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眼之王與三神同盟 第四章 雷昂•布雷德布萊特與殺人魔(2/2)
姑且不論心意什麼的,解釋偷窺行為是國崎的責任。
「這個嘛,呃,吶,就是我突然很想活動筋骨,就邀雷火比賽爬樹,看誰爬得比較快啦。」
「挑在體適能測驗後~?」
「啊~這個……」
淚淚不懷好意地咧嘴笑,國崎則是心虛地移開視線,看著其他方向。
倒不如說,淚淚似乎大致察覺到發生什麼事了。
「快點說嘛,你們兩個之前在做什麼呢~?」
她單純只是在揶揄國崎,以此為樂啊。
我露出苦笑,自己也坐了下來,打算吃麵包。
這時。
「呵啊~」
忽然傳來某人的呵欠聲。
但是,就我所見,似乎不是我們之中的某人發出的。
「?」
我環顧屋頂。
然後目擊到在屋頂的水塔上,正好有個人影爬起身。
那個人影背對著這邊。
從體型來看,應該是個少年。
因為他背對著這邊,當然看不見長相。
但是——我對那頭紅髮有印象。
「——!」
那個紅髮少年,難道是!
「嗯?」
剛爬起來在伸懶腰的少年,轉頭看向這邊。
那張臉無庸置疑地是在那個倉庫街與須佐之男戰鬥的另一名神格適合者。
「……」
突如其來的遭遇,讓我稍微倒抽一口氣。
成為神格適合者的少年少女,都就讀於這間學園。
我也曾假設過有一天會發生這種狀況。
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天華(宙斯)就在現場,但紅髮少年並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是個像須佐之男那樣好戰的神格適合者,企圖在這邊襲擊我們的話,當然會遭到制裁。
但是,身為一般人的國崎和櫛鉈學姊也在現場。
倘若兩人被捲入戰鬥,縱然只有僅僅一瞬間,也無法全身而退。
假設發生了戰鬥,還沒恢復到平時狀態的我,不曉得能否保護他們兩人……
一抹冷汗流過臉頰。
但是,無論會變成怎樣,都要看對方怎麼行動。
我等待著紅髮少年的反應。
「……」
少年目不轉睛地回看著這邊。
然後他以敏捷的動作下了水塔,筆直朝我們這邊走來。
要來了嗎……!
我若無其事地對瑪麗亞打暗號。
萬一演變成戰鬥,首先讓大家避難。
「……!」
瑪麗亞一言不發,繃緊表情。
我放鬆全身的力量,以便隨時都能行動。
就這樣,紅髮少年走到離我三步的距離。
「我說啊……問這種事情可能很奇怪——」
他突然露出一臉為難的笑容。
「——你認識我嗎?」
然後真的問了奇怪的事情。
「……啥?」
原本擺出備戰狀態的我,不禁回了個有些呆愣的回應。
紅髮少年自稱是雷昂•布雷德布萊特。
「這樣啊~原來雷火學弟是新生呢~」
這麼說的雷昂似乎是三年級生。
但他的語調卻異常稚氣,這也是有原因的。
他在自我介紹前,告訴了我們一件非常重大的事實。
「我的記憶只能維持一天。」
——順行性失憶症。
這是失憶症的一種,會變得無法記住新發生的事物。
雷昂似乎從十年前的神話戰爭後,就無法擁有二十四小時以上的記憶。
聽說他會把重要的事情記錄在筆記本和日記里,為了避免遺忘認識的人,經常隨身攜帶拍立得相機。
剛才的問題似乎是想確認我們是不是他認識的人。
「因為你好像一直在看我嘛。」
「雷火的確一~直盯著雷昂的臉看呢。不過是打個呵欠,我覺得你看過頭嘍。」
「……啊~不好意思。」
從旁人眼裡看來,那可能是很沒禮貌的態度。我老實地道歉。
但雷昂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沒關係啦。畢竟托你的福,我們才能像這樣成為朋友嘛!」
這麼說了。
「雷昂真是個好人呢~」
是因為雷昂個性和藹可親嗎?國崎似乎跟他處得不錯。
我也覺得他是個好人。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這是陷阱吧?』
巴羅爾這麼對我低喃。
別上當了啊——雖然他似乎很難得地在提醒我……
(你覺得他是為了讓我們掉以輕心,而在說謊嗎?)
『——你也不是絲毫不感到懷疑吧?』
(我覺得可能性並非零,但這個謊言的設定也太麻煩了……總之,為了以防萬一,我會透過教會先調查一下雷昂這個人。)
順行性失憶症是會影響到日常生活的嚴重記憶障礙。
根本無法對周圍的人隱瞞這件事來生活。
倘若雷昂從十年前就患上那症狀,只要調查他來到這座島嶼前居住的地方,探訪他周遭鄰居,應該就能查出這件事的真偽。
(話說回來,如果身為容器的人類患有順行性失憶症,占據他身體的神也會變得同樣無法記住新事物嗎?)
