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4.絲線(1/2)
工作室現在處於混亂的狀態,之所以如此——
「很好很好~再彎低一點、低一點~」
「咦……再往下彎,那個……會從縫隙間露出……胸部。」
「就露吧!」
「不行啦!」
都是拜火力莫名全開的明日野丈之賜。
他用雙手的食指和拇指擺出方框,以相當下流的口吻指示我。
喀喀喀喀,一旁傳來振筆的聲響。
現在正進行所謂的素描作業。伊織小組從各個不同角度,畫下我穿娜葛莉袍的模樣——應該是這樣的,可是……
「彼方,手臂再往前擺!強調大腿!把披垂的頭髮纏在腰部位置!」
帕嚓、啪嚓啪嚓,閃光燈連續閃爍。
「等、等一下,丈!不要拍那麼多……唔。」
「彼方你在說什麼啊!不拍你這個模特兒是要我拍誰啊!」
「你、你這傢伙!不要繞到腳那邊……不准蹲下!」
總覺得只要暴露出明日野丈這男人的欲望,就會演變成攝影大會。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V8從房間角落凝視著這裡。
(魔耶露,不要拍成影片!不要拍!)
(……對不起,彼兒。我事後會好好剪輯……例如走光的部分。)
(什麼走光?我一定要毀掉那台V8!)
我們在電光石火間交換眼神。
由側坐姿勢倚偎般地躺下,雙手置於地板——丈指示的這個姿勢——聽就相當不自然,然而在他的灼熱視線壓迫下,我還是漸漸屈服。
(唔,這……要持續多久啊……)
我其實覺得非常羞愧,但伊織小姐在正前方默默動著鉛筆,所以不能亂動。
「白姬同學……好厲害……很性感唷!嗯,很性感。」
「……委員長你幹嘛連說兩次?」
委員長拿著反射光線的拍攝用打光板,神情陶醉地凝視我——令我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鬧哄哄的一群人中,只有一個人——艾菲特,仍保持一貫的平靜。不過它的視線牢牢射向這裡。雖然還是搞不清楚它在想什麼,但這種行徑反而最糟糕。
丈露出潔白閃亮的牙齒,爽朗地說:「那麼彼方,差不多可以拆掉肩帶看看吧?」
「什麼差不多!現在素描耶,不能拆對吧!」
「沒關係,織梳小姐也同意了。」
發現話鋒轉向自己,伊織小姐回答:「呃……是的……」
顯然她被丈的氣勢震住了。
「她看起來明明很困擾啊!」
「彼方你聽好,我們現在追求的是不受限於服裝的真正美感!這需要你這個模特兒的協助!靈感這東西,一向是產生於推翻既成概念之後!」
內容條理分明,丈的說法好像挺有說服力,但簡單說就是——拆下肩帶。
做出無理的要求後,丈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突然看向旁邊。
「對了委員長,有件事要拜託你……」
丈走近衣櫃,掃視一遍陳列的服裝後拿出一件衣服。
「是的,如果我做得到的話。那衣服是……」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彼方一個人太寂寞了,希望委員長也一起……對吧?」
我根本沒這麼說,看來丈的腦袋裡應該塞了台瘋狂翻譯機吧。
「咦?」
聽完這唐突的提議,委員長的眼鏡歪了一邊。
「可、可是,像我這種人……」
她的視線望向伊織小姐。不過,伊織小姐也不敵丈的氣勢說:「呃,那個……有各種不同形態,確實很有助益……」
「就是這樣。來,委員長!」
「咦、咦?為什麼是我?這種事由白姬同學……」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委員長困惑不已。她連眼鏡都忘了挪正,便連同塞在手上的衣服一起被推入更衣室。
