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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羽鳥英玲奈說話像機關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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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一邊聽著已成慣例的電台,一邊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

正在收聽的是關西地方台FM80.2。我基本上只聽這一個。在不同的時間段,主持人會介紹並播送各類音樂,從最新專輯到懷舊曲目,偶爾回答聽眾零碎的感想和提問。下載一個電台應用就能聽到,不論是在上放學路上,還是放學後看書或寫作業時,都很適合收聽。

「哦」我不由得輕輕叫出聲。現在開始播放的是我最喜歡的樂隊的新曲。他們發布到YouTube的先行PV我看了好幾遍,明快的快節奏曲目聽多少遍都不膩。

沉浸在美妙旋律中時,忽然察覺到周圍的異樣。走在路上的同學們紛紛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後方。

「——宮!」

隔著耳塞也能聽到一絲的聲音我有印象。我摘下一邊的耳機,轉過頭。

「啊,總算聽到了。餵~,姬宮~」

人行道前,美咲正高舉雙手揮動著蹦蹦跳跳,像是「我在這兒呢~」一般沖我招呼。回想起之前下雨天被她叫住的那次,她跟我認識才幾天,就已經能只憑背影認出我來了。

周圍的人看到美咲,仿佛喝了營養快線一般面露欣喜。察覺到眾人的目光,美咲也精神飽滿地問候,順附惹人憐愛的笑容。

「大家早上好!」

你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嗎。

天使般的美咲正被紅燈止住了腳步。她十分抱歉地沖站在馬路對面的我雙手合十。

「不好意思姬宮,稍微等——「早」」

結束了早遠於平常的問候,我重新戴上耳機,再次朝學校前進。嘖……都怪她,副歌部分聽漏了。

切換心情再次沉入音樂世界裡數秒鐘後。

「嗚哦!?」

只見美咲以驚人的氣勢追了上來,擋在我的前面,順勢把我的耳塞也摘掉了。

「幹嘛一個人先走啊!?」

「呃……又沒約好要一起走吧。話說我想聽收音——

「不 · 可 · 以!」」

現在這個情況,任性的究竟是我還是她呢。

說到底,我這麼一個想要獨處的人,和想和我交朋友的人一起走能得到什麼好處。說到底我想聽收音機啊。

美咲似乎還有別的不滿。「還 · 有!」她一邊叫著,一邊取出自己的手機,伸到我的面前。

屏幕上顯示著LINE的聊天記錄。我無聲地閱讀。

【華梨】已經加好友了哦~

【華梨】明天開始請多關照!

【華梨】哎,難道姬宮沒收到消息嗎……?

共計以上三條記錄,外加數個兔子表情。

「我昨天看過了啊」

「看過了回我啊!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回復呢!」

沒看過不回的話就不會發火嗎。我沒朋友,不知道哎。

許是從未有過如此被人當成空氣的經驗,美咲滿眼是淚,感情大約是生氣1:傷心6:害羞3的比例混合而成。

周圍的學生們則是:

「那傢伙居然無視華梨大人自個兒先走了……!中間好像還聽到咂舌頭……」

「看了華梨大人的消息不回!?應該是沒看到沒回吧!」

「換成是我,十秒之內就回了啊!而且還要把聊天頁面截圖當屏保……!靠!憑什麼是那種死魚臉的傢伙!」

如此這般喧鬧。吵死了。

真是好煩。我又不是沒搭理,就是話短了點;我又不是沒看消息,就是沒回而已。長著死魚臉又怎樣,該講的禮貌我又不是沒講。

仿佛在這位天使面前,我無條件地成了異端者一樣。但,想說我是異端者的話隨你們的便。沒人跟我搶名額,高興還來不及呢。

「唔…………!」以及面前是依舊不開心地嘟著嘴的美咲。

「人家明明想和你聊天呢……!」

她的話語和表情再如何可愛,也絕不能上當受騙。

天天在學校低頭不見抬頭見,晚上還有什麼東西可聊的。聊朋友(呵呵)有多麼美好嗎?有空聽那種屁話,還不如去看妹妹的《課堂內外》四月刊。

「順便告訴你,美咲,我在網上的新聞里看過,10~20歲女生中遇到過對方看消息不回的人占了四成以上」

美咲的表情從不滿立刻切換到驚訝。

「是、是嗎。沒想到這麼多」

「也就是說,你碰到我看了消息不回,不是什麼稀罕事」

「!確實……」

聽到我的話,美咲立刻變得老實,看樣子是一語中的。如此直率之處,應該也是她受人愛戴的秘訣吧。

「不就是看了消息沒回嗎,用不著大呼小叫的。你們這些現充太抓著LINE不放了,所以才會冒出來那麼多咋呼著要屏蔽群聊里看了不回消息的人的傢伙」

「嗚……」美咲無言以對,垂下視線。

「這……確實如你所說……」

「對吧?還有隻在鎖屏界面看了消息然後裝作沒看到不回的人,有可能也是出於某種原因或負擔才那麼做的。要我說,退群更省事。又不是網管,誰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聊天室秒回消息」

