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魔眼之王與狂神咆哮 第二章 雷火的誓言,瑪麗亞的誓言(2/2)
「沒關係,慢慢來。」
我只好儘量用溫柔的語氣去說話,然後躺回病床。
「……」
「瑪麗亞。」
「啊,好的。」
聽到修女的提醒,瑪麗亞連忙再次開始了治療。
在這之後,治療比想像中更順利地就結束了。
「謝謝。」
「不,不必客氣!」
瑪麗亞依然用緊張的聲音回應著我的道謝。
由於她還要為其他傷患治療,跟隨著修女離開了。
我確認著左手和右腿的狀況。
完全治好了。
和成年聖女治療出來的效果一模一樣。
看來瑪麗亞只是技巧不夠熟練,她作為聖女的資質其實很高。
我從病床上站起來,離開治療室,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休息。
5
那便是我和瑪麗亞最初的相遇。
可能是年齡相近的緣故,自那以後她也時常和我搭話。
我……在那時也不知不覺的期待著和她在一起的時間。
和她談笑的短暫時間裡,可以忘掉艱苦的訓練。
這在精神上給予了我很大的幫助。
說不定正是因為她的存在,我才會堅持到最後。
不過,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
也可以說當時我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意識到這一點。
那時候的我除了一心想要變強之外,對其餘的事情都沒有興趣。
只想著像機器一樣尋求強大的力量。
除此以外的事物都不屑一顧。
自從在日本的設施里接受了手術,我就漸漸產生了變化。
對同期生的死亡漠不關心。
對他人的傷痛麻木不仁。
對自己的變化毫無察覺。
力量。
技藝。
實力。
我尋求的只有這些,其他的都不需要。
雖然師傅以及教會方面是故意這樣教育的……。
其實,那不過是些小事。
跨越違背人倫的盡頭,也終會有所收穫。
實際,建立在無數犧牲的基礎上,我確實變強了。
儘管稱不上是完美……至少得到了結果。
可是,如果一直是那種狀態的話,我的身心可能會完全壞掉。
因為那時候的我,不管是妹妹的名字還是長相都想不起來。
雖然後來得知是宙斯封印了我的記憶。
但在那時,想要奪回妹妹的強烈執著是我活著的唯一動力。
然而,我卻想不起任何關於妹妹的事。
我之所以全心投入每天的訓練,把變得更強作為最重要的目標,可能就是為了不去思考「妹妹」。
如果認真去思考的話,自己就會察覺到若干疑點。
我一定是下意識地在避開著這些。
不過,這種不協調會威脅到內心的平衡。
和瑪麗亞在一起的時間勉強支撐著即將壞掉的天秤。
在那之後,得知瑪麗亞作為聖女具備很高的『祝福』天賦。
『祝福』的奇蹟通過和神罰者組隊配合能發揮出更強的效果。
由於要和神罰者組隊行動,她也從中途開始,和我們出現在一個訓練場裡。
基礎鍛鍊。
對人格鬥術。
對魔術戰術。
護身術。
逃走術。
隱秘術。
兵法講座。
魔術講座。
雖然不能去和師傅交手,但是對怨靈和不死生物的實戰訓練,她都有參加。
她的魔術天賦也非常高,主要擅長於支援方面的魔術。
儘管通常都要顧慮瑪麗亞的人身安全,不過和她一起組隊的實戰訓練能得到安定的結果。
只是……我和瑪麗亞的關係有些好過頭了。
有時候,相對於其他人,她明顯優先選擇去支援我。
周圍對這件事提出過很多次批評。
而瑪麗亞的態度始終沒有改善。
實際上,和我組隊的時候,她也能發揮出更高的狀態,這件事慢慢地就被默認了。
這時留下來的弟子也很少了。
包括我在內,僅有2、3人。
人數曖昧模糊是因為進入了符合各自適應性的特化訓練時期。
例如,我基本沒有魔術相關的適應性。
相對的,非常適合於槍械。
