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眼之王與三神同盟 第五章 冥府之王(1/2)
1
終於算是回到了南宿舍。
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全力奔跑竟然是這樣的緩慢。
我敲打著正門旁邊宿管室的窗戶。
「來了來了,什麼事……」
「快給我電話!」
「好的。」
之前在得到管理員鑰匙時已經對宿管進行了『支配』,所以對我的命令會立即服從。
我借用宿管室的電話,撥打了東宿舍的號碼。
『你好。這裡是東宿舍。』
在幾聲呼叫之後,接起電話的是東宿舍的宿管。
「打擾了。我想找一下那邊的某個學生。」
『找人?你是?』
「緊急情況!請快一些!」
『額……要找誰?』
東宿舍的宿管用有些無可奈何的聲音,詢問我要找的名字。
待我說完,對方暫時放下了話筒。
「……」
啊,可惡,急死人了。
到底在磨蹭些什麼。
不,倒是我才應該冷靜。
那邊還並沒有花費特別長的時間。
使用宿舍內的廣播,等學生從自己的房間來到宿管室至少需要一兩分鐘。
這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值得去慌張。
即便如此,在我回過神時,腳尖已經在輕輕踹擊著牆壁。
根本不像是平靜的樣子。
冷靜。
我再次這樣告誡著自己。
現在的一分一秒確實都非常珍貴。
然而急躁的判斷只會成為致命因素。
可是……。
「快一點……。」
我像是祈求般地,對著話筒呢喃。
就這樣,不知在煩悶的時間裡等待了多久。
可能實際上連兩分鐘都沒有過去。
終於從另一邊聽到了拿起話筒的聲音。
『你好。我是里昂。』
「里昂!是我。白天和你說過話的神仙雷火。」
『啊,原來是雷火君。宿管說還沒來得及問對方的名字,我還以為是誰呢。』
「抱歉。現在沒時間閒談了。」
我中斷他的話,直接進入正題。
「既然你還認得我,這就說明今天的記憶也都記得是吧?」
『嗯。我的記憶在凌晨才會被重置。』
「瑪麗亞被擄走了。」
『哎?』
里昂的聲音里掠過了一絲緊張。
『是和雷火君在一起的?』
「沒錯。很可能是那個傢伙做出來的。」
由於宿管還在附近,我故意說的很模糊。
這樣就已經足夠把意思傳達給里昂。
話筒另一邊也感覺到了他在點頭。
『明白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儘管說。』
「事不宜遲。里昂你說過每次都是靠感覺來獲知那傢伙的所在地,那麼現在他在什麼地方能知道嗎?」
這就是我為什麼首先要和里昂取得聯絡的理由。
他所擁有的某種探索技能。
這應該是能在最短時間找到瑪麗亞的方法。
沒經過多久。
『……北邊吧。』
「北邊?」
『抱歉。實際每次都是只知道大體的方向,所以現在僅能斷定是北邊。感覺隔了不少距離,應該是在北區。』
「知道了。那麼,請來磁軌列車的北區第二站,我們在那裡會合。」
『嗯,好的。』
我掛斷了電話。
「都聽到了吧。跟過來。」
我沒有等待布倫希爾德的回答,直接對她下達了命令。
「剛才的事情都忘掉。」
「是。」
對宿管留下命令之後,我和布倫希爾德離開了宿舍。
『夜晚時間就要到了,請學生儘快回到宿舍。』
不知不覺中,島內已經開始在廣播通告。
這就意味著,距離太陽完全沉落還有不到一小時。
沒有時間再去叫回芙蕾雅了……。
「可惡!」
我再次全力奔跑了起來。
2
從南宿舍出發的三十分鐘後,我們來到了北區第二站。
「雷火君!」
先來一步的里昂在檢票口附近朝我們揮手。
我擠開著周圍的人群來到了他身邊。
「那傢伙的位置在哪!?」
「果然就是在這個北區。應該離這裡不遠。」
「很好。那就抓緊時間。」
來不及再去寒暄,我們直接讓里昂在前面引路。
路過的學生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們這正在全力奔跑的三人組。
至今為止都儘量迴避可能會引人注目的行動。
但是,現在刻不容緩。
我無視周圍的視線,只管跟在里昂的後面。
「瑪麗亞可能就在這裡面。」
最終,這裡就是里昂所指示的地方。
「遊樂園?」
我抬頭看著面前的拱門。
被圍欄所圈起的廣闊土地,裡面的各種遊樂項目隱隱可見。
