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眼之王與三神同盟 第四章 里昂·布雷德布萊特和殺人鬼(2/2)
面對微笑的淚淚,國崎的眼神四處游移。
淚淚應該大體猜出是怎麼回事了。
「說啊說啊,你們兩個到底做什麼了?」
她現在只是在捉弄國崎取樂而已。
我露出苦笑,正準備坐下吃自己的麵包。
這時。
「呵啊~」
突然聽到了某個人在打呵欠。
然而,我們當中誰也沒有做出那種舉動。
「?」
我環顧著屋頂。
然後,在屋頂的蓄水槽上面,看到了有人影正在起身。
那個人影背對著這邊。
從體型來看,應該是個少年。
由於只是背面,當然看不清長相。
但是——那紅色的頭髮,仿佛在哪裡見過。
「——!?」
是那個紅髮的少年!難道說!
「嗯?」
少年伸了個懶腰之後轉向了這邊。
那個面容毫無疑問就是在倉庫街和須佐之男大戰的另一位神格適合者。
「……」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遭遇,讓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成為神格適合者的少年少女全都來自於這所學園。
早已預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雖然這裡有神話代理戰爭監督者的天華在場,可紅髮少年對此並不知情。
如果他是和須佐之男那樣性格好戰的神格適合者,在這裡攻擊我們的話,自然會受到制裁。
可是現在還有一般人的國崎和櫛鉈學姐。
哪怕他們兩人只有一瞬間被捲入進了戰鬥,結果絕不會是安然無恙。
假設真的發生了戰鬥,不在萬全狀態下的我到底能不能保護好他們……。
臉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然而,該如何來應對,都要先看對方的態度。
我等待著紅髮少年的反應。
「……」
少年盯著這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靈巧地從蓄水槽跳下,直接朝我們走來。
要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向瑪麗亞示意。
萬一打了起來,首先要讓大家轉移。
「……!」
瑪麗亞無言地緊繃起表情。
我則放鬆了全身力氣,以便隨時都能動手。
紅髮少年就這樣走到了距離我們三步的位置。
「那個……雖然這麼問有些奇怪——」
突然,現出了有些困擾模樣的笑容。
「——你,認識我嗎?」
然後真的問出了相當奇怪的問題。
「……哈?」
全神戒備的我不由發出了呆滯的聲音。
紅髮的少年叫做里昂·布雷德布萊特。
「原來是這樣。雷火君是新生啊。」
而里昂好像是三年級。
儘管語調聽起來有些過於年幼,而這也是有原因的。
他在做自我介紹之前,告訴了我們一個十分重大的事實。
「我只會有一天的記憶。」
——順向性健忘症。
這種健忘無法記住新發生的事情。
里昂在十年前的神話戰爭之後,就無法擁有二十四小時以上的記憶。
重要的事情會記錄在筆記本和日記里,為了不忘記熟人的樣子而時常帶著寶麗萊相機。
剛才的問題是為了確認我們是不是他的熟人。
「因為不知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雷火這傢伙確實一直都盯著里昂呢。打個呵欠當作沒看見就是了。」
「……啊,抱歉。」
在旁人看來可能是相當不禮貌的態度。所以我認真的道歉。
然而里昂笑著搖了搖頭說,
「沒關係。正是因此我們才成為了朋友。」
「里昂真是個好人啊—。」
由於里昂平易近人的性格,國崎已經和他變得親密起來。
我也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
正這麼想的時候,
『——不會是陷阱吧?』
巴羅爾如此對我說道。
很罕見的在叮囑我不要被騙……
(你認為他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而在說謊?)
『——你不也是半信半疑?』
(雖然可能性並不是零,可這謊話的設定太過麻煩了……嗯,保險起見,還是通過教會調查一下里昂的周圍情況。)
順向性健忘症是會給日常生活造成影響的嚴重記憶障礙。
完全不可能在周圍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照常生活。
若里昂是在十年前患上的這種症狀,那麼通過調查他來這座島之前所居住的周圍情況就能確認是真是假。
(話說,作為容器的人類是順向性健忘症的話,那麼占據他身體的神也無法記住新的事物嗎?)
我向巴羅爾確認。
從和須佐之男戰鬥時的表現來看,里昂毫無疑問是神格適合者。
問題是他還記不記得那件事。
『——之前也說過了,我們的身體能力是根據作為容器的人類肉體作為基準。當然,腦部也包含在內。如果那傢伙有記憶障礙,那麼就連自己成為神格適合者的事情都會忘掉。』
(果然是那麼回事。)
被神的靈魂奪取了身體,那麼人類的靈魂便會被吸收。
屆時雖然人格會消失,但人類容器的記憶還會留在大腦里。
眾神——例如芙蕾雅,她便是藉助「過去的記憶」扮演著名為「鹿金淚淚」的少女。
然而,如果作為容器的肉體有順向性健忘症的話會怎樣?