因此,從這時開始,除了師傅以外,我還接受著槍械專門教官的訓練。
在那個訓練當中瑪麗亞也必定會跟在一起。
說不定師傅和其他教官在那時就已經在考慮將我和瑪麗亞組隊來使用。
接著,迎來了轉機。
那是我和瑪麗亞在十五歲之前幾天的事情。
6
例行的訓練場。
我和師傅在進行一對一的模擬戰。
然後。
「唔!」
戰鬥開始後約二十分鐘。
我今天首次轉入防守態勢。
槍對刀。
雖然是橡膠子彈和模型刀,依然是全力的對決。
我使用的是槍械,自然會占據先制攻擊的優勢。
不給師傅反擊的機會。
我以此為重點,主導著戰鬥。
而且故意露出幾個破綻, 引誘師傅上當。
但是,現實沒能那麼簡單的按預想發展。
不管我露出多大的破綻,她都不會上當。
師傅雖然外表大大咧咧,戰鬥方式卻意外的沉著穩健。
武士——使用真刀所施展的刀術貫徹「斬即死」,基本就是要爭取到既能封殺敵人攻擊,同時有利於自己攻擊的距離。換言之,「間距」的概念最為重要。
師傅作為武士迷同樣忠實的奉行著那種狀態。
她正一點點的拉近和我的間距。
無機可乘的話,實力的差距很快就顯露了出來。
我在轉入防守態勢之後,漸漸被逼入了死角。
最後連交換彈夾的一瞬都來不及去做。
「……!」
剩餘子彈的數量時刻都記在腦子裡。
左右分別是四發。總共八發。
以這些子彈來逆轉局勢!
可是,即便開槍,師傅也會把子彈砍掉。
不過,只有一點絕對不可能去反應的時機。
「…」
我放鬆了兩隻手臂的力量。
這等同於在放棄防禦。
師傅的間距。
瞬間,必殺的刀刃就斬了過來。
「——」
在這一瞬間,我超出極限的將全部神經的限制解除。
眼裡所看到的映像全是慢動作。
皮膚甚至能感覺到風的流動。
能聽到長刀破風的聲音。
師傅似乎是想砍我的脖子。
以這個人的本領,就算用模型刀也能把腦袋砍下來。
看到我捨棄防禦,以為我麻痹大意,可能因此而生氣了。
這暫且先不去管。
能否有辯解的機會,要看今後的一系列動作。
「!」
我隨著師傅的斬擊而做出動作。
瞄準的是即將要砍落我腦袋的刀身部位。
面對揮舞下來的刀刃,從下而上迎擊的時機。
看穿那一瞬間的剎那。
咔!!
定要成功。
但是,刀身沒有像預想那樣彈起。
「!」
我低頭從斬擊的下面穿過。
一瞬的遲緩,一邊的手槍已經無法及時指向師傅。
結果是,
「……」
「……」
我和師傅分別用各自的武器抵住對方,在互相牽制的狀態下對峙著。
完全是相同的時機。
「……平手,嗎」
師傅呢喃著,收回了刀。
「……噗哈!」
我將停滯的呼吸全部吐出,當場仰倒在地。
強制活動的部位產生了很大的疼痛。
視野漸漸被染紅。
看來是眼球的毛細血管出血了。
耳朵也感覺黏糊糊的,沒過多久就流出了血。
腦袋嗡嗡作響,左手也抬不起來。
「哈,想不到會去擊打刀身。一般就算想到也不會去做的。」
師傅一邊感嘆,一邊伸展著手臂。
她並沒有手下留情。
倒不如說,這個人就沒有留情的概念。
只有真刀和模型刀的區別。
就像在練習場裡展現的實力不等於實戰的實力一樣。
當師傅手持真刀,實力絕不僅於此。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和師傅打成平手。
很久都沒有像這樣開心過了。
但是還差很遠。
將來必須要變得更強。
就在我這樣想著,緊盯自己緊握的拳頭時,
「……那就決定了。」
師傅突然說了些什麼。
當我抬起頭,四目相接。
「雷火。你之後來我房間一下。」
「師傅的房間嗎?」
「嗯,順便帶上瑪麗亞。你叫她一起來。」
「明白了。」
「那就快點過來哦——」
說完,師傅就又去了別的地方。
「……?」
我不解地歪了歪頭。
這真是稀奇。
師傅竟然會把人叫到房間。
而且剛才的自言自語……嗓音有些怪怪的。
雖然很在意師傅的態度,但還是沒能搞明白是什麼意思。
「總之,先叫瑪麗亞一起去吧。」