好像聽誰說過北區是有著許多巨大娛樂設施的區劃。
這個遊樂園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營業時間主要是星期日,平常日則都是關閉的。
從門外朝裡面看,除了個別常明燈,園內幾乎沒有光亮。
「總之,先進去。被警備員發現的話會很麻煩。」
「嗯。話說夏洛特也要跟過來嗎?」
里昂看著布倫希爾德向我詢問。
「……」
事到如今,也不好再隱瞞了。
「實際上她和我們一樣有著特別的力量。」
「哎!?竟是這樣!?」
「嗯,所以她也會來幫忙去找瑪麗亞。」
「這樣啊。我明白了。」
里昂很輕易地就接受了我所說的話,點了點頭。
可能是他精神年齡的原因,不太懂得去懷疑別人。
「那麼,夏洛特也請多多關照啦。」
「用布倫希爾德來稱呼我。」
布倫希爾德略顯不高興地說道。
然而,另一邊的里昂顯然是不明白什麼意思。
「?」
「啊……她在戰鬥時會用別的名字。」
我適當的加以粉飾。
要想把夏洛學姐和布倫希爾德的關係說明白,太過花費時間了。
「這樣啊。類似變身英雄一樣。之後要在照片上記下來才行。」
里昂笑著點了點頭。
能那樣坦率的理解實在是再好不過。
「走吧。」
說著,我首先跨過了圍欄。
緊接著,里昂和布倫希爾德也越了過來。
我們先是移動到了從外面看不到的陰影處,調整著呼吸。
「里昂。瑪麗亞所在的方向是?」
「那個,不得不再說聲抱歉,若是離得太近就無法感覺到更確切的位置了。」
里昂歉然地說道。
「反過來說,這就表明距離已經非常近了。從現在起分頭去找會比較好。」
「明白了。」
我略微沉吟了一下。
「里昂由東向西,我和布倫希爾德由西向東沿著園內來尋找。發現瑪麗亞或是可疑的人物就立刻發出通知。」
「好的。」
里昂點頭之後,立刻向東側方向跑去。
對他那份毫無躊躇的行動力懷著隱隱的感激,我轉向了布倫希爾德。
「我們也走吧。」
「那倒是無所謂,只不過為什麼我們不分開行動?那樣的話效率不是更好嗎?」
布倫希爾德詢問了過來。
表情上明顯透著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我感到有些麻煩的做出了解釋。
「當遭遇敵方的神格適合者時,擔心你一個人未必能對付得了,所以才讓你和我編成一隊。」
「什……你這傢伙還在!」
布倫希爾德氣得柳眉倒豎。
某種意義上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可是現在沒時間去理她。
「別廢話了,老實服從!」
「……!」
讓女神安靜下來之後,我也開始向西邊移動。
里昂的感覺
若是沒有差錯,那麼敵人就在這個遊樂園裡。
只不過,前提是擄走瑪麗亞的犯人就是他所追蹤的那個殺人鬼。
雖然十有八九不會有錯。
如果萬一……。
若是真的搞錯了,瑪麗亞的生存率反而會變得更高。
既然對手不是異端之神,她應該不會那樣輕易吃虧才對……
總之,且不論對手是誰,正因為瑪麗亞吃了虧,才會找不到她的蹤影。
「……」
焦急。
焦急。
焦急。
不能急躁。
當人失去冷靜時,便會被腳下的小石子絆倒。
這是師父教授給我的。
那句話說的很對,我現在也在努力地使自己恢復平靜。
可是……瑪麗亞正遇到危險。
那個在教會設施里同甘共苦的瑪麗亞。
那個自己志願跟過來執行如此危險任務的瑪麗亞。
只要想像她可能和之前的屍體那樣被切開了喉嚨,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倒流一般。
可惡……絕不允許發生那種事。
總之要先行動起來。
說不定敵人就在……
咣
「……!?」
對於突然聽到的聲音,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氣。
剛才……那明顯是自動售貨機的聲音。
在這夜晚時間即將來臨之際,營業時間外的遊樂園裡,有人——正在買著飲料。
向東搜索的里昂不可能會來西側。
「……」
「……」
我向布倫希爾德使了一個眼色,朝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咣咣咣
又聽到了飲料罐落下的聲音。
實在是太過漫不經心,缺乏謹慎。
到底是什麼人?