神的靈魂有著神的神格——也就是「作為神的記憶」。
神在奪取人的肉體時,通過將「作為神的記憶」轉移進容器的大腦,從而可以將「自己作為神的記憶」和「人類容器的記憶」各自分開來進行思考。
但是,由於那個大腦無法記住新的事物,會將「自己作為神的記憶」忘得乾乾淨淨。
結果,那個神格適合者就僅剩下「人類容器的記憶」。
里昂能在被神奪取身體的情況下,還繼續保持著作為「里昂」的人格,恐怕就是這個原因。
只不過,即便他是順向性健忘症,依然有著好幾個疑問。
「里昂。」
我叫著他的名字。
順便要說一點,是他自己要求直呼名字的。
因為記憶就停止在了八歲,所以被別人當作年長者對待會有些不適應。
「什麼事?」
里昂以無邪的笑容反問回來。
「實際上……之前偶然看到你夜晚時還在宿舍外面走來走去,是在做什麼?」
當著國崎他們,我慎重選擇著詞藻對里昂提問。
「喂喂,里昂~那可是違反宿舍規則的,到底幹什麼去了?」
國崎笑著用手肘輕戳著里昂。
既然里昂沒有自己作為神格適合者的自覺,那麼也就不會記得神話代理戰爭的事情。
但是他在三天前的夜晚,和須佐之男大戰了一場。
他為什麼會在那裡?
只要這個疑問沒有從里昂那裡得到令人信服的解答,就無法完全相信他。
「嗯~,我想想~」
里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從自己制服的口袋裡拿出了貼滿標籤的筆記本。
中間夾雜的是書籤和……大量的照片。
那應該就是他書寫記憶的筆記本了。
每天早晨起來都會去讀那個筆記,然後「回憶」起自己有順向性健忘症。
僅僅為了回答一個問題,但只要和自己的過去相關,就必須要去翻看筆記來確認。
他連續翻了好幾頁,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一直盯著那一頁看了好長時間。
「嗯。過去的我並沒有標記要將這件事當作秘密,所以應該沒關係。」
里昂複雜的表情立刻又轉變回了爽朗的笑容。
秘密……?
「大家稍稍過來一點。」
里昂說著,向我們招
手。
然後他像是說悄悄話一樣壓低了聲音。
「實際上,我是正義的勇士。」
「嘿哎—好厲害!」
對此當真的只有天華自己,其他人都是一副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表情。
(正義的……勇士?)
『——這什麼玩意兒?』
下意識地向巴羅爾發尋求解說,然而這傢伙也是一頭霧水。
「那個……是怎麼回事?」
我疑惑地直接發出了詢問。
對此還是別胡亂點頭,問清楚為好。
「嗯—」
里昂再次翻起了筆記。
「這話首先要從我的同學失蹤時開始說起。」
里昂一邊看著筆記,一邊娓娓道來。
「她的名字是利婕特。我為了去找她才偷偷溜出了宿舍。」
里昂的語氣完全像是在朗讀書里所寫的故事一樣。
對於無法維持記憶的他來說,自己的經歷都仿佛是科幻故事,除了按照上面的去講述以外別無他法。
「我在夜裡的島上行走的時候,遇到了殺人鬼。」
「……!?誒!?」
聽到突然出現的可怕詞彙,不僅是我,連大家都目瞪口呆。
「殺人鬼?」
「就是這樣寫的。那個傢伙,好像在夜裡殺死了利婕特。」
「……誒!?」
這次是櫛鉈學姐用手捂在嘴邊發出了悲鳴。
不妙。下落不明的學生被殺死的話題對她來說太過駭人聽聞了。
「夏洛學姐,能帶櫛鉈學姐去那邊嗎?」
「嗯,我知道了。」
「瑪麗亞也去幫幫忙。」
「好的。櫛鉈學姐,來這邊。」
「……」
瑪麗亞和夏洛學姐扶起了櫛鉈學姐,向屋頂的角落移動。
她們兩個應該有辦法讓櫛鉈學姐冷靜下來。
那邊就放心交給她們,我重新面向了里昂。
「那個筆記,能給我看看嗎?」
「抱歉。這不行。」
里昂歉然地說著,將筆記抱在了胸前。
……嘛,畢竟某種意義上像是自己的記憶被偷看了一樣。
即便是普通人也不願意被人看到日記。對里昂來說,那應該是更切實的記憶載體。
「很抱歉說了強人所難的話。請繼續說。」
「嗯……。於是,我為了找同班同學,遇到了殺人鬼。」
里昂再次開始說了起來。
「殺人鬼也想把我殺掉。但是就在那時候,我覺醒了特別的力量。」
「特別的力量?」
「嗯!」
「什麼樣的力量?」
「很厲害的力量!」
「……」
「於是我就用那股力量和殺人鬼打了起來。」
「……」
我一邊聽一邊思考著。
作為前提,里昂並沒有自己是神格資格者的自覺性。
然而,他神格適合者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他身上有著神的力量這一點也可以確定。
他所稱作的特別的力量,應該就是神的能力。
雖然問題在於沒有自覺的情況下是怎麼使出的那股力量,然而就他所說的來看,是即將被殺人鬼攻擊的瞬間,自動覺醒了力量。
對敵人的攻擊做出反應,自動反擊的能力。
亦或者應該看作是具備著與此類似的技能。
還有那個和他戰鬥過的殺人鬼。
那傢伙如果就是學生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那麼同時身為神格適合者的可能性就很高。
「然後,和那個殺人鬼打過之後,怎麼樣了?」
我催促著里昂繼續說。
「完美的打倒了!」
「……!?」
這已經是第三次讓我感到出乎意料了。
完美的……打倒了?
