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眼之王與三神同盟 第三章 神武之劍(1/2)
1
當天夜晚,時間是午後十點。
在我的房間裡集合了夏洛學姐,瑪麗亞,淚淚三人。
「也就是說在東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是的。」
聽到我的詢問後瑪麗亞點頭回答道。
晚飯時也聽國崎提到過,看來在東區對櫛鉈姬子的搜索也是無功而返。
「好了,就像剛才所提到的,西區的倉庫街發現了可疑的痕跡。今晚我們三人就去那裡調查。」
「明白了。但是在那之前,有一點值得讓人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情?」
「是的。」
瑪麗亞先是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環顧其他人說道。
「這是今天在島內來回走動時察覺到的,整個島嶼有種異樣的氛圍。」
「哎—瑪麗亞親,這麼說也未免太模糊了吧。」
淚淚對此很有意見。
可是瑪麗亞並沒有任何動搖。
「也可以說成是異樣的空氣。某個東西想要介入進來,亦或者是某個東西在不斷接近,儘管現在還很微小,可是能明確感覺到通常的世界和它互不協調。」
就這樣,她認真地對所感覺到的「異樣氛圍」做出說明。
「淚淚,你可能還不了解。作為聖女的瑪麗亞對『魔』相當敏感。既然她說感覺到了異樣的氛圍,那麼這個報告就不能輕率對待。」
對於我的補充,淚淚依舊歪頭表示疑問。
「就算你說了這麼多,可我連聖女具體是什麼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稍稍說明一下吧。」
我點了點頭,開始對她們兩人做出關於聖女的解說。
「聖女具體來說就是『喚醒奇蹟的純潔少女』。真聖教會公認的奇蹟主要有三種。
1,『祝福』……將自己的聖性分給他人的能力。
2,『治癒』……顧名思義,治癒他人傷病的能力。
3,『預知(預言)』……接受啟示,預知(預言)遠近未來的能力。
只要擁有這些其中任何一種就可以被認同為聖女,但並不是說一人必須只能有一種能力。瑪麗亞就掌握了『祝福』和『治癒』。尤其是『祝福』的適應度很高,就像剛才所說過的那樣,對『魔』非常敏感。」
雖然各個能力還有其他細微條件,但是現在沒有理由連這些都要講解清楚。
「話說『純潔的少女』的那個純潔是從哪方面來判定的?」
「哎!?」
話題突然指向了自己,瑪麗亞發出了像是打嗝一樣奇怪的聲音。
「吶吶,快說啊~」
「啊嗚,那個,那是……」
瑪麗亞滿臉通紅的左看右看。
最後用含淚的眼神向我求助。
「淚淚,別搞性騷擾。」
「誒—具體怎麼性騷擾了?」
「閉嘴。」
我嘆氣著強制中斷了這個話題。
總之,該解釋的都已經說完了。
「目前來說瑪麗亞察覺到的『某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還不清楚,但很可能是神格適合者想在島嶼全境做什麼手腳。這件事要好好記在腦子裡。」
「好—知道了—。」
像是惹老師生氣的學生一樣,淚淚輕輕聳了聳肩。
這樣子真是知道了?
