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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淫魔的末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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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快看。】【啊啊。那就是傳聞中的……】

畏懼與嫉妒,好奇與嫌惡。進入金伯利學習的奧菲利亞,時常被周圍的學生們用包含著各種各樣感情的視線看著。

【這個味道,讓人感覺要被吸進去了啊……】【喂,別貿然靠近哦,會被拐走的。】

【真的不管是誰的孩子都可以生嗎?】【那很輕鬆的吧,畢竟都被魔獸上過呢。】

這個時候,還有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她聽的到的範圍內說著閒話。儘管很厭煩,她還是將之當作耳旁風,而周遭傳來的侮蔑變本加厲。明明是血脈和精神都一文不值的弱小之人,竟然也敢這樣聚眾說著風涼話。

【那,那個。Ms.薩爾瓦多利……】

【——怎麼?】

偶爾也有來搭話的傢伙,她也將那當成是侮蔑做出回應。結果,只是最初的一瞥,對方就立刻逃跑了。入學經過的半年間——她就像這樣,除了和卡洛斯以外沒有和任何人對話過地度過了。

【……交不到朋友呢,莉亞。】

【……囉嗦。】

早一年入學的卡洛斯,儘可能地抽出時間陪著奧菲利亞,這一天兩人也一同在空教室中享用午餐。聚集了大量學生的食堂對她來說是個討厭的地方,所以她就像這樣選擇沒有人跡的地方用餐。

【雖說薩爾瓦多利家族的人會遠離他人,但是你的防備也太過了。試試對別人更加友善一點吧?那樣的話一定會有人對你感興趣的。】

【朋友什麼的不需要。男人的話湊過來的要多少有多少,這樣就行了吧。】

那樣說著,少女咀嚼著夾著奶酪的鬆餅。入學前抱有的一絲期待在半年後已然煙消雲散,她對於和他人的交流已經敬謝不敏。卡洛斯有些困擾地搖了搖頭。

【就算你說可以,人家可不這麼覺得啊。我想看到在朋友之間歡笑的莉亞。從最初見到的時候開始,這就是人家的夢想哦。】

【不要擅自做噁心的夢啊……。總而言之,我不知道。我不會去交朋友的。】

把吃到一半的鬆餅丟進籃子裡,少女彆扭地扭開了臉。看著她執拗的表情,卡洛斯不禁陷入了思考。

【……知道了。不過,如果是人家的朋友的話如何?介紹給你也沒關係哦?】

【隨你便,反正會無視的。】

沒有轉過臉來,少女丟出了冷淡的話語。但,卡洛斯露出了笑容。取得了口實後他立刻離開了教室,在奧菲利亞還愣著的時間裡就帶回了一名學生。

【看,帶來了哦。——艾爾,這孩子是奧菲利亞。自我介紹一下吧。】

【啊啊。】

卡洛斯催促著,那名少年走到了奧菲利亞面前。身材高大肩膀寬闊,不打卷但看起來硬硬的黑髮,以及有些嫌惡地直直盯過來的黑色瞳孔。被無言的迫力壓迫著,奧菲利亞保持著坐在椅子上的姿勢稍稍地向後仰身。

【二年級的埃爾文=戈弗雷。初次見面,奧菲利亞君。如果討厭被人用姓稱呼的話,就讓我無禮地這樣叫你吧。】

非常嚴肅地報上姓名,叫做戈弗雷的少年令人意外地露出了溫柔的微笑。他為了握手而伸出右手,奧菲利亞像是看著奇珍異獸一般謹慎地盯著他。

【…………】

【從卡洛斯那裡聽過不少你的事情。雖然只有一年我也是前輩,要是難以融入學校生活的話不管什麼都可以找……嗯?】

流暢的話語一時停止。數秒沉默過後,少年緩緩地轉過身拔出了白杖,

【——貫穿股座!】

背對著奧菲利亞,對著自己的股間放出了激痛咒文。就在少女面前,高大的身軀華麗地摔倒在地。

【……咕……哈……!】

【……哈?……誒?!等,等下,你在做什麼呢?!】

完全無法理解發生的事情,奧菲利亞半分驚呆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臥倒在地的戈弗雷,咬著牙用顫抖的手撐住地面,額頭上冒著大粒的汗珠站起了身。

【……非常抱歉。對於後輩的你,我竟然湧起了不合適的感情。對著股間來一腳就能解決了,請見諒。】

聽到這句話,少女驚訝地合不攏嘴。——這個男的,腦子有泡嗎。什麼見不見諒的,最開始誰也沒有要求過那種事啊。

戈弗雷慢慢悠悠地站起身重複著深呼吸,總算稍微從自我懲罰的傷害中恢復了過來。對著茫然呆立的奧菲利亞,卡洛斯說起了悄悄話。

【……吶?是沒見過的類型吧?】

【…………】

確實,少女單純地想著。先把其他的放在一旁,只有這點事毫無疑問的。沒有被拜託就用激痛咒文進行自滅的笨蛋,恐怕找遍全魔法界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最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戈弗雷再次面向了少女,表情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爽朗地伸出了手。

【比想像的還要強烈啊,惹香這種東西。——不過,這種東西只要集中精神也沒什麼大不了。請多指教了,奧菲利亞君。】

少年哼了一聲挺起了胸,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無防備地直視他的瞬間,真的是生下來頭一次的,她不禁失態地「笑噴」了出來。

最初的這次,她還覺得這只是個規格外的笨蛋。不過,她的這一認知不太對。不如說比這還要過分——埃爾文=戈弗雷簡直就是天文學單位的笨蛋。

【早上好,奧菲利亞君。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吃個早……貫穿股座!】

【晚上好,奧菲利亞君。已經知道圖書館的使用方……貫穿股座!】

【奧菲利亞君,快看!這種地方竟然有妖精的巢……貫穿股座!!】

自從相識之後,每當在校內和她見面之時,戈弗雷都一定會這樣做。即使有別人在看著也毫不在意,當然跪倒在地一事也是不可避免。

抑制自己的惹香喚起的情慾,奧菲利亞也知道這是為此的處置,但不管怎麼想這種做法和執念也太超脫常規了。……明知自己會承受痛苦,就算這樣他每兩天也一定會過來。像這樣懲罰自己,讓人不禁覺得他是不是有著這種性癖。