把神格適合者?
從他在倉庫街戰鬥中所展現的實力來看,已經擊敗其他神格適合者也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產生了動搖,但猛然醒悟了過來。
「等一下。」
「怎麼了?」
「那個殺人鬼就是在這所學園裡引發學生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對吧?雖然你說把他打倒了,可失蹤事件還在繼續。」
沒錯,在這裡產生了矛盾。
至少在三天前的夜裡,我還看到了下落不明者被殺死的屍體。
「里昂打倒那傢伙是在幾天之前?」
「嗯,關於這個。」
里昂撓著頭髮表示困惑地說,
「實際上,殺人鬼不止一個人。」
「不止,一個?」
「嗯。從筆記上來看,我已經好幾次遇見殺人鬼,將他們都打倒了。」
「好幾次具體是指多少?」
「那個,一、二、三……八,啊,九次。」
里昂看著筆記報出了數字。
雖然問過他有沒有打倒的九個殺人鬼的照片,可惜的是並沒有拍下來。
因此越來越搞不明白了。
神話代理戰爭的參加者總共是七人。
若是把敵人打倒了九次,神話代理戰爭早就結束了。
(……這是怎麼回事?)
『——果然是在說謊或者在演戲吧?』
(若是說謊的話完全不清楚其中意義。那樣不可能會說出超過七名參加者的數量。)
『——那麼,是怎麼回事?』
(……)
能考慮到的可能性有兩個。
一種可能性是里昂所打倒的全都是敵人的使魔。
芙蕾雅作為女武神的女王召喚了布倫希爾德。有其他召喚系技能的神存在也不是不可思議。
另一種可能是里昂並不是「殲滅」了敵人,而是「擊退」。
擊退來襲的敵人也可以用「打倒」來形容。
特別是里昂自身的情況,過去的事情除了筆記之外沒有任何記載。
就算意思相近,微妙的細節發音有所不同的話,就無法判斷哪邊才是正確的了。
然而,里昂可是有和那個須佐之男勢均力敵甚至在她之上的實力,能和他連續遭遇九次並且每次都被打倒,竟然還沒死掉的敵人究竟是……。
暫且,還有第三種可能——敵人是不死之身。
(巴羅爾。在人界融合肉體的神應該會失去不死性吧?)
『——沒錯。和身體能力一樣,凡是得到了肉體,我們也免不了會受其束縛的枷鎖。』
也就是說,即便是神格適合者,只要被殺同樣會死。
這樣的話,果然里昂打倒的殺人鬼都是敵人使魔的可能性最高?
