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Scene5(1/2)
Scene5 伊秀拉•阿洛奈:說不定,我也許就是在追求這種能夠活躍的時候吧。
完全搞不清發生了什麼,我保持著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姿勢僵住了。
「我們被下毒了!快點逃走!歌德斯紋章!」
勇吾先生揮下劍,爆炸音響了起來。石牆被打碎,粉塵浮了起來。
然後,那束縛被解開了。
(師傅!說被下毒了是怎麼回事!?難、難道亞克是教團的幹部?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想要去救勇吾先生,我將身子轉向他所在的方向。
但是——
(不行!此時我並沒有能與亞克他們拔劍相向,還能打倒全員的力量!)
現在不管怎麼想,還是遵從師傅的命令『逃走』才是最正確的!
「姐姐,艾爾,必須快逃,快點!」
我向傻站在那邊的姐姐和艾爾喊道,一邊拔出屠蟲劍,一邊沖向牆上所破出的大洞。
「別讓她們逃了,抓住她們!」
聽到了亞克的怒吼。那是會讓人清楚的明白至今為止的溫柔聲音只是裝出來的,十分凶暴的聲音。
(怎、怎麼辦?必須逃走才行。但是,要逃去哪裡呢?我們該不會是瓮中之鱉吧?)
腦中回想起入城時所通過的吊橋。那座橋在我們入城後立刻被吊起來了!也就是說,現在這座城與外界是隔絕的吧?
(不行,這種事先拋在腦後吧!現在必須儘可能地逃離那間屋子!)
來到走廊,我們拼命飛奔。轉過牆角後,我回頭確認姐姐和艾爾有沒有好好跟上來。士兵們的盔甲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一邊追了上來——
「要藏起來,先到什麼地方躲起來吧。」
艾爾一邊跑一邊說。但是,到底要藏到哪裡呢?
突然,前方的轉彎處出現了持槍的人影。
(啊啊啊啊!那邊也有士兵跑過來了!會被夾擊!)
啊哇哇哇,啊哇哇哇,我慌慌張張地游移視線。
(嘿!)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腳踹開離自己最近的房間的門沖了進去。
……喂,這是完全沒有地方可以躲藏的單調房間耶!
「喂,怎麼辦啊?吶,該怎麼辦啊?」
姐姐一邊嗚咽一邊問道。
「我也想問這句話啊!」
我怒吼著回道,一邊吟唱了『音速斬』的技能名,一邊揮下劍。衝擊波飛了出去,將固定框格的窗戶給打得粉碎。然後飛快地跑了過去,看向窗外。
這裡是城堡的二樓。下面可以看到中庭。話是這麼說,但城堡的二樓和普通民居的二樓完全不同。畢竟建築物的構造要差的多了。
(這是跳下去也沒關係的高度嗎?)
我在正下方看到了池塘。但是,如果那池塘很淺的話,就無法吸收著地的衝擊。就算不會死,我想也逃不掉會骨折的。
但是,那咔嚓咔嚓的聲音已經接近了。
沒有時間讓我再猶豫下去。
「要跳了!」
我將身體探出窗外,眼睛一閉跳了下去。
在落下直到入水的那短短的時間裡,我感到了讓汗毛倒豎的恐懼。
咚!
雖然發出了誇張的聲音,但並沒有我所害怕的強烈衝擊。太好了!這池塘的水挺深的!
姐姐和艾爾也緊隨其後,激起了水花。我則飛快地從池塘里爬了上來。
抬頭望去,士兵們從窗戶中探出頭來喊叫著什麼。因為大家都裝備著重型盔甲、鐵頭盔以及護手,一旦掉入水中就會沉下去。所以他們無法跳下來追逐我們。
不過,他們在大喊著『下面,在下面!』『趕快下去!』和『分頭找!』之類的話。立刻就會趕到這裡來吧!
「先到哪裡藏起來吧。不,等等!在那之前先把衣服和頭髮絞乾!」
明明應該爭分奪秒的逃離這裡,艾爾卻這麼說著絞起了衣服。
「為什麼?」
「在這種濕透的狀態下一邊滴水一邊逃跑,不管藏在哪裡都會被立刻找到的。」
「啊,原來如此!」
我和姐姐也慌慌張張地學起艾爾來。互相絞起彼此的頭髮,一下子將水擠干。被風一吹就打了個打噴嚏。
(不過,到底要藏到哪裡呢?)