距離聲音越來越近。
我躲在建築的陰影處,悄悄向那邊偷看。
正如預想一樣,那裡有著自動售貨機。
在昏暗的遊樂園內,自動售貨機的貨架正閃著璀璨的燈光。
那個人正站在自動售貨機前,背面朝向著我。
然而。
「……」
那個背影很是熟悉。
頭髮的顏色。
頭髮的長度。
無法夠到自動售貨機最上面按鈕的身高。
就連那纖細的手指,在記憶里都是嶄新的。
絕不會看錯。
(是艾米莉。)
『——嗚嘿嘿嘿,再好不過,既然這樣就可以毫不客氣地去『支配』了。』
巴羅爾發出下流的笑聲。
且不說他那沒品的想法,不過對於『支配』艾米莉這點,我也是贊成的。
有必要去問她究竟在這裡做些什麼。
我觀察著艾米莉的周圍。
但是附近並沒有看到瑪麗亞的身影。
「……嗯?」
背對這邊的少女突然發出了聲音。
直到剛才還在專心致志購買飲料的手指收了回來,輕輕歪了一下頭。
然後轉向了這邊。
「在那邊偷看余的小子們。趕快現身,跪地俯首。若是那樣,還能給予辯白的機會。」
「……!」
暴露了。
為什麼?
我們應該完全在她的死角才對。
可是,她卻說了「小子們」,連這邊不止是一人的事情都說對了。
答案無從得知。
不過,這樣就不能發動奇襲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動現身,靠談話來獲知瑪麗亞的下落。
「……」
我拔出雙槍,從暗處走出。
布倫希爾德也跟在了我後面。
「嗯?你是……」
艾米莉看到我時也作出了反應。
看樣子她還記得我。
「這也算是奇遇。」
艾米莉呢喃著說道。
隨即她抱起了手臂,用高傲的語氣問了過來,
「於是,看你們的眼神,並不像是偶然來到的這裡。找余有什麼事?」
「……瑪麗亞在什麼地方?」
我緊盯著她問。
艾米莉歪了歪頭。
「瑪麗亞……?啊,難道是指這個女人?」
她這樣說完。
便看到瑪麗亞正依靠在不遠處的噴水池旁。
「!?」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在這之前已經確認過了周圍的狀況。
水池旁邊應該沒有任何人,這絕不會有錯。
完全像是突然憑空出現在了那裡。
「找這個叫瑪麗亞的女人有什麼事?」
「把她還回來。」
「? 她只是個人類的女人。不管用來做什麼,也該有其他替代品。為何偏要來煩擾余。若是沒有像樣的答覆,絕不手下留情。」
艾米莉應該以為我是個被消去人格的神格適合者。
所以才會提出那種妄言。
「我是人類!這具靈魂並沒有被神所侵蝕!」
「……!」
聽到我的回答,艾米莉稍稍睜大了眼睛。
我趁機確認著瑪麗亞的狀況。
呼吸正常。看起來並沒有受傷。
衣飾也和最後見面時一樣。
總之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她還安然無恙。
我暫時放下心來。
只不過問題在於,如何將瑪麗亞從艾米莉那裡奪回來。
「那麼,人類。再重新問你,這個女人是你的所有物嗎?」
「她不是物品。是對我來說重要的存在。」
「……原來如此。你的主張和緣由已經充分理解了。」
艾米莉依舊抱著手臂,點了點頭。
然後,她單方面的宣告,
「看在那愚蠢的痴心以及之前對余獻身的薄面上,寬恕你至今為止的不敬。判決到此結束。」
緊接著,她又非常乾脆地補充道,
「好了,趕快從這裡離開。」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
「……打發誰呢。我會和你一直戰鬥到肯把瑪麗亞還回來為止。」
「哼。」
面對我毫不退縮的覺悟,艾米莉嗤笑了起來。
「原本體諒你對余的獻身行為和那份緣由,才給你撿回小命的機會。人類果然還是那麼的愚蠢。」
「人類愚蠢與否還由不得神(你)來定論。」
我氣勢昂揚的舉起了槍。
「若是我對你有什麼願望的話,那就只有一個——趕快,去死。」