想來想去,還是得不出答案。
結果留下的都是謎團。
但或多或少也有了進展。
雖然只是印象,我認為里昂可以信任。
對於他所打倒的「殺人鬼」還留有疑問,而那應該與敵人的能力相關,並不是他在說謊。
由於還有國崎在場,無法去詢問具體情況。和須佐之男的戰鬥,恐怕也是她那邊先向里昂發起的挑戰。
把須佐之男和里昂的性格比較一下的話,自然會那樣猜測。
我們在隔開他們兩者的時候,芙蕾雅也說過里昂立刻就撤退了。
也就是說他只是為了追趕那個殺害同班同學的殺人鬼,既沒有積極和其他神格適合戰鬥的意願,也不想濫用那份力量。
至少他沒有和我們敵對的可能性。
我和他的最終目的都是在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之外。
小小的安心感在我心裡擴散。
「就是這麼回事。夜裡會出現殺人鬼,所以大家都不要外出哦。」
里昂最後催促著我們要小心注意。
在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國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明白了明白了。就照里昂說的去做。那畢竟違反宿舍規則。」
國崎笑著回答之後,把臉湊過來悄悄說,
「仔細想想的話,他內心還是個八歲的男孩子。這裡就配合一下吧。」
看來在國崎判斷下,剛才的話都是小孩子常有的妄想。
「知道了。」
我小聲點了點頭。
能那樣想的話,對我來說是再好不過。
我朝里昂也露出了笑容。
「如果有什麼困難就提出來,我也會盡一份力
量的。」
儘量裝出配合里昂妄想的樣子。
然後我靠近了里昂的耳邊。
「……實際我也和里昂一樣有特別的力量。所以一起去抓住那個殺人鬼吧。」
「!」
聽了我的話,里昂最初是很吃驚,接著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彩。
「真的!?雷火君真的也是……」
「噓。不好意思,這個就當作我們共同的秘密。」
「啊,嗯!明白了!」
里昂捂住自己的嘴,做出一個「了解」的動作。
「?」
沒有聽到剛才悄悄話的國崎不解地歪著頭。
這時里昂突然拍了一下手。
「對了!能拍下大家的照片嗎?必須要紀錄下來。」
「當然。對吧,國崎。」
「那當然沒問題了。是吧,天華醬,淚淚醬。」
「當然!還要把瑪麗亞她們叫來才行。喂!」
「要拍照的話就要好好整理頭髮。」
於是,我們每個人都讓里昂拍下了照片。
他拍照之後,在照片背面寫下了備註。
應該是逐一記錄我們都是什麼樣的人,和自己是什麼樣的關係。
儘管沒給我們看都寫了什麼,而他在我的照片後面特別加上了長長的備註。
這能看作是他將我當作同伴來認識了嗎?
若是能把他拉進夥伴中來,須佐之男的攻略就看到了契機。
這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好了,午休差不多要結束了,大家收拾好回教室吧。」
我們收拾好飯後留下的垃圾,離開了屋頂。
「里昂。」
走下樓梯時,我再次對里昂悄悄說,
「里昂已經好幾次和那個殺人鬼戰鬥過了,每次都是怎麼找到他的?」
這是現在對他的最後一個提問。
聽到我的問題,里昂稍稍歪了一下腦袋,回答道。
「感覺?」
「是這樣。」
嘛,考慮到他有記憶障礙,本來也沒期待會得到明確的答案。
可是,怎麼也想不通他在這麼寬廣的島上僅依靠感覺就能找到了殺人鬼九次。
況且他還沒有那個殺人鬼的照片。
也就是說,他並不認識那傢伙的長相。
儘管如此,他能將對方當作「殺人鬼」來認知,就必須每次都及時趕到學生被殺害的現場。
偶然嗎?
不,還是把這當作是他擁有的某種技能來思考會比較自然。
「……」
如果這是能靠直覺就能特定所有神格適合者位置的技能。
那麼他在情報方面,就占據了比任何神格適合者都具有優勢的地位。
作為夥伴的話,沒有比這更能讓人感到放心了。
但是萬一,成為了敵人……。
「……」
他是個可以相信的人。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像了被背叛的可能性,說不定我是個薄情寡義到無可救藥的傢伙。
在和大家一起走下樓梯時,我突然閃過了這樣的想法。
5
放學後。
在教室里等夏洛學姐和櫛鉈學姐過來之後,國崎突然說道,
「大家一起去遊戲廳吧。」
南區的繁華街確實有著遊戲廳。
「不了……」
但是,我由於受傷的原因曾經中止過對櫛鉈姬子的搜索,所以並沒有去遊戲廳的心思。
「是呢……」
「嗯,沒怎麼去過……」
瑪麗亞和夏洛學姐也同樣不太想去。
然而,國崎沒有放棄勸說。
「嘛嘛,在島上轉來轉去也未必能找到姬子醬對吧?反過來守株待兔的話,說不定要找的對象會主動現身。」
「那也不必非要是遊戲廳。」
「這你就不懂了。除了遊戲廳,沒有地方能更好的打發時間了。」