中庭里有樹木和破碎的雕像。雖然有讓小孩子玩捉迷藏能夠躲藏的地方,但能躲過眾多士兵搜索的地方完全沒有。啊啊,真是的,到底該怎麼辦嘛!在這裡磨磨蹭蹭的話,絕對會被抓到的!
「只能在城堡內尋找能夠躲藏的地方了。快走吧!」
我催促兩人道,向著最近的出口跑了過去。
從中庭再一次進入城堡。昏暗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走廊延伸著。隨著燭台火焰的搖曳,我們的影子也搖曳起來。光是這樣都會讓我們心驚膽顫。
總之,只能在某個房間裡躲起來了。
我發現了一扇較大的門,湊過去豎起耳朵。
裡面聽不到聲音。那麼,是沒有人在嗎?但是,已經夜深了,說不定是睡著了……?
輕輕握住門把轉動了一下。沒有鎖。向姐姐和艾爾打眼色表示『要進去了哦?可以吧?』後,我一口氣拉開了門。
……
…………好黑。
房間的深處,靠中庭方向有一扇很大的窗戶,拉著厚重的窗簾。窗簾的中央有一絲縫隙,月光就從那裡照射了進來。
我們慢慢地靠近窗簾,稍微拉開了一些,伴隨著光量的增加,房間裡的情況也明朗起來。
「似乎是倉庫呢。」
艾爾環視室內,喃喃道。巨大的箱子、陳舊的燭台、拷問道具(!),這種東西亂七八糟地堆積著。每一個都染滿灰塵,散發出一股霉味。也許這就是最適合藏起來拖延時間的房間了……
但是,即使找到了避難場所,離放鬆下來還差得遠……好可怕……心好像快被壓垮了。
(怎麼辦?接下來該怎麼辦——)
師傅、眼鏡和拉姆達都因為中毒而被抓了。
逃出來的只有我、艾爾和姐姐。
即使是現在,城裡的士兵們還為了抓住我們而來回奔走著。到底有多少人呢?百人?千人?而且全員都裝備著武器防具。
(顫抖無法停止並不只是因為寒冷。)
艾爾超過lv30,以世間的常識來說能夠被稱為高等級了。而我和姐姐也不再是普通的村姑。馬上就要到lv20了,也算得上是冒險者了。
但是,但是……我好害怕啊,勇吾先生……沒有勇吾先生在身邊,我……
(我依賴著師傅的強大呢……)
對這想法感到痛心,我討厭起自己的弱小來。
「該怎麼辦?」
姐姐抽泣著喃喃道。
我對那哭音感到火大。
該怎麼說呢,像是拿自己的弱小來顯擺一般,十分討厭。
「沒什麼怎麼辦的!」
我不禁大聲說道。
「我們必須把師傅他們救出來才行!對吧?振作點啊,姐姐!」
我想那其實是對自己所講的話。因為,雖然我說的那麼強勢,但卻依然在顫抖著。
姐姐嚇了一跳抬起頭來。
然後,那包含著理性光輝的眼睛凝視著我,她點了點頭。
「是呢。多虧你這麼對我說,伊秀拉。謝謝。」
「是啊。我們必須做些什麼。亞克向翔他們下了毒。但是,那並非會對HP造成傷害並殺死他們的毒。頭上的HP槽雖然變成了紫色,但HP並沒有減少。應該是被麻痹了。也就是說,亞克並不是要殺死翔他們,而是想要活捉。也就是說,現在應該被丟入牢獄之中了。還是有把他們救出來的機會的。」
艾爾靜靜地說道。她那裝模作樣的態度,說真的我不太喜歡,但是……現在那份冷靜卻讓我感到無比可靠。
「嗯,就由我們去拯救吧!」
我用力地握緊了劍柄。
這把劍——屠蟲劍,是勇吾先生打倒蟻后得到的劍。
是我尊敬的那個人送給我的劍。
這麼一想,很不可思議,力量就被再次喚了出來。
在封印洞窟忍耐著對即死魔法的恐懼並戰鬥著的勇吾先生的身姿浮現在腦海。那時候的他讓我的心熱烈地燃燒了起來。
在那時候,我學到了。
所謂的強大並非指等級高、STR高、HP有很多這些事。
而是在應該戰鬥的時候,是否去戰鬥——
(必須去證明。我並不光是
憧憬著勇吾先生而一味纏著不放。離開村子,出來旅行,積累經驗,自己已經稍微接近了勇吾先生一些了。)
這麼一想,別說是讓恐懼淡些,反而興奮起來了。
因為勇吾先生是集智慧、力量和勇氣於一身,完全不是一般人的人物,如果不是很誇張的事情是無法讓他陷入絕境的。由我將他從絕境中拯救出來,這種機會可是千載難逢的。
「必須擬定作戰才行。我們和師傅比起來等級低得多。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正面壓制的方法是行不通的。艾爾,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我問道。當然,我也必須想想辦法才行。但是,從她說出要絞乾衣服和頭髮再逃這件事看出,艾爾的冷靜是很厲害的。並且大家齊心協力地進行戰鬥,這是勇吾先生教給我的重要的事。
「這種方法如何呢?首先——」
艾爾提出了作戰方案,就在這時候!