「……實在慚愧」

私以為,過分在意看了消息不回,是當下年輕人的惡習,也是助長假裝朋友這一歪風邪氣的霸王條款。

「綜上所述,希望你不要再因為我看了沒回而抱怨」

「今後會多加注意……」

「嗯,知道就好」

美咲徹底垂下雙肩,她確實是在反省。

「那就這樣」我向她道別,準備戴上耳機。

然而,她立刻又追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妹的。

「可、可是啊,姬宮!」

「怎麼了」

「如果是對於有明確意義或者確認性質的消息看了還不回,你怎麼想?」

「這就很沒禮貌了」

「這麼快就承認錯誤了!?」

「美咲,你別誤會了」

「?」

「我看了消息不回的時候,可不會像別人那樣心懷愧疚」

「那是心懷什麼?」

「只是嫌麻煩而已」

「還不如人家呢!啊、給我等一下——!」

我試圖邊走邊戴耳機,最終還是被追上來的美咲阻撓了。

* * *

午休時間,身為孤高的美食家,我來到食堂。

端著放了拉麵套餐和涼水的餐盤,我眺望四周。自不必多說,人滿為患。

我一向喜歡櫃檯座位,然而上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我來不及搶到座位。雖然很遺憾,但想到這說明喜歡獨自吃飯的人越來越多,心裡多少平衡了一些。

無可奈何地找到一張桌子,坐了下來。遇到團體客「搞什麼啊,一個人占四人桌」的冰冷視線,我視若無睹。我又不是把其它座位也包下了,那麼想要湊一塊兒吃的話,何不找來野餐墊坐到操場上去。

如果食堂里的座位全都是吧檯式的就好了。那樣的話,三五成群慢吞吞地邊吃邊聊的學生就會急劇減少,座席的利用率也將大幅提升。最壞的情況下,站著吃也行。

嗯,好主意。我真是太有才了。要不要給學生會寫封建議書呢。

「哎?呀,是姬宮」

「……」

我停下筷子,抬頭看向面前的女生。

是美咲,正拎著便當和水杯。

「真是巧呢」

從那毫無抑揚頓挫的呆板語氣中,容易看出她再明顯不過的意圖。

見到我極度嫌惡的表情,她輕鬆揭下演戲的面具。

「我、我可不是跟過來的哦?我也是想今天在食堂吃的,想著姬宮會不會在這兒呢?啊,在那兒!才過來的」

「你都說出來幹啥……」

「嗯咳……坐你旁邊行嗎?」

好不自然的轉換話題。

吃了一口面後,保險起見回望四周,結果所有的桌子都被人占據,我沒法重新找位置。

哎,沒辦法。

「……請吧」

「你就非要頓剛才那一下嗎?」

「別在意,這是我的需要」

我沒有搭理美咲不滿的目光,繼續進食。「英玲奈~,琉璃~,在這兒在這兒~」美咲又招呼了另兩名女生過來。

「喲,這不是姬宮嗎。和我應該是第一次面對面吧!」

「我也是第一次」

兩人依美咲所指,坐到了對面的兩個席位。原本便足夠燦爛的空間變得更加絢麗了。

「姬宮,她們不

用我介紹了吧?」

「當然了,好歹是同班同學」

回答後,我抬頭看向面前興致高漲的女生。

她在三個人中個頭最小,紮成兩條辮子的頭髮略微捲曲,姣好的面容被淡妝點綴得精緻。身上穿著大一號的奶油色毛衣和鮮紅色的運動鞋,給人一種時尚活潑的印象。

她指著自己,開心地問我:「來來,我叫什麼名字,說說看?」

「倉敷琉璃」

「喔~居然記住了全名哎,好開心!哎呀~,我有那麼出類拔萃嗎~?這不太好啊~」

「製作交流會人員名單的時候基本上都記住了」

「哎呀人家開玩笑的,你表情那麼認真幹嘛~」

倉敷不滿地嘟起嘴,但很快轉而開始煩惱究竟要在炸肉塊上澆醬油還是蛋黃醬。

「華梨,你選哪個?」

「嗯……簡單點,選醬油吧」

「切,沒趣。還是選七味蛋黃醬吧」

「那你幹嘛問我!?」

「當然是為了看你那個表情咯~」

看著發怒的美咲,倉敷惡作劇般露出智齒,燦爛一笑,顯得很是滿意。

「幫我拿一下蛋黃醬~」倉敷對我說。我依言取來瓶子遞給她,然後不由得察覺到坐在斜對面的女生朝我投來的視線。

長而直的黑髮宛如大和撫子般溫婉,校服穿得不甚整齊但不至違反校規,雖沒有倉敷那般活潑,卻顯出一股恬靜,與她很是相稱。她個子高挑,身材勻稱,在同齡女孩中顯得分外成熟。尤其是將校服上衣擠到十二分的胸部,讓人不由得確信她比起模特更適合當雜誌的封面女郎(gravure)。