我向巴羅爾確認這一點。
從雷昂與須佐之男的戰鬥來看,可以確定雷昂就是神格適合者。
問題在於他是否記得這件事。
『——之前也說過,本大爺等神的身體能力,是以成為容器的人類肉體為準。當然,大腦也是一樣。如果那傢伙有記憶障礙,八成連自己已經成為神格適合者這件事也不記得吧。』
(果然是這樣嗎?)
身體一旦被神之魂侵占,人類的靈魂就會被吸收掉。
被吸收時人格本身會消滅,但成為容器的人類記憶本身會殘留在大腦里。
眾神——比方說拿芙蕾雅當例子的話,她就是依靠「過去的記憶」,在扮演名為「鹿金淚淚」的少女。
但是,假如身為容器的肉體患有順行性失憶症,會變成什麼情況呢?
神之魂烙印著該神的神格——也就是「身為神的記憶」。
神在侵占人類的肉體時,會把這個「身為神的記憶」轉移到容器的大腦里,透過這樣的做法,就能夠把「身為神的記憶」與「身為容器的人類記憶」分開來思考。
不過,碰到容器的大腦無法記憶新事物的情況,會把這個「身為神的記憶」忘得一乾二淨。
結果,殘留在那個神格適合者腦內的,只有「身為容器的人類記憶」而已。
雷昂雖被神侵占身體,看起來卻像保有他身為「雷昂」的人格,換言之就是這麼回事吧。
但是,就算他患有順行性失憶症,那樣也會產生幾個疑問。
「雷昂。」
我呼喚他的名字。
附帶一提,我會直呼名字,是因為他要我這麼叫的。
他說他在八歲時記憶就停止了,因此被人當成年長者看待,會覺得不對勁。
「什麼事?」
雷昂用天真無邪的笑容回問我。
「其實……我之前看到雷昂晚上在宿舍外面徘徊,你那時在做什麼?」
國崎他們也在場,因此我慎選用詞地質問雷昂。
「喂喂,雷昂~那可是違反宿舍規則喔,你做了什麼啊?」
國崎笑了笑,用手肘戳著雷昂的腰。
倘若雷昂沒有自覺到自己是神格適合者,照理說他也不會記得神話代理戰爭的事情。
但三天前的晚上,他在倉庫街與須佐之男戰鬥。
他為何會在那裡?
明明沒有神格適合者的自覺,卻能跟須佐之男戰鬥的原因是?
對於這個疑問,除非能從雷昂口中聽到讓人信服的答案,否則我無法徹底信任他。
「嗯~這個嘛~」
雷昂露出為難的表情。
他從自己的制服口袋裡,拿出一本貼滿便條紙的記事本。
夾在中間的是書籤和……看來是大量的照片。
那大概就是寫下他記憶的筆記本吧。
他剛才說每天早上起來,他都會翻閱那本筆記本,「回想起」自己患有順行性失憶症等事情。 就連要回答一個問題,如果那問題是關於自己的過去,他也必須像那樣回顧筆記本的內容吧。
他翻了好幾頁,沒多久停下了手。
他盯著那一頁看了一陣子後,
「嗯。過去的我沒有特別寫到要把這件事當成秘密,所以大概不要緊。」
雷昂一改複雜的表情,再度恢復成開朗的笑容。
秘密……?
「大家稍微靠近這邊一點。」
雷昂這麼說道,對我們招手。
然後他像是在講悄悄話一般壓低聲音,
「其實我是正義的英雄喔。」
這麼說了。
「哦~好厲害~!」
坦率地感到佩服的只有天華,其他人都露出不知如何反應的表情。
(正義的……英雄?)