我再次嘆氣,隨後轉向了夏洛學姐。
「那麼,能讓布倫希爾德來代替學姐了嗎?」
「啊,嗯。」
夏洛學姐點了點頭。
「失禮了。」
我將眼睛湊近學姐的臉。
她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
「出來,布倫希爾德——」
聽到我的命令,夏洛學姐無力地垂下了頭。
當再次抬起頭時,她的視線已經變得十分銳利。
「臉太近了!你想要這個樣子到什麼時候!」
布倫希爾德將我的臉映入視線的瞬間,突然大吵大鬧起來。
「煩人,給我安靜。」
布倫希爾德服從命令地閉上了嘴。
不知為何她的臉很紅,這也不去深究了。
我和她拉開距離,站了起來。
「需要『祝福』嗎?」
瑪麗亞詢問道。
聖女的祝福能讓神罰者的能力飛躍性地提升。
接受與否直接關乎了我今晚的生存能力。
「不了,今晚不需要。」
然而我還是拒絕了。
「這次的目的是收集情報,基本會避開戰鬥。」
即便如此,可能會有預想之外的事態,因此儘量接受『祝福』會比較好。
不過要進行『祝福』的話,必須要做提高聖性的淨身儀式,而這需要數天的準備。
若是太過輕率,在真正需要的時候想用卻用不出來的話,那就沒有了意義。
『——保存實力的結果卻是連用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就死掉了,像這樣的可是大有人在。』
對於別人定下的方針,巴羅爾不解風情地亂插嘴。
確實,在力量的使用上產生猶豫,有的人因此而喪命。
但是,由於保存實力,最後實現了大逆轉,有的人也因此而活了下來。
到底哪邊才是正確的,這要視情況而定。
總之巴羅爾說這些話,單純就是想讓人產生不安,和往常一樣的沒事找事。
很遺憾的是,我還沒有優柔寡斷到因為這些話就去顛覆自己的方針。
我準備好兩支手槍和彈匣。
「出發。」
簡短說完,我和支配的女神們開始了行動。
我們從南宿舍出發,筆直向西區的倉庫街行進。
從南區到西區雖然有不短的距離,直線過去的話,一小時就能到達。
對經過訓練的我和女武神布倫希爾德來說並不是吃力的距離。
另外,淚淚則是……
「淚淚。」
「嗯,怎麼了?」
「再飛低一些,不然會被其他神格適合者發現。」
「好的—」
聽到我的指示,淚淚乖乖的降低高度。
她身穿神器,像滑翔一樣飛在空中。
「鷹之羽衣嗎?真是方便。」
「是吧。」
淚淚像是炫耀似的展開羽衣。
鷹之羽衣——芙蕾雅的所有物之一,神話里正如其名般可以變身成老鷹。
在神話代理戰爭里,只要穿在身上就會成為附帶『飛行』能力、速度強化、若干魔術屏障的神器。
雖然是個不太起眼的神器,對於以遠距離為主的她來說是個極其方便的道具。
而且現在只是低空飛行,將來若是有像今天這樣以偵查為主的行動時,可以輕易地從高處收集情報。
「布倫希爾德,周圍有敵人的氣息嗎?」
我向在淚淚另一側奔跑的布倫希爾德問道。
我自己當然也沒有放鬆對周圍的警戒,若是除去肉體限制的一般狀態下還是她的感覺更加敏銳一些。
「沒有問題,神仙雷火。」
「很好。」
我點了點頭,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就這樣,我們和預想一樣,花費了一小時左右來到了能看到倉庫街的附近。
「淚淚,下來。」
「好—的。」
「從現在開始要加大警戒力度。若是被敵人先發現的話就麻煩了。」
聽到我的指示,布倫希爾德顯得有些不滿。
「就算敵人突然出現,我也會將其解決。」
……這毫無根據的自信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理所當然,無視她的意見。