「……」
艾米莉皺起了眉。
她的表情里充滿了憤怒。
如同垃圾般的螻蟻們在公然造反,沒有比這更感到屈辱的事了。
『——啊啊,好棒啊。興奮起來了。』
(你對那種有興趣嗎,巴羅爾。)
『——本大爺的捕食範圍比宇宙都要寬廣。非要說的話,對於那種女人,簡直就想要像狗一樣去使役她,把她的尊嚴蹂躪的支離破碎。』
(雖然無法苟同你那性癖,可你要好好配合我的戰鬥。)
我放低音量,只讓布倫希爾德能聽到。
「最優先的目標是奪回瑪麗亞。記著,只要能讓她得救,不管我陷入什麼樣的狀態,你都要優先選擇從這裡撤離。」
「……明白了。」
布倫希爾德對我的命令點了點頭,召喚出了劍和騎士甲冑。
她的表情包含了一半的不滿和一半的認可。
她認可的是優先救助瑪麗亞,不滿的則是把撤退作為前提。
就在我們在簡短交談戰術時。
「這場戰爭的勝者從最初開始就已經確定是余了。因此沒有再去爭鬥的意義。雖然這種戰鬥只不過是兒戲,而那份不敬之罪必須要付出代價。」
艾米莉抱著手臂,傲然的放出宣言。
太陽已經落下。
夜晚時間——神話代理戰爭的開幕。
「上了!你從右邊!」
「!」
我和布倫希爾德分別從左右突擊。
艾米莉別說是已經做好戰鬥態勢,甚至連手臂都沒有放下來。
等她攻擊我們其中一方時,另一方趁機去救出瑪麗亞。
然後就帶著瑪麗亞
直接逃走,被留下來的那一方則為其爭取時間
艾米莉的實力還是未知數。
並不能確定一個人能否壓制住她。
只要戰鬥持續下去,聽到聲音的里昂應該會立即趕過來。
有援軍依靠的話,就算是持久戰也會有獲勝的希望。
這便是我的計劃。
但是。
「動手。」
僅在艾米莉說出這一句話的瞬間。
「啊啊!」
布倫希爾德就發出了悲鳴。
(怎麼了!?)
『——誰知道!』
我和巴羅爾都沒有看到敵人的攻擊。
不,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然而,眼前的現實是布倫希爾德已經倒下,她背後的甲冑正冒著煙霧。
「!?」
我猛然將一支槍口指向了背後,果然那裡沒有任何人。
等一下。
是真的沒有嗎?
可能不是那樣……只是看不見而已。
「嘁!?」
背後強烈的惡寒使我本能的俯下身軀。
緊接著,頭上像是划過了某種能量的奔流。
隨之而來的便是轟鳴聲。
但是已經顧不得去看那邊了。
「!」
我以自己作為中心,朝發出聲音的對角線方向射出了彈幕。
子彈擊中過山車的立柱,擦出了火花。
沒有打中的感覺……但是,從剛才的攻擊明白了一點。
艾米莉在控制著「看不見的敵人」。
像芙蕾雅的女武神女王以及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一樣,有著召喚·使役系的能力。
即便是知道這些也不能放鬆警惕。
畢竟敵人會在看不見的地方攻擊過來。
通過剛才的攻擊方式來看,敵人是遠距離攻擊。
從布倫希爾德甲冑上的煙霧和剛才感覺到的熱量,則能夠推斷敵人的攻擊應該和雷射武器相接近。
我跑到倒在地上的布倫希爾德身邊。
用眼睛能夠確認的是,她還在正常呼吸,沒有生命危險。
引以為傲的騎士甲冑在關鍵時刻保護了她。
「……!」
我站在能護住她的位置,毫不放鬆的警戒著周圍。
這個警戒,又究竟會有多大意義……。
該怎麼辦!?
用一秒鐘想出對策!
『——快用魔眼。』
(能用的話早就用了!)
然而因為巴羅爾在白天的浪費,今晚只能再用兩次。
敵人不只有那個看不見的對手。
至今為止一直都在旁觀的艾米莉,若是我們貿然去接近瑪麗亞,她一定會加以妨礙。
要避開那種情況,找准機會從這裡逃脫。
因此必須要妥善保存魔眼。
若是對看不見的敵人使用了魔眼,當然就等同於向艾米莉暴露了自己的能力。
如果被她採取了相應的對策,那就真的是死局了。
『——雷火!』
(你給我閉嘴。真正的生死線還在後面!)