「你叫羽鳥英玲奈,對吧?」

「嗯。請多關照」

羽鳥輕輕一笑,露出恬靜優雅的笑容,然後轉過頭,輕聲念道「我開動了」然後開始了進食。與鄰座熱鬧非凡的倉敷一對比,更凸顯她冷靜成熟的氛圍。

美咲·倉敷·羽鳥三人組在班級內也是相當受歡迎,這一點我知道。課間或放學後,三人經常在一起行動,但這不意味著她們不接納其他人。偶爾可以看到三人與其它學生群體共同活動,有男有女。在數個現充群體中,她們稱得上是「穩健派」或「享樂(enjoy)勢力」。

嘛,反正我是一丁點兒也不想和她們親近。我可是單身派。

要是以為把可愛系和冰山系的女孩帶過來就能動搖我的單身標誌(identity),可就大錯特錯了。我用帶著「本人並非輕浮男子」含義的目光瞪了美咲一眼,然而後者只是懶洋洋地小口嚼著煎蛋卷。察覺到我的目光,她從自己的便當盒中夾出一個蛋卷,說著「請吧」放到我的盤子裡。我不是想要你的蛋卷才看你的。

道了一聲謝後,我把煎蛋卷放進嘴裡。雖然有些涼了,但表面依舊柔軟,每嚼一下,蛋卷裡面的湯汁便滲出,將香氣擴散到口腔內。我的敵對意識放鬆了一些。

「挺好吃的」

「哎嘿嘿~」美咲開心地笑了。「我可喜歡做菜了。這裡面加了麵湯」

看來便當是自己做的。

在我默默讚嘆美咲展現的又一才能時,倉敷賊笑著說「你們倆是腦殘戀人嗎」同時伸出筷子試圖偷襲美咲的便當盒,美咲則是將之舉起躲過攻擊。

「說別人是腦殘的傢伙沒有零食吃哦」

「那就去掉腦殘,只說戀人好了。哎呀姬宮,你真走運啊,華梨都公認了」

「倉敷,我也是會受傷的」

「你的一句話讓我受傷了哎!?」

「喵哈哈哈!這次換成夫妻相聲了嗎!」

倉敷笑著,趁機偷出了一塊蔬菜卷餅,迅速送入口中,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美咲則是不甘心地咬著嘴唇。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羽鳥一邊莞爾,一邊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對了,二位,交流會的安排進度怎樣了?」

鬧夠了的倉敷換了一個正經的話題。

「嗯,多虧姬宮努力,進展很順利哦。剩下一個大問題是選哪家店來開」

「要選怎樣的地方呢?」羽鳥問道。

「嗯……離學校近方便大家聚的地方,或者三宮那邊的店,大概是這兩個方向,不過具體的還沒定。有什麼需求的話可以說哦?」

「我我我!我想要一家有美味蛋糕的地方!」

「英玲奈你呢?」

「嗯……氛圍比較好的地方?」

「哦~?」倉敷把臉湊近羽鳥。

「英玲奈好成熟呢~這不就顯得我愛吃蛋糕像個小孩子嗎!」

羽鳥移開視線。

「……我覺得那樣子挺可愛的」

「啊——!應對的方式也好成熟!我也想快點成熟起來!」

她啪嚓啪嚓地拍起羽鳥傲人的巨乳。面對過激的身體接觸(body touch),羽鳥也「!哎,你別……」地叫著,肩膀過激地一抖。

倉敷進行騷擾的樣子也夠成熟了。像個大叔一樣。

「真好啊~這麼大,勺子放上去也不會掉吧」

「哎你別放啊……」

「琉璃!有男生看著呢,不許進行奇怪的挑戰!」

「那,姬宮,麻煩把眼睛閉上」

「沒完了你!」

開個玩笑啦~倉敷笑著,把打算放上去的勺子浸入雞蛋湯的碗裡攪動。

「哎,你真是的……英玲奈,該說不願意的時候可要說出來才行哦?」

「嗯,謝謝」羽鳥苦笑,但並沒有責備倉敷,繼續吃飯。

三人形成了良好的平衡。倉敷的自由奔放由沉穩老實的羽鳥承受,而擅於照顧的美咲出手制止。不到兩個禮拜,三人的關係便牢固構築。

美咲從胸前的口袋中取出學生手冊和筆,「嗯……氛圍好,有美味的蛋糕……」記下兩人的要求。記完,美咲似是在腦海中搜索符合條件的店鋪,但沒有立刻想到。

「姬宮,你知道哪家比較不錯嗎?」

離學校或車站近,氛圍好,裡面還有好吃的蛋糕……

「塞澤利亞(Saizeriya)或者皇家主人(Royal Host)嗎?」(譯註:二者均為日本知名家庭餐館)