看來翹課後最讓人感到困擾的事情,是該去如何打發時間。
雖然是國崎的經驗之談,卻也有其中的道理。
而這只不過是基於櫛鉈姬子是普通的離家出走,有著充分閒余時間作為前提的推理……對櫛鉈學姐來說,她或許更希望是如此。
「有……道理呢。既然能讓大家都放鬆一下,就不必在意我的事情了。說不定真像國崎同學說的那樣,姬子也會出現在那裡。」
「既然櫛鉈學姐這麼說的話……」
「好叻!那麼就出發吧!」
國崎意氣高昂地提起書包走在了前面。
「國崎真是一如既往的無憂無慮呢~」
淚淚有些無奈地呢喃道。
對此,天華笑著說,
「是嗎?我倒是覺得國崎君相當在意大家的事情。」
「喂,快點跟上啊。」
國崎轉過頭,招手敦促著我們快一些。
他那開朗的表現,也可以看成是在給大家在打氣。
嘛,這總比拉人一起去偷窺要好。
「……!」
我猛然發現自己剛才竟然不知不覺地笑了。
真是,只要和國崎呆在一起,緊繃的精神就感覺舒展了起來。
「國崎,別走的太快。」
我說著,快步跟在了國崎的後面。
南區有著好幾個遊戲廳。
我們來到了其中離學園最近的一個。
「噢!淚淚醬好熟練!?」
「這個真有趣!」
國崎和淚淚正在對決著賽車遊戲。
淚淚雖然是第一次玩,看樣子卻是她占據優勢。
「吶,瑪麗亞。一起去拍大頭貼吧。」
「好啊。」
天華和瑪麗亞好像也樂在其中。
那麼,我該做些什麼呢……。
「……」
什麼都想不出來。
回想起來,兒時都是和妹妹玩耍,從沒來過這裡。
訓練時代就更不用說了。
該怎麼去玩,完全無從想像。
「夏洛學姐有什麼想要去玩的東西嗎?」
「哎?」
無所事事的我向同樣看起來很無聊的夏洛學姐搭起了話題。
她也說過從來沒來過遊戲廳。
多少會和我是同樣的感受。
「嗯,自己一個人的話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那麼,我們一起轉著看看吧。」
我發起了提案。
對此,她立刻展現出笑容點了點頭。
「嗯。」
我們兩人在遊戲廳里走著。
不過,這裡的聲音實在是太大。
電子音的台詞和效果音充滿整個空間,對不習慣的我來說就像是異境一樣。
而夏洛學姐應該也是同樣,和我視線相接時,她無奈地笑了笑。
「~~~~呢」
她好像說了什麼,可由於周圍的噪音,沒有聽清楚。
「抱歉。說什麼了?」
我為了聽清聲音,將臉靠近到了夏洛學姐那邊。
「啊……那個,就是說,好熱鬧呢。」
「嗯,是啊。」
夏洛學姐的臉色有些微紅,可能是受了周圍太過喧鬧的影響。
我們就這樣又在遊戲廳里轉了一段時間。
走到娃娃機區域的時候,夏洛學姐突然停下了腳步。
「那個,好可愛。」
夏洛學姐指向的是,娃娃機里的獎品。
那是,小貓造型的公仔嗎?
造型太過誇張,完全看不出是什麼。
「那要試試這個嗎?」
「嗯!」
不管怎麼說,夏洛學姐好像很喜歡這個,那就趕快挑戰一下吧。
信用卡支付後,遊戲開始。
「那麼,請夏洛學姐先來。」
「哎?是雷火君刷的卡,可以讓我來嗎?」
「沒關係。」
我為夏洛學姐讓出了位置。
「好像是要操作這個按鈕。」
「那個……這樣就會朝箭頭的方向移動了嗎?」
夏洛學姐試著按下了按鈕。
然後,櫃檯里的機械手開始橫向移動。
「哇!哇!」
夏洛學姐嚇了一跳,連忙鬆開了按鈕。
而這一次,機械手立刻停住了。
「啊,啊咧?」
學姐再次連續按下按鈕,可機械手卻紋絲不動。
「看樣子是只要鬆開按鈕就會停下來的構造。」
「嗚—,若是不能再往旁邊移動一點的話,可能就抓不到了。」
「總之,往裡側移動一下怎麼樣?」
經過提示,夏洛學姐操作起了另一個按鈕。
這次機械手停在了瞄準的公仔上方,可還是由於剛開始的失誤,沒有緊緊抓住。
「啊~……」
看著空空的機械手,夏洛學姐漏出了沮喪的聲音。
「接下來雷火君試試看。」
「好吧。」
我和夏洛學姐替換了位置,站在了櫃檯前。
據剛才的觀察,機械手的抓取力相當牢固。
只要能完美地將機械手伸進公仔的側面,應該就能夠保證將其抓住。
「額,鬆開按鈕的時機和機械手的制動是……」
我一邊回想著夏洛學姐的操作一邊移動著機械手。
鬆開按鈕之後到機械手實際停下間隔了0.1秒……機械手靜止時會有若干的搖晃,但都是在容許範圍內的誤差。
接下來只要抓進夏洛學姐所製造出來的公仔間縫隙……。
機械手在預想的位置停住。
然後手臂降下,從左右兩側穩穩抓住了公仔。
手臂就這樣開始上升,卻在周圍的公仔身上蹭了一下。
「!」
本以為會因此而前功盡棄。
「哇!雷火君好厲害!」
想不到機械手竟然連同掛住的那個一起,總共抓住了兩個公仔。
「……好樣的!」
不經意就做出了一個小小的勝利姿勢。
事後察覺到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既然能讓夏洛學姐開心,那也就無所謂了。
「來,請收下。」
我從出物口取出了公仔,將兩個都交到她手裡。
「哇—謝謝!」
夏洛學姐緊緊抱住了公仔。
看樣子真是特別喜歡那個貓(?)
