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Scene4(2/2)
亞克吸了吸鼻子。
淚滴從他的眼角滑落。
「但是……我喜歡這蘭達爾。溫柔接受了來到這裡並不知所措的我,這裡的人們對我有恩。明明因為暴政而痛苦,因為苛捐雜稅而連自己的食物都無法保證,卻給了我熱湯和麵包,現在回想起來我都不禁熱淚盈眶……所以,我想要對這個國家,對著國家的人們報恩。」
我們沉默著凝視著壓低聲音哭泣的亞克。
退到牆邊的親衛隊也從鐵頭盔的下面傳來了哭泣聲……
「勇吾先生。」
蕾碧雅握住了我的手。轉頭看去,她的眼睛也濕潤著,那是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們的目的是探明大陸西側的情勢……但是,說真的,希望能在大陸西側確保能夠作為己方的勢力。在這裡與亞克相遇也許也是緣分吧。)
畢竟我也被他的淚所感動了。像這樣離開日本來到異國,做著能夠自豪的事情的傢伙也是有的。一想到這點,胸口就熱了起來。
「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裡繼續旅行了。但是,你們的確救了我們,於我們有恩。我們不會小氣到不還這份情啦。」
可以吧?我看向夥伴們。
沒人提出異議。不僅如此,拉姆達還一副開心的不得了的樣子,說著「嘿誒,變得有趣了嘛。日本人里居然還有擁有城堡和國家的傢伙存在!」那臉上清楚地寫著『我是暴徒,我喜歡戰鬥』。
「這樣啊!你們會幫忙啊!謝謝!」
亞克似乎十分感激,一把握住了我的手。雖然那手十分冰冷,但我並不相信手冷的人心也冷的這種俗話。
「我不會說什麼想要統一阿達納奇亞的話。但是,至少希望能將蘭達爾調整好態勢,以便抵禦住他國的入侵,維持和平。其實現在蘭達爾的國境就面臨著威脅。啊啊,但是具體的情況還是明天再說吧。今天為了慶祝與你們的相遇,還是開個小小的酒宴好了。也已經夜深了,應該可以吧?」
「是呢。從傍晚睡了一小會兒後,就在死者之鎮裡狂轉,早就清醒過來了,如果能有什麼熱騰騰的食物吃那就再好不過了。」
「就這麼決定了。我立刻讓他們準備。能在半夜做到這種事情,雖然是小規模,但也只有擁有國王的地位的人才能做到啦。」
亞克笑著,吩咐親衛隊將我們帶去貴賓室。
說是說貴賓室,但卻與城堡的其他地方一樣,這個房間也破破爛爛的。
牆壁和天花板幾乎全黑!是被因前國王的暴政而痛苦的人們發起暴動的時候用火焚燒了這裡嗎?天花板的中央雖然吊著小型的枝形吊燈,但那也被煙所燻黑,幾乎不成樣子。環視了一下裝飾著的繪畫和雕刻,連一個完好無損的都沒有。
但是桌椅則似乎是重新準備的,所散發出的木頭的香味依然十分嶄新。
「抱歉,只能用這種房間。因為事情太多,根本沒空管這些細節的事情。」
亞克苦笑起來。他只帶了親衛隊中的四人進入這個房間,而讓死亡巨熊等在外面。
「不,我們完全不在意。對吧?」
看到我謀求同意,大家都頻頻點頭。
被殭屍和骨架追逐,好不容易從那麼可怕的城鎮中生還,逃到了這堅固的城堡中確保了安全。一想到那份恐懼,即使在桌子中央有十公分左右的蟑螂顫動著觸角,那也只是小問題吧。
「雖然房間是這副德行,但料理會上好吃的東西啦。這點我可以保證。」
亞克依然有些過意不去,這麼說道。
「真是期待呢。在城堡里被款待,還是自尕爾岡西亞王以來第一次呢!」
翔十分高興,幾乎想哼起歌來。
「吃個飽,然後好好睡一覺。能睡到明天中午的話,FOOD值應該能完全恢復了。那樣一來,即使遇到糟糕的情況也可以全力一戰。對吧?」
拉姆達看向我。我覺得似乎自己作為領隊的失誤被說中了一般,心刺痛起來。
「阿達納奇亞是面向大海的國家。那麼新鮮的海產品果然應該是特產吧?」
聽了艾爾的問題,亞克點了點頭。
「正如你所察覺的那樣。這裡可以捕到豐富的魚類和海草。蘭達爾王國雖然現在是如此貧瘠的國家,但在阿達納奇亞聯邦因內亂而瓦解之前,似乎是個非常富裕的國家。」
「那海鮮料理應該是名產了吧?會是怎樣的味道呢?太令人期待了。」
蕾碧雅微笑起來。她那接觸到未知料理就會將其作為參考,想要增加自己的食譜的姿態,我真的很喜歡。和對這些完全沒興趣的我的姐姐及妹妹完全不同!充滿了如畫一般的女人味。
「啊!來了!」
看到端著銀制盆子打開門走進來的傭人,伊秀拉一副急不可待的樣子,露出了笑容。
被運來的料理接連被擺上了桌子——
……
…………
咦?
