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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5.開始的日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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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

不能在這裡說出「真相」。

我憑著直覺如此確信,繼續亂掰。

「然後,我心想這股力量是用來打倒這類怪物的。」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看到對方點頭表示理解,我稍微感到放心。

指揮者接著放聲說:

「正常情況下,Tuner是經由我們指揮者仲介,讓Tuner的魔法道具覺醒。」

「……」

我第一次知道這個事實。

(我果然……不尋常嗎?)

「但你卻是在危機之下無意識地達成——簡直像是被命運祝福呢……不過,這的確不是不可能。」

身著長袍的那個人頻頻點頭,最後問了一個問題。

「是這樣沒錯嗎?」

她的臉是朝向我的肩膀上方。

「——貓咪?」

如此問道。

當時,克蕾絲正在城鎮的上空奔馳。

「怎麼回事呢,剛才那個大得離譜的聲音……」

她身上穿著紅色小禮服,從樓房屋頂跳到另一棟的屋頂,筆直地朝著感應到「聲音」的場所衝去。

(那是……)

途中,克蕾絲發現同樣在上空奔馳的人影。

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女性。留著褐色馬尾,身穿短袖束腰洋裝、長褲襪,雙肩交叉綁著含有魔力的鎖鏈——魔法道具「Linkers」。

克蕾絲大喊:「幾瀨!」

對方似乎注意到了,在公寓頂樓佇足。

——在同棟公寓的屋頂著地,對方劈頭就大聲問:「留真妹,你也感覺到了嗎?」

「我變身時是克蕾絲呢!算了,先不管這個呢。幾瀨你也感覺到了嗎?大幅增加的魔力聲響……」

依點頭,正色說:「嗯,連在很遠的地方都聽得到。雖然現在已經聽不到……那是在彼方家附近吧?」

「……沒錯呢。」

克蕾絲以犀利的眼神看著傳出聲音的方位,點頭同意。

「怎麼回事?就像是故意發出的聲音……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NOISE反應時,應該不會使用魔力……雖然我們有時會為了移動而變身……可是那麼強大的魔力……)

克蕾絲思索著無法理解的事,依拉了拉她的手。

「總之,先過去吧,克蕾妹!委員長正前往那裡,艾菲應該也會來唷。只要大夥都在,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沒問題啦!」

克蕾絲集中注意力,知道現在大枝鎮裡的魔力反應,連同自己在內的確有四個,包含距離發生源最近的彼方、正在移動的委員長,還有依和克蕾絲。至身為於DISCORD的艾菲特,因為能夠隱藏魔力反應,所以無法掌握其位置。

不過,附近這一帶的戰力確實逐漸集結。

「走吧!」

依輕鬆抱起克蕾絲的身體,逕自跑了起來。

「啊,等一下,幾瀨!我可以自己跑呢!」

這時候,克蕾絲同時感覺到——介入日常生活的細微對立。

「咦,你的表情似乎很震驚呢?」

指揮者用演戲般的口吻說。

「還沒有敗露……你是不是這麼想?」

我從現場氣氛確信一件事——眼前這個人的目的是魔耶露。

(從她的言詞聽來……魔耶露是正被追蹤嗎?)

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但魔耶露看來是被Tuner的管理者盯上了。

(魔耶露……在發抖。)

我完全聽不懂對方話中的來龍去脈。

不過,魔耶露在發抖、感到害怕。光是這個事實,對我來說就已足夠。

我直截了當地告訴指揮者:

「什麼敗露不敗露的,你在說什麼啊?這傢伙只是普通的貓耶。」

我毫不猶豫地說出謊話。

魔耶露的耳朵啪地動一下,不過對手對我的話一笑置之。

「哈哈哈,你別開玩笑了。如果那是普通的貓,我就不會在這裡啦。」

空氣中摻雜著某種冰冷的東西。原本一直噤口不語的魔耶露,終於開口說:

「……果然敗露了嗎?」

它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疲憊。

「魔耶露!」

「真是的,好久不見呢。差不多有七年……不對,已經八年沒見了吧?」

「已經隔那麼久了嗎……」

魔耶露宛如別人——別只貓,以沉穩的語調說道。他們好像彼此認識,不過看起來實在不像交情很好。

「從你逃走之後,已經過八年。你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唔!」

聽到「回來」兩字時,我感覺到胸口激烈地騷動。

這時候,指揮者突然低語:「嗯?啊啊……跟來啦。」

我這才終於注意到,複數的魔力反應正朝這一帶接近。

「克蕾妹、依姐、委員長……」

環顧四周,熟悉的面孔一個個降落在身旁。

「彼方,讓你久等了呢。」

克蕾絲來到我的左側。

「發生什麼事?這裡為什麼……」

她的旁邊是依姐。

「白姬同學!啊,你是上次的……」

委員長身穿純白色洋裝,手拿同顏色的傘——魔法道具「Shine dreventer」,站在我的右邊,鏡片後方的雙眸驚訝地睜大。

「指揮者……是嗎?」

在委員長的旁邊,出現了褐色DISCORD的身影。

看著趕來的成員全數到齊,指揮者誇大地拍手說:

「哎呀呀,太棒了。一有異常就立刻趕到,真是Tuner的典範。」

啪、啪、啪,單調的聲響在這一帶迴蕩。

指揮者或許是想讚美,但是從聲音里感覺不到真心。

她完完全全地隱藏「自己」,藉由外罩長袍,將一切的一切掩蓋住。

依姐似乎認識指揮者,開口問道:「指揮者,你為什麼在這裡?」

於是,指揮者指著魔耶露說:「啊,因為我必須來回收東西。」

「?」

我對於她的態度,以及「回收」的說法感到厭惡。可是,魔耶露聽到她的話後沒有任何反應,大眼睛一直凝視著前方。

明明是經常看到的眼睛……我卻不知道它在想什麼。

「也就是說……你是來抓魔耶露的,對吧?」

克蕾妹劈頭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樣子,狠狠瞪著對方。

指揮者露出苦笑,動作稍大地搖頭,聳肩說:「這個嘛,用『抓』這個說法有語病,不過就結論而言,大致是這樣沒錯。」

「指揮者,你……」

委員長輕喊,困惑的眼神從正面迎向對方,指揮者則對她說了令人不解的話:「我們上次在東京見過面呢……你找到鑰匙了嗎?」

「……」

艾菲特沒有出聲。不過他那銳利的雙眸,正牢牢盯著對手,沒有移開。

與眾人交談完畢後,指揮者再次轉向我。

接著,她向我「提案」。

「彼方,我有個提案……不知你覺得如何?」

「咦?」

「——我們來場一對一的對決如何?」

「?」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不已,一時啞口無言。不過,指揮者絲毫不在意大家的反應,繼續說:「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會乖乖把它交給我。可是,那樣我會很傷腦筋,所以想快速地做個了斷。」

「開、開什麼玩笑!」

魔耶露極盡所能地大吼。

「彼兒為什麼得做這種事!這是我的——」

「——那麼,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又是先前的冷漠口吻。那聲音冰冷到仿佛肌膚會裂開,魔耶露頓時閉口不語。

「哎,如果你贏了,我就會離開;但要是你輸了,那隻貓就是我方的合法所有物……如何?」

對於這個荒謬的條件,依姐和克蕾妹插嘴道:

「不行啦,彼方!絕對不可以一個人應戰。」

「是呢!不管怎麼想,對方肯定是在有勝算的前提下提出這個條件呢!不用理會她說的——」

「——那麼,你們所有人都要在這裡成為『反叛者』囉?」

「!」

直截了當說出的話里,帶著與悠然口吻迥然不同,嚴峻而辛辣的含意——若不服從,就視為敵人。

「我也不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在做事。如果你們全都要對我刀劍相向,我也必須做出相應的處置。」