「小心地跟上來。走吧。」
我從槍套里拔出了手槍。
白天也曾來過西區,這裡的空地很多,建築物和其他的三區比起來要少。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填補這些空間,設置了許多配有花壇和道路樹的人行道以及自然公園。
從夜晚之前確認過的地圖來看,好像還有個龐大的植物園。不過在距離這裡很遠的地方,所以和現在沒什麼關聯。
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能清楚看到白天所來過的西區第二站以及倉庫街,這個兩者間的中央地點就在偏出巴士運行路線的人行道旁。
我開始確定後面的行進路線。
「從那條道路一直走的話就能到倉庫街附近。記住
要借著樹蔭和花壇的掩護來移動。」
「明白了。」
「……唔,知道了。」
淚淚表示服從,而布倫希爾德則有些不滿。
總之還是遵從了我的指示。
我們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在道路上前進。
雖然目的地是倉庫街,但是不能直接就衝過去。
就像出發時對瑪麗亞說過的,今晚的目的是收集情報。
從牆壁堵住的大洞上,能看出犯人定期會來倉庫借用物資。
所以在能觀察到倉庫的位置潛伏,預定先監視一整晚。
運氣好的話就能見識到那位犯人的身姿。
若是預想的不錯,其身份就是神格適合者。
話雖如此……
從白天開始一直有不好的預感。
與其說是預感,確切應該是推測。
如果那個神格適合者就是我想像中的人物的話……
「……!?」
埋頭于思考的我突然被一股氣味拉回了現實。
「停下。」
我用手制止了布倫希爾德和淚淚。
「怎麼了?」
「怎麼了?有什麼事?」
兩人發出了疑問。
「……」
我沒有直接回答,確認著風向。
混雜在微風裡的氣味。
不會有錯。
「有血腥味。」
「哎?」
「……」
我通過嗅覺確定了血腥味的來源。
人行道和自然公園之間的樹叢。
那裡設有一片四方形,像是鋪了地板革一樣的空地。
從人行道上會由於樹叢的阻礙而無法看到。
我稍稍助跑加速,越過了樹叢。
「喂!」
將布倫希爾德的聲音甩在身後,我在草坪上落地。
然後,看到了。
是發現了。
「喂,突然怎麼……!?」
同樣越過樹叢過來的布倫希爾德,說話說到中途就戛然而止。
「哎呀呀。」
藉助鷹之羽衣漂浮在空中的淚淚,發出像是無所謂的聲音。
『——嗚嘿。』
巴羅爾這傢伙則發出有些高興的嗤笑。
我緊握手槍沒有說一句話。
在那裡的是
躺在草地上的少女屍體。
「……」
看起來像是睡著的樣子。
但是少女被切開頸部卻顯示著並非是看到那樣。
巨大的傷口沒有流出一滴血。
(血都流走了?)
『——嗚嘿嘿,看樣子就是那麼回事。』
巴羅爾笑著回答。
我將手槍收回槍套,然後向少女的屍體靠近。
在夜間也能看清楚所以並不需要電燈。
但是為了確認,我用手指撫過少女的傷口。
「喂,神仙雷火!」
「安靜點。」
我讓吵鬧的布倫希爾德閉上了嘴。
現在想要集中精神。
我注視著觸碰過傷口的指尖。
上面沒有附著一絲血跡。
並不是血液被風乾凝固了。
看向屍體四周的草坪,
別說是血泊,連血痕都沒有。
(太不自然了。)
『——哪裡?這不就是個屍體嘛。』
(在哪兒都看不到血。就算是在別的地方被殺害搬到這裡的,連傷口處都沒有一絲血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那麼就是被殺時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這是為了什麼?)