既是為了通知瑪麗亞,順便也要治療一下眼睛的傷勢,我向著她所在的治療室走去。
訓練設施居住區域·師傅的個人房間。
「打擾了。」
「打、打擾了。」
我和瑪麗亞一起進入了師傅的房間。
「噢——,來了啊。」
第一次來師傅的房間,裡面貼滿了和風電影的海報。
貼的主要是時代劇,手持長刀的武士在做著誇張的動作。
「啊,別給我把海報弄破了。已經是無法再搞到手的稀有品。如果敢弄髒就砍掉。」
懶散地坐在椅子上的師傅發出了警告。
沒說要砍掉哪個部位。八成指的是腦袋。
「今天是有什麼事?」
我略過師傅的話,直接提出詢問。
還沒有聽她說被叫來的理由。
「話很長,去那邊坐著休息吧。」
師傅用下巴指了指給客人用的沙發。
「……」
「……」
我和瑪麗亞保持站立進入「休息」的態勢。
這個人的奇襲不分時間和場合。
坐上沙發的瞬間,臉上就很有可能挨到一記重踢。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的弟子。」
「對不起。」
「小瑪麗亞真的可以坐下哦。」
「不必了,既然雷火前輩站著,那我也繼續這樣。」
「算了。那我要說了。」
師傅仿佛很無趣地說著,開始了話題。
「雷火知道羅拉西亞島嗎?」
「不,沒有聽說過。」
「是那個聖餐管理機構所管理的人工島。」
「人工的……很可疑呢。」
不會無緣無故就去建造一座島嶼。
而且管理者還是和教會對立的聖餐管理機構。
本來就是包裹在謎團中的組織。
自然會被懷疑在那裡做些什麼。
「嘛,當然會覺得可疑。教會也調查他們在島上做些什麼……不過,用了好多年都沒有太大的成果。」
教會的諜報能力非常優秀。
花費了數年沒有得到任何情報?
當然,那個人工島就是為了極力拒絕各種外界的接觸才建造的……。
「那個人工島在哪裡?」
「被稱作羅拉西亞海的地方。歐亞大陸粉碎之後出現的海洋正中。」
「海的……正中?」
我所認識的人工島都離陸地比較近,建立在海水深度適中的地方。
那個在大海的正中?
如果真是那樣,可謂是絕海的孤島……。
到底是怎樣建造出來的?
就算擁有建造技術,那也是不知要花費幾年,不,幾十年才能建成的龐大工程。
可是,聽師傅所說,那座島在幾年前就出現了。
……真的是人工島嗎?
其存在本身就很異常。
「……然後,內容就是那座島的潛入任務之類的嗎?」
在這九年間,我們並不是一直待在室內。
有時通過實地訓練,來到外面。
本以為這次也是類似的內容。
「雖然說的不太對,總之先繼續聽下去。」
「?」
「首先,剛才雖說好多年都沒有成果,最近終於有一位諜報員帶回了情報。」
「……」
「不過,是僅有表面的情報。」
按照師傅的話,羅拉西亞島的中心好像有座學園。
經過世界共通檢查,聚集著持有第七因子的少年少女。
那個第七因子也是奇怪到家的東西……。
「有時,在那座島上會發生學生大量失
蹤的情況。」
「大量失蹤……」
「時期不知為何也是固定的,發生失蹤的頻度是三年一次。」
「……」
定期發生大量失蹤者。
沒有比這更可疑的事情了。
「最大的問題是,這沒有引起任何問題。」
「……孩子們的父母沒有產生騷動嗎?」
「聚集的學生裡面也有許多孤兒。」
「……」
「而且孩子們是從世界各地聚集而來。他們的親屬也等於分散在世界各地。就算要進行抗議活動之類,彼此之間很難取得聯繫。」
抗議活動必須要有相應的人數才會有效果。
「那些父母當中還有許多不想讓孩子再回來的。」
「……」
根據聖餐管理機構的宣傳,第七因子是眾神留下的詛咒。
世間對眾神的態度非常嚴苛。
因此,連教會都不得不改名。
也就是說,帶有神明詛咒的孩子消失掉會更好,有許多父母都在這樣想……
「……」
不知為何,胸口躁動不安。
那可能是對眾神的憤怒,我以此來說服自己。
「那都無所謂,別去多想了。」
