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七章 堅強的理由（2/2）

「謝謝誇獎。不過，鼓修理的手段還比不上『雪原之青』大人呢。」

「還有比你更會耍手段的人啊？」

「因為『雪原之青』大人利用狸吉對她神魂顛倒這點，將他當成好用的恐怖活動要員在使喚嘛。狸吉被騙了。」

「什麼……！？」

「縱使『SOX』就這樣輸掉，再也沒辦法發動恐怖攻擊，狸吉一定也會繼續懶散地待在『雪原之青』大人身邊。在這個過程中，他遲早會被那個怪物學生會長吃干抹淨。」

「……」

由都梨神情僵硬，大概是回想起安娜有多麼可怕吧。

「被怪物會長吃掉應該並非狸吉的本意才對。那是誰都不會幸福的結局對吧？所以鼓修理希望由都梨趁現在把狸吉搶走，讓他從時岡學園轉學。不用擔心。反正接下來輸掉後『雪原之青』大人一定只會把狸吉看作麻煩的包袱，八成會幹脆地把狸吉讓給你。之後只要你用身體安慰被『雪原之青』大人拋棄、傷心不已的

狸吉就大功告成。」

「不、不可能啦……我這種又髒，又像自我中心結晶的女人，沒資格跟狸吉怎麼樣……而且狸吉崇拜的不是我這種人，而是『雪原之青』……」

由都梨退後一步，彷佛在害怕什麼。

她知道狸吉的真面目時，果然發生了什麼事。由都梨本來就很自卑，一遇到狸吉的事就更加嚴重。她會這麼憔悴也是這個原因吧？鼓修理一面思考，一面對由都梨說出事前想好的台詞：

「狸吉崇拜的對象換得很快。而且不是常聽見這句話嗎？『喜歡上某人不需要資格』。」

不過成為戀人倒是需要很多條件。留下這句名言的人真惡劣。鼓修理在內心吐出舌頭。

「而且只要事態照鼓修理的計劃進展，『雪原之青』大人能卸下重擔、鼓修理能接替狸吉的位置、狸吉能從怪物的魔掌下逃離，和由都梨一起幸福度日，至於由都梨就不用說了——你將可以獲得幸福。你看，只要稍微妥協一下，大～家都能幸福。這可是四贏局面唷？」