每逢此時都會引起周圍的騷動而引來無用的注目,這對於奧菲利亞來說當然也很困擾。不過,即使如此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這笨蛋的幹勁到底有多少啊。說不定根本沒法確定這笨蛋的極限。

【你好,奧菲利亞君。在這兒吃午飯嗎?】

【……啊,是……】

就這樣,初次見面過了大約兩個月後。地點在校舍一角的長椅上,已經照面了三十回,這次少女也準備好迎接那個的時候。

【……呵呵呵呵呵……】

【……?】

與預想相反,一旁插著腰的戈弗雷開始露出壞笑。在訝異的少女面前,他緊緊地握住了雙拳。

【……克服了哦。我的本能,終於屈服在了股間被踢的疼痛之下!】

高喊著成功的男人身姿讓奧菲利亞縮圓了眼睛。這是何等的蠢事——笨蛋最終卻做到了。

男人所做的,是對條件反射的行為進行刷新。在和奧菲利亞見面時性興奮被喚起之時,他就用激痛咒文來懲戒這份情慾。對她發情會有很痛苦的下場——肉體銘記住了這一因果,之後也會一直這樣下去。

【這樣總算可以親自和你聊天了。有什麼都說出來吧,奧菲利亞君。在你面前的我,已經再也不是見到你就會按住下腹氣絕的男人了。這個階段已經被跨越了!嶄新的埃爾文=戈弗雷就站在這裡!】

【那,那個……】

手被握著上下搖晃之時,奧菲利亞也被其震懾著愣在原地。數秒後,總算注意到這點的戈弗雷慌忙地放開了手。

【抱歉,太過高興而興奮起來了。……再說一次,可以一起吃午飯嗎?當然不願意的話拒絕掉也沒關係。】

像這樣,他一如往常地尋求著許可。看著他嚴肅的樣子,奧菲利亞不禁吸了一口氣——最後,她忽然小聲說出了疑問。

【……為什麼……】

【嗯?】

【……為什麼,要這樣努力呢?明明有許多,更好的方法。】

少女問道。是的——實在蠢過頭了,對方的努力簡直意義不明。

要是合理地追求同一結果的話,有著更加簡單的嘗試使用魔法藥或者咒文的方法。更何況發情什麼的只要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就沒事了——要是討厭被惹香激其情慾的自己的話,最開始就不要靠近她就好了。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考慮,男人都只是選擇了無謂承受著痛苦的道路。她不得不這麼想。

她的疑問,令男人抱起手腕哼了一聲。

【……是呢,你想說的我也明白。我只是覺得選擇了對自己來說最好的方法。不管怎麼說這兩個

月,只要想和你見面身體就會顫抖呢。朋友要是做同樣的事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阻止他。】

他的這份自覺讓少女感到意外。在她面前,戈弗雷的表情變得嚴肅。

【不過,這不能相比吧。只不過持續兩個月的我的痛苦,與生來就是這個體質的你的煩惱。】

【…………!】

少女的心中受到了衝擊。——討厭惹香而避開她的人很多。另一方面,這是除了卡洛斯以外的人第一次,有人能夠考慮到生來抱有這份體質的她的苦惱。

【所以,這樣就好。——直到能夠挺胸抬頭坐在你的身邊為止,這種程度的辛苦不算什麼。】

戈弗雷說著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長久沉默之後,奧菲利亞再次開口說道。

【……那,你想要做什麼?坐在這樣麻煩的女人旁邊。】

她故意這樣問道,對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驚訝。

【麻煩?你?——哈哈哈,說什麼蠢話!】

戈弗雷拍著膝蓋大笑。在訝異的奧菲利亞面前,他笑的合不攏嘴。

【聽好了奧菲利亞君。真正麻煩的傢伙呢,才不會去考慮這種事情,只會笑著來取我的性命而已。去年後半年差不多有三回是這樣,其中兩回都差點死了還真是危險啊——啊啊,現在想起來還是一肚子氣!】

講述的中途,他又忽然露出了怒意。少女在意著去年後半究竟發生了什麼,戈弗雷則收起了感情回看向她。

【你這若有所思的樣子是在在意那種事嗎。嘛,的確你已經見過許多次我狼狽的樣子了——不過那都是我自願去做的,你完全不必為此上心。

重新再問一次吧,可以一起吃午飯嗎?】

少許猶豫過後,少女點了點頭。戈弗雷喜笑顏開,把長椅上的籃子放在了膝蓋上。

【那麼來聊聊吧。課業如何?魔法生物學的老師很過分吧?】

於是單純的閒聊開始了。……明明只不過是身旁多了一個不知悔改的笨蛋,奧菲利亞不知為何卻覺得這午休十分短暫。

皮特摸索著從黑暗的牢籠中脫離的方法,然而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只憑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在沒有魔杖和道具的雙手空空的狀態下,從上級生的監禁中逃脫簡直不可理喻。

領悟到這一點,他也明白了自己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餵。起來,餵……!】

他單方面地搖晃起了同樣被監禁著的學生們。要是有協助者說不定能有所突破,他把命運賭在了這渺茫的希望之上。……然而,不管如何呼喚,學生們都沒有睜眼的跡象。不管是掐大腿根還是拍臉頰都沒有反應。

已經有十個人這樣了。拼命地鼓動著絕望的心靈,他準備去掐第十一個人的臉的時候——這一瞬間,情況有了變化。

【……呣……?】

【啊……你醒了嗎?!很好,別睡,別睡啊……!】

對著初次看起來有所反應的學生,皮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喊著。這似乎奏效了,彷徨在虛空中的視線徐徐有了焦點,躺著的學生看向了正上方皮特的臉龐。

【……你是,和奧利弗一起的雜魚嗎。……這裡是……】

對方說話之時,皮特才為之一驚。——由於昏暗和迷糊沒能注意到,這個人就是在一年級最強決定戰和奧利弗戰鬥的男人,約瑟夫=奧爾布賴特。在迷宮中被蜂群環繞一事仍然記憶猶新,皮特心中湧起了不安。