師傅自然地略過了話題。
「如同剛才所說的,關於這個事件,與規模相反,卻完全沒有引發任何問題。這就意味著,聖餐管理機構用了相當大的力量,隱藏島上所發生的事情。」
確實,僅僅聽完剛才的敘述,就覺得規模很大。
想要將事件完美的封鎖,必須要有相當大的力量。
這件事的暗處,很有可能隱藏著大人物。
「教會對這座島上的案件很重視。聖餐管理機構那來歷不明的身份,說不定就藏在這裡面。」
「是的。」
「本來,這是要我們神罰者級別介入的案件。」
師傅故意頓了一下。
「也就是說,這次不是訓練。」
「——」
感覺到全身通過一陣電流。
剛才的話,意味著。
「這是正式的任務哦——作為神罰者。」
「那麼……我……!」
「等等。繼續聽著。」
師傅再次制止了我。
「你接下這個任務之前,有兩個條件。」
「條件?」
「首先,你的實力和經驗都還不夠。」
「是的。」
「所以,必須要將能力提高。」
「……」
我思考了一會兒,便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在日本支部接受的支配神經系統的連接術式。
需要再把相同或者是差不多的術式埋入身體。
「如果那樣能達到和師傅同樣的級別,那我無所謂。不管什麼樣的苦痛都會忍耐下來。」
「你真是沒一點耐性。話還沒講完呢。」
師傅用若干無奈的語氣說道。
「……」
確實,稍稍有些急躁了。
我努力冷靜下來。
「這次能輪到雷火,因為你是青少年。」
能進入島內的只有聖餐管理機構的職員。
或是接受世界共通檢查的青少年們。
除此之外的人都嚴禁入島。
過去曾經用過數次不合法的手段……全都失敗了。
這就說明對方在進行非常嚴密的管理。
不過。
「你們的話,可以用簡單的書面操作送進島內。所以被選上了。」
「……們?」
說的是複數,我不由地看向四周。
「我也包括在內嗎?」
察覺到師傅意思的瑪麗亞詢問道。
「沒錯。這就是第二個條件。」
師傅豎起了兩根手指。
「瑪麗亞也要提升能力,隨雷火潛入島內,支援他的工作。」
「為什麼連瑪麗亞也要去?」
「因為你的實力不夠。」
無言以對。
我在訓練中用出全力才能和師傅打成平手,實力確實不夠。
「啊,這並不是在小看雷火。」
「……?」
「可能沒有自覺。你在同年代中有著最高水準的才能和素質。」
「……」
「小孩對時間的概念太不重視了。」
師傅吊起了嘴角。
「假設你和我有差不多的才能,你和我修行積累的年月不同。實力有所差距那是當然的。」
「……」
第一次聽到師傅直率的誇獎,我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雷火認真做的話,總有一天會達到我們這個級別的。」
「……可是」
「嗯。可是,這次的時間不夠。」
所以才必須要提升能力。
我覺得這樣就好。
既然那座島上有聖餐管理機構不明身份的東西潛藏著,我就親眼去驗證。
說不定那裡有諸神的線索。
但是……
「瑪麗亞作為聖女已經有足夠的力量。她沒有必要提升能力吧?」
我一邊看著瑪麗亞,一邊向師傅提議。
然而師傅搖了搖頭。
「不行。」
「可是。」
「不行。辦不到。不行。」
無所適從。
這次埋入的術式還不清楚,首先能確定的是有著和以前相同甚至更大的痛苦。
讓瑪麗亞去接受那個,不免讓我躊躇不決。
而且還是為了彌補我的實力不足……。
這時,瑪麗亞開口了。
「明白了。我隨雷火前輩一起去。」
這是對師傅先前給出的條件所作出的回答。
「瑪麗亞……可以嗎?」
「沒關係。」
「……」
由於她說的過于堅決,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話已經談妥,師傅拍了拍手。
「很好。那你們兩個就去準備吧。」
「準備?」
「你們首先要締結紐帶。」