「你聽沒聽我們說話!?」「噗……!」「……」

美咲驚訝,倉敷笑噴,羽鳥後退。

「姬宮!難得當上了委員,就不能選個讓大家眼前一亮的地方嗎!我們是要招待所有同學啊,招·待!」

「喵哈哈哈哈!確實看著挺好看裡面還有蛋糕!姬宮你太有才了!但是那種地方放學後也能去所以不行!而且我昨天剛去過了!」

「……我覺得再想想比較好」

你們幾個怎麼了,在家庭餐廳里痛失親人了嗎?羽鳥的評論最短,但也最辛辣。

但是,既然身為班級代表的這幾個傢伙反對到如此地步,不難想像其他同學會做出怎樣的反應。我只好承認自己的感性已經見上帝了。

「哈~……差點以為要笑死了……真沒想到姬宮是這麼搞笑的人。一直以為你是無口系,結果是天然系的,最強反差萌啊」

剛剛還在責備倉敷的美咲立刻兩眼放光情緒高漲起來。

「對吧!姬宮挺有——哦不,是相當有個性啊,可有意思了!就是覺得,如果能和同學們關係再近一點就好了!是吧,英玲奈?」

「是嗎?」羽鳥曖昧地回答。哎,這樣下去真是麻煩——我不由得這樣想。

然而,所謂福無雙降,禍不單行。

「喲,華梨,你們在這兒呢」

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以「喲」地清爽問候的波川為首,一隊面熟的男女正朝這邊走來。是經常聚在儲物櫃旁邊的現充們,大概是在尋找座位時看到了我們——準確地說是美咲等人。

跟屁蟲伊刈看到默默地吃麵的我,頭頂上冒出「???」的黑人問號。用不著他開口,都能明白他內心「你怎麼跟華梨她們在一塊兒?」的疑惑,真是了不起。比起惡意,更多的是訝異,像極了妹妹柚子苦著臉寫算術作業時的表情。說白了,傻了吧唧的。

行啦,別盯著看了,我不是什麼都沒幹嗎。要看就用看到了夢之國裡面的老鼠一樣的眼神看。……哦不,還是算了,那眼神也夠噁心的……

退一萬步講,你盯著我看也算了,不過除汗噴霧能不能換成無味的啊。鹹味的湯和清涼飛揚的柑橘薄荷氣味實在太不搭了。

「你們午飯吃得好晚啊,波川」

「等比奈從更衣室回來,結果就拖到現在了」

波川露出「真拿她沒辦法」的苦笑,回頭看向遲到的人。

「髮型定不下來啊,我又能怎

麼辦?這已經算快的了好吧」

比奈——全稱遠藤比奈一邊不滿,一邊用貓叫一樣的甜膩聲音騷擾波川。

蓬鬆的短捲髮帶著明亮的顏色,呈現精巧的立體結構,多少可以理解她讓波川等人等候多時的心情。不止是髮型,臉上還化了足夠的妝,她顯然很清楚怎樣才能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的可愛度。

在後方聊天的兩個女生——洞之瀨和渡住也是同樣顯眼的打扮,一副「我們是享受美好青春的高中女生!」的模樣,美中不足的是裝點過於艷麗,若非上層階級或喜歡GAL的人很難與之接近。我從沒見過她們和我這種下層階級的人有任何接觸,從視線和態度中也容易窺見她們的想法和見地。

想謳歌高中生活隨你們的便,但在食堂最好能少用點香水。鹹味的湯和甜蜜蜜的花園香味混在一起簡直要人命。

這時,坐在我旁邊的一桌人正好吃完,起身準備離席。也是在同時,波川問道。

「可以坐旁邊嗎?」

說話的方式很聰明,也很順暢。如果他說「要來我家嗎?」,後台怕是要自動響起《One night carnival》(譯註:為日本樂隊『氣志團』的單曲,第一句歌詞為「要來我家嗎」)。

「哎?」

怎麼回事?這位帥哥一臉困惑。美咲等人無一回答波川的詢問。你們三個是專情於丑豬嗎?確實,偶爾能見到美女與野獸的組合。

「聽得到我說話嗎?餵~,姬宮」

「?哦,你問我?」

看來他是在和我說話。

沒有問關係好的美咲而是問我,看來這位帥哥的性格也很帥。行啦美咲,別用那種憐憫的目光看我。倉敷你不許笑。

不過,波川到底要衝我耍帥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換成是我,絕對不會接近一上來就滿口誇獎的人。