在和須佐之男戰鬥前,也曾經為『祝福』和他發生過爭執。
好像在芙蕾雅的一戰當中,面對黃金魔術是否使用『石化』而意見相左。
不管是巴羅爾還是布倫希爾德,和這些傢伙都是不合脾氣。
並不是為此感到不爽或是傷感。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不是在死要面子。
因為從最初開始就有著後盾。
「——」
我解除了肉體的限制。
這一次特別將感覺器官釋放到了最大限度。
視覺·聽覺·嗅覺·觸覺都變得敏銳起來。
連空氣的流動都能感覺得到。
剛才立柱上被子彈擦落下來的油漆模樣也能清楚看到。
從左後方傳來了近乎於無音的腳步聲——
「!」
——在這一瞬間,我向那裡展開了射擊。
沒有想過要擊中。
就算是依靠聲音的察覺到了位置,在無法用肉眼看見的這一點上,敵人的優勢還是非常明顯。
然而,這並不是問題。
剛才那是威嚇射擊。
為了爭取時間。
「!」
這次是右邊!
一支手槍很快就沒有了子彈,於是將新的彈匣交換進彈倉。
在這期間,另一支手槍時刻做好著射擊的準備。
「別再做無謂的掙扎。老老實實接受余的制裁。」
這時,艾米莉拋過來了話語。
依舊是叉著手臂,一副高傲的口吻。
「那麼,為什麼先對布倫希爾德下手?」
我反問了回去。
「單純是首先排除礙事的傢伙而已。」
「礙事?」
「難不成,以為余的制裁只會是這點程度?」
艾米莉眯起了眼睛。
「對罪人有著與其相應的行刑者。你要活生生的被噬盡全身。」
「這可……真是可怕。」
我一邊靈活地應對,一邊思考著。
她話語中的細節部分有著「制裁」或是「罪人」這樣的詞語。
就像是審判官一樣。
線索已經逐漸掌握了。
再得到一些情報,就可以摸清占據艾米莉身體的神靈是何面目了。
但是要首先解決眼前的狀況才行。
還沒有嗎……。
還沒有來嗎……。
我在心裡重複同一句話的時候。
他終於出現了。
「雷火君!」
「里昂!」
去園內東側調查的里昂。
我一直都在等待他聽到槍聲,趕到這裡。
飛奔過來的他直接原地起跳,越過了艾米莉的頭頂,在我們身邊落地。
「! 布倫希爾德!」
里昂看到受傷的布倫希爾德之後不由地驚叫出來。
他跪在倒下的女騎士身邊,右手握成了拳狀。
然後,當他再次伸開右手時,
「蓮花?」
手裡正綻放著一朵蓮花。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朵花放到——植在布倫希爾德的脖頸上。
不可思議的是,蓮花竟然真的在布倫希爾德的皮膚上紮下了根。
而這也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
蓮花像是被她的身體吸收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里昂。剛才那是?」
我戒備著看不見的敵人,向里昂詢問。
「那個,抱歉。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覺得這樣做會比較好。」
里昂有些語無倫次的回答道。
雖然對那曖昧的言語感到不安,可是仔細去看的話,沒有被甲冑防護到的肩部以及手臂上的燒傷都已經不見了。
至今為止都十分痛苦的布倫希爾德,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這是某種治療能力?)
『——單就現象來看應該是那樣。這傢伙真是個多才多藝的神。』
巴羅爾像是很無奈地說道。
「……」
蓮花在水上生長,其晝開夜合的生態習性,作為再生和清淨的象徵被眾多神話所重視。
雖然某種程度縮小了範圍,可僅憑這個還無法特定里昂是哪個神話的哪個神祇。
不過,現在對他的研究要先放到一邊。
「幫大忙了。里昂。」
我感謝地說道。
「不必客氣。都是朋友嘛。」
里昂用純真的笑容做出了回應。
我受他的影響稍稍緩和了表情。
「哼,又是你這傢伙。」
和這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艾米莉用一副很不愉快的表情瞪著里昂。
作為回應,里昂也對她怒目而視。
「你是……不用說也已經知道!你就是我必須要打倒的「邪惡」!」
伴隨著鏗鏘有力的話語,里昂的手裡現出了彎刀。
能一瞬間將感情升華為戰鬥狀態,這應該是他深信自己是正義的勇士所帶來的效果。
然而,和里昂對峙中的艾米莉則是嘆了一口氣。
「……呼」
失望。斷念。
那聲嘆息當中包含
著類似的感情。
「像這樣相遇過好幾次,大致已經察覺出你腦袋有問題了。余差不多也厭倦繼續重複類似的對話了。」
艾米莉對里昂同樣是輕視的態度。
恐怕她已經和里昂進行過了數次這樣的交談。
因此才會在無意中注意到他的記憶障礙。
接著,艾米莉像是很不耐煩地說,
「若是平時,會儘早結束這無聊的鬧劇。然而今晚沒有那份閒暇來等你這種宵小之輩宰割。」
她說完,將視線轉向了我。
「余還忙著要去誅殺那邊那個無禮之徒。」
「……嘁。」
看樣子我還真是遭她忌恨了。
不過我也對神沒任何好感。
「……」
狀況是二對二。
我和里昂。
艾米莉和她那看不見的僕從。
布倫希爾德的傷勢儘管已經痊癒,但體力並沒有恢復。應該還不能立刻加入戰局。
雖然要分神去顧及她和瑪麗亞,不過戰況比之前要好得多。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出現吧,我榮光的左翼。」
艾米莉呢喃著,手裡握住了某件東西。
那是……權杖?