抬起上半身確認著周遭,奧爾布賴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險峻。

【……薩爾瓦多利的工房嗎。可惡,好巧不巧……!】

在皮特面前把握住狀況之時,他當場開始檢查自己的全身。

【杖劍和白杖,當然被沒收了啊……。其他的攜帶品——咕!】

【沒,沒事吧?!】

對著忽然停下動作按住額頭的奧爾布賴特,皮特慌忙地湊過臉去,但當事人單手制止了他。

【別吵,沒事。……深呼吸的話,就會被大氣中滿溢的惹香影響。對毒和魅惑的耐性我還是不同於常人的啊……】

奧爾布賴特調整好呼吸做出了說明,而後,他訝異地看向了皮特。

【……雜魚。你,為什麼能動?】

【誒……?!】

【沒有自覺嗎。……看看睡著的其他人吧,這才是普通的狀況。只要是男性就沒法抵抗惹香,就算是我要是沒有你出手的話也難以醒來。雖然如此,你卻能在這瘴氣中普通地行動,這可是常識難以解釋的事情。】

被指出這一點的皮特感到困惑。他一直聞到奇怪的氣味,但是卻一點都沒有困意。如果周圍的學生們的樣子才是自然的話,為什麼只有自己可以例外呢——思考著這一原因,他忽然明白了。

【……啊……】

無意識地用手摸著身體,果然如他所料,皮特愣住了。始終盯著他所作所為的奧爾布賴特,終於看破了事實而眯起了眼睛。

【——原來如此,我懂了。你,不是男人吧?】

少年劇烈地動搖了。……不過,一陣焦急之後,他注意到這並不是秘密被暴露了。猶豫過後,他決定向對方挑明自己的體質。聽過說明的奧爾布賴特哼了一聲。

【哼,兩極往來者嗎。真是和雜魚般配的體質。——不過,道理倒是沒錯。薩爾瓦多利的合成獸覺得你是男的才抓走了你。另一方面,被帶來這裡的你在睡著的時候變成了女性體,打破了對同性效果薄弱的魅惑而甦醒。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吧。】

【要,要是知道情況了的話,就來幫忙逃走吧!從這裡離開的方法——嗯咕?!】

陷入焦急的皮特的嘴,被手掌堵住了。

【別叫喚。你還沒明白自己的立場。——被發現就會被殺掉哦。】

【……!】

【你在這裡,對薩爾瓦多利來說是意料外的麻煩。畢竟我們是作為雄性被利用才帶來這裡的。】

按著對方的嘴,奧爾布賴特淡淡說明著。被潑了一盆冷水的心情,讓皮特無法否定的傾聽著。

【從這完全不考慮後果的做法來看,恐怕薩爾瓦多利的精神狀態已經相當不穩了。可別覺得她還有對兩極往來者稀有性的興趣,或是對後輩的期待啊。——看看那些就明白了吧。】

總算把手從他的嘴邊拿開,奧爾布賴特看向了肉色牢籠的對側。皮特也面向同一方位,再次看向了之前確認過的令人戰慄的景象。——衣服被剝掉嵌在牆壁里,身體到處與肉質管道相連的學生們。在那裡邊,也有之前在迷宮中和奈奈緒激戰的少年的身影。

【……Mr.威洛克……】

【與你相反,半人狼的頑強生命力非常適合被榨取。我們所有人都是為此被抓來的,作為用完即棄的消耗品啊。】

奧爾布賴特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事實。皮特咽了一口唾沫沉默了。

【能夠理解吧,那就好。——想要打破現在的狀況也是有方法的。能夠在這瘴氣中自由行動的你的存在,就是誰都預想不到的鬼牌。】

對現狀達成共識後,奧爾布賴特把話題引入了打破現狀的方向之上。在期待滿滿的皮特面前,他毫不猶豫地把指尖捅進了自己的側腹種。少年不禁為之一驚。

【做,做什麼……!】【閉嘴看好!】

用指尖在體內尋找著,最終他從體內拽出了幾個小球。透明的玻璃球中看起來像是封入了什麼東西,四個顏色有所不同的球體,還沾著血地停在奧爾布賴特的掌心中。

【這是魔杖被沒收時的備用品。這兩個是炸裂球——注入魔力的話就可以在小範圍內產生強力的爆炸,是為了打破牢籠使用的。這個是煙霧球,噴出的煙霧可以惡化視野創造出逃跑的空隙。最後一個是救難球,可以發出尖銳的聲音與魔力,向近處的夥伴們求助。】

對著啞然聽取著說明的皮特,奧爾布賴特把手伸到了他的鼻子跟前。

【全都給你。這些玩意,我拿著也沒什麼用。】

【……啊……】

反射性伸出的雙手接過了三個球,殘留著的體溫傳達到了皮特的手中。向著被交以重大責任的呆立的少年,奧爾布賴特繼續嚴厲地說道。

【等待時機。瞄準薩爾瓦多利離開工房,到了較遠處的時機行動。……毫無疑問,上級生的救援應當已經趕到了同一階層。把這邊的位置告知他們的話,情況就逆轉了。】

這是唯一而最大的希望。傳達了這一方針後,奧爾布賴特若有所思地問著皮特。

【姑且讓我聽聽託付了性命的雜魚的名字吧。你叫?】

【……皮特=雷斯頓。】

少年僵硬地做出回答。奧爾布賴特聽罷哼了一聲。

【皮特是吧。——要是能死裡逃生的話,我

會記住你的名字的。】

樹木一一倒下,合成獸前行的巨體僅憑自重就令大地顫抖。在與其前進路線相隔較遠的樹陰下,兩名學生正屏息潛伏著。

【……總算過去了啊,嚇死了。】

比另一個人個子高一些,像是上級生的女學生如此說道。在她身旁趴著的少女起身走了出去。年長的女學生慌忙地追著她在森林中噌噌前進的背影。

【等下,再謹慎一點前進啊……!被發現的話就相當不妙了!】

【沒時間了!不快點去救費伊的話……!】

語帶焦急的是,之前在一年級最強決定戰中和謝拉針鋒相對的少女——史黛西=康沃利斯。就和奧利弗他們被抓走了皮特一樣,她的夥伴半人狼少年費伊=威洛克也被合成獸抓走了。

一邊追著她,年長的女學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我知道……。真是的,帶你過來太失策了。誰叫平常那麼高傲的你,竟然低聲下氣地來找我幫忙呢。】