正在我暗自慶幸能順利抓取到的時候,她將其中一個公仔塞給了我。
「其中一個裝飾在雷火君的房間裡吧。」
「哎?」
對於這個提案,我稍稍有些困惑。
「好。就那麼辦。」
敵不過她的笑容,最後還是收下了。
『——噢—噢—,真有個可愛的興趣嘛,雷火~』
(就你多嘴!)
我讓瞎起鬨的巴羅爾閉上了嘴。
嘛……仔細看看還是個造型很耐人尋味的貓……應該是貓吧?
那麼,該裝飾在哪裡好呢……?
「呵呵,一樣的呢。」
夏洛學姐像是很高興地說道。
沒想到相同的公仔會讓她這般高興,總之可以算是完美的結果。
我正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看著夏洛學姐的時候。
「雷火同學!在哪裡?」
聽到了呼喚我名字的聲音。
那聲音是瑪麗亞。
我也尋找著她的身影,然後在櫃檯的另一側成功找到了。
「瑪麗亞!」
「啊!雷火,同學……!?」
瑪麗亞看到我時臉上本來是欣喜的神色,可之後她的表情就變得像石頭一樣凝固了。
「瑪麗亞?」
我叫她的名字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視線落在了我和夏洛學姐手裡拿的公仔上。
「雷、雷火同學。那個公仔是怎麼回事?」
「嗯?是在這個遊戲裡拿到的獎品。」
「不是問的那個。為什麼會和夏洛特學姐拿著同樣的東西?」
「偶然抓到了兩個。於是就把其中一個送給學姐當作禮物。」
「是、是這樣啊。」
「?」
她有些奇怪的在刨根問底。
而且說話的語氣也很僵硬。
「禮物……相同的……雷火前輩……」
瑪麗亞不知道在反覆呢喃著些什麼。
「瑪麗亞也想要這公仔嗎?」
「誒!?」
聽到我的詢問,瑪麗亞一臉吃驚的表情。
……難道說她沒察覺到自言自語已經發出了聲音?
瑪麗亞的臉上泛起了微紅。
「不,不用了!啊,我去買些飲料回來。」
她發出不同以往的高音,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我凝視著遮擋她背影的櫃檯,不解地搖了搖頭。
「到底是怎麼了?」
「……」
目睹了全部過程的夏洛學姐,依舊是一副複雜的表情,一句話也沒有說。
6
「真是的!受不了!雷火前輩對異性太沒有防備了!」
我——瑪麗亞·敏特走在遊戲廳里,想起剛才的光景就不由地心生悶氣。
和天華拍完大頭貼回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雷火前輩的身影,在遊戲廳里四處尋找卻看到和夏洛特學姐在一起……。
就算退一千步講,在一起倒也沒什麼。
「竟然在公共場合卿卿我我……太不知廉恥了!」
雖然不是像淚淚那樣緊貼在一起。
該怎麼說呢……兩人之間的氣氛透著非常濃厚的粉色!
夏洛特學姐抱著相同的公仔,那種羞澀的笑容。
看起來非常可愛。
也看起來非常幸福。
(太令人羨慕了!)
強忍著喊出的聲音,在心裡大叫著。
這是嫉妒。
我個人的醜陋感情。
所以,對雷火前輩生氣是在無理取鬧。
從以前就知道他很溫柔。
面對在教會的設施里哭泣的我,是他第一個伸過了手。
想要獨占這份溫柔的想法,不過是我的任性而已,這一點心裡十分清楚。
(但果然還是令人羨慕!)