伴隨著盔甲碰撞音的腳步聲靠近了過來。
聲音在門的正前方停了下來。
「嗚哇,好重的霉味。」
「這裡怎麼搞的?倉庫嗎?」
躲進了衣櫥陰影里的我豎起了耳朵。從聲音聽起來,進入房間的似乎是年輕士兵和中年士兵的二人組。
「對小貓來說是最適合隱藏的地方了吧?」
「是啊聽說亞克大人會給抓到她們的人獎金呢,小心地找吧。」
最適合隱藏的房間,的確如此。一聽到有士兵來了,我們一下子就藏到了房間的各處。
但是既然要小心尋找,就不可能藏的過去!
(只有上了。)
我頂著風險探出頭去,親眼確認士兵的情況。
人數的確是兩人。裝備著黑色的盔甲和鐵頭盔,一人用劍,一人拿槍。
我向著房間對面隱藏在其他柜子陰影中的姐姐使了個眼色。
姐姐露出了呆然的表情。
(引開他們的注意!引開士兵的注意!我會趁此機會從背後襲擊過去的!)
為了不讓其他士兵也來這個房間,就必須不給那兩人喊叫的機會就打倒他們才行!雖然很難,但也只有去做了!
我緊繃著神經,握緊了屠蟲劍。
然而姐姐卻似乎依然沒能明白我的意圖,只是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姐姐……雖然以前就覺得有點遲鈍……嗚嗚……)
我打著手勢指了指士兵那邊,然後再指了指姐姐,然後眨了眨單眼。
姐姐露出明白了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
……
…………
……咦?這人為什麼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還傻傻地呆在那裡啊?
(喂!不是那樣的!不是讓你就這麼藏起來的意思啊!啊啊,真是的,既然我們是姐妹,這點心有靈犀還是得有的啊!)
我拼命向姐姐揮手,好幾次指向士兵。
姐姐則露出(???)的表情,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士兵。
(你到底想說什麼啦!哎呀!)
我依然不願放棄,好幾次指向士兵。但姐姐也似乎想告訴我些什麼一般,猛烈地揮起手來。
突然,姐姐揮著的手撞到了柜子,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撞擊聲。
士兵們的腳步停止了。
討厭的沉默流逝著。
「喵……喵!」
姐姐慌慌張張地學了聲貓叫。啊哇哇哇,太差勁了!一點也不像貓啦!簡直就像在說『我藏在這裡哦』一樣!
我屏住呼吸觀察士兵的情況。
「什麼嘛,是貓啊。」
「好像是呢。」
兩個士兵如此喃喃道,躡手躡腳地向姐姐所隱藏的陰影接近過去。
那是如同能表現出他們『這種叫聲早就露陷了啦,白痴』『但是就裝成被騙的樣子,在她鬆一口氣的時候襲擊過去吧!』這種內心對話一般的行動。
不管怎樣,從結果上來看,姐姐還是吸引了士兵的注意!