如此嘆息的她,也和眼前的少女有著同樣的出身。麗奈特(Rinette)=康沃利斯——比妹妹大三歲的康沃利斯家的女兒。

不管不顧地趕路的妹妹讓人有些惱火,麗奈特撅起了嘴。

【……雖說你相當執著啦。那種跟班,真的這麼值得拼命?不就是個將死之時順手撿回來的半人狼嘛。替代品要多少有——】

瞬間轉過身的史黛西眼瞳中殺意滿滿地盯著她。麗奈特高舉雙手表示投降。

【……聽不進去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是我不對。】

聽見這句話,史黛西一言不發地轉過頭再次開始前進。明明對話可以就此結束,麗奈特還是不死心地對妹妹說道。

【真搞不懂。拿出康沃利斯的家名的話,湊過來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還有啊,不管怎麼喜歡,你也沒法生下那傢伙的孩子的吧?就算被父親大人嫌棄,你也是康沃利斯家的希望之星啊。】

【…………】

【還是說,打算捨棄這個家?擺脫康沃利斯家成為麥克法蘭家的孩子?你就是為了這個才靠近西奧多叔父大人的呢。……嘛,努力也沒什麼不好的?不管你多麼有本事,我也不覺得能打敗本家的米謝拉大人呢——】

這完全是為了讓她生氣進行的挑撥,不過妹妹對這一面之詞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麗奈特不禁咋舌。

【別無視我啊喂,別無視。……哈—。從小時候開始,就無論如何都沒法和你對話啊。明明在家裡的時候偶爾還能搭個話,但是你卻完全不理我啊。】

忿忿不平的她回想起的是,很久以前,米謝拉=麥克法蘭來到自己家時候的事情。對著那時就宛如才能結晶一般的本家少女,妹妹將親手編織的花冠送給她的景象。

接過的一方由衷地高興,贈送的一方則十分害羞。……那時兩人的樣子,比起自己和妹妹,更像是一對關係很好的姐妹。

【……編一個不好嗎,給我也。】

【……?】

聽到了不經意間說出的話語,史黛西訝異地回頭看向姐姐。像是從她的視線逃開一般扭過臉,麗奈特聳了聳肩。

【沒什麼,快走吧,趕時間的吧。】

同一時刻。在二層率先前行的奧利弗四人,已經差不多來到了同一階層的終點。

【——那麼,差不多通過二層了。】

走在最前的米利甘說道。她們已經離開了森林,正在露珠尚掛的茂密草叢中前行。不經意間看到腳邊露出的泥土,謝拉訝異地皺起了眉。

【……怎麼,草木變得相當稀疏了呢,也沒有生物的氣息。】

【啊啊,明明也不是沒有泥土了就很怪。——米利甘前輩,這是?】

同樣覺得違和的奧利弗問道。與此同時米利甘停下了腳步。

【說明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裡呢,還是百聞不如一見吧。】

魔女說完的瞬間,四人腳下的地面就開始搖晃。十分奇怪地看著腳下的奧利弗,面前忽然出現了破土而出的白骨手臂。

【——什——?!】

受驚的少年當場跳開。不過,異變這才剛剛開始。

他們視野中的大範圍地面,到處都伸出了青白色的白骨手腳。破土而出站起身的,是拿著劍與槍的穿著古舊的白骨士兵。數量恐怕有數千——突如其來的龐大的死者集團讓謝拉瞠目結舌。

【白骨使魔……?!好多!】

【很壯觀吧?嘛,姑且放心吧,他們是站在這邊的。】

用著與情況完全相反的冷靜語氣,米利甘的話語讓人一時間摸不到頭腦。在困惑的奧利弗他們面前,魔女將咒文打入地面造出了一個小高台,站在上邊眺望著死者們的對側。

【看,對面也開始整隊了。好好看看雙方的布陣吧。】

三人姑且聽從了米利甘的指示。站在咒文製作的落腳點從高處眺望遠處,在與面前的死者們相距較遠的位置上,還有其他的白骨士兵軍團正在集結。兩個集團的士兵穿著風格迥異的戰服,列隊整然地對峙著。

【手持武器組成了戰列是也。——這是,要合戰了吶。】

【正確的理解,奈奈緒君。這就是二層最後的關卡——人稱「冥府的合戰場」。】

愉悅地說明著,米利甘緩緩轉身面向三人。

【簡單說明下規則吧。這裡有著大量的白骨使魔構成的兩軍,你們要作為其中一方的士兵來戰鬥。目的就是讓自軍獲得勝利。更具體一點的話——討伐了敵將的時點就贏了,自軍的將領被討伐的時點就輸了。】

奧利弗不禁吸了一口氣。——眼中所見的死者們的戰場,就是自己等人要投身的地方嗎。在他如此戰慄之時,米利甘平淡地繼續解說著。

【雖然還看不見敵軍,只要能獲勝的話三層的大門就會打開。不過要注意,騎掃帚是違反規則的,如果做了的話就會當場告負。失敗一次之後要等待三小時才會開始下一場合戰。

另外,你們這邊的陣營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是一定會輸的。憑藉你們的力量讓這一結果顛覆才是遊戲的樂趣所在。動動腦子好好去干吧。】

說完之後,魔女飄然地通過呆立的後輩們身旁。三人看向她的背影之時,她已經在二十碼遠的位置上擺出了觀戰的姿勢。

【不好意思,我不會幫忙的。今年年初的時候我已經完成了呢。勝利一次後一年間都可以暢通無阻,而代價就是期間不能再參加遊戲了。】

奧利弗的表情一下變得凝重。這也就是說,不靠三名一年生的力量來突破這一關卡是不行的。

【敗色濃厚之時我會來幫忙的。那時候你們就無視規則逃跑吧。啊啊,當然要在被敵兵殺死之前呢。】

魔女添上最後一句的瞬間,廣闊的空間中,響起了厚重的笛聲。

【角笛鳴響了嗎。——還有五分鐘就要開始了,要開作戰會議的話只有現在了哦。】

說完之後米利甘閉上了嘴。知道一秒也不能浪費的三人當場開始商量。

【這是戰爭模擬遊戲的話,難點就和象棋一樣吧。先要從確認雙方的戰力開始!】

【同感。去確認兩軍的布陣,還有周邊的地形吧!】

三人立刻開始行動。各自從不同的位置觀察戰場後,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是平原上的會戰吶。地形上沒有特別的地方。雙方的兵力看起來約莫相當,但以我所見對方兩翼配置的騎兵數量更多。】