「可是，這樣好像在把我的自我中心正當化，我不喜歡……」

你還真喜歡把「自我中心」掛在嘴邊啊。鼓修理注意到這點。

「又沒關係。如果自我中心就能拯救喜歡的人，反倒是樁美事啊。會從扣分變加分唷？有什麼好怕的？」

「……」

由都梨瞪大眼睛。

「……可以嗎？就算是個自我中心的結晶，也能被原諒嗎？」

「那當然！」

鼓修理像要推由都梨最後一把般堅定斷言。

「所以你只要快點去向卑鄙的情敵宣戰，把狸吉搶過來就行了！狸吉現在站在恐怖分子那邊，你應該已經沒理由卻步了呀！」

「是、是嗎？」

「對呀！」

「……嗯、嗯。就算是自我中心的結晶也沒問題嗎？好，嗯，我知道了。嗯。啊，不過前提是狸吉要迷上我這種人吧……？」

「事到如今你還扯這個啊！遠親不如近鄰。男人到頭來比起高嶺之花，更會去追求隨時敞開門扉、像教會一樣的女人。」

「這、這樣啊……敞開門扉的女人……好，我現在就去找『雪原之青』宣戰！」

「就是這個氣勢！」

哇——這傢伙還是一樣，好操控得令人擔心……她腦袋裡有沒有裝腦漿啊……

鼓修理有點嚇到，推了下由都梨的背。

「那鼓修理去幫你安排能跟『雪原之青』大人交談的地方。」

「拜託你啦，鼓修理！」

鼓修理目送突然打起精神的由都梨離去，開始傳簡訊向撫子說明要點。

「……只要解決這件事，之後怎麼樣就跟鼓修理沒關係了……」

這樣真的好嗎？

她一邊煩惱，一邊按下投影在空中的PM簡訊發送鍵。

●

鼓修理通知撫子「說服完畢」後，過了幾十分鐘。

慶介率領的日本四大下流梗恐怖組織，和「SOX」第一次見面時用的清門莊別館大廳——鼓修理正躲在裡頭的壁櫥中。

月光傾瀉而入，大廳一片寂靜。頭戴內褲的華城綾女——「雪原之青」坐在窗邊，百無聊賴地仰望明月。

撫子以下流梗恐怖組織成員的身分，把綾女和由都梨叫到這個大廳。

跟用具室不同，接近深夜的時段，只要沒有舉辦大規模宴會，誰都不會靠近別館大廳。舞台已經準備好了。

女人和女人爭執的舞台。

「果然還是阻止她們比較好嗎……」

儘管剛剛對由都梨那麼說，事實上鼓修理也沒有狸吉會迷上由都梨的確切證據，更重要的是，鼓修理不知道綾女是不是真的希望狸吉離開。

鼓修理動腦思考著。

針對由都梨所產生的不合邏輯想法參雜其中。

這個想法擾亂鼓修理的思緒，為「是不是阻止她們比較好」的膽小念頭踩下油門。

「……啊啊，討厭。如果是由都梨先來，鼓修理就能馬上跟她說，及時調整計劃了……」

但很不巧，先到的是「雪原之青」。即使想傳簡訊給由都梨，輕易啟動PM可能因為光線害她被綾女發現。

「不過，以由都梨的個性來看，她一開始應該會手足無措、拖拖拉拉，沒辦法好好說話。只要鼓修理暗中撲向由都梨，把場面搞砸就行了。」

這樣或許能爭取到一點時間。

至少能訂正完全是鼓修理為了騙她而瞎掰的、綾女和狸吉之間的關係。

就在鼓修理打著如意算盤時——

砰！

「我最喜歡狸吉了！」

從壁櫥偷看的鼓修理，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因為由都梨颯爽衝進大廳，開口第一句就是沒有比這更堂堂正正的告白。

為什麼這傢伙只有在這種時候會那麼有男子氣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搞、搞什麼！？搞什麼啊！？鼓修理徹底陷入恐慌狀態。

啊！這麼說來，只要不在狸吉面前，那個洗衣板女就會變得挺乾脆的……如果再巧妙融合她那牽扯到狸吉時的失控症狀……？啊啊啊真的是，那傢伙搞出這場面到底想怎樣啦！所以說由都梨就是這樣！所以說由都梨就是這樣！

插圖233

「『雪原之青』！你對狸吉是怎麼想的！？」

黑暗之中，鼓修理看不清兩人的表情。

不過「雪原之青」八成驚訝得目瞪口呆，由都梨則是一步步勇敢走向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歸零，由都梨伸手指向坐在窗邊的「雪原之青」鼻尖。

「……哦——狸吉的同學。看來你是愛液（本気汁）呢。」

「雪原之青」離開窗邊，與由都梨對峙。

以「絕對領域」和「捕乳類」共同代表名義來到這裡的由都梨，儘管被指出真實身分也毫不畏懼，以言語回擊：

「你才是。你是當時待在個展會場的那個副會長吧？」

「誰知道——？隨你想像囉。啊啊，我還沒跟你打招呼呢。晚安全期，請多指交，今晚月色真每天都在69。」

「呿，還真的是『打招呼』啊……！少跟我開玩笑。」

由都梨用低沉聲音回敬「雪原之青」代替招呼講出的威嚇下流梗。

「然後呢，你是打算問我對狸吉的想法對吧？」

「是啊。我要搞清楚……視你的回答而定，我有可能立刻把狸吉抓來當我們『捕乳類』的成員！」

為什麼進展得這麼快啊啊啊啊啊啊！

讓狸吉產生排斥感會很麻煩，最好的方式是跟溫水煮青蛙一樣慢慢來啊！

鼓修理在心中吶喊，不過黑暗中的戰鬥仍未平息。

「好了，別悶不吭聲，直接講明白吧。你對狸吉是怎麼想的！」

「他莫名其妙迷上我，我覺得很麻煩。」

這個回答太過冷漠，令由都梨和鼓修理都僵住了。

「……啥？」

過了一會兒，由都梨吐出甚至蘊含殺意的氣息。

「哎，他在恐怖攻擊上還挺好用的，所以我很重視他，不過明天輸掉的話，我也就不需要他了。如果你願意當他新的性慾發泄工具，我很歡迎……啊啊，就算我們贏了，我也可以把他給你唷？因為只要有那個春畫畫家和谷津森的A書，我就能發動恐怖攻擊。」

「你這個、爛女人！現在我能打從心底理解鼓修理為什麼會崇拜你了……！」

講這種話。你把鼓修理想成什麼樣的人啊？

鼓修理一邊在內心對由都梨抱怨，一邊把精神集中在「雪原之青」的一舉一動上。她那麼明顯地挑釁由都梨，目的果然是……

「啊啊，可是，有一點要注意。」

面對敵意表露無遺的由都梨，「雪原之青」從容不迫地說：

「狸吉迷我迷到不行，所以即使不跟隨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上你……比賽結束後，暑假還剩一個多禮拜。你們還能留在這條溫泉街。你就小心別把時間花完，努力對他示好吧？我會為你加油。」