雷火前輩說要給我抓取到同樣的東西。
然而,只要想到「我是第二個」,就特別不甘心,無意中就拒絕了。
本來還是很想要的……。
人的心為什麼總是這般不如意。
不論是自己的心,還是他人的心。
從沒有想要去直面自己的感情。
哪怕是能有一絲直面的勇氣……
就可以將一直隱藏在心裡的這份感情,傳達給雷火前輩。
「……」
我停了下來。
要讓腦袋稍稍冷靜下來。
太過興奮,以至有了些愚蠢的想法。
我是雷火前輩的搭檔。
是完美地去支援他的角色。
我們所在的這座島是司掌破壞的眾神所居住的異端之島。
在這個地方,我們正執行著教會賦予的任務。
如果我被愚蠢的想法支配,犯下了錯誤,可能會導致雷火前輩的死亡。
這絕對不能發生。
就算是我死掉,也要讓他活著。
就和訓練的時候那樣。
一切都要做到對他而言的最好。
一切都以他的生存為最優先。
在必要場合下就算將我自己——將這份感情——丟棄也在所不惜。為了神仙雷火,可以拼盡我的所有。
正是這樣祈願,這樣發誓,我才來到了這座島上。
「呼……」
我做出了深呼吸,慢慢吐出了一口氣。
這樣就將多餘的熱量排出了體外。
…………。
…………。
好了,沒問題。
「對了。還要去買飲料。」
我想起自己離開時所說的話,尋找著自動售貨機。
好像,在正門入口的深處看見過。
我依靠著記憶,朝那裡走去。
咣
在前進的方向聽到了在自動售貨機購買飲料的聲音。
看樣子並沒有記錯。
這就好。
咣咣咣
(真是買的夠多呢。)
從聲音的連續性來判斷,應該是一個人同時買了好幾罐。
最初只是這麼以為的。
咣咣咣咣咣咣咣
買的未免也太多了……。
易拉罐落下的聲音漸漸變得不太正常。
看來是有
人正用相當胡來的方式在買著飲料。
(自動售貨機前千萬不要是個奇怪的人……)
我這樣一邊想著,終於來到了自動售貨機的附近。
然後在那裡站著的,是出乎我預想之外的嬌小少女。
不過,在這個島上只有15歲以上的孩子和大人。
就算身高和小學生差不多,她應該也是如假包換的高中生。
雖然正在做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個,」
「?」
「易拉罐都堵在那裡了哦?」
我指著自動售貨機的出貨口,給少女做出了提示。
「……又來了。」
「?」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對那傢伙也說過同樣的話,若是那麼在意,你就去取出來。」
回頭丟下這麼一句話,少女再次面向了前方。
接著又開始在出貨口被堵住的狀態下,繼續購買著飲料。
太、太任性了……
從記事起就住在民風文雅的日本,這種事對我來說無論如何也模仿不出來。
即便如此,也不能對此視而不見,這恐怕就是我的性格吧。
「唉……」
我嘆著氣,代替少女從出貨口取出飲料。
實際好想趕快回去,以免雷火前輩和夏洛特學姐更加卿卿我我。
一邊心裡這般暗想著,一邊將易拉罐一個個取出。
「……?」
突然感覺到被人注視的視線,於是抬起了頭。
剛才還在一個勁按動售貨機按鈕的少女正直直盯著我。
「怎、怎麼了?」
「……」
對方並沒有回答。
就這樣無言的對視著。
少女的眼睛……美得就像是要被吸引進去一樣。
那深邃的顏色同時讓人有種難以言狀的恐怖。
(要被吞沒了……!?)
我仿佛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全身都僵硬起來。
「雖然有些人為加工的跡象,倒也是個不錯的素材。」
少女說著,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今晚的祭品就是你了。」
——我的意識,就在這裡中斷了。
7
「……好慢啊。」
「誒?」
聽到我的呢喃,夏洛學姐轉過了頭。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瑪麗亞還沒有回來。」
已經確認了遊戲廳里有自動售貨機。
而且這裡也不是那麼廣闊的地方。
我們一直在娃娃機區域沒有移動過,應該不會找不到。
可是都過去十分鐘了。
「……」
太奇怪了。
瑪麗亞並不是在這點小事上磨磨蹭蹭的少女。
所以,能夠斷言。
在她身邊發什麼了什麼意外的事故。
「對不起。我稍微過去看看、」
「啊,我也去。」
我和夏洛學姐朝著自動售貨機那邊走去。
「……!」
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腳步。
『——噢—噢—,有不好的預感啊。』
巴羅爾嗤笑道。
現在沒有比這更讓人感到厭煩的了,我選擇了無視。
確實有著不好的預感。
在這座島上,人突然會消失蹤影的理由。
那就是,我們現在正在追查的……!