『——那什麼啊?』
我不禁向巴羅爾搭話,但他似乎也無法理解。
「那個……換句話說,是怎麼回事?」
我雖感到困惑,仍坦率地詢問。
我判斷這時最好不要隨便敷衍地點頭。
「呃——」
雷昂又翻了翻筆記本。
「這件事首先要從我的同班同學消失無蹤的地方講起。」
雷昂一邊看著筆記本,一邊說了起來。
「那女孩名叫莉澤特。我為了找她,偷偷溜出宿舍。」
雷昂的說話方式,簡直就像在朗讀故事書的內容一般。
或許對於無法維持記憶的他而言,就連自身的經驗感覺都宛如幻想一般,他只能按照記錄述說。
「我一直在夜晚的島上漫步,遇到了殺人魔。」
「……!咦?」
聽到突然冒出來的危險詞彙,不光是我,大家也都倒抽一口氣。
「殺人魔?」
「上面是這麼寫的。那傢伙好像在晚上殺了莉澤特。」
「……咦!」
這次換櫛鉈學姊發出微弱的哀號,她用手摀住了嘴。
糟糕。下落不明的學生遭到殺害這種話題,對她來說打擊太大了。
「夏洛學姊,可以請你帶櫛鉈學姊到遠一點的地方嗎?」
「嗯,我知道了。」
「瑪麗亞也幫忙一下吧。」
「好的。那麼櫛鉈學姊,請到這邊。」
「……」
瑪麗亞與夏洛學姊扶櫛鉈學姊站起身,移動到屋頂角落。
她們兩人應該可以高明地讓櫛鉈學姊冷靜下來吧。
那邊就交給她們處理,我重新面向雷昂這邊。
「可以讓我看看那本筆記本嗎?」
「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想讓別人看。」
雷昂看似過意不去地這麼說道,將筆記本抱在胸前,像是要藏起來一般。
……算了,畢竟就某種意義來說,這就好像自己的記憶被偷窺一樣啊。
一般人也不喜歡別人看自己的日記。雷昂這種情況會有更深刻的感受吧。
「抱歉,我太強人所難了。你繼續說吧。」
「嗯……然後,我在尋找同班同學時,遇到了殺人魔。」
雷昂繼續剛才的話題。
「殺人魔襲擊過來,也想殺掉我。但我那時覺醒了特別的力量。」
「特別的力量?」
「嗯!」
「是怎樣的力量?」
「很厲害的力量喔!」
「……」
「總之,我就是用那種力量,與殺人魔戰鬥了!」
「……」
我一邊聽他說,一邊思考著。
以前提來說,雷昂沒有自覺到他本身是神格適合者。
不過,他是神格適合者一事,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也可以肯定他身上具備作為神的力量。
他稱之為特別力量的那東西,應該就是他擁有的神之能力。
問題是他如何在沒有自覺的狀態下使用那種力量,聽他的敘述,感覺像是在被那個殺人魔襲擊的瞬間,自動覺醒了力量的樣子。
是對敵人的攻擊產生反應,自動反擊的能力嗎?
或是應該當作具備接近那種能力的技能呢?
還有,那個跟他戰鬥的殺人魔。
假如那傢伙是學生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很有可能同時也是神格適合者。
「那麼,你跟那個殺人魔戰鬥,後來怎麼樣了?」
我催促雷昂說下去。
「我成功打倒他了喔!」
「……!」
我被驚嚇到第三次。
成功……打倒他了?
打倒神格適合者?
不,想想他在倉庫街的那場戰鬥中展現出來的實力,就算已經打倒了其他神格適合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感到動搖,但猛然察覺一件事。
「等等。」
「什麼事?」
「那個殺人魔不是在這間學園發生的學生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嗎?你說打倒他了,可是失蹤事件還一直在發生喔。」
沒錯,這點十分矛盾。
至少在三天前的晚上,我看到下落不明者慘遭殺害的屍體。
「雷昂是幾天前打倒那傢伙的?」
「嗯~關於這件事啊。」
雷昂搔了搔頭。
「其實殺人魔好像不只一個人。」
「不只一個人?」
「嗯。根據筆記本的記錄,我已經遇到好幾次殺人魔,並打倒他們。」
「你說好幾次,具體來說是?」
「我看看,一、二、三……八,啊,共九次呢。」
雷昂看著筆記本計算數量,這麼說了。
我詢問他是否有那九個已經打倒的殺人魔照片,但他似乎沒有拍下來的樣子。
因此我愈來愈搞不懂了。
神話代理戰爭的參加者一共七名。
如果雷昂已經九次打倒敵人,神話代理戰爭早就落幕了。
(……這是什麼情況啊?)
『——他果然是在撒謊或演戲吧?』
(如果是撒謊,就太莫名其妙了。他不可能說一個超過七名參加者的數字。)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
可以想到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雷昂打倒的可能都是敵人的使魔。
芙蕾雅也是用女武神之女王(Lord of Valkyrie)召喚了布倫希爾德。就算有其他神具備召喚系技能,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另一種可能是雷昂並非「殲滅」敵人,而是只有「擊退」。
擊
退襲向自己的敵人,也可以用「打倒了」來形容。
尤其以雷昂的情況來說,過去發生的事情只有以筆記這種形式留下。
遇到就算意義相同,但語意有微妙差異的狀況,應該無法判斷哪邊才是正確答案。
不過,雷昂擁有與那個須佐之男勢均力敵,或是更勝一籌的實力,那樣的他戰鬥並打倒九次,卻仍然沒死的敵人究竟是……
姑且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敵人可能是不死身,但是。
(巴羅爾。在地上降生的神應該會失去不死性對吧?)
『——對。跟身體能力一樣,既然獲得了肉體,本大爺等神應該也免不了被那種枷鎖束縛住。』
換言之,縱然是神格適合者,遭到殺害也會死亡。
這樣的話,最有可能的果然還是雷昂打倒的殺人魔,其實是敵人的使魔嗎?