「委員長……」
「哇啊?白姬同學,為什麼用那種溫柔的眼神向我招手?」
五分鐘後——
「我、我不是這一型的人說……」
委員長呆立在攝影棚里。
沉靜風格的黑色娜葛莉袍,搭配著突顯腿部線條的黑色緊身褲襪。渲染上暗色調的誘人身段,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呈現對比效果的明亮膚色,宛如閃爍於黑暗中的光芒,強調出曼妙的肢體……這身裝扮其實相當煽情,但她與生俱來的柔和氣息巧妙緩和了刺激。
「如、如何……呢?白姬同學。」
委員長難得害羞地問。
「呃……與委員長的烏黑秀髮很配,我覺得……非常漂亮。」
我坦率說出想法,旋即聽到置於房間角落的包包傳來假咳聲。
「唷~原來委員長也能走性感路線啊。」
丈舉著相機說。
「啊,明日野同學……」
委員長因為不熟悉的情境而顯得扭捏,企圖躲開鏡頭。正因為她平常不是這模樣,反而感覺很新鮮。
(害羞的委員長挺可愛的……唔,我這樣跟魔耶露有什麼不同啊。)
當穿著設計師製作服飾的我們到齊後,伊織小姐馬上以沉著的口吻說:「那麼~節奏要稍微加快囉~」
聽到這句話,我暗暗鬆了口氣。
(應該很快就結束了吧?真想快點換衣服……這件衣服到處都涼颼颼的。)
然而……
「我還有好多構圖想畫呢~」
「咦?白姬同學快要跪下去了!」
流入耳中的這句輕快話語,用來擊碎我的天真想法實在綽綽有餘。
「來,留真妹,可以點你想吃的唷!」
「就、就算你說想吃的東西……」
完成前來東京的目的後,兩人為了飽餐一頓而來到餐廳。
這裡不是隨處可見的大眾餐廳,一看就知道是間高級餐廳。光是看到裝飾著知名畫作的裝潢,就覺得這不是能夠隨便進入的店。
不過,依拍一下彈力十足的胸部說:「別客氣,儘量倚賴姐姐!」
為了表現出值得信賴的一面,她舉手投足間顯得洋洋得意。相形之下,留真則坐立難安地睜大眼睛環顧四周。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高級餐廳呢……)
留真非常興奮。
「對,要從這裡面選唷。」
依打開放在桌面中央的菜單,遞給坐在對面、舉止不自然的少女。
「這、這我知道呢!」
留真用搶的奪走菜單,看到上面印的各式菜色——旁邊的金額,不由得瞪大眼。
(什……一份要這、這麼……)
她聽到了那個名為價值觀的世界瓦解的聲音,同時,血液一瞬間衝上來,令她雙手顫抖、眼睛無法聚焦。
(上、上次此方小姐招待的旅行……那時候吃的料理難道也這麼貴……)
儘管旅行時的花費其實無法與這間餐廳相比,但是那已經到了留真的價值觀所無法預估的領域。
「那、那個……幾瀨。」
「嗯?」
依始終面露微笑,看著邊看菜單邊翻白眼的留真。
「我很感謝你要請我,不過……那個,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呢……」
儘管對著依欣喜的神色感到不忍,留真還是拒絕了。
於是,依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接著露出沉著的笑容,喊了路過附近的服務生,並熟練地點了兩份分量多、具有飽食感的套餐。
「你……唔……」
依打斷留真的驚呼說:「這下你就逃不掉囉!」
「什麼!」
「留真妹什麼都不用想,乖乖讓姐姐請客吧!」
依的態度爽朗又霸道。
看著這樣的依,留真疑惑地想:
(……這個人從以前就這麼霸道嗎?這樣簡直像是——)
她腦海里出現銀白色波浪。
「因為彼方他啊……」
「哇啊!」
突然聽到腦中思索的人其名字,留真驚訝得發出怪聲,還差點打翻手裡拿的水杯,急忙用兩手壓住。
「怎、怎麼了,留真妹?」
「啊,咦?沒有,沒事呢!」
