藤蔓盡數剷除一空。

「收手吧。你應該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對手。」

「唔……！」

莉莉懊悔地緊齧唇瓣，接著放話：

「我……我就暫且放過你們！」

說完，她便用俐落的身法朝蔓生在地面的魔樹精靈躍去。

待莉莉跳進巨大的紅花裡面，花朵便瞬間閉合，直接潛進地底下。

魔樹精靈包覆住莉莉後，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都不知道她會變這種把戲。這傢伙一點都沒變，花招多的很哪。」

神人感嘆地沉吟道，接著——

「艾莉絲，你還好嗎？」

「我……我沒事。幸虧你及時趕到……」

艾莉絲動彈不得地倒在地上回答。

這時，她的臉忽然變得一片通紅。

「神、神人……那個……」

「……嗯？」

話還沒說完，神人的視線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某個地方。

那是鈕扣被撕扯開來的制服底下，被黑色內衣包覆托住的一雙渾圓酥胸。

「不、不要看啦……笨蛋！」

「抱……抱歉！」

神人羞得滿臉漲紅，急忙挪開視線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