我思索起來,但沒有答案。
結果只留下一堆謎題。
但也有些進展。
雖然只是心證,但我認為雷昂值得信任。
關於他打倒的「殺人魔」雖然還留有疑問,但那並非他在撒謊,應該當作是跟敵人的能力相關吧。
因為國崎在場,無法問得太仔細,但雷昂會跟須佐之男戰鬥,八成也是須佐之男主動挑起的吧。
比較須佐之男與雷昂的性格,這麼想比較自然。
我們在分開他們兩人時,芙蕾雅也說雷昂很快就逃走了。
也就是說,似乎可以認為他只是在追蹤那個同班同學與殺害她的殺人魔,並不打算積極與其他神格適合者戰鬥,也不打算濫用那種力量。
至少他應該不可能與我們敵對。
因為我跟他最終的目的,都在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之外。
小小的安心感在我內心蔓延開來。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因為晚上好像會有殺人魔出沒,大家也不可以到外面喔?」
雷昂在最後這麼提醒我們。
這個話題結束時,國崎總算吐了大大的一口氣。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照雷昂說的做啦。畢竟外出也違反宿舍規則。」
國崎笑著這麼回答後,將臉湊近我這邊,
「仔細一想,他的內在是八歲小男孩嘛。這邊就配合他說的話吧。」
這麼悄悄對我說。
看來在國崎的內心,似乎判斷剛才那些話是小孩常有的妄想。
「我知道了。」
我小聲地點頭回應。
他能這麼認為,對我而言也比較方便。
我也對雷昂露出笑容,
「如果有什麼傷腦筋的事情,儘管告訴我。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裝出配合雷昂妄想在回應的樣子,這麼告知他。
然後這次換我湊近雷昂耳邊。
「……其實我也跟雷昂一樣擁有特別的力量。所以我們一起捕捉那個殺人魔吧。」
「!」
聽到我這番話,雷昂先是大吃一驚,接著雙眼閃閃發亮。
「真的嗎?雷火學弟真的也……」
「噓。不好意思,我的事情請你保密。」
「啊,嗯!我知道了!」
雷昂用手摀住自己的嘴,擺出了解的姿勢。
「?」
沒聽見剛才那些悄悄話的國崎,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時,雷昂忽然敲了一下手。
「對了!可以讓我拍一下大家的照片嗎?我得筆記下來才行。」
「當然可以。是吧,國崎?」
「當然好啦。對吧~天華、淚淚?」
「那當然!也得叫瑪麗亞她們一起來拍照才行,餵~!」
「既然要拍照,得整理一下頭髮才行。」
就這樣,我們每個人都請雷昂拍了照片。
他拍完照後,在照片背面寫下筆記。
大概是在條列式地記錄我們是怎樣的人,還有跟自己是什麼關係吧。
雖然他不肯讓我看他寫了什麼,但他在我的照片背面寫了特別久的筆記。
剛才那些話順利地讓他把我當成同伴了嗎?
如果能把他拉攏成同伴,就能找出攻略須佐之男的方法。
這就會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那麼,午休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大家收拾一下,回教室吧。」
我們收拾用餐後的垃圾,離開屋頂。
「雷昂。」
我一邊走下樓梯,同時再度對雷昂耳語。
「雷昂似乎跟那個殺人魔戰鬥過好幾次,你平常都是怎麼找到他的?」
這是目前應該詢問他的最後一個疑問。
對於我的問題,雷昂一臉疑惑地稍微歪了歪頭,
「靠直覺?」
這麼回答了。
「這樣啊。」
算了,考慮到他有記憶障礙,原本就不是很期待能得到明確的答案。
話雖如此,但在這座廣闊的島嶼上,很難想像他只靠直覺就遇見九次殺人魔。
而且他說他沒有那個殺人魔的照片。
換言之,他並不知道那傢伙的長相。
但他總是把對方認知成「殺人魔」,這表示他需要每次都撞見學生遭到殺害的現場。
碰巧?