謹慎起見,我試圖伸長脖子觀察周圍,結果被美咲發現。「啊!你又這樣!」她不滿地責備。我有單身病,繞我一命行不行。

聽到我「請吧」的同意,波川道過一聲「謝啦」後,坐到了空出來的座位上。其他人也牽一髮而動全身似地跟著坐下,眨眼間構成了九個人(算上我有十個)的大型集團。

大型集團的用餐總是很吵——很熱鬧。

在慶典般的氛圍中,我不由開始思考「我為什麼會在這兒?我是書記嗎?」等問題。錯,我連書記都不是,只是一團不透明的空氣,融不進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眼下,眾人討論的話題是從今春開始播送的校園題材電視劇。電視劇由少女漫畫改編而成,主要受眾為青少年,是現充們嘴邊最熱門的話題。

遠藤派的渡住和洞之瀨正熱烈討論。

「演翼的大和好正點啊!找男朋友絕對要找鹽系的!」

「要說帥還是醬油系的更帥吧?我選斗夢,這輩子就跟他」

用調料味比喻容貌算什麼鬼?我一邊用勺子扒拉炒飯一邊想。如果用調味料來挑選男朋友的話,是不是要把調料味灑在男人臉上,放到冰箱裡凍一晚上,就能做出心滿意足的臉呢。

那些無所謂了,不過那個膩膩的香水味就不能解決一下嗎。感覺嘴裡的炒飯一股寶石味。

波川派的伊刈和夏越同樣激烈爭論。

「妮娜還是那麼可愛啊!她身材太棒了吧!?」

「我不喜歡她現在的髮型。你還真是喜歡混血的模特兒啊,上次不是說喜歡阿梅麗來著」

混血的模特和演員真是變多了啊。我一邊吃餃子一邊想。妮娜,阿梅麗,海蒂,芭拉芭拉,根本記不住。

那些無所謂了,不過那個除汗劑的味道就不能解決一下嗎。感覺嘴裡的餃子快成超級賽亞人了。

總是不由得想,在思考這種無藥可救的問題時,我已經和現充集團水火不容了。說到底,我不覺得自己能和不看劇情只看顏值的傢伙們聊到一塊兒去,也沒那個打算。

「姬宮,你看電視劇了嗎?」

「沒,看紀錄片來著」

不好意思,那個電視劇我打一開始就沒看,看的是同時間播出的紀錄片。《下町螺絲工廠之逆襲》簡直燃爆。

美咲大概是在顧慮我無法融入周圍氣氛吧。她時不時地會向默默吃飯的我搭話或提問。其實不必在意我的,專心和現充們聊天就好。

真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一個人悠閒地待著。

「英玲奈,你喜歡哪種長相的?」

恰巧這時,看到了渡住向斜前方的羽鳥搭話的一幕。突然被提問的羽鳥猛地一顫長長的睫毛。

「現在還,沒有吧……?」

周圍人正在爭吵什麼臉更帥,唯獨她給出了如外表般成熟的回答。

與之相對,倉敷則是「我我我!」地毫無遮掩。

「我只要帥哥不限類別!最好是個大學生帥哥!」

「琉璃,你想多了」

「什麼!俊太郎你這傢伙,別以為自己比別人帥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誰為所欲為了!」

聽著倉敷和波川的鬥嘴,眾人爆發歡笑。

但,羽鳥卻不同。她的反應與周圍人比起來顯然淡薄,臉上雖然在笑,但總覺得是擠出來的。

她是不太擅長戀愛類的話題嗎?她和美咲、倉敷比起來本就顯得內斂,在人群中則是更凸出沉靜。

被倉敷和波川逗笑的眾人中,羽鳥最先止住笑,極難察覺地輕輕嘆息,像是終於鬆了口氣一般。

她緩過勁兒來,抬起頭,視線正好和我撞在一起。

察覺到我的目光,她難掩輕微的驚訝,長長的睫毛再次猛地一顫,不過立刻恢復到原本優雅的表情,微微揚起嘴角,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

「看來我們倆都不太適應這個氣氛呢」——仿佛聽到了她在心裡如此說。

忽然,我又覺察到另一股目光,於是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了。這實在是個錯誤的選擇。

「哎對了,姬宮怎麼會在這兒啊?」

絕不是錯覺或者幻聽。他「說出來了」。

說話的人是伊刈,嗓門很大,傳得很遠。雖然並非沒有料到會有人這麼說,但真正遇到時仍不免覺得麻煩。

真是過分。從一個人吃著飯的我來看,也可以說「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我不知道伊刈是故意要我難堪,還是純粹覺得好奇。能明白的,是那句話顯然不含有對我的好意,以及我與這個空間格格不入。