「正合、我意……！」

由都梨將聲音吞回去，彷佛再繼續講下去她會忍不住使用暴力，轉身走出大廳。

在旁目睹全程的鼓修理心想『太好了，鼓修理剛才白猶豫了』而鬆了一口氣。

「綾女大人果然希望狸吉跟她漸行漸遠！」

事到如今，鼓修理仍有點在意她利用了由都梨，但之後只要暗地使些小手段，讓由都梨和狸吉進展順利，結果應該就會皆大歡喜。

鼓修理竊笑著，為了不讓聲音傳出去，在

壁櫥中縮起身子。

就在這時——

咚。傳來什麼東西輕輕掉到大廳榻榻米上的聲音。

是什麼呢？鼓修理又看了大廳一眼。

「……這樣——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

她看見綾女脫下頭上的內褲，癱坐在榻榻米上。

「這樣我就能好好拜託狸吉、信賴狸吉。所以明天沒問題的。一定、一定會贏……嗯，這樣就好。狸吉對我的感情本來就是不對的。明天輸掉的話，我就會被關進這個不自由的世界中慢慢死掉，這樣一來無論如何，狸吉對我的錯誤感情都會劃下句點吧……」

鼓修理亢奮的心情一下了被打落谷底。

「……什麼啊？那鼓修理該怎麼做才好……」

她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咬緊牙關。

可以的話，她真想用頭撞牆。可是她怕自己的存在被綾女發現，只好一直待在壁櫥中，與自我厭惡的情緒戰鬥。

●

「啊——該死……」

我泡在潛伏地點的溫泉中，呆呆看著蒸氣。

這裡是普通的男用露天溫泉，跟清門莊不一樣。

即使溫度剛好，我都不知道在這裡泡幾個小時了，全身差不多快跟雞雞一樣泡爛。可是我不想起來。

我在第四戰的所作所為……不，我至今為止一直對華城學姐做的事浮現腦海，害我靜不下心來。

由於現在是這個時間，露天溫泉變得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泡在其中，無法停止責備自己。

透過「布料成群」事件，我開始尋找自己的定位，在雞雞棒比賽找回自信，決定跟鼓修理一起支援華城學姐……我的定位該不會就是這個？雖然不是太帥的職位，但之前華城學姐說的「本來的奧間狸吉」，會不會就是這個樣子呢？我開始這麼確信。

這個定位就是如此適合我。

然而，這些全都只是我誤會了。

和「布料成群」事件時一樣，我自顧自地向前沖，結果就是那副德行。

簡直是公開自慰。

令人不忍卒睹。

結果，我就是個把華城學姐看得太過神聖、一直對她撒嬌的沒用男人。

「明天該怎麼辦才好……」

第四戰敗北，同時也意味著第五戰的敗北。

我該帶著什麼樣的表情面對華城學姐？我這種人該參加明天的比賽嗎？

在我吐出參雜千思萬緒的低喃時——

「喝啊！有沒有頭腦不好的小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室內浴池的門被打開，生剝鬼出現了！

並不是，來者是傲慢的小鬼——鬼頭鼓修理。不不不，這樣有問題吧？

「你為什麼在男生浴室啦！會被抓喔！？不，誰來把她抓起來！」

「生剝鬼是會在浴室出現的妖怪！」

「騙誰啊！是說鼓修理，到底怎麼了？你全身是汗耶。」

我將身體泡在濁白色熱水中，觀察鼓修理。

她氣喘吁吁，講話比平常更語無倫次，到底發生什麼事！？

「好了啦，仔細聽鼓修理的話！」

鼓修理穿著衣服啪唰啪唰衝進浴池，雙手「啪！」一聲夾住我的臉。

我真的很想知道這傢伙怎麼啦！被安娜學姐當成活體充氣娃娃的副作用讓她感染了什麼怪東西嗎！？透過黏膜！透過黏膜！

……跟想著這種莫名其妙的事的我呈對比，鼓修理用那雙大眼瞪著我，眼中蘊含從未有過的認真。

「明天絕對要贏喔！」

語氣也十分認真，認真到不符合她的風格。

衝擊貫穿胸膛，彷佛被打了一巴掌。

「……這點小事我當然明白。」

「誰知道咧。」

鼓修理像在鄙視我般「哈！」一聲對我嗤之以鼻，下一瞬間又好像鬆了口氣，四處張望。

「咦、咦？難道這裡是男湯？」

「你現在才發現啊！？」

「啊哈哈，慘了……要是被那個老太婆知道鼓修理引起這種騷動……」

她突然回過神，臉色發青，濕答答地走出露天溫泉。那傢伙，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過……」

她正好在一個對的時機為我注入活力。

沒錯。要怎麼做顯而易見。

就是明天贏得這場荒謬的比賽。為此要全力想出下流梗。

即使第四戰輸掉的瞬間，就已經知道第五戰的結果。

那就是現在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具體該用什麼方法，我完全沒頭緒。不過——

「我不會再那麼沒用！絕對要贏！」

我豁然開朗，走出浴池。

「不是的！這是誤會！所以拜託不要通知善導課，不要通知善導課！」

……總覺得有人正面臨危機，趁我豁然開朗時順便去救她吧。

不過想拯救衝進男湯的女國中生，只能祭出那傢伙最討厭的撫子小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