「騙人的吧……?」
翔目瞪口呆地說道。拉姆達也瞪圓了眼睛。而我在看到那料理的同時激烈的動搖起來。
「這、這是……」
我不禁彎腰從至近距離目不轉睛地凝視那大大的黑盤子裡所盛著的東西。
煮好的米飯被握成了一口的大小,而在那上面則放著貝類、蟹肉或魚子。有種醋飯特有的香味。不管怎麼看,這也絕對是——
「呵呵……嚇了一跳吧?對,是壽司啦。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很擅長料理的啦。剛才我也說過了,這裡可以捕到許多新鮮的海產品。還有靠山的一部分農家來種植大米。而我自身也很懷念日本的食物,所以就趁著成為了國王的機會,教廚師們製作日本料理了。一開始可是連續失敗啊。做醬油、煮米飯,一切都糟透了……雖然無法連碗和盆都準備日本風格的東西,但這就當作是別樣的情趣,睜隻眼閉隻眼吧。」
亞克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就在他說著這些的期間,又有拿著手提鍋和湯勺的廚師走了進來,開始將各自的湯注入盆子或碗中。雖然那是洋式的那種寬而淺的湯盆,但被注入的茶色湯里飄出了會引人鄉愁的香味。
「這不是味增湯嘛!」
我無法阻止臉上露出笑容。加了魚肉的味增湯上悠然飄著像是裙帶菜一般的海草。
這麼想來,自從來到埃塔納爾,也已經過了很久了。然而至少我從沒有忘記過日本。事實上,找出教團所隱藏(似乎是那樣)的回到日本的方法,是我作為勇者開始旅行的動機之一。
「嘿誒……這就是師傅故鄉——日本之國的料理嗎?」
「是啊!」
雖然我非常高興,但伊秀拉卻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左右一看,蕾碧雅和艾爾也露
出了想要吐槽(這奇怪的料理是……什麼?)的表情。
她們是在吃麵包的飲食文化中成長的。並且沒有生吃魚類的習慣。醋飯和味增湯都有獨特的香味,她們應該也很在意吧。
但是,我、翔還有拉姆達則無法停止自己的喜悅。因為,這可是日本食物!在比起美國或紐西蘭要更遙遠的異世界——埃塔納爾!
「好厲害,是日本食物,日本食物!難以忍耐,居然在這種地方會有這種東西!」
「好懷念哦!一切都那麼令人懷念!啊啊,連醃蘿蔔都有!」
「雖說吃壽司就要配醃生薑,但因為不知道做法,所以這裡沒有。所以就使用代替品啦,因為有可以挖到野生白蘿蔔的地方,就準備了暴醃干蘿蔔。還有飲料,抱歉只有紅茶啦。只能找到這個了。這些都是沒辦法的事,就原諒我吧。」
「才沒有那回事啦,都準備了那麼多了,怎麼可能還會抱怨嘛!」
我有些心神不定。好想快點吃哦。但是卻不知道該先吃什麼好!
並且,還有木削的筷子放在湯勺和叉子的旁邊。我看到這些臉上更是笑開了花,但伊秀拉則迷惑著為什麼會有兩根木棒。
「好了,請不要客氣,隨便吃吧。」
亞克催促道,我一邊猶豫,一邊首先用湯勺喝了一口味增湯。
「啊啊,好好喝……!而且這個香味是……!」
我陶醉了。
(味增湯居然會讓人這麼感動!我果然是日本人呢。埃塔納爾也有許多好吃的食物。但是,我的舌頭所記住的最棒的味道,卻是土生土長的日本口味。)
醬油瓶呢?我的視線游移起來。「是那個啦。」聽到亞克的提醒,我伸手將小小的銀制瓶子拿了過來。取出盤子倒了些,從黑色液體傳來的香味讓我更加高興起來。醬油的香味!好懷念啊!
雖然打算以手去拿壽司,但還是改變了主意握起了筷子。會不會忘記使用筷子的方法了?這份恐懼突然涌了上來。
這時候,我再一次認識到自己是個日本人。同時也希望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都作為日本人活下去。去外國旅行,雖然能明白外國的優點,但同時也能理解到本國的優點。這話真是一點都沒說錯。
(該吃哪個呢?)
將筷子移到各式各樣的壽司上方。既有像是金槍魚一般的紅色魚肉,也有像扇貝一樣的巨大貝類。海苔包著像是鮭魚子一般的魚卵,連軍艦卷都有!