「我的僕人啊,從冥府現身。」
她輕輕揮動著那個權杖。
瞬間。
「——!?」
周圍一帶的空氣被突如其來的恐懼所支配。
不是重壓。
不是殺氣。
是純粹的死亡氣息。
能清楚感覺到那陰冷而黑暗的呼吸聲。
緊接著,那傢伙出現了。
黑色的皮膚。
和皮膚形成對照的白色法衣。
寂靜的氣氛只會讓人感到莊嚴肅穆。
然而它脖子上卻是野獸的頭顱。
狗頭。
因為毛色的關係,剛才一直以為是它的皮膚。
漆黑的站姿像是融入進背後的黑暗一般。
若是沒有穿法衣,大概只會看到它緊盯獵物的黃金眼眸,身體的其餘部分都會被黑暗所掩蓋。
「——!?」
冥府。狗頭。法衣。
從這三個要素,我立刻就想到了它的真實身份。
「小心!那傢伙是阿努比斯!埃及神話的喪葬神。」
「是這樣啊,不認識,那是什麼?」
里昂沒有反應過來,不解地歪著頭。
「簡要說就是死神!」
雖然並不是特別準確,而我只能換這種說法,以便他也能輕易理解。
阿努比斯立刻就襲向了里昂。
「!?」
里昂則用彎刀擋住了阿努比斯的尖牙。
然而這似乎正中了敵人的下懷。
阿努比斯的尖牙緊咬住彎刀,甩頭將里昂拋向了空中。
「嗚哇!」
「里昂!」
我呼喊著他的名字,將槍口對準阿努比斯。
射出的子彈都被阿努比斯發揮野獸的靈敏躲了過去。
狗頭神乘勢去追趕著被甩到半空的里昂。
「區區平民,竟然會知道我僕人的名字。」
艾米莉像是頗為讚許的說道。
——阿努比斯。
原本是守護王家墓室的神犬,後來逐漸升格為墓所之神、死者的守護神。
說到埃及,最有名的便是木乃伊,而阿努比斯便是司掌製作木乃伊和葬禮的神明。
因此,在古代埃及作為擔負極為重要職責的神祇,被許多都市當作守護神來祭祀。
阿努比斯身為喪葬神的同時,還是宣告死亡的神。
死亡在文明興起之前就時常伴隨在人類左右。
無論任何時代·文化,都存在著司掌死亡的神祇。
擁有那份權能的神祇往往能持續得到巨大的信仰,從而轉化為強大的力量。
很是擔心和那傢伙戰鬥的里昂。
不過……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場合。
因為我眼前所站著的對手,是能讓那個阿努比斯都乖乖聽話的神祇。
「……!」
而且,除了要和里昂各自為戰,那個看不見的敵人也還在附近。
我加大了警戒力度,艾米莉卻對此揚起了嘴角。
「放心好了。已經讓梅傑德去追那個紅髮。畢竟單獨讓阿努比斯作為他的對手會比較吃力。」
……梅傑德?
聽到艾米莉隨口說出的名字,我輕輕咂舌。
「果然是梅傑德神。」
「哦?連我護衛的名字都知道嗎?」
艾米莉臉上浮現出了冷笑。
「平民。作為遊戲,也試著說說余的名字。」
「……?」
「怎麼了?既然能說出我部下的名字,難道說不知道余的尊名嗎?」
詰問的聲音里,帶著些許戲謔的語氣。
可能真的只是當做了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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