不,這應該也是他擁有的某項技能,這麼想比較自然。
「……」
如果那是能靠直覺鎖定所有神格適合者所在處的技能——
在情報這方面,他比任何一個神格適合者都居上風。
倘若他是同伴,簡直再可靠不過了。
但是萬一他成了敵人……
「……」
我認為他可以信任。
儘管如此,還是會覺得可能遭到背叛,這樣的我說不定是個非常薄情的傢伙。
我一邊和大家一起走下樓梯,同時忽然浮現這樣的想法。
5
放學後。
夏洛學姊與櫛鉈學姊來到教室時,國崎忽然這麼說了:
「要不要大家一起去電玩遊樂場?」
記得南區的鬧區也有電玩遊樂場。
「不了……」
不過,一方面也因為我以受傷為由,中止了搜索櫛鉈姬子的行動,所以我提不太起勁。
「說得也是呢……」
「嗯~而且我沒去過幾次……」
瑪麗亞和夏洛學姊也同樣提不起勁。
但國崎不死心。
「別這麼說嘛,並不是一直在島上四處晃,就能找到姬子對吧?假如反過來設下網子守株待兔,說不定對方會主動現身呢。」
「但也不用挑電玩遊樂場吧。」
「你真是外行啊,沒有地方比電玩遊樂場更能打發時間喔?」
蹺課時最傷腦筋的,其實是如何打發時間的樣子。
雖然這是國崎的經驗談,但多少有些說服力。
雖然這終究是基於櫛鉈姬子的失蹤只是單純離家出走,她正閒著沒事做的前提下做出的推理……但對櫛鉈學姊而言,她反倒希望是那麼回事吧。
「也是……或許真的是那樣呢。這樣也能讓大家放鬆休息一下,請不要在意我。而且說不定就像國崎學弟說的那樣,姬子也會出現在電玩遊樂場。」
「既然櫛鉈學姊這麼說……」
「很好!那我們出發吧!」
國崎意氣風發地拎起書包,帶頭邁出步伐。
「國崎還是一樣悠哉呢~」
淚淚有些傻眼地低喃。
不過天華笑著回應:
「會嗎?我覺得國崎同學挺關心大家的情況喔。」
「餵~快走啦~」
國崎轉頭看向這邊,招手要我們快點跟上。
他開朗的舉止,看起來倒也像是為了讓大家打起精神。
算了,總比他邀我去偷窺好吧。
「……!」
我發現自己無意識地笑了。
真是的,跟國崎在一起,感覺緊繃的精神就會緩和下來。
「別走太快啦,國崎。」
我這麼說道,稍微小跑步地追在國崎後面。
南區有好幾間電玩遊樂場。
我們來到其中離學園較近的一間。
「唔喔!淚淚好強!」
「這好好玩喔~!」
國崎和淚淚正在用賽車遊戲對決。
淚淚好像是第一次玩,但看來她似乎居上風。
「噯~瑪麗亞,我們一起拍大頭貼吧~」
「好呀。」
天華與瑪麗亞似乎也樂在其中。
那麼,我要做什麼好呢……
「……」
我什麼也想不到啊。
仔細一想,我小時候都在跟妹妹玩,沒來過這種地方。
訓練時代就更不用說了。
我想像不到該怎麼玩樂才好。
「夏洛學姊有什麼想玩的東西嗎?」
「咦?」
無事可做的我,向看來同樣閒著的夏洛學姊搭話。
夏洛學姊剛才說了她也沒來過電玩遊樂場。
跟我應該比較合得來吧。
「嗯~一個人就不曉得要玩什麼才好呢。」
「那麼,要不要一起到處逛逛呢?」
我這麼提議。
於是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嗯。」
點頭同意了。
我們兩人一起在電玩遊樂場裡漫步。
話說回來,這裡的聲響還真驚人。
店裡洋溢著電子語音的台詞和音效,對於不習慣的我而言,就宛如異境一般。
這點夏洛學姊似乎也一樣,她一跟我四目交接,便一臉為難似地笑了。
「~~~呢。」
她說了些什麼,但周圍的聲音讓我無法聽清楚。
「抱歉,你說什麼?」
我為了聽清楚聲音,將臉湊近夏洛學姊那邊。
「啊嗚……啊,那個,我剛才是說『這裡很熱鬧呢』。」
「喔,說得也是呢。」
夏洛學姊不知怎的漲紅了臉,是周圍的喧囂讓她不舒服嗎?
我們就這樣在店裡徘徊了一陣子。
進入標榜著夾娃娃區的區域時,夏洛學姊忽然停下腳步。
「那個很可愛呢。」
夏洛學姊指的是夾娃娃機的獎品。
那是把貓改成Q版的布偶嗎?
因為變形得有點誇張,我看不太懂。
「那麼,要玩玩看這個嗎?」
「嗯!」
總之,夏洛學姊似乎很中意這個,我們立刻試著挑戰。
用信用卡付款後,開始遊戲。
「那麼,夏洛學姊你先請。」
「咦,明明是雷火學弟付的錢,真的好嗎?」
「沒關係。」
我把位置讓給夏洛學姊。
「好像是用這個按鈕操作呢。」
「呃……這樣子就會朝箭頭的方向移動嗎?」
夏洛學姊試著按下按鈕。
於是機器里的機械手臂橫向動了起來。
「哇!哇!」
這讓夏洛學姊大吃一驚,放開了按鈕。
她一放手,機械手臂就忽然停了下來。
「咦……奇怪?」
學姊再次喀嚓喀嚓地按下按鈕,但機械手臂動也不動一下。
「看來似乎是一旦放開按鈕,就會停下來的設計呢。」
「唔~如果不再往旁邊移動一點,大概夾不到那個吧。」
「總之,接著先試試看往裡面移動如何呢?」
在我催促之下,夏洛學姊操作另一個按鈕。