原以為心事被看穿,看來似乎不是。留真短促地做了幾次深呼吸,想掩飾自己的失態。
依確認慌張的留真平靜下來後,繼續說:「之前……彼方曾對我說過:『你的意念、你想實現的願望,不應該由別人替你完成。』」
「……」
那是留真仍頑
強地封閉心房時的事。
「我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有種心被貫穿的感覺。」
店內流泄著爵士樂、其他客人的談話聲、餐具敲擊出的生硬聲響,這一切都成為幾瀨依話語的背景音樂,餘音繚繞。
「雖然自稱是值得依賴的大姐姐,但我發現自己還差得很遠。我還沒有用自己的腳好好站穩,還沒有強到可以抱住重要的人。」
「才、才不是這樣呢!」
留真忍不住脫口而出,又滿臉不好意思地別過臉。依溫柔地輕喃「留真妹,謝謝」,繼續說:「所以我當時做了決定——為了實現我的願望,絕不再猶豫。」
在蘊含強光的眼神注視下,留真倒抽一口氣。接著嘴角微微上揚,平靜地問:「那個願望是什麼呢?」
留真知道隱含在依魔法道具中的思緒。
那是名為「守護」,實實在在的堅毅意念。
依回答留真:「當然是——」
她眼中閃爍著光芒,嘴角逸出笑容,話語中充滿決心。
「——總有一天要讓留真妹和彼方,拉著我的衣角說『依姐,我要抱抱』囉!」
那是注入滿滿意念的重大宣言。
「……」
店內的聲音戛然止住,除了幾瀨依之外的一切都凍結了。
我們叫外送解決遲來的午餐,時間來到下午兩點左右。
天上的窗戶外依然是一片青空。
「唔……這是第幾種構圖了……」
「我想是第六種唷。」
我和委員長沒有移動身體,只動口交談。現在的構圖是兩個人背對背站著,手牽在身後——是截至目前為止最像話的姿勢。
至於之前……
「好,接著是委員長。請趴在彼方背上,雙手擺在腰部……緊貼住他。」
「哇啊啊!委員長!靠、靠太近了——」
「然後舔彼方的耳垂。」
「丈,你在說什麼啊!哇!等一下委員長,拜託你不要真的照做,啊!哇嗯……唔……」
「真不愧是咱們班的委員長!用舌頭就封住彼方!」
「喂!你這傢伙不准拍!艾菲特也別那麼認真地在那裡打光,快來救我!」
「為什麼?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舒服。」
「不、不是啦!是因為很癢!」
就是這樣,丈看準我不能出手就惡搞得更厲害。拜他之賜,我們老是被要求做出一看就勁爆過頭又古怪、身體與身體緊貼的詭異姿勢。
相較之下,現在的姿勢至少還能靜下心……
(靜下心?被迫以這身大膽裝扮當模特兒,居然還能靜下心!)
我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愕然。
(怎麼辦,我好像怪怪的……這麼說來,從不久前開始,每當相機的閃光燈一閃,我的胸口一帶就會灼熱起來……原本以為這是丈散發的熱氣害的……)
總之,等拍攝工作結束後,我打算跟那傢伙好好聊一聊——其實沒打算只用談話解決就是了。
(倒是伊織小姐從剛才就一直埋頭作畫,居然不會累啊。)
之前表示想加快速度的她,畫圖的速度確實是高速。她奮筆疾書的手沒停過,在白色素本上揮毫,漸漸留下黑色軌跡。
她給我看過幾張圖,每一張的線條都很俐落,下筆絲毫沒有猶豫,看不出是高中生所畫的圖。
(可是……)
有件事讓我頗在意。
畫圖是的伊織小姐看來架勢十足,但有時候她的表情會浮現出灰暗的東西。我不知道那情感的真面目是什麼。
「餵~彼方,眼神稍微向上。」
少筋根的友人聲音打斷我的思考。他下達細膩的姿勢指令時,動作莫名俐落,而且非常可疑。
不過……
(換個角度來看,丈找到了能讓他全力以赴的東西吧。)
我半瞪眼地遵從他的指示,這時聽到旁邊傳來放下鉛筆的聲音。