(好煩惱!到底該吃哪種?多麼愉快的煩惱啊!真是太傷腦筋了!)
正如同大多數的日本人,我也很喜歡壽司。但是,會因為壽司就如此喜不自禁,也只有在小時候,第一次被帶去吃迴轉壽司的時候了。
然而,吃迴轉壽司時,無論誰都會有煩惱的事情。
那就是——是從裝在顏色不同的高價盤子裡的特等金槍魚或海膽之類的本命壽司開始吃嗎?還是先對裝在百元白盆中的河童壽司(其實就是黃瓜壽司啦)或煎蛋壽司下手呢?反正就是該先吃什麼壽司,以什麼順序來吃的問題啦。
人無法無限量地吃壽司。一旦吃飽,那就是The End了。並且,錢包里的錢也是有上限的。而在這些有限的資源中,該如何分配。這簡直與如何度過人生有限的時間相同,是值得去認真思考的高尚命題。
對我來說,首先向最普通的東西出手,心中的熱情慢慢上升,再慢慢向本命級的進行連續攻擊是一般手法。當熱情上升到MAX的時候就喝茶來調劑一下,再一次回味高潮,並轉向落幕,用河童卷(黃瓜卷啦)什麼的來讓心平靜下來。終於,快樂的時間無情地流逝,(啊啊,已經吃不下了。但是,再加把油也許還能吃些?不過,如果吃太多的話,老爸會擔心錢包里的錢夠不夠吧?)就這樣迎來了故事的最後階段。但是在這時候,勉強,是的,就是勉強!慢慢地再次向本命,而且還是選擇比剛才選擇的特等金槍魚和海膽更為本命級數的(碳烤金槍魚、特上星鰻之類)!這樣一來,心一邊因為好像稍微變得不良的自己所產生的違背道德的感覺及吃飽所產生的滿足感而動搖,一邊因自己生在日本,能夠吃上迴轉壽司的幸福及對帶自己來迴轉壽司的雙親的感謝心情而說出「謝謝款待」的這句話——這樣的故事才是我的手法,也是我最喜歡的。
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也許多少有些偏向……但一下子就對海膽或金槍魚之類的本命級出手,之後也狂吃這些,恐怕會被認為有些不雅或很饞吧。我的姐姐和妹妹就是這種吃法的。真是的,簡直原形畢露。光是在旁邊看都覺得丟臉。
我才不一樣呢!
如此想來,吃壽司的方法可以看出人類的品性。誰都有想要連續攻擊本命級的欲求,但這裡反而!反而要以理性的力量來抑制住這份衝動,如同在彈奏旋律一般分清緩急,來編織屬於自己的故事。這才是吃壽司者的自尊——
「好吃!超好吃的!」
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拉姆達正用手拿著鮭魚子的軍艦卷吃著呢。翔也沉默著狂吃金槍魚。喂,這些都是我想拿的的本命級盤子上的東西啊,都已經被分光了!
(喂!你們稍微客氣點啦!也要考慮一下PT的和睦吧!別從大本命那邊開始下手啦!話說,你們有打算留下我的份嗎?)
這些話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不,責備他們可就太過分了。長時間離開日本,說不定再也回不去了,在這異世界埃塔納爾,卻有這些東西擺在面前啊!怎麼可能忍得住?)
嗚……
我開始想像著咚咚咚咚的木魚聲和正在坐禪的自己。
(不、不行了!)
又不是已經無欲欲求的得道高僧,我已經無法再忍耐了!再這樣下去,翔和拉姆達就會把本命級的壽司給吃個精光。已經不是說三道四的時候了。在人前耍帥對我來說有好處,但是也有壞處。
(哎呀,只能改變方針了!)
我選擇了大本命的金槍魚大人,拿過了盤子。
啊啊,一上來就是本命級!這種吃法在我的壽司人生中還是第一次。但是,這次是特別的。畢竟我在比復活島或南極要更遠的地方嘛。也有諺語說要丟掉旅行的羞恥。這就是對為了拯救埃塔納爾而日夜戰鬥的勇者的犒賞。掌管著正義的,劍與天平的女神也一定會原諒這些的吧。
我仔細地淋上醬油,啊嗚一口咬了下去,大概壽司的一半進入口中。
這種本命級的壽司如果不好好品味就一口吞下,然後再去吃下一個,這簡直是對壽司的褻瀆。況且這對消化也不好吧。本來就是生的東西,大家應該好好咀嚼壽司後再吃下去。我覺得這就算加入法律之中也不過分。
(哦……!)
入口即化的口感,這不是中段魚肉嗎!醋飯的香味越嚼越侵入鼻尖。在最恰當的地方使用芥末,中和了魚肉脂肪的腥味。口中十分清爽!