『——這你也該知道,血的用途可是各種各樣。』
巴羅爾輕笑道。
日常生活中血液的用途至多就是用來輸血。
但是在非日常中的話。
血液是魔術的代表觸媒。
作為魔力的代用品也可以使用。
在儀式里還是被神與惡魔所喜好的供品。
其用途廣泛而複雜。
然後,通過檢查屍體而得知了一些事情。
「這是那個連續失蹤事件里失蹤學生里的一人。」
失蹤者名單里附加的照片和屍體的面容一致。
「果然學生的失蹤和神有關。」
「哎—那根據呢?」
淚淚發出了詢問。
「根據就是警備員的巡邏。」
我立刻回答道。
這個島在夜裡會有警備員和教師到處巡邏。
聖餐管理機構在進行神話代理戰爭是知道的——為此,讓學生們在夜晚之前都回到宿舍,巡邏做的非常用心。
如果這具屍體夜晚之前就在這裡的話,就應該會在巡邏中被發現。
即便是本著對神話代理戰爭不加干涉的原則,若被學生看到屍體豈不是更加糟糕。
從隱藏神話代理戰爭的觀點出發,回收屍體是最為妥當的。
沒有被回收就意味著,屍體是到了夜間才被放在了這裡。
也就是在夜間活動的眾神所做出來的事。
雖然不知道從屍體裡收集血液是用來做什麼。
但一定是糟糕透頂的事情。
每次都是這樣。
有人會因為這些傢伙而死。
「其他失蹤者是不是也都變成了這樣?」
淚淚盯著屍體說道。
這雖然是非常悽慘的想像但並不是沒有可能的話。
倒不如說可能性很高。
不愉快的心情使得噁心的感覺上涌。
「……淚淚覺得做出這種事的敵人有什麼意圖?」
我向她提問。
在北歐神話里也數一數二的魔術神略微思考了一會兒。
「是呢……嘛,只看屍體的話什麼都還不好說,不過」
「不過?」
「就算把失蹤者所有人的血液收集起來單純的轉換成魔力,至多也就相當於A級的魔術。像我這樣擅長使用魔術的神,使出那樣的魔術很輕鬆。」
雖然在人類當中能使出A級魔術的用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可深切感覺這些傢伙都是怪物。
「沿著這條線來想的話,便是用來做儀式的祭品了。」
「儀式?召喚魔術嗎?」
「也不能一概而論,儀式系的魔術相比於魔力更重要的是「步驟」。所以才做出這麼麻煩的事情。」
「……」
淚淚在這時突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說起來瑪麗亞親在我們出發前說了些奇怪的話呢。」
「覆蓋全島的異樣氛圍?」
「沒錯沒錯。說不定島上空氣的變質和這個儀式有關。」
覆蓋島嶼的大規模術式。
攻擊對象是所有神格適合者。
不對。
傷亡只針對神格適合者那還好說。
如果其範圍也包含一般學生的話。
「——」
背後流下了冷汗。
看樣子必須最優先擊破的是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
『——喂,已經調查完了?趕快去看看倉庫的那小子長什麼樣吧。』
看樣是開始覺得無聊了,巴羅爾催促著讓我快些離開。
想在神話代理戰爭里活下來確實應該去那樣做。
「……」
可是將少女的屍體就這樣放著不管,還是有些猶豫。
對於這份遲疑是否有意義,我的理性在低語著。
她已經死了。
我沒能救她。
那麼我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麼?
「!」
悔恨慢慢的在轉變為自責。
就在這時。
「布倫希爾德?」
「?」
聽到淚淚的呢喃,我轉過去的同時,腦袋陷入了衝擊中。
挨的是一記手刀。
威力大到眼裡幾乎要冒出火花一樣。
讓我吃到這一擊的布倫希爾德正用生氣的眼神瞪著我。
「幹什麼?」
「——」
布倫希爾德一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卻依舊沉默。