只要能成為討論的話題,成為逗大家笑的理由,就夠了吧。

「因為他和華梨是交流會的組織委員吧?然後碰巧遇到她們三個,就一塊兒吃了」

夏越推理道。「啊——怪不得!」伊刈似是恍然大悟般誇張地拍著腦門大叫。

「華梨真是對誰都善良啊!大家心中的小夜鶯啊!」

伊刈咯咯地笑著,遠藤派的三個女生也跟著笑起來。笑聲迅速擴散,眾人都咯咯地笑。剛才還把我當空氣,偏偏這時候當我是查理。

他人的不幸是蜂蜜,就著飯吃甜蜜蜜。有我在旁邊,午飯格外好吃是吧。我是鹹菜是吧。

我自然是覺得格外難吃。本就沒多少的食慾逐漸見底。現充的這種節奏真是煩透了。

「很遺憾,猜錯了哦!」

如春日般晴朗明快的聲音,將令我不快的氛圍一掃而淨。

是美咲。

「和委員沒關係哦,只是因為我想和姬宮一塊兒吃飯,才坐到這兒的。大家一塊兒吃更開心對吧!」

她的話很符合博愛主義者的身份,她不知疲倦的笑容像換氣扇一樣排走了尷尬。而她也的確想要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吃午飯。

緊接著,倉敷也沖伊刈笑著——準確地說更像是捉弄——說道。

「我說伊刈啊,你是見華梨被姬宮搶走了,心裡吃醋了吧~?」

「啥!?」

「吃醋辛苦~♪ 」倉敷誇張地擺著口型,眾人取笑的對象立刻從我切換到了伊刈。她和美咲的配合天衣無縫。

伊刈似乎並不在乎自己是笑的一方還是被笑的一方,只是再次誇張地反應,像是在說「被你看穿了!」一樣。

「其實……我是吃了姬宮的醋!」

現充們再一次爆笑。搞不懂他們在笑什麼。

總感覺自己被涼到了一邊,同時明白了我重回空氣一職。

「好啦,華梨也說了,大家一塊兒開心地吃飯吧,嗯?」

波川像旁白一樣收束了鬧劇,眾人也紛紛贊同,重新開始討論電視劇。仿佛在說,階級之間的障礙被打破,所有人平等友好地享用了美味的午餐。

可喜可賀。

——哼,怎

麼可能。

我已經受夠了。倒不如說,沒想到自己能忍到現在。

一口氣喝光杯子裡的水,雙腿用力蹬地。

察覺到我站起身,美咲抬起頭看向我。

「姬……宮……?」

「抱歉攪了你們的興致,我有點難受,先走了」

她的表情發生顯著的變化,似是根本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反應。餘光瞟到羽鳥瞪大了眼睛盯著我看,以及現充集團們呆滯的視線。

事到如今,有多少人看我都一樣,我絕不會屈服。

「各位慢用」

雙手端起餐盤,走向回收台。隨著距離現充們越遠,我的內心越發輕鬆。

* * *

不想直接回教室,於是爬上通往主樓的逃生樓梯,來到我中意的地點之一——頂層的緩步台。

這裡無人問津,安靜祥和,能夠感到自己的內心緩緩冷靜下來。

坐在最上面的階梯上,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如此反覆數次。

「姬宮!」

「美咲?」

出現在面前的是美咲。她肩膀劇烈起伏,上氣不接下氣,像是一路追著我跑了過來,那模樣比起今早上學路上追過來時可怕數百倍。

她的臉上不是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而是無比沉痛的悲傷。

「對不起……」

「你道什麼歉啊」

「因為……要不是我坐到你旁邊,……就不會……害你覺得不舒服……!」

就為了這事,她百米衝刺地追過來了嗎。

哎,說她是博愛主義者呢,還是說她太老好人了呢。

「雖然或許起因是你,但這不是你的過錯。倒不如說,你還時不時地照顧我,我怎麼會生——「才不是照顧你!」」

「!」

美咲按住胸口,不顧仍然急促的呼吸,拼命訴說。

「我只是想那樣做而已!純粹只是想和你一塊兒吃飯聊天而已!」

哎,我忘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博愛主義者。

美咲可以一點不臉紅地說「他人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想讓如此心胸寬闊的美咲聽明白,必須要說得相當清楚才行。

不化身惡魔,就無法引起天使注意。

「那我就把話挑明了吧。我以後不會和他們一塊吃飯,不然會吐」

「!可、可是……!」

「誰受得了啊!」

聽到我發自內心的吼聲,連美咲也不得不噤聲不語。

到這份上,已經不必猶豫了。我也從來不懂什麼叫猶豫。

我盯著美咲的雙眼,將食堂內的感受一股腦兒釋放。

「吃飯的地方,誰會噴那麼濃的香水和除汗劑啊!」

「…………。咦?」

美咲凍住了。沖她吼或許是搞錯了對象,但我已經停不下來。

「美咲你坐在上風口,可能沒受多大影響,可我就在空調下面,一邊聞著他們香水啊除汗劑啊的味兒一邊吃飯,躲都躲不了!誰受得了那玩意兒啊!……唔……一想起來就犯噁心……」

「……」

「主婦或者OL裡面也有那種味道很濃的人吧?身上噴了香水抹了摩絲(Mousse)護膚霜(bodycream)不算,連衣服上也要用配合芳香珠(aroma beads)什麼的柔軟劑的人。她們是殭屍嗎?想用那些味道掩蓋身上的腐臭嗎?」

「……」

「真搞不明白她們為什麼會以為香味可以疊加。疊加完還是香味的只有咖喱香料」

「那個,……姬宮」

「?嗯,怎麼了?」

不知為何,總覺得美咲的表情中摻雜著一絲「無語」。

怎麼回事?