【相對的,這邊的前衛也有其他種類的士兵……】

【從大小和骨骼來看是魔獸的一種,劍角犀。以之衝散敵人的前衛,在隊伍散亂之時讓後續的步兵一口氣進攻……儘管是外行的分析,重點就在這裡吧。】

奧利弗沒什麼自信地說道。與魔法戰鬥毫無關聯的合戰是完全的未知領域,他也不知道這一點觀點是否正確。這一點謝拉也當然一樣。

【的確這邊的馬匹更少,然而對普通人的戰爭知之甚少的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決定性的不利。……米利甘前輩說「放任不管的話就一定會失敗」。奈奈緒,你覺得敗因會是什麼?】

【呣呣呣……】

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對合戰有經驗的東方少女。在咽著唾沫盯著她的兩人面前,她抱著手臂思考了十秒左右,

【……唔呣,完全搞不懂吶!因為在下並沒有作為將領的經驗!】

最後,她十分爽朗地如此說道。在一下子垂下了肩膀的奧利弗身旁,謝拉迅速地取回了狀態。

【沒必要做軍師該做的事。我們的目標十分單純。——要如何討伐敵將,需要考慮的就只有這一點。】

聽完之後奧利弗也回過了神。確實,不要被場地的氣氛所影響,自己等人

畢竟還是魔法使。

【……看起來,將領周邊的傢伙們身手不凡。恐怕是近衛軍吧。武裝與其他的士兵不在同一水平,放出的魔力也更加充盈。貿然闖進去的話可能會被反殺。】

【不瞄準兩軍激烈交戰,形成亂戰之時就不行呢。——要是能接近到咒文的射程內,我只用一擊就可以將他了結。】

螺旋雙馬尾少女自信滿滿地做出判斷。其餘兩人也同意這一點,此時角笛再度鳴響。

【時間到了嗎。……按謝拉的方針行動吧。注意不要捲入前衛之間的戰鬥,保持距離尋找狙擊敵將的良機。奈奈緒也沒問題吧?】

東方的少女對他點了點頭。與此同時,他們陣營最前的劍角犀開始了突進。

【開始了……!】

化作白骨卻仍沉重的身體踏過地面,魔獸們揚起塵埃奔跑在前。通過它們的突擊創造先機這點與奧利弗的看法相同。然而,接下來的展開,迅速地打破了他的預想。

就在三人的注視之中,理應暴露在劍角犀襲擊之下的敵方部隊迅速地開始移動,從魔獸的前進方向上拉開了空隙。劍角犀們就像被吸入一般沖了進去——數秒過後,它們保持著勢頭從隊列的後方奔出。沒有任何士兵被打倒。

【……怎麼會這樣!讓魔獸們直接穿過去了!】

【準備好應對突擊了吶。這種用兵方式——就像是有名的將領在指揮。】

謝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奈奈緒則對用兵的妙處感到欽佩。奧利弗的心境則和螺旋雙馬尾少女差不多相同——另一方面,他卻從中感到了奇妙的違和感。

【——……?】

沒能抓住這感覺的正體而感到困惑之時,兩軍的騎兵隊就交鋒了。奧利弗也知道馬匹較少的自軍處於劣勢,但實際的結果更加讓人吃驚。從最初的衝突中敗下陣來,就像是戰意全失一樣,己方陣營的騎兵背對著敵人開始了逃跑。

【騎兵也輸了……!不妙了,這是肉眼可見的劣勢!】

【不能再袖手旁觀了!要進行援護了——瞬爆!】

劍角犀的突進被無力化,兩翼的騎兵也敗陣的現在,值得依靠的主力就只剩步兵了。在手持著槍與盾的兩軍士兵開始交鋒之時,謝拉和奧利弗從他們頭上以拋物線射出咒文進行援護。在敵方部隊內部命中的爆裂咒文吹飛了數名白骨士兵。然而——產生的漏洞立刻被後方的士兵補足,全體的勢頭並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不行!這種規模的戰鬥,只憑咒文援護改變不了大局!】

【在下也可以去前衛助陣——】

【不行,奈奈緒!這樣做的話這次就只能撤退了!】

非常自然地想要加入白刃戰的東方少女,被兩人抓住肩膀阻止了。但——在他們不知如何是好之時,眼前的戰況發生了變化。前列的士兵被敵軍的攻勢打退,後列的步兵補位上前之時,敵人前行的腳步忽然停下了。

【——等下。情況變了。】

【前列的士兵被突破了,最後尾的部隊進入戰鬥了吶。看起來精銳部隊阻止了他們是也。】

就如奈奈緒所說,新加入戰鬥的步兵們十分善戰。舉起的圓盾掩護著招式,讓敵人的軍隊無法從這裡再前進一步。謝拉見狀尖銳地說道。

【擋住了!勝負還沒決定!】

【…………】

另一方面,看著這一景象,奧利弗之前的違和感變得更加濃厚。與漠然的印象相差甚遠的戰鬥,在他心中徐徐成型——最終他得出了答案。

【……是狄亞馬(Diama)之戰。】

少年忽然說道。聽到這句話的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了他。

【……奧利弗。剛才說了什麼?】

【狄亞馬之戰。公元前三世紀兩個大國之前進行的古代會戰。曠日持久的帝國(ルモア)與港國(クルトガ)之間的戰爭,以此為分水嶺的戰鬥……皮特曾經對我說過。】

奧利弗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沒能立刻想起來,是因為這並非直接的記憶。不是自己的所見所聞,而是通過日常的對話,不知何時眼鏡的少年告知的內容。

【我知道這兩個國家的名字。不管哪個都是聯合成立之前滅亡的大國呢。】

【啊啊。魔法使們對這些戰史疏於了解,但在普通人之間似乎很有人氣。】

一邊點著頭,奧利弗回想著其詳細的內容。在魔法使的絕對數量遠少於今天的古代——國家之間的戰爭,還是以運用普通人的士兵為主。有名的狄亞馬之戰,更是在互相之間頗有因緣的兩位名將率領下展開。