好像剛才一直命令她不能說話。
若是解除命令,看那樣子又會立刻吵個不停。
我正要把想要知道她說什麼的欲望
和危險性放在了天秤上做出比對時。
布倫希爾德做出了別的動作。
她指了指我的胸前。
「……?」
所指的方向——是我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十字架。
為裝備者阻擋危害身心的詛咒和魔術,是教會所給予的。
本來一瞬間還有些納悶,但是很快就領悟了。
十字架還有另一種意思。
悼唁死者的道具。
對於這種程度的事情,在被布倫希爾德提醒之前一直都沒察覺。
我輕撫十字架。
「其實並不太擅長獻上禱告……」
畢竟是不良的信徒。
除了殺死神的方法以外,沒有向教會尋求任何東西。
但是現在,對此有些後悔。
「……」
總有一天我會為少女報仇雪恨。
所以現在至少請讓她的靈魂得到安寧……
這樣想著,正在我想要做拙劣的祈禱時。
倉庫街的方向傳來了猛烈的轟鳴。
2
「!?」
我們轉向了倉庫的方向。
緊接而來的是又一次衝擊的轟鳴。
以及有什麼崩落的聲音。
這很明確是異常變故。
而且是現在正在發生。
「……」
我在一瞬間回望了少女的屍體。
然後強制移回視線,面向前方。
「跟我來!」
越過樹叢,跑了起來。
在這轟鳴聲里已經沒有必要再特意隱秘行動。
我們全速來到了倉庫街。
而此時則又需要慎重行事。
再次凝神傾聽。
有混凝土破碎的聲音。
建築……應該是倉庫崩塌的聲音。
以及混雜其中的劍戟聲。
這毫無疑問是戰鬥的聲音。
「有什麼人正在戰鬥。」
最少有兩人。
從聲音的種類來判斷,彼此應該都是擅長近戰。
「怎麼辦?雷火。」
淚淚詢問了過來。
「這裡能置換的建築有很多。如果是我的英靈軍團,將一兩個敵人包圍殲滅也是可以的哦?」
淚淚的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是能召喚上萬英靈的『神權』。
雖然在使用上必須要有能和宮殿置換召喚的建築物作為條件,而這樣的建築物在倉庫街隨處排列。
「那樣未免有些操之過急。」
我搖了搖頭。
「你確實是有指揮萬軍的手段,可是擁有屠戮萬軍神話的神也有很多。在『死絕』魔眼吃過的虧不會忘了吧?」
「嘛,經你這麼說的確是很脆弱。」
「並沒有貶低的意思。也有的敵人是可以用數量來包圍的。所以說在沒確定這一點之前就用出來未免太過輕率。」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淚淚輕笑道。
「那麼,該怎麼辦?」
然後,她再次詢問。
「首先要確認敵人的位置。不要被對方察覺到。」
我們在棋盤一樣連接的十字路上數次拐角。
接著繼續前進,最後終於發現了被破壞掉,已經成為廢墟的倉庫。
被破壞的倉庫數量在能看到的範圍里是八棟。
有的是一部分崩塌,也有的是完全損毀。
人類若是想要做出同樣的事就必須要藉助炸藥。
敵人是僅以戰鬥的餘波就造成這種慘狀的怪物。
為了將他們擊敗,加以『支配』,我緊握住了手槍。
劍戟的聲音越來越近。
就在不遠處。
「……」
我從還算完整的倉庫陰影處,偷偷向拐角的另一側看去。
那裡站著一對男女。
「唔!」
其中一人是紅髮的少年。
他手裡握著的是刀刃曲折的彎刀。
所發出的劍擊非常迅速和優美。
仿佛舞蹈一樣。
隨著他的動作,華麗的斬擊如同暴風般呼嘯。
凡是被銳利的劍閃所接觸的事物,無論牆壁還是瓦礫都在一瞬間成為了粉末。
每一擊都是達人絕技的領域。
「啊哈哈哈!」
與之相對的是另一位黑髮的少女。
臉上浮現慘烈的笑容,身邊飛舞著鮮血的飛沫,追趕著少年。