「……不在!」
我們來到了自動售貨機的前面,而這裡並沒有瑪麗亞的身影。
慎重起見,我們又查看了遊戲廳里有沒有其他自動售貨機,結果是沒有。
「抱歉。能去洗手間看一下嗎?我去找國崎他們確認看沒看到瑪麗亞。」
「嗯!我知道了。」
我和夏洛學姐分開行動。
國崎他們在對戰格鬥遊戲那邊。
「嗚哇!淚淚醬真的是新手嗎!?」
「亂放必殺技可是不會打中的。」
「淚淚好厲害。」
淚淚、天華,還有櫛鉈學姐也在一起。
「國崎!」
「嗯?噢,這不是雷火嘛,怎麼了?」
「看沒看到瑪麗亞?」
我有些焦急的問著國崎。
他疑惑地歪起了頭。
「剛才去找雷火了……難道沒在一起嗎?」
「……是嗎。」
我同時向淚淚她們做過了確認,誰都沒有看到過瑪麗亞。
「淚淚。過來一下。」
「嗯?」
我將淚淚叫到距離大家稍遠的地方。
「瑪麗亞可能被卷進了那個連續失蹤事件。」
「這可不妙呢。」
淚淚用嚴肅的表情整理著頭髮。
「雷火你已經知道了吧,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和里昂君所說的殺人鬼大概是同一人,而且是神格適合者的可能性非常高。」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我有些急躁的打斷了淚淚的話。
「淚淚。單刀直入的問你。在這之後能立刻戰鬥嗎?」
我借用魔眼的支配力,使她對我提問不能有半分隱瞞。
淚淚聳了聳肩。
「這要看程度了。雖然不知道敵人是個什麼樣的神,可看他像是要展開一個需要大量祭品的大規模術式,應該是以魔術為主的神。而我現在因為英靈宮殿被破壞的影響,作為魔術神的神格受到了損傷。魔術對戰的勝算很低。」
「……這樣啊。」
讓淚淚以現在的狀態前往戰場會很危險。
雖然會嚴重下降這邊的戰力,可也是無可奈何。
「那麼淚淚就用鷹之羽衣從空中去搜索瑪麗亞。我要去找其他的幫助。」
「哎—這個時間還有許多學生呢。裙子裡面會被看光的。」
「別廢話照我說的做!」
「好—的。」
我下意識地就提高了音量,淚淚則是擺著手走到了國崎他們那裡。
「抱歉。我突然想起了有急事,今天就先回去了。」
「啊,是嗎?那等下次再贏回來。」
「國崎就算來一百次也是自討苦吃。」
「可惡!我絕對會好好練習的!」
看到國崎不甘心的樣子,淚淚笑著道別,
「那麼,再見啦~」
她拿起書包就離開了。
就在和淚淚交錯開的這段時間,去女洗手間查看的夏洛學姐回來了。
「雷火君。」
「怎麼樣?」
「抱歉。果然還是沒有。」
「是嗎……」
儘管沒抱有太大期待,可還是失望了。
瑪麗亞100%不可能什麼都不對我說就自己回去。
作為同一設施選拔出來的精英,更不會面對普通人而大意失敗。
只能認定為發生了最糟糕的狀況。
那個殘忍擄殺並抽走學生們鮮血的神,將瑪麗亞抓走了。
「夏洛學姐。對不起。」
「哎?」
我直視著還在吃驚中的夏洛學姐的眼睛。
「起來,布倫希爾德。」
魔眼的命令。
「——」
在夏洛學姐體內深處沉睡的女武神醒了過來。
「神仙雷火。」
「沒空解釋了。現在一切都要順從我。」
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浪費口舌了。
「抱歉,國崎!我們也有急事,回去了。」
「雷火你們怎麼也這樣啊。」
「真的抱歉!櫛鉈學姐也請見諒。再見。」
「雷火君,我呢—?」
「天華也明天見!」
「好的—明天見!」
向天華揮手道別,我和布倫希爾德走出了遊戲廳。
在裡面並沒有察覺,現在早已是黃昏時刻。
過不了多久就要播放夜晚時間的通告了。
「不好。再不快點的話……!」
雖然還不知道敵人想要做什麼,但至少能確定他是在暗地裡準備到了現在的規模。
那樣的話,為了不被其他人目擊到殺人現場,就會選擇在沒有學生遊蕩的夜晚時間再下手。
這就是留給我們的時限。
已經沒有時間了。
「嘁!」
「喂,等等。你要去哪兒?」
我開始狂奔,布倫希爾德緊隨在身後,詢問了過來。
我頭也不回的說道,
「先去南宿舍。到那裡去和他聯絡。」
「他?」
布倫希爾德還抱有疑問,可現在連回復她的時間都十分寶貴。
「瑪麗亞……!」
我竭盡全力,奔走穿梭在南區的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