「呼,完成!」
伊織小姐緩緩伸懶腰,看來她似乎又完成一張圖。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
她的話給了精神銳減的我一絲希望。
(太棒了,總算……)
「好像說要休息一下,換下一套衣服喔~」
在伊織小姐身旁,丈已經手拿選好的新服飾等著。他的臉上露出會心一笑,手裡拿著布料比現在穿的衣服還薄、長度更短,而且——更像女孩子的款式。
我看著那件衣服,整個人僵住。腦袋呈現以下的狀態:
(那件不行!要是穿著那件衣服擺姿勢,又被拍一堆照片,還畫成素描……我應該會發瘋。這將會越過心中最重要的防線,再也無法復原……)
「白、白姬同學?」
「彼方?」
兩名友人出聲喊我。
我沒有注意到,原來自己的身體正微微顫抖。這是在無意識狀態下做出的反應,丈和委員長看到我這樣應該很擔心吧。
「幹嘛兩個人一起露出那種表情。」
讓他們太擔心也過意不去,於是我硬擠出笑容。
「我沒事啦。」
我邊說邊邁開步伐。
當大家仍感到困惑時,我慢慢拿起放在更衣室的便服,取回裝魔耶露的包包。
「……白姬同學?你的笑容很僵硬耶。」
「哪有啊,沒有這回事啦。」
然後,快步走到窗邊。
「喂,彼方,你幹嘛默不出聲地打開窗戶?」
「我想稍微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啊。」
我把腳跨到窗框。接著,在從遠處凝視我的朋友面前——噠!
「啊!」
如字面所述,跳往窗外一望無際的青空下。
就這樣,我——白姬彼方為了守住心靈的貞操,策劃了默默逃跑的計劃。
至於留在工作室的四個人——
黑辮少女說:「他逃走了耶。」
長劉海的男人說:「逃走了啊。」
說話慢條斯理的少女說:「逃走了呢~」
三人各自驚訝地喃喃道。
「……」
然後,全體陷入沉默。
寧靜的時間降臨工作室,鳥兒飛過映照於天窗上的藍天。仿佛剛才那段熱情洋溢的時光是幻想一般,呈現出安穩的時刻。
每個人腦中都浮現出「好清靜啊」的念頭。
「……」
這時,終於出聲的是猶豫該不該說話的艾菲特:「不用追嗎?」
聽到這句話,彼方兩位友人的表情露出驚愕。
「對喔!現在不是對那個精彩的逃跑行動發呆的時候!」
「說的也是,這樣下去白姬同學會迷路!」
丈和委員長恢復意識,旋即採取行動。
「對不起,今天請容我們就此告別好嗎?」
委員長用符合其稱謂的客氣口吻說。「
「好,已經沒有問題~請告訴白姬同學『謝謝你,幫了我大忙』,還有,有機會的話請務必再來~」
「我絕對會告訴他!」
丈鏗鏘有力地代替委員長回答。接著把帶來的相機火速收入行李箱,急急忙忙步出工作室。委員長和艾菲特也隨後跟上。
「路上小心~」
織梳伊織在三個人步出工作室後仍揮著手,笑著目送他們離去。
眾人下樓梯的「啪噠啪噠」聲傳來。接著,當雜音消失後,留在工作室的她轉身從二樓望向窗外。
「……」
她眼前正好是跑出店裡的三人之背影。
那看似天真的眼神銳利地一眯,視線望向跑走三人中的一人。
對方身材高挑,從遠處看也很醒目。
「總算啊……」
那是有著褐色肌膚的Discord。
換上便服後,我腦袋空空地在街頭遊蕩。
因為是不熟悉的土地,連東西也分不清楚,一切當然只能憑直覺。不管怎麼樣,反正也沒有目的地,只好隨便亂走。
要是有人間我要去哪裡,我想去可以靜下心的地方。
(去安全的地方!最好是寬敞的地方呢。可能的話不要在這種都市裡,而是能讓天空占滿視界的地方最理想。)
我連這個先進城市中是否有那種地方也沒有多想,便為尋找尚未看到的理想境地而奔馳。
「喂喂,彼兒。」
從肩上背的包包內傳出聲音。
「怎麼?」
我沒有減緩速度,繼續漫無目的地
跑著。
「老實說~」