在她手中的是刀刃厚重的大劍。
和少年所持的彎刀相比,那個武器顯得非常粗俗,劍刃前端則缺失了。
這樣就無法「突刺」。
這在劍與劍的勝負中本應是相當不利的,可是少女卻絲毫不以為意。
對身體的防護也是最低限度。
她的肌膚上陸續出現斬痕,但全都不過是輕傷。
放出的是與那纖細手腕不相符的強力一擊。
對於少女的劍擊,少年並不硬接。
捨棄了防禦,捨棄了有利的架勢,孤注一擲。
他毫不猶豫做出全力迴避的理由立刻就得到了解答。
少女揮下的劍將混凝土的大地斬裂,倉庫被那股衝擊波損毀了一大半。
「……!?」
這剛猛的一劍讓擁有那般絕技的少年無論防禦還是偏移都無法做到。
這兩人的戰鬥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力量和技巧的交鋒。
哪一方被殺都不是怪事。
就是這樣不分上下的廝殺。
但是不管什麼樣的勝負都會存在「間隙」。
剛才的一擊使得兩人拉開距離,戰鬥暫時中斷。
戰鬥與戰鬥之間短暫的寂靜。
這時才總算辨認出了少女一直被激烈的動作和黑髮所遮擋的面孔。
「——」
然後我有種心臟被緊握住的感覺。
剛開始沒有辨認出她,是因為頭髮變短的緣故。
在照片裡所看到的她,和姐姐一樣是長發。
現在只有及肩的長度。
但是,即便是頭髮剪短了,那個面容也不可能有錯。
微笑著和紅髮少年對峙中的少女。
毫無疑問是我們正在尋找的櫛鉈姬子。
我緊咬嘴唇。
真是糟糕的結果。
斬開倉庫牆壁的犯人是神格適合者的可能性很高。
那個犯人會從倉庫借用食物。
然後,不知去向的櫛鉈姬子則必須要籌備食物。
目的和動機一致。
當明白這一點時,就隱隱察覺到櫛鉈姬子可能已經成為了神格適合者。
察覺到的同時,我將這個想法封印在心底盡全力的去否定它。
那種事不可能。
不想變成那樣。
如此祈願著。
但是……現實就在眼前。
這個世界真的很殘酷。
為什麼,總是發生一些荒唐沒有道理的事情。
為什麼,偏偏是櫛鉈姐妹要被命運這樣擺布。
想起櫛鉈學姐由於擔心妹妹的側臉。
我充分理解失去妹妹的恐懼。
為什麼她要和我有同樣的遭遇。
被眾神奪走妹妹……
這樣的痛苦不是已經由我背負了足夠多了嗎?
『——喂喂,雷火,你在發什麼呆啊?』
這個時候,腦內傳來了巴羅爾的嘲笑。
『——別因為些無聊的理由就停滯不前。眾神玩弄人類,這又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
(巴羅爾!)
聽到這句話不由讓人怒火中燒。
可是我身體裡的魔神完全不以為然。
『——你小子正因為對此不能容忍,才發誓要破壞一切,奪回一切的不是嗎?』
巴羅爾的聲音還是和平時一樣。
即使現在也能聽出裡面若干的嘲笑。
但是他說的很對。
渣神們的所作所為一直以來都難以原諒。
所以才發誓要奪回全部。
沒錯,要做的事自始至終都沒有變。
首先要打倒占據櫛鉈姬子身體的神,將其『支配』。
如此就能讓她的身體毫髮無損的回到這邊。
然後再找到怎樣可以把神從身體裡完全剝離的方法。
因為還有夏
洛學姐和淚淚,那個方法遲早都要去找。
我所要做的事沒有絲毫變化。
本已變得紊亂的思緒在一瞬間又輕鬆了起來.
「吶,那不是正要找的女孩嗎?」
淚淚看著戰場說道。
她也察覺到了那是櫛鉈姬子。
「怎麼辦?」
「就按當初的目的。攻略那傢伙的『神權』,和你們一樣予以『支配』。」
我立即回答。
『——嗚嘿嘿嘿,沒錯—沒錯—,這樣就對了。』
聽到了巴羅爾的嘲笑。
感覺被這傢伙看到了丟人的一面。
雖然糟糕透了,現在暫且置之不理。
「我已經隨時做好了準備。」
布倫希爾德有些激動地召喚出了殺龍的神劍。
她那表情莫名地很有幹勁。
是看過那兩個人的戰鬥之後被影響到了嗎?