我在陰影中悄悄地走了出去,輕手輕腳地繞道士兵的背後。艾爾也露出了身影。她的手裡捏著巨大的金屬制燭台。
士兵們來到了極為接近姐姐躲藏之所的地方,漏出了無法忍耐的輕微笑聲。
「小貓咪,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兩人組十分高興地與姐姐面對面的瞬間,我和艾爾對準它們的後腦部用力敲了下去。
「到底你想說什麼啦!」
「我想讓姐姐去吸引士兵的注意呀!這點事情你趕快明白啦,真是的!」
「這是吵架的時候嗎!?總之,剛才我想提議的作戰的第一階段在這偶然的情況下已經成功了。把這些傢伙的裝備品一個不剩地扒下來。用盔甲和護手將全身都覆蓋起來,只要用鐵頭盔將臉藏好,就能混在其他士兵之中。行動的自由度就會一下子上升了。」
強烈的突然襲擊讓兩個士兵都陷入了氣絕狀態。我們飛快地將盔甲扒下,從衣櫃中翻出繩子,將兩人的手反綁起來。在他們的口中塞入手帕,然後在上面用毛巾綁了起來。
「呼……這樣就行了。」
「裝備起這個盔甲,在城裡進行探索,然後去救出勇吾先生嗎?」
「等等,蕾碧雅,別慌。首先要從這些傢伙口中挖出翔他們被關在哪裡之類的必要情報才行。」
艾爾用鞋尖好幾次踢了他們的側腹,才將兩人從昏迷中拉了回來。
(唔嗯……)
我觀察起那兩人來年紀較大,叫做比古斯的那人以『你們還真敢做啊,畜生』一般的眼神瞪著我們。但是,叫做威吉的年輕士兵則露出一副想要哭泣的表情顫抖著。
於是,我用屠蟲劍的劍鋒指向了威吉的喉嚨。
「接下來我會讓你的嘴巴獲得自由,但是如果你大叫的話就立刻殺了你。明白了嗎?」
確認了威吉點頭答應,艾爾鬆開了毛巾。威吉一邊咳嗽一邊吐出了手帕。
「好痛……頭好痛啊……喂,我不要緊嗎?會得救嗎?傷口深嗎?血流的多嗎?減少了多少HP?」
「再多說的話,能得救的也得救不聊啦。你只要回答我們的問題就行了。」
「…………」
「勇吾先生他們被關在了哪裡?」
威吉似乎無法自己進行判斷該不該說,於是觀察起比古斯的臉色來。比古斯則像是再說那『怎麼行?』般用力搖頭。雖然是敵人,但比古斯還真是有膽子呢。
「不說的話就讓你血濺當場哦,可以嗎?」
聽到我的威脅,威吉的臉都皺了起來。
「伊秀拉,不可以再磨磨蹭蹭的了。使用拷問道具吧。雖然有點殘酷,但畢竟勇吾先生他們可是身陷絕境。法德拉也一定會原諒我們的。好了,快點!」
姐姐一邊說著可怕的話,一邊指向那鐵製的棺材。那棺材內部似乎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也就是說被放入這個棺材中的犧牲者,全身都會被扎滿針眼。
威吉睜大眼睛,更加激烈地顫抖起來。
「說嗎?還是不說呢?還是說,你想要變得血淋淋嗎?」
被我用劍指著威脅後,威吉小聲地表示他會說的。
「嗯,坦率的人才有好處拿喲。這樣一來既不用糟到殘酷的對待,也可以保住性命嘛。」
於是,變得坦率的威吉君對我們的問題就知無不答了。
於是,我們知道了勇吾先生他們被關進的牢房位於這座城堡西南角的地底。
「鑰匙和看守呢?」
「牢房看守有兩人。是以換班制進行看守。吶,拜託了,別殺我。我什麼都會說的,好不好?」
「如果你好好回答就不會殺你啦。那麼牢房的鑰匙呢?是看守拿著嗎?」
嗯!嗯!比古斯發出嗚咽聲似乎打算制止威吉說出來。
「那個……喂,比古斯先生,對不起。只要我老實說的話,你也會得救的,可以吧?吶?」
威吉看向比古斯,露出抱歉的表情添了一句。
「拿著鑰匙的並非看守。是警備主任的威茲先生。」
「真的嗎?」
「我沒有說謊,相信我。要開牢房的時候不是威茲先生親自去,就是由沒有工作的看守去問威茲先生要鑰匙,一般就是這樣的。不過,也有威茲先生覺得麻煩,將鑰匙丟給看守的事情啦……」
「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艾爾探出了身子。
「這座城堡被壕溝所包圍著,要怎樣才能出去?」
「北邊和南邊都有橋。不過都是吊橋啦。還有,晚上兩邊都被吊起來了。如果要逃就必須把它放下來才行。」
「其他秘密通道之類的呢?」
「沒有。是真的,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盔甲被扒光,就穿著內褲被女人殺死什麼的,我可不想這麼死掉。我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的話當然好。」
「那麼,進行接下來的步驟吧。要把警備主任威茲所拿著的牢房鑰匙弄到手。然後去牢房把勇吾先生他們救出來,放下吊橋逃離城堡!」
聽到我說的話,比古斯發出了含混不清的笑聲。如同在說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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