「你說覺得不舒服,不是因為伊刈他們……?」

「嗯?就是因為他們啊。我不是說了嗎,他們上完體育課噴太多香水和除汗劑,那個味道讓我難受。……咦,美咲?」

好奇怪啊,眼前的美咲正「唔唔唔唔……!」地緊抿著嘴,恨恨地瞪著我。一步,又一步,她登上階梯,快速向我靠近,直至來到面前,一屁股坐在我的身旁,把手中的便當盒放在腿上,動作粗暴地打開。

「我追你到這兒來,連飯還沒吃完呢!我要在這兒接著吃!」

「哦、嗯……那就請慢——「姬宮你給我待在這兒!」」

「……」

她幹嘛這麼生氣啊。

真是搞不懂現充和高中女生。

* * *

「咦?你今天這麼早就回去了?」

放學後,我沿著走廊從文化樓走回主樓,正巧碰上了天海老師。她依舊是手裡抱著澡盆,像一名準備去澡堂的小學生。她的疑惑大概是「今天不在私人教室里待著嗎?」的意思。

「本來是想在裡面待著的……」

「?」

回撥時針至剛才。

「禁止入內!今天請回去!」

「……」

站在私人教室的門前,只見已經站在門內的美咲舉起雙臂在面前交叉,擺出「X」的形狀。不知為何,她穿著體操服。

「為什麼啊」

「我要打掃這間教室!」

「哦」

她一副實在想要打掃快忍不住的樣子。

「光一照就能看見吧?屋子裡全是灰!還有,你看!書架和牆之間的縫裡都長霉了!這樣下去對你的身體不好。求你了,今天就讓我徹底清掃一下你的秘密基地好不好?」

「秘密基地……話說這種事情不應該是我來求你嗎,幹嘛是你沖我低頭啊」

「因為我超喜歡掃除了!」

看著那燦爛的笑容,我又如何忍心拒絕呢。

回憶結束。

會做飯,還喜歡打掃。才貌兼備,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樣的美少女找不出第二個了吧。以後如果有人類克隆技術的話,我推薦她作為被試品。

總之,雖然很遺憾無法使用教室,但人家是好心打掃衛生,我也說不了什麼。於是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準備離開學校尋找其它安逸之處。

聽了我的說明後,天海老師「原來是這樣啊」地理解了。然後,像是在這兒碰頭很有緣分一樣,向我問道。

「交流會的委員一職,還當得下去嗎?」

「準備工作有進展,我覺得挺順利的」

「那,看來你和班上的同學有了些交流呢♪ 」

「老師再見」

「別想逃!」

小小的手抓住我的胳膊,似是在說絕不許你走掉一般。區區幼女的束縛不難掙脫,然而看到她雙眼緊閉拼盡力氣渾身發顫的樣子,我只覺自己被握力以外的某種力量緊緊攥住。那竭盡全力拽住我的模樣,像極了搞事之後纏著求我幫忙處理的柚子。總覺得午休時在食堂里也看到了柚子的身影,大概是錯覺吧。

「我重新認識到了自己沒法和現充交流。差點吐了」

回想著午餐時的一幕,我老實坦白。

天海老師鬆開了手。我以為她會無可奈何,然而她只是嗯嗯地點頭,隨後微微一笑。

「是嗎,這樣啊」

「您不生氣嗎?」

「因為你說『重新認識到』,說明你是在交流之後得出了這個結論,不是嗎?老師我完全沒必要生氣啊」

「是這樣的嗎」

「沒關係的哦。我並不是要求姬宮君與班上的同學搞好關係,只是希望你能和各種各樣的人有充分的溝通和交流而已」

「覺得它不是『而已』這麼簡單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我可沒說這很簡單啊。所以才希望你能和美咲同學一起加油努力」

「和美咲啊……」我不由得嘟囔。我和她之間的關係只持續到四月底。對於喜歡單身的我來說,無論如何都只像是業務上的聯繫。

「老師我認為,姬宮君和美咲同學的目標很像」

「我和美咲?」

「因為你看啊,你們兩個人都在努力學習怎樣與人交流。只不過她是積極主動的,你是強制被動的」

我是追逐著老師垂下的魚餌,美咲則是出於無私的博愛。從這一點上講,我和她之間已經有了巨大的差別。認為自己的生活方式更好更具有人情味,或許只是死鴨子嘴硬。

但,聽老師這樣一說,覺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好比說玩的遊戲是同一款,但玩的方式不同。我像是選擇了簡單模式悠哉游哉地享樂,而美咲像是選擇了超級噩夢模式(hardest destroyer mode),以百分之百攻略為目