這次她成功地讓機械手臂停在想要的布偶上,但一開始的失誤果然很傷的樣子,無法順利夾住布偶。
「啊……」
夏洛學姊注視空手而回的機械手臂,發出失望的聲音。
「接著換雷火學弟試試看吧。」
「說得也是呢。」
我和夏洛學姊交換位置,站到機器前。
就我剛才所見,機械手臂夾物的力量似乎很穩固。
只要能漂亮地將機械手臂插入布偶旁邊,肯定能夾起來吧。
「我想想,關於放開按鈕的時機與機械手臂的控制……」
我一邊回想學姊剛才夾的樣子,同時移動機械手臂。
從放開按鈕後到機械手臂實際停住,約0.1秒……靜止時機械手臂會稍微搖晃,但那誤差還在容許範圍內。
之後只要讓機械手臂潛入夏洛學姊剛才幫忙製造出來的布偶間的縫隙……
我成功讓機械手臂停在瞄準好的位置。
機械手臂往下降,從左右兩旁牢牢夾住布偶。
機械手臂順勢開始上升,但稍微卡到了周遭的布偶。
「!」
我原本以為會因此失敗。
「哇!雷火學弟真厲害!」
但夾娃娃機的機械手臂居然把卡住的東西也一併夾起,將兩隻布偶一起撈上來。
「……很好!」
我不禁微微地握拳擺出勝利姿勢。
察覺到這點讓我有些難為情,但夏洛學姊似乎很高興,就算了吧。
「來,送你。」
我從取物口拿出布偶,兩隻都遞給學姊。
「哇啊~謝謝你!」
夏洛學姊用力抱緊布偶。
看來她似乎非常中意那隻貓(?)的樣子。
就在我心想能順利夾到真是太好了的時候,學姊將其中一隻布偶遞給我。
「一隻就放在雷火學弟的房間裝飾吧。」
「咦?」
她的提議讓我有些困惑,不過。
「嗯,那麼,我就拿來裝飾吧。」
在她的笑容攻勢下,結果我還是收下了。
『——喔喔~你的興趣變可愛了呢~雷火~』
(吵死了。)
我讓揶揄我的巴羅爾閉嘴。
不過……仔細一看,這隻貓的造型相當獨特……這是貓沒錯吧?
那麼,該擺在哪裝飾呢……?
「欸嘿嘿,是成對的呢。」
夏洛學姊很開心似地說道。
雖然意外地夾到一樣的布偶,但學姊這麼開心的話,也就足夠了吧。
就在我這麼心想,同時注視著夏洛學姊時。
「雷火同學~!你在哪裡呢~?」
聽見有個聲音在呼喚我的名字。
是瑪麗亞的聲音。
我也尋找起她的身影,發現她在夾娃娃機的對面。
「瑪麗亞!」
「啊!雷火……同學……?」
瑪麗亞發現我,露出明朗的表情,但那表情隨後像石頭一樣僵硬起來。
「瑪麗亞?」
對於我的呼喚也沒有回應。
她的視線投注在我跟夏洛學姊拿的布偶上。
「雷……雷火同學。那個布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嗯?呃,是玩這台遊戲機夾到的獎品。」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為什麼會跟夏洛特學姊拿著一樣的布偶?」
「我碰巧夾到兩個,就把其中一個送給學姊了。」
「這……這樣子呀。」
「?」
她莫名地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啊。
而且說話方式感覺有些生硬。
「禮物……成對的……是雷火前輩……」
瑪麗亞喃喃自語地碎念著什麼。
「瑪麗亞也想要這個布偶嗎?」
「咦!」
我這麼一問,瑪麗亞便露出驚訝的表情。
……難道她沒發現自己的自言自語都講出聲音了嗎?
瑪麗亞的臉頰稍微泛紅,
「不……不用,沒關係的!啊,我去買飲料來喔!」
她反常地大聲說道,匆忙地消失無蹤。
我盯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機台角落,看了一陣子,
「發生什麼事了嗎?」
疑惑地這麼說道。
「……」
在一旁觀看著我們上述對話的夏洛學姊,依然一臉複雜的表情,沒有做出任何評論。
6
「真是的!真是的!雷火前輩對異性太沒戒心了!」
我——瑪麗亞•敏特一邊在電玩遊樂場中走著,同時回想起剛才的景象,就覺得火冒三丈。
跟天華同學拍完大頭貼回來後,沒看見雷火前輩的身影,在店裡四處尋找後,發現前輩跟夏洛特學姊在一起……
不,退讓個一千步,先不提他們在一起這件事好了。
「居然在公共場所那樣打情罵俏……太不知羞恥了!」
雖然不是像淚淚同學那樣緊緊地黏在一起。
但該怎麼說呢……兩人散發出來的氛圍,根本是粉紅色!
夏洛特學姊抱著與雷火前輩成對的布偶,露出緬腆的笑容。
模樣非常惹人憐愛。
而且很幸福的樣子。
(太令人羨慕了!)
我忍住不大叫出聲,在內心吶喊著。
這是嫉妒。
是我個人的醜陋感情。
所以對雷火前輩發怒,其實是搞錯對象了。
我從以前就知道他很溫柔。
因為我在教會的設施里哭泣時,最先對我伸出援手的正是他。
我自己很清楚想要獨占他那份溫柔,只不過是我的任性罷了。
(但我還是好羨慕!)