總之沒有膽怯就是不錯的狀態。
「阻止櫛鉈姬子和紅髮的戰鬥。」
「嗯!」
聽到我的話,布倫希爾德的雙眼發亮。
而另一邊的淚淚則皺起了眉。
「你確定?等哪邊死掉,甚至兩敗俱傷不是更好?」
「那樣的話櫛鉈姬子也會有死亡的危險。」
對於淚淚的提案我表示拒絕。
「首要的目的是把兩人分隔開。然後適當的收集對方的情報,把握好時機撤退。」
「什麼!?中途要逃走嗎!?」
「當然了。」
「我們可是有三個人。人數上占優勢卻要將後背面向敵人嗎?」
「現在還不知道敵人有什麼底牌。僅是人數多就想贏人家?明明是我們當中最弱的一個,別太自以為是了。」
「弱!?我可是…!!」
「況且這次加入戰局是為了不讓櫛鉈姬子死掉。並不是為了決出勝負。連這都不明白嗎笨蛋。」
「不、不許再說我是笨蛋!」
雖然布倫希爾德大聲叫嚷著,而我選擇了無視。
「所謂的收集情報,是做到哪種程度?」
這次是淚淚的提問。
「既然我們都露臉了,至少想要把神的名字打聽出來。只要知道名字,接下來和我的知識加以對照,就能推測出大體的能力。」
擁有神話代理戰爭里全部參戰神話的知識,這恐怕是作為人類的我相比於他們唯一占據的優勢。
「雖然順利的話很想見識一下『神權』,可太過貪婪也是禁忌。千萬不要錯過撤退的時機。」
「好的好的。這是當然。」
「那邊紅髮的就交給淚淚了。」
「誒—就我一個人?」
「這是根據實力做出的配置。不許發牢騷。」
我拔出了雙槍。
『——果然接受小瑪麗亞的『祝福』才是對的啊。』
(話雖如此,這也不過是結果論而已。)
對於過去的判斷而後悔那是沒有意義的。
「走吧,各位。千萬不要殺了對方。」
發出命令之後,我跳了出去。
首先是壓制射擊。
朝兩人的腳邊射出了子彈。
「!?」
「!」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不論紅髮還是櫛鉈姬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將射擊集向了紅髮,使他遠離櫛鉈姬子。
「淚淚,那邊就交給你了。」
「好——的。」
身著鷹之羽衣的淚淚在飛行中放出了黃金魔術(Gullveig Tears)。
「哇!」
躲閃著無數飛來的黃金劍,紅髮的少年向更遠的後方跳開。
這樣就讓兩人拉開了不少距離。
接下來……
「你們幹嘛的?」
櫛鉈姬子用和她外表不相符的粗野語氣向我們喝問。
我舉起槍,布倫希爾德則是架起劍,與她對峙著。
「把你強奪的櫛鉈姬子的身體還回來。」
「姬子……?啊,你是說這個容器。」
敵人用看奇怪東西的眼神盯著我。
「話說回來真是奇怪的傢伙。為什麼想要容器?你不是也已經和肉體融合了麼。」
「很遺憾的是,我依舊是我。」
「你說什麼?」
「我並沒有被你們眾神奪取身體。」
聽到我的宣言之後,敵人睜大了眼睛。
隨後放聲大笑。
「是這樣啊!不愧是大和男兒。面對異國之神,靈魂也毫不屈服實在是出色!」
「……?」
不知為何被表揚了。
我還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
敵人發問了。
「很中意。你的名字叫什麼?」
我猶豫了幾秒後回答道。
「神仙雷火。」
聽到後,敵人露出了微笑。
「很好。作為回禮,我也亮出自己的名號。」
敵人將前端缺失的大劍用蠻力插進地面,自報姓名。
「我的名字是建速須佐之男命。稱呼我須佐之男就好。」
「果然。」
「嗯?已經知道了嗎?」
「雖然沒有確定,但是從語氣,以及前端缺失的劍來推測,已經預想到了。」
——建速須佐之男命。
和天照大神·月讀命並稱三貴子,日本神話的代表神格。
其本性是狂神。
出聲後不久就以哭聲使得山野荒蕪。
在高天原大鬧迫使天照大神躲進天岩戶。
放眼天地中可謂是凶暴到了極點。
但是,在降服八岐大蛇之後,一下子得到了作為英雄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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