【這場戰鬥的流程,就和現在面前正在進行的戰鬥完全一致。如果不是偶然的話——這難道不是再現嗎?】

說著閉上了眼,奧利弗集中精神在記憶中探尋。罕見地饒舌的皮特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迴響起來。

——之前的戰鬥里在騎兵包圍戰術中遭受重創的帝國將領,為了避免得到同樣的結果,把港國的騎兵部族招降至了自軍麾下。得知此事港國的將領雖然以劍角犀為前鋒,但帝國將領憑藉靈活的用兵方法,讓隊列打開空隙使劍角犀的突進暢通無阻。加速後的劍角犀難以進行方向的轉換,再加上調教不足的因素,那之後幾乎沒有哪個個體能夠重回戰線——

為了傳達給奈奈緒和謝拉得知,他一邊回想一邊把內容說出口。兩名少女無言地側耳傾聽。

——不過,港國將領也沒有就此被打倒。避免與數量優勢的敵方騎兵正面衝突,他讓自軍的騎兵最開始就退下了。為了把威脅最大的敵方騎兵引向戰場的外側——

【果然,那也是計策嗎。】

奈奈緒一臉理解地點了點頭。毫不遲疑敗退的己方騎兵的動向,正式為了將敵方騎兵從主戰場引開的策略。與她們的想法達成一致,奧利弗繼續說道。

【結果上來說,戰況就變成了剩餘的步兵們廝殺的狀況。士氣受挫的港國一方,憑藉著後方配備的精兵強行拖回了局勢。最後,戰線變成了長長的一列——就像現在這樣。】

奧利弗一時停頓。吸收完話語內容的謝拉開口說道。

【我們的陣營是港國,敵人則是帝國呢。那麼——之後呢?】

重點在這裡。聽過她的問題,奧利弗進一步在記憶中探尋。

【……這邊還有一步之遙就能夠擊潰帝國的步兵。但是,就在此時打倒了港國騎兵的帝國騎兵回到了戰場,向著港國步兵的背後進行了突擊。戰線立刻就崩壞了——然後就決出了勝負。】

記憶的回想就此結束。在這基礎之上,奧利弗將其和現狀聯繫在了一起。

【也就是說,結論是這樣的。——要是沒能夠擋住回來的敵方騎兵,按照歷史就是我們的失敗。】

得到的解答單純至極。三人同時轉向背後,緊緊盯著與主戰場相隔較遠的騎兵隊的現狀。自軍的騎兵忠實地執行著引誘數量優勢的敵人的任務,現在也在敵人的追擊之下產生傷亡。

【——翻盤的方法是】

【一時還想不到。奈奈緒,你這邊呢?】

【那,僅憑三人阻止騎馬隊的突擊的方法——只有魔法了吶。】

奈奈緒在己方戰場經驗的基礎上率直地回答道。領悟到現狀是連軍師都束手無策的情況,為了扭轉這一現實,奧利弗握緊了拳頭。

【啊啊。然而,我們是魔法使。所以——一定會有方法的。】

少年堅決地說道。不放棄勝利的那份意志,與兩名少女不謀而合。

【……入學式那天的高吼,是如何辦到的?】

【三人的力量還不夠。就算是力量足夠,那也是對生物的生存本能產生影響的術式,我想對死靈恐怕沒有效果。】

【用我的二節咒文,也沒法徹底地阻止敵方全體呢。……直接迎擊不管怎麼說都是辦不到的。如果是延緩前進就可以的話,對地形進行加工如何?】

【雖然我有同感,但防壁咒文製造的牆壁強度還是不夠。構築長度足夠的防壁的時間也不夠。】

半吊子強度的牆壁會被直接打碎,長度不足的話又會被迂迴。不管哪個都是短時間內嚴峻的課題,但如今卻不得不同時滿足這兩點。留給思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就在他們的注視中,還活著的騎兵無時不刻都在傷亡。

【「平地交鋒是愚行,對上騎馬就要在森林裡戰鬥」。——不知道這有沒有什麼幫助,父親是這樣說的。】

奈奈緒忽然說道。聽聞此言的瞬間,奧利弗有了一個想法。

【森林——對了,樹木!】

同時他將手伸進了長袍中,現在也保存著大量器化植物種子的包裹。他看向了被交付了同樣東西的螺旋雙馬尾少女,她也當場理解了他的意圖,打開了自己的包裹。

【謝拉,明白

了吧?!】

【誒誒!通過延遲發動來抓住時機!】

【就在一百秒後!奈奈緒,你就在這裡待機!】

對著東方少女說完的同時,奧利弗和謝拉向著左右兩旁飛奔而去。他們接連把包裹中的種子撒在腳邊,舉起杖劍,而後對其詠唱出咒文。

【【枝繁葉茂!】】

奔跑,撒種,詠唱。在相反方向五十碼左右來回奔走,他們重複著同樣的作業。抽空看去之時——自軍的騎兵已經全滅,敵方的騎兵隊排成了縱列飛奔歸來。通過距離來判斷,剩下的時間只有大約十秒。

【抓緊!——枝繁葉茂!】

奧利弗詠唱出最後的咒文,同一時刻對側的謝拉也結束了作業。——瞬間,他們走過的直線上一齊長出了樹木。劃出弧線成長的枝幹前端插入地面,那些樹木在一定的間隔上連接在一起,一瞬間就形成了應急的百碼有餘的柵欄。

突擊的方向上忽然現出的障礙物,讓敵方的騎兵們根本來不及反應。戰馬衝鋒的勢頭還沒緩和就與器化植物的柵欄產生了激烈碰撞——然後變成了無數的骨片四散。被這些骨片干擾到的後續騎兵也面臨了同樣的命運。看到這一結果謝拉爽快地喊道。

【千鈞一髮……!成功了,奧利弗!】

少年也不禁舉起了拳頭。——這都是多虧了蓋伊。器化植物優秀的地方,就在於其使用的便利性和低魔力消耗。為了讓撒下的種子能夠吸收土壤的營養而成長,使用者只需給予少量發芽所需的魔力就足夠了。肥沃土壤存在的前提下,這可以製造出遠比防壁咒文更加堅固的柵欄。