對於師傅的話,我們都搞不清意思。
「紐帶是指什麼?」
「嘛,也可以說是連接路徑,總而言之是讓瑪麗亞成為雷火專用的聖女。」
聖女的『祝福』基本都是一視同仁。
聖女正是為了賜予諸多人們『祝福』。
有時也會單獨為一個人進行『祝福』。
例如前往屠龍的英雄。
以及行走於苦難之道的聖者。
為一個人祈禱的時候,『祝福』的力量會增強。
「……」
我在修女們的幫助下清洗了身體,身上只圍著一條腰布。
我現在身處一個月光能照射進來的樸素房間。
房間中央僅放著一張純白的床。
「……」
能看到月光就表示這裡是地面上的設施。
外表雖然樸素,但是能發現床和牆壁上都刻入了複雜的術式。
我和瑪麗亞好像必須要在這個房間共度一夜。
聽說明是只要在床上睡一覺,很快就能結束……。
「那個,雷火前輩。」
這時,房門打開,瑪麗亞出現在房間裡。
她和我一樣清洗過了身體,身上只有一件薄衣。
「久等了。」
「……嗯。」
和日常不同的裝扮,使我稍稍慢了一拍才回答。
可能受到房間寂靜氣氛的影響。
瑪麗亞看起來十分耀眼。
「……來準備吧。」
「好、好的。」
瑪麗亞以緊張的聲音回答道。
她的手裡拿著一個小壺。
我也知道壺裡是什麼。
聖別用的聖油。
「那麼,請跪在那邊。」
「好。」
我跪在瑪麗亞的面前,低下了頭。
沒過多久,頭上澆下了聖油。
當壺裡的聖油用完一半。
「雷火前輩。接下來輪到我了。」
「明白了。」
我站起來,從瑪麗亞手裡接過壺。
這次是她跪下,我從她頭頂澆下聖油。
「嗚」
由於太涼,瑪麗亞漏出小聲的呻吟。
壺裡很快就空了。
「啊!」
瑪麗亞站起來立刻用雙手捂住了身體。
被聖油沾濕,本來就薄的衣料粘在了肌膚上。
身體的曲線完全可以透視到。
「……」
我猶豫著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可是,一直不說話也不行。
「繼續吧。」
「好、好的。」
我們走向了床邊。
雖然床足夠大,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很近。
以肩膀幾乎要靠在一起的距離,坐了下來。
「……」
「……」
瑪麗亞的肩在顫抖著。
「瑪麗亞。」
「什、什麼事?」
「你在緊張嗎?」
「是、是的。果然……很害羞。」
「……害羞?」
說起來,幾乎全裸的男女在一張床上。
確實是令人害羞的場景。
「抱歉。沒有注意到。」
「沒關係……」
「……」
我一直看著瑪麗亞的側臉。
「怎、怎麼了?」
「瑪麗亞。」
「什麼事?」
「瑪麗亞為什麼接受了這個任務?」
「欸?」
「說實話,還以為瑪麗亞不會去教會外面。」
瑪麗亞是戰禍的孤兒。
失去雙親,被教會領養。
被發現擁有聖女的素養,來到了梵蒂岡。
這都和她的意志無關。
她沒得選擇。
「但是,我也和雷火前輩一起接受了訓練。」
「我覺得那只是形式。聖女實際很少有參加實戰的。」
擁有『祝福』奇蹟的聖女需要和神罰者組隊行動。
但是,很少有跟到戰場的例子。
雖然因人而異,『祝福』的持續時間很長。
賜予神罰者『祝福』,在他們前往戰場的期間,去現場附近的教會待機是慣例。
然而,這次的任務完全就等於是突入敵人的大本營。
危險度無法和通常任務相比。
而且,由於要跟我一起,連她也要提升能力,必須要忍受其中的痛苦。
如果她再花些時間,即便不跟來做這種事,也會成為一名很優秀的聖女。
到底是為什麼……這個疑問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因為有雷火前輩在。」
瑪麗亞突然低聲呢喃了一句。
「我現在還能在這裡,安然無恙的在這裡,都是多虧了雷火前輩。」
「……」
「如果沒有雷火前輩的鼓勵,我一定會在某個時期沮喪氣餒。」
「……」
我鼓勵了瑪麗亞?