魔耶露的聲音里少了平常的爽朗,反倒像伊織小姐一樣拖長音。由於它平常說話一向特別流暢,這更突顯了不自然感。
它變成這樣的理由,從下一句話就知道——它像在忍耐什麼似地小聲說:「晃得太厲害,我已經不行了……」
「哇啊!」
我緊急剎車,趕緊將背著的包包放到地面,拉開拉鏈。
「呼喵……」
魔耶露在我奔跑時一直被搖來晃去,它在包口打開的瞬間踉蹌地以雙腳站立,身體伸到外面。
「唔……不習慣的包包……坐起來的舒適度…」
看來它真的暈得很厲害,離開包包後依然步履蹣跚了好一會兒。
真沒想到我會看到小貓用後腳站立、步伐踉蹌的景象。
「魔耶露,對、對不起!「
「……外面的空氣……好新鮮……喵嗚……」
(原以為它坐學校提包已經很適應了……原然坐起來的舒適度不同啊?)
我一邊輕撫魔耶露的背,又學會一個沒用的知識。
「可是你居然叫出『喵嗚』的聲音……一定是難過到貓化了吧。」
「我不是貓嗎?」
雖然身體不舒服,它的反應仍相當敏銳。
我溫柔地微笑道:「魔耶露就是魔耶露啊。」
「慢著!雖然這是非常動人的台詞,可是被你這麼一說,我不就不能堅持自己是貓了!」
它的身體似乎已恢復,聲音回到平常的張力,毛皮也恢復閃亮的光澤。
(原來要讓暈眩的人清醒,只要讓對方吐槽就好啦。)
我又得到一個知識。
魔耶露說完一串話後,吐出一口大氣環顧四周說:
「對了,這裡是哪裡?感覺你跑了很久。」
我只回答一句:「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為什麼你做事老是沒有計劃!」
穿過大樓密集地區,我們來到草木茂盛之處。只跑了三十分鐘左右,周圍的景觀已完全改變。
「哈哈哈,一跑就停不下來。大概是壓抑太多,感覺一口氣釋放了。」
「……」
金色貓眯起紅寶石雙眸,凝視著天空某處輕喃:「此兒……你的孩子完全與你走向同樣的路啊……」
「別、別亂說啦!我才不會說什麼『我去散步一下少』,結果帶回連看都沒看過的生物化石!」
魔耶露呼地吐口氣,盯著地面說:「不過,彼兒的魯莽也不是現在才開始就是了。」
「有什麼辦法。再那樣下去……我會很危險……」
我別過臉,小聲說道。
「說的也是。那時候……我從旁邊看著你死命與逐漸覺醒的新情感交戰,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這隻貓邪惡地嘻嘻笑著。
「……變態貓。」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被繃著臉的彼兒這麼一說。心動了一下……」
魔耶露臉上浮現陶醉的表情,看來它終於進入被虐狂的境界。
「真受不了你……總之,先確認這裡是哪裡吧。」
再這樣下去魔耶露恐怕會墮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我硬是打斷話題,尋找可以確認地點的東西。
「修剪整齊的草坪、堆疊的混凝土磚,還有長椅。我從剛才就在想,這裡整理得真漂亮啊……嘿唷。」
輕盈的重量壓在肩頭,魔耶露爬上我的肩頭就定位。
「嗯,似乎是座超大型公園。」
「不愧是東京。沒想到在高樓林立的地段,附近會有這種地方。」
簡單地說,這裡似乎是廣大自然公園的一部分。從茂密的樹木間看得見高樓身影,可以大概掌握到自己是從哪一個方向過來的。
「接下來要做什麼?要再回那間店嗎?」
「唔……雖然對丈他們不好意思,但難得來到有自然景觀的地方,我想再悠哉地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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