這裡的地面雖然一眼看去十分荒涼,但這是白骨士兵頻繁甦醒進行踩踏導致的,並不是土壤本身貧瘠的緣故。通過至今所見第二層的特性來判斷,可以得出土壤的潛力足夠的結論。再加上,之前與合成獸的戰鬥中表現活躍的蓋伊的器化植物的可靠性。綜合以上的因素來考慮,這決不是無謀的賭博。

【好……!要上了奈奈緒!在騎兵還沒有趕回來之前把敵將——】

跨越了最艱難的地方,奧利弗立刻投身於反擊之中。但——在他眼前,之前分別的地方,已然沒有東方少女的身姿。

阻止了背後襲來的騎兵之後,白骨士兵們的戰鬥向著與歷史不同的方向發展。純粹的步兵戰力更加精銳的港國一側更加有望取得勝利。結果,為了抵擋住敵人的攻勢,帝國一側的將領近衛軍也不得不投入了戰線。

——?

其中,率領著死者軍隊的將領,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環視起周圍。……已經是沒有戰術運營餘地的亂戰了。戰列四處崩壞,敵兵什麼時候像雪崩一樣湧入將領的身旁也不奇怪。在這情況之下,將領也毫不大意地把意識集中在自己手中的劍上,

【——閣下的首級,在下拿去了。】

此時凜然的聲音迴響起來。護衛的士兵身體被一刀兩斷,一名少女飛身躍入防衛的漏洞之中。能夠以劍對這襲擊作出反應的能力,將領並不擁有。

被砍下的頭蓋骨落向地面,緊跟著著地的少女之後滾落在她的腳邊。沒有眼珠的虛無眼眶盯著少女的背後——這一瞬間,少女忽然聽到了聲音。

——漂亮。骨肉尚存之時再見吧,小小的勇者啊。

奈奈緒接受了這一讚賞的瞬間,戰場的全域中,全部的白骨士兵一齊崩壞了。伴隨著嘎啦嘎啦的聲音白骨堆成了山。在回到了原本樣子的死者們面前,謝拉一下子放下了杖劍。

【……結、結束了……嗎?】

少年在這結局面前也還是一聲不吭地呆立著。收刀入鞘的奈奈緒,小跑著回到了他們身邊。

【抱歉吶奧利弗。這是剛才見到了敵人護衛露出破綻的緣故。】

【…………】

少女剛開口就做出了道歉。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後,沒有說話,奧利弗雙手揪住了對方的臉頰。

【嗚唏。】

【……我沒有質疑不願錯過良機的你的判斷。即使如此——突擊進去,在與我們匯合之後也不晚。】

面對著沒有抵抗地被拉伸著臉頰的奈奈緒,少年訥訥地說給她聽。總算把手從臉頰上拿開之後,他這回又緊緊抓住了她的雙肩,用著讓人能感到疼痛的力量。

【拜託,奈奈緒,不要一個人置身危險之中。……你能平安無事,就是最最重要的事情。比起獲勝的千倍、萬倍還要——】

【——奧利弗。】

將之全部接受,奈奈緒注視著少年的臉龐。謝拉從遠處跑了過來,米利甘也在同一時刻鼓著掌一同跟來。

【恭喜突破第二層。在一年生裡邊,初見就靠三人突破這裡的學生可為數不多。真的做的不錯,你們。】

把手從少女的肩膀上放下,奧利弗和奈奈緒一起轉身面向了魔女。而後,謝拉看著白骨之山開口說道。

【……結果,這是什麼啊?那些白骨使魔們……】

【誰知道,是什麼呢?死靈術不是我的專修所以沒法說什麼。不管是他們的正體,還是持續在這裡再現古戰場的理由都是。說不定利弗莫爾前輩(*注1)那邊知道些什麼就是了。】

米利甘回到。停頓了一下過後,她的嘴角浮上了壞笑。

【發揮想像的話——說不定,是本人呢,這些將領們。】

聽完的瞬間,奧利弗的背後竄過一陣寒意。……即使肉體化作白骨,古代的名將們也還在追求著和宿敵的決戰,率領著死者的軍團進行著永遠的戰鬥。若是真和想像的一樣——今後,這也一定不會結束。

【一定很累了吧。前方有比較安全的野營地點。至今為止都是相當勉強的強行軍,不好好休息一下嗎?】

米利甘一邊說著一邊邁出步伐之時,奧利弗全身湧起了一陣疲勞。勝利的餘韻還沒有散去,他們為了擇地休息跟在了魔女的身後。

在二層與三層之間的洞窟中,他們潛入迷宮以來難得地進行了一次長久的休憩。野營的中心火堆燃起,其上煮沸著用來沏茶的水。行走在二層之時米利甘採集的果實擺在桌上,至今為止的疲勞,讓他們鮮于閒聊。

【——這兩個人,沒過一會就睡著了呢。睡顏可真是無邪。】

看著身旁陷入睡眠的奈奈緒和謝拉,魔女微笑著喃喃說道。另一方面——篝火的對面,只有奧利弗一人沒有入睡。

對著無言盯著火堆的少年,米利甘安穩地說道。

【你也休息一下吧,奧利弗君。和一直線順利通過的二層不同,到了三層可就不得不四處尋找奧菲利亞的工房了。現在不休息一下的話身體會撐不住的哦。】

【……是。不過,我還想再看一會火焰。】

這樣說道,奧利弗仍然直直盯著火堆。……儘管知道不立刻休息不行,但頭腦反而是興奮的睡不著。這是跨過死線之後身體難以休息的緣故。

【志向雖好但也不要勉強。給,再來一杯香草沏的茶吧。】

【……不好意思。】

奧利弗對勞她費心關懷一事表示歉意。從手邊的香草中挑出鎮靜用的種類,一邊沏著茶,米利甘一邊說道。

【——說起來。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要問什麼?這么正式。】

【樸素的疑問而已。來到金伯利相遇之時,你們之中誰也沒和皮特君長久地交往過才對,沒錯吧?】

奧利弗點了點頭。注視著茶壺中散開的茶葉,米利甘靜靜地繼續說著。

【雖然事到如今才問,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呢,我想。……即使不至於到放任不管的地步,全部交給戈弗雷總理他們來處理也應該沒問題。如果這樣都辦不到的話,也沒有人會責備你們才對。】