……
…………
……雖然一上來就吃了本命級壽司,但出乎意料的十分不錯呢……
但是,也有像這樣,用金手指以最強狀態來通關RPG,體會過一刺這種禁斷的行為後就無法自拔的人。
我已經無法停下來了。一邊對被欲望所驅使的自己感到羞恥,一邊如同和翔及拉姆達爭奪一般,接連攻向本命級壽司。
(嗚,不行了。每一個都那麼好吃,筷子都停不下來了啦。不好,至今為止明明在很多方面都忍耐下來了,扮演著帥氣勇者的形象不是該崩壞了嗎?)
因為這份擔心,我偷看了伊秀拉它們一眼。
但是,事實上女孩子門對這些料理並不感興趣。只是稍微嘗了嘗味增湯便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將煎蛋卷壽司放到盤子裡,然後只吃煎蛋;有些不舒服地看著章魚的吸盤。明明肚子應該很餓了,但卻幾乎沒怎麼動食物。
「姐姐,等會兒借用下廚房吧。」
「是呢。問他們分些食物,然後做些什麼吧。」
可以聽到伊秀拉和蕾碧雅正在竊竊私語。
(嗯……討厭到這種程度?明明那麼好吃的……沒有生吃魚類的文化,真的會那麼有抵抗感嗎?)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歐米也是現在才興起和食熱潮的,有壽司是健康食品的觀念。但是在這個觀點紮根之前,像她們一樣說『哈?魚還能生吃?』才是一般西洋人的常識。
(但是,既然女孩子們完全不吃,即使光吃本命級壽司也不會不夠呢。)
多麼卑劣的思考。總覺得有些自我嫌惡了。但是舌頭和肚子卻是那樣誠實。吶喊著謀求更多。哎呀,筷子停不下來!
「嗯?」
突然那,我那停不下來的筷子停住了。
翔保持著身處筷子的樣子如雕像一般僵住,哆哆嗦嗦地顫抖起來。
並不僅是翔,拉姆達也長大了眼睛和嘴巴僵住了,渾身不停地顫抖。
(?)
那理由很快的浮出水面。感受到之間流竄著如同微弱電流竄過的麻痹感,我的筷子從手中掉落。
(難道!)
我看向亞克。
那傢伙笑了起來。
但是,那笑容與至今為止的颯爽笑容完全不同。那是只有嘴角吊起的惡魔般的笑容。
怎麼可能!明明那樣能說善辯!明明為了拯救這個國家而流下了眼淚!明明以為絕對是個善良的人物的!難道一切都是演技嗎?把我們從死者之鎮救出來,也並不是為了救我們,而是想得到我們信任的演技嗎?
這是陷阱,在明白自己被騙的時候就已經遲了。麻痹感越來越強。
這是狀態異常中最為可怕的一種,麻痹毒。再這樣下去會被活捉的!
「咦?師傅,你怎麼了?還有眼鏡和拉姆達也……」
伊秀拉注意到了我們的變化。
(對、對了。女孩子們討厭生的東西,幾乎沒怎麼吃。至少必須讓蕾碧雅、伊秀拉和艾爾三個人逃掉才行!)
我努力與支配著身體的麻痹感抗爭,握住了劍柄。
「抓住他們!」
注意到我的行動,亞克尖銳地命令道。親衛隊的傢伙立刻沖了過來。
「我們被下毒了!快點逃走!歌德斯紋章!」
我將椅子翻到,彈起了身子,拔出緋色之龍放出了必殺技。軍神歌德斯的紋章之劍從劍所描繪的軌跡中出現,劃破了空氣向前飛去。伴隨著爆炸音和震動,貴賓室的牆壁被擊碎,粉塵染灰了視野……
「別讓他們逃走,抓住他們!」
亞克的聲音響了起來。而倒在地上的我則無法再動彈一根手指。
伊秀拉她們到底有沒有從這個房間逃出去?至少想要確認這一點,但是無論如何想要憑意志擠出力量,無法做到的還是無法做到。
(怎麼會這樣?)
混蛋亞克!居然耍花招!將我們從危急中拯救出來,在我們面前流淚,讓我們相信他,最後還用會引出我們鄉愁的日本食物做出最後一擊!可惡,居然,居然——
我再一次認識到自己作為勇者是多麼不成熟。比起亞克的狡猾,我更對自己的愚蠢感到痛心。到底是哪裡的笨蛋啊,在壽司面前完全放下了警惕,吃迴轉壽司的主題什麼的怎樣都好啦……雖然也不是那樣,應該是拘泥於優先順序的無聊事情的傢伙!
到底還有沒有能夠活用這次教訓的『下一次機會』呢?
這是完全無法期待的絕望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