完全沒印象。
或者指的是偶爾談話的事情嗎?
那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記得說了什麼重要的話。
「我其實不在乎這個任務。」
瑪麗亞微笑著。
「只要能和雷火前輩在一起就好。」
「瑪麗亞……」
「只要是為了雷火前輩,我可以做任何事。」
大概是說完之後感到了害羞,瑪麗亞輕輕閉上了眼睛。
在月光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開始吧。」
「好的。」
我率先躺在了床上。
「失禮了……」
瑪麗亞像是要覆蓋在我身上一樣趴了下來。
接著,身體漸漸下沉。
剛開始是手腳、膝、肩、胸、腰、腹……最後全身都緊貼在一起。
彼此身上的感覺聖油涼颼颼的,肌膚和肌膚緊密接觸。
所謂的聖別,是指人和事物脫離世俗的儀式。
我和瑪麗亞兩人共用一個人的聖油。
作為二身一體的存在,擺脫了多餘的其他。
「嗯……」
瑪麗亞在活動著。
像是要讓彼此的身體更有力的摩擦。
這樣使得我們更加貼近,兩人的肉體交疊在一起。
由於聖油的關係,瑪麗亞的身體很滑膩。
冰冷的液體在我們身體之間慢慢有了熱度。
我和瑪麗亞的體溫通過聖油傳遞給了對方。
「雷火、前輩。」
「瑪麗亞……」
我和瑪麗亞的雙手緊緊相握。
可能是為了支撐住她,感覺我們接觸的更加緊密了。
然後,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滲入了我的身體。
這是瑪麗亞作為聖女的聖性。
她的溫暖直接注入了我的體內。
非常舒服。
如果不像這樣深入連接,契約就無法完成。
「嗯、、嗯、嗯嗯、、、」
瑪麗亞強忍著聲音,好像很痛苦。
像這樣幾乎要失去意識的作業……持續了一整晚。
「瑪麗亞……要稍稍休息一下嗎?」
「不要……!」
對於我的提案,瑪麗亞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不能中斷儀式。」
「可是……」
「沒關係……我、很高興。能和雷火前輩成為一體。」
瑪麗亞的雙頰緋紅,露出堅毅的微笑。
「一直想要幫助雷火前輩。所以……今後也要一起……」
「……!」
我終於意識到了。
瑪麗亞說過,和我在一起才沒有氣餒,努力到現在。
那也是我該說的。
有她陪在身邊,支撐了我許多許多。
和她談話,我的內心也變得輕鬆。
我一直在用心感受著她的溫柔。
意識到的瞬間,全身的體溫急劇上升。
同時,類似焦躁的感情在膨脹。
那可能是某種羞恥心。
接受瑪麗亞全心全意的感情,使我凍結的內心開始融化……。
不對。
和她初次相見時,這顆心就已經在漸漸融化了。
只是我沒有意識到而已。
我一直在被瑪麗亞拯救。
「謝謝你,瑪麗亞。」
「……!」
聽到我的道謝,瑪麗亞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7
我究竟得到了瑪麗亞的多少支撐,直到這時才意識到。
之前對她只有感謝而已。
最理解我的搭檔。
重要的青梅竹馬。
意識到的這一點,可能使我多少取回了在訓練中喪失的人性。
在那之後,我接受了能力提升和右眼的移植,得到了最年輕的神罰者的稱號。
在數量有限的異端審問官中也有著特別的名字,意思是「殺死異端眾神的人」。
身為人類卻能殺掉神明的人。
相同時期,瑪麗亞作為聖女也得到了教會的正式認可。
她的『祝福』才能在教會也是頂尖,而且還有『治癒』的奇蹟,非常適合潛入敵陣的支援工作。
於是,我們兩人潛入了羅拉西亞島。
那時還不知道有什麼在等待著我們。
如果事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話。
我是否會阻止瑪麗亞呢?
應該會去阻止她。
不過。
感覺瑪麗亞還是會跟來。
因為她就是那樣一位有著固執性格的青梅竹馬。
8
——回到現在。
藉助了諸多力量。
我終於距離達成悲願還差一步。
我絕對要奪回妹妹。
為了我自身的願望。
為了不讓眾多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