【…………】

【兩極往來者這種體質的確很稀有,但我不覺得這足以成為拼上性命的理由。你們像這樣拼命地投身於皮特君的救援,到底是為了什麼?】

聽到這提問,奧利弗的嘴邊露出了苦笑。——就在前些日子,那個羅西也才說過類似的話。

【……入學式上那件事,當然還記得吧。】

【是呢。被我擺弄了頭腦而暴走的食人魔,怎麼說也忘不掉。】

【我們六人的緣分,就是從這裡開始的。將要被馬爾科踩扁的凱蒂,被在場的其他五人救了下來。】

【嗯。】

【皮特是唯一一個普通人家庭出身的人。腋下夾著面對初學者的魔法指南書,為了不被周遭的氛圍壓倒而全力地打起精神。……明明比誰都更沒有餘裕才對。才剛成為魔法使不久,偏偏又進入的是金伯利這所學校。】

一邊說著,奧利弗回想起了那時的記憶。……是的,他沒覺得皮特會挺身而出,他明明沒有理由這樣做。對於那時的皮特來說,自

己等人不過是初次見面的吵鬧團伙而已。

【然而,皮特卻沒有逃跑。……馬爾科暴走之時,他明明應該是最害怕的那個。像其他的新生一樣逃走也不會有人責備他,但他卻留了下來和我們一起戰鬥。】

那一定是,樸素的善意吧。沒有任何計較,只是無法拋棄面前正在面對危險之人的心情。這是大多數魔法使最先摒棄掉的事物。

【我呢,對此感到高興。其他四人也一定是這樣。……在金伯利這個魔境第一天遇到的朋友,是這樣的一類人。】

率直地吐露出自己的心情,奧利弗始終注視著火焰。米利甘抱起手腕低聲說道。

【所以你們才沒有逃走,嗎。……這可真是美妙。】

【被驚呆了嗎。】

【不哦?不過是,單純地感到稀奇罷了。這不管在誰看來都是「外邊」的道理才對,在金伯利裡邊聽到可真是天方夜譚。

不過,我並不討厭這點,只是聽起來稍稍有些刺耳罷了。】

略帶玩笑地說著,米利甘把手伸向了篝火上的茶壺。說話的工夫,茶已經完全泡開了。

【要說稀奇的話。……實際上,你才是最讓我驚訝的。】

【……?】

話題的流向忽然改變了。在困惑的少年面前,米利甘繼續說道。

【對於謝拉君和奈奈緒君呢,我還勉強能夠理解。與生俱來的能力與生長的環境,不管哪個都是規格外的事物。一邊是繼承了精靈血脈的麥克法蘭家大小姐,一邊是極東島國遠道而來的武士。雖然這說法有些矛盾,不過能夠出乎意料這點也在意料之中。

不過,你是怎麼回事?生長的環境完全不為人知。然而——】

把冒著熱氣的紅色液體注入茶杯,魔女用餘光注視著奧利弗。

【——最起碼。關於與生俱來的能力這點,你比起那兩人來說簡直是凡庸。魔力量和魔法輸出,你的這些東西雖然不是一年級的平均水平,但是也不讓人覺得有什麼得意的領域。難成大器的類型——恐怕,十個人里有十個都會這樣回答吧。】

【…………】

【然而現在,你卻和那兩個人在並肩戰鬥,而且至今為止的活躍一點都不輸給那兩人。綜合一年級這點一起來考慮——哎呀哎呀,實在是難以解釋吧?】

她遞出了茶杯,少年默默地接了過去。沒有責備他的沉默,米利甘淡淡地繼續說道。

【超脫常人的有才之士,各個都是在最好的環境中鍛鍊才有了今天。——謝拉君和奈奈緒君的現狀就是這樣。既然這樣,沒有被上天眷顧的人就不可能在同年代站在同一個領域。絕不可能,這麼說也沒錯。

明白了嗎。現在你站在這裡的這個事實,這本身就讓人覺得是不是什麼魔法了。】

代替回答,奧利弗啜了一口茶。明白他沒有回應之後,魔女繼續說著。

【深知才能不足而拼命地努力——這種答案是沒有意義的哦。只有這樣是不夠的。就算從師於名師,把至今為止的全部人生用在修煉之上,那也到不了現在的你這個地步。最起碼以我知道的方法是絕對不可能的。】

然後,她再次緊緊盯住了少年,用著人類的眼睛,還有劉海的間隙中窺視的石蛇之瞳。

【——一定,有什麼吧。你的過去中,有著這雙眼睛都感興趣的什麼東西。】

奧利弗為了抵抗視線的壓力而反過去盯向了對方。將之一筆帶過,米利甘笑著舉起了雙手。

【我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哦。魔法使有自己的秘密可是再理所當然不過了呢。只是,作為前輩不論如何都十分感興趣呢。

你,有什麼地方很危險。在和凱蒂君或是奈奈緒君完全不同的方向上。】

話鋒一轉關懷後輩的話語,讓奧利弗出乎意料連忙低下了頭。……這個前輩仍然是個麻煩的傢伙,可不能過度依賴她而被抓住空隙。

【抱歉,說太多了呢。……差不多該睡了吧?】

【……只要躺下,恐怕就睡著了。】

少年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說道。身體再不休息的話明天就真的要出問題了。看著他若有所思地把茶一飲而盡的樣子,米利甘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的話,我來幫你放鬆倒也沒問題就是了。】

那樣說著,魔女從坐著的岩石上站了起來。走到奧利弗的身後,用手繞過他的肩膀,在驚訝的他耳邊囁嚅著。

【……不喜歡嗎?工口的事情。】

【————嘖】

間不容髮地撥開她的手臂,奧利弗站了起來。把喝光的茶杯隨便扔在石頭上,迅速走到篝火的對側,他一言不發地背對著魔女躺在了地上。簡直就是徹底的拒絕。被撥開的手上殘留的疼痛,讓米利甘露出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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