雷火前輩說了他要用夾娃娃機幫我夾一樣的東西。
但是,那樣感覺好像「我排第二名」,我好不甘心,不禁拒絕了。
其實我有一點想要……
人心總是無法隨心所欲呢。
無論是自己的內心,或別人的內心。
沒有任何想法能順心如意。
如果有任何一個想法能如願的話……
我明明好想把一直隱藏在內心的想法,傳達給雷火前輩的。
「……」
我暫且停下腳步。
稍微讓腦袋冷靜下來吧。
我激動到冒出愚昧的想法。
我是雷火前輩的搭檔。
完美地支援他是我的職責。
我們所在的這座島嶼,是破壞的眾神居住的異端之島。
我們正在這種地方執行教會賦予的任務。
倘若我被愚昧的思考支配,犯下了失誤,那可能會導致雷火前輩死亡。
唯有那種情況絕對不能發生。
即使我會死,也一定要讓他活下來。
就跟訓練時一樣。
對他而言最好的情況。
以他的生存為最優先。
根據情況,就算要捨棄我本身——捨棄這種心情——我也會為了神仙雷火,徹底使用我這個存在。
我應該是這麼盼望,這麼發誓,而來到這座島的。
我不能讓大腦和內心陷入混亂。
「呼……」
我深呼吸,緩緩吐氣。
我藉此將多餘的熱度吐出到體外。
…………
…………
好,沒事了。
「對了,我得去買飲料才行。」
我想起自己離開前說過的話,尋找自動販賣機。
記得從入口正面看過去的裡面,應該設置著販賣機。
我憑著記憶前往那邊。
這時。
卡鏘——
從我前進的方向傳來在販賣機購買飲料時會發出的聲響。
看來我的記憶似乎沒錯。
這倒是無妨,不過——
卡鏘卡鏘卡鏘——
(有人購買了相當多罐飲料呢。)
從聲響連續發出的方式來看,似乎是一個人同時購買了好幾罐。
我一開始是這麼認為的,但是——
卡鏘鏮卡鏘鏮卡鏘碰卡鏘卡卡碰——
再怎麼說,好像也買太多罐了吧……
飲料罐掉落的聲響逐漸變得奇怪。
似乎有人以相當亂來的方式在買飲料。
(希望販賣機前的人不是個怪人……)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情,同時總算到達能看見飲料販賣機的地方。
和我預料的相反,在那裡的是個嬌小的女孩子。
不,這座島嶼只有十五歲以上的小孩與大人們。
即使身高跟小學生差不多,她也是個堂堂的高中生吧。
雖然她正在做非常亂來的行為……
「那個……」
「?」
「那個,飲料罐塞住嘍!」
我指著販賣機的取物口,這麼告知少女。
「……又來啦。」
「?」
「今天是第二次了。我也對那傢伙說過一樣的話,要是在意的話,你就自己撿。」
少女說完要說的話,又面向前方。
然後,她還是一樣讓取物口依舊堵塞,繼續購買新的飲料。
好……好任性……
我從懂事之後,就一直在國民性內斂端莊的日本生活,這是我絕對學不來的行為。
但是,該說我生性也無法在這邊視若無睹地走人嗎?
「唉……」
我稍微嘆了口氣,一邊代替少女把飲料罐從取物口挖出來。
可能的話,我很想早點回去,阻止雷火前輩與夏洛特學姊繼續卿卿我我。
我一邊這麼心想,一邊把塞住的飲料一罐一罐拿出來。
「……?」
我忽然感覺到視線,而抬起頭來。
剛才彷佛發瘋似地狂按販賣機按鈕的少女,現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看。
「有……有什麼事嗎?」
「……」
對方沒有回答。
我們無言地互相凝視。
感覺少女的雙眼……美麗得彷佛會把人吸進去一樣。
同時有著深邃的顏色,深邃到讓人想起難以言喻的恐怖。
(要被吞噬……!)
就在我彷佛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整個人僵硬住時。
「雖然有些人工物的傾向,但是個不壞的素材啊。」
少女這麼低喃,接著忽然碰觸我的頭——
「似乎可以拿你當今晚的祭品啊。」
——我的意識就在這邊中斷了。
7
「……真慢啊。」
「咦?」
夏洛學姊對我的低喃產生反應,轉頭看向這邊。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瑪麗亞一直沒回來。」
我已經確認過電玩遊樂場裡有自動販賣機。
這裡也不是間多大的店。
我們並沒有從夾娃娃機區移動,照理說也不會找不到人。
明明如此,卻已經過了十分鐘。
「……」
太奇怪了。
我很清楚瑪麗亞不是會因為這種事情花費太多時間的少女。
正因如此,我才能斷言。
一定是她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
「不好意思,我去看看情況。」
「啊,我也一起去。」
我和夏洛學姊前往設有販賣機的地方。
「……!」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腳步加快。
『——喔喔~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巴羅爾發出嘲笑。
雖然現在不爽到了極點,但我無視他。
因為我確實有不祥的預感。
人在這座島上突然消失無蹤的理由。
是我們現在正在追查的……!