標,將一路上的所有怪物全部打倒,集齊所有的同伴和裝備——在這過程中,順便也把我這個路人玩家收入囊中。

畢竟她可是打算和全校學生都成為朋友,這個比喻還不算壞。

她認為成就感十足的目標,在我看來充滿了空虛和徒勞。

但,或許在她的眼裡,我也只是類似的存在。

* * *

時間來到晚五點半。因無法使用私人教室,我便來到學校附近一家中意的咖啡店裡,盡情享受了單身時光後,踏上了回家路。

來到車站的站台,抬頭看向時刻表,距離下一班電車到達還有近十分鐘。我坐到並列的五個長椅中的一個上,掏出手機準備上Youtube看視頻,這時忽然注意到一個人影停在腳邊。

「啊……姬宮」

「咦」

聽到有人叫我,我不由得抬起頭。只見眼前站的是羽鳥,她似乎回家和我一個方向,也是現在才準備回去。

「你好」

「嗯」

問候結束。我和她應該都不是那種認為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的派對狂,這樣就夠了。何況,羽鳥是美咲的朋友,但我和美咲可不是朋友。

「?」

羽鳥與我隔開一個人的距離,也坐到了長椅上。本以為她會直接離開,真是沒想到。

但。

「……」「……」

「姬宮你放學後幹什麼了?」

「在咖啡店看書」

「是嗎。我是去當圖書委員了」

「哦」

「……」「……」

「啊,下一趟電車好像會晚一點」

「真的哎」

「……」「……」

「姬宮,你家住哪兒啊?」

「六甲島」

「這樣啊,我在蘆屋」(譯註:六甲島是一座人工島,位於神戶市東難區;蘆屋位於兵庫縣東南部。兩地相距約五公里)

「哦」

「……」「……」

我們真不會聊天。簡直像是下個月要離婚的中老年夫妻。

這不奇怪。畢竟在這之前,我和羽鳥直接的交談只有食堂里的「你叫羽鳥英玲奈,對吧?」「嗯。請多關照」兩句而已。

最關鍵的一點是,羽鳥不是說話者而是傾聽者。如此內斂的羽鳥和喜歡獨處的我一起回家,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一路上的氣氛堪比守靈。當然,最最關鍵的一點,是我根本不想聊天。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與此同時,一陣陌生的鈴聲響起,「?」我不由得歪起頭。

我什麼時候換成這麼可愛的鈴聲了?一轉頭便發現,發出鈴聲的是羽鳥的手機,只不過兩人湊巧同時收到了消息而已。

「好巧啊」羽鳥沖我微微一笑。「好巧啊」我回以事務性的微笑。

先我一步查看手機的羽鳥,臉上的表情似乎明快了一些,嘴角也略微上揚,但似是因為有我在旁邊不敢太張揚。您不必在意,當我不在這兒就好。

看到消息開心=男朋友?

我的天,我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天然花痴(happy turn)的JK了,真丟我的臉。

想別人的事情幹嘛,還是猜猜自己的簡訊吧。出一百萬佩力卡賭是老媽發來的「回來的時候買牛奶」(譯註:佩力卡(perica)系漫畫《賭博破戒錄カイジ》中「地下王國」的貨幣單位,與日元的匯率是1日元=10佩力卡)。我手機收到的簡訊有八成是這種內容。

看到畫面,我不由得「哦」地張開了嘴。雖然輸掉了一百萬佩力卡,但很開心。不是簡訊,而是來自Youtube的推送,提醒我喜歡的遊戲直播者「2SIS」發布了新的視頻。

so,我看遊戲直播了。

有空跟我尬聊,還不如和朋友在線聊天,更有趣也更有意義。她正不住地朝我瞟來,顯然是想和我取得聯繫,一定是這樣。

一邊進行著有利於自己的假想觀測,我一邊打開了Youtube的應用,然後打開遊戲直播的頁面。為了從包里拿出耳機,我將手機隨手放在了長椅上。

把書包放到腿上,在裡面翻找時。

「天……」

從身邊傳來了驚愕,或者說像是厭惡的聲音。

大概類似「旁邊就有同學,你居然看視頻……?」的感覺。

不好意思,我就是要看。

在心中默念著「請您自便」,我從包中掏出耳機,然後準備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但不由得停住了動作。

羽鳥正在緊緊盯著我手機的畫面。

「呃……羽鳥?」

她是在想「看遊戲直播的死宅真噁心」嗎?

好像不是。觀察她的表情,並沒有看到厭惡或憤怒的樣子。

「這個視頻,難道是DbD的遊戲直播……?」

「?啊、哦」

我暗吃一驚。從冰山系女孩羽鳥的嘴裡,竟說出了生存類恐怖遊戲《黎明殺機(Dead by Daylight)》、簡稱DbD的標題。

「你看的是誰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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