「……她不在!」
我們到達販賣機前,但沒看見瑪麗亞的身影。
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尋找店裡是否有其他販賣機,但並沒有。
「抱歉,可以請學姊幫忙看一下廁所那邊嗎?我去確認國崎他們有沒有看到瑪麗亞。」
「嗯……嗯!我知道了。」
我和夏洛學姊分頭行動。
國崎他們在對戰格鬥遊戲的機台前。
「嗚嘎~!淚淚真的是初學者?」
「就算你隨便使出大絕招,那樣也是打不中的喔。」
「淚淚好強喔~」
淚淚與天華,還有櫛鉈學姊也在一起。
「國崎!」
「嗯?喔,是雷火啊。怎麼啦?」
「你有沒有看到瑪麗亞?」
我有些焦急地詢問國崎。
他微微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剛才去找雷火了……咦,你們沒在一起嗎?」
「……這樣啊。」
為了保險起見,我也向淚淚她們確認,但沒有人看到瑪麗亞。
「淚淚,來一下。」
「嗯~?」
我帶走淚淚,和大家稍微拉開距離。
「瑪麗亞可能被捲入那個連續失蹤事件了。」
「哦~那可不妙呢。」
淚淚以嚴肅的表情搔了搔頭。
「我想雷火應該知道,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跟雷昂說的殺人魔,大概是同一人物,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神格適合者喔?」
「這種事我知道。」
我有些焦躁地打斷淚淚的話。
「淚淚,我開門
見山地問了,你之後能立刻戰鬥嗎?」
我用魔眼的支配力,提出她無法撒謊的質問。
淚淚聳了聳肩。
「視程度而定。雖然不曉得敵人是怎樣的神,但如果對方試圖進行使用大量祭品的大規模儀式,大概是以魔法為主力的神。但現在的我因為英靈宮殿遭到破壞的影響,身為魔法神的神格受到損傷。若演變成魔法戰,勝算很低喔。」
「……這樣啊。」
帶這種狀態的淚淚到戰場很危險嗎?
雖然會嚴重降低戰力,但也沒辦法。
「那麼淚淚就用老鷹羽衣從空中找瑪麗亞。我去找其他可能的地方。」
「咦~這時間還有很多學生喔。他們會從底下看到我的裙底風光耶。」
「閉上嘴照我說的去做!」
「是~」
我不禁對她怒吼,淚淚朝我輕輕揮了揮手,到國崎他們那邊。
「抱歉~我想起有點事情要辦,今天就先回去嘍。」
「啊,這樣啊?那麼,下次再進行復仇戰啦。」
「國崎的話,就算戰個一百次,也只會被壓著打喔。」
「可惡~!我絕對會先練功的!」
看到國崎一臉不甘心的樣子,淚淚笑了笑。
「那麼,再見啦~」
她拿起書包離開現場。
到女廁看情況的夏洛學姊,正好與淚淚錯身而過,在此時回來了。
「呼……呼……雷火學弟。」
「怎麼樣呢?」
「抱歉,果然不在呢。」
「這樣啊……」
雖然原本就不抱期待,但還是大失所望。
瑪麗亞沒跟我說一聲就擅自回去這種事,百分之百不可能。
我們都熬過同一個設施的訓練,我能斷言她不會被隨處可見的一般人打敗。
這下只能接受最糟糕的情況吧。
瑪麗亞被那個綁架、殺害學生並抽走他們血液的殘忍之神給捉住了。
「夏洛學姊,抱歉。」
「咦?」
我窺探驚訝的夏洛學姊的眼眸。
「給我起來,布倫希爾德。」
魔眼的命令。
「——嗯。」
在夏洛學姊體內沉睡的女武神醒過來。
「神仙雷火。」
「我沒空跟你說明,現在先服從我就對了。」
完全沒有時間說廢話。
「抱歉,國崎!我們也想起有事情要辦,先回去了。」
「咦,雷火你們也要回去啦。」
「真的很抱歉!櫛鉈學姊也是,對不起。那再見了。」
「雷火同學,我呢~?」
「……天華也明天見啦!」
「好~明天見~」
在天華揮手目送下,我與布倫希爾德離開電玩遊樂場。
雖然在店裡不曉得,但外面已經黃昏時刻。
差不多要開始播放通知夜晚時間的廣播了吧。
「糟糕,動作得快點才行……!」
雖然至今仍不清楚敵人打算做什麼。但至少犯人到目前為止,一直在私底下進行準備工作。
既然如此,為了不讓別人目睹殺人現場,應該會等到外面沒有學生的夜晚時間才動手。
那就是時限。
沒時間了。
「嘖!」
「喂,等等。你要上哪去?」
我飛奔起來,布倫希爾德一邊跟在我後面,同時開口詢問。
對於她的問題,我頭也不回。
「首先到南宿舍。我要在那裡聯絡那傢伙!」
「那傢伙?」
布倫希爾德又扔出了疑問,但我現在就連回答的時間也覺得浪費。
「瑪麗亞……!」
我只是盡全力在南區的人潮中奔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