她從長袍里伸出右手,指向我們。

「你們都有各自的目標,有想實踐的夢想吧?」

食指一一輪番指來。

「樋野,你想搶回自己的歸處吧?」

「唔!」

留真妹緊咬著牙,握住胸前的硬幣。

「幾瀨,你想被自己守護的存在狙擊嗎?」

「怎麼這樣!」

依姐用力握拳,低下了頭。

「戴眼鏡的,你想讓住院的母親難過嗎?」

「用威脅的是嗎……」

委員長眼鏡下的眼神變得犀利,心中默默燃起怒火。

「……我就無關了吧?」

艾菲特一邊確認拳頭的狀況,冷

淡地說。

指揮者像是早就料到這點,她以輕鬆的口吻說「畢竟你是NOISE呢」,但旋即補充道:「不過,我之前跟你碰面時就發現了……看來你的魔力傳導並不順暢唷,真的有辦法全力作戰嗎?」

「……」

對於對手的指控,艾菲特沒有回應。不過所有人都察覺到,指揮者說的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此時,我心想:

(我不能把魔耶露當成賭注。話雖如此,要我這樣乖乖交出它,更是做不到……可是,這樣下去會拖累大家。)

稍微猶豫後……

(既然如此——)

我確認著右肩上的重量。

「——大家請退開。」

我向前跨出一步。

感覺得出大家非常驚愕,當中最驚訝的則是……

「彼兒!」

魔耶露用責怪的眼神看著我。我則將它抱起,交給身旁的委員長。

「委員長,魔耶露就拜託你。」

她默默接下,魔耶露開始在她懷裡掙扎。

「彼兒不行!不能和那傢伙對戰!」

我不理會它,逕自向前走——也就是走向指揮者的所在處。

站在我正前方的她,用聽不出是褒還是貶的語氣說:

「真是明智的決定,幫了我一個大忙。」

她八成是在笑吧?我有這種感覺。

「彼兒!」

聽著魔耶露擔心的呼喊,我在心中立誓。

——絕對不能輸。

我們在石板地的人行道上對峙。

大夥紛紛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看著我和指揮者。被委員長緊緊抱著的魔耶露,臉上表情看起來不像懊惱,而是哀傷。

我對眼前的人放聲說:「請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

「你為什麼提出這種條件?與其像這樣抓住他人的弱點,為什麼不乾脆硬搶?」

「這個嘛……交手後你就知道了。」

寒風颳起。

「是嗎——」

話還沒說完,我就用力朝地面一踹。從這個距離,不到一秒就能貼近對手。

我在對方進入攻擊範圍的同時舉起手杖。

「喝啊!」

先出手先贏,我由右往左奮力一揮。

「嘿咿。」

指揮者向後退一小步,躲開攻擊。她只退開最低限度的距離,動作沒有一絲多餘,證明她完全掌握了手杖的揮擊軌道。

(那就……)

我立刻追擊。

我不抵抗手杖揮至極限時產生的離心力,而是直接翻身前進,繼續使出迴旋踢。

唰!腳尖夾帶力量,划過虛空,瞄準指揮者的頸部。

「喔喔。」

指揮者發出不帶緊張感的聲音,身體搖晃一下。

(!)

她放鬆膝蓋的力量而跪下,躲開迴旋踢。

然後——

「喝咿!」

咚,輕微的衝擊竄過我的右腳。攻擊掃過作為軸心的右腳,我直接跌倒在地。

指揮者已經起身,朝下悠然地看著我說:「主動攻擊的架勢真棒呢。」

「……呿!」

那種輕視的態度讓我非常不甘心。我利用身體彈力從跌倒的姿勢爬起來,間不容髮地挺出手杖。

「看起來好輕盈,真教人羨慕。」

指揮者上身一扭,避開手杖前擊的軌道,如此說道。

我大喊:「就由我來瓦解你的從容!」

手放開了挺出的魔法道具。

「什麼!居然把武器……」

此時,對手的視線向著「唯一的武器」。至於我則讓開始往下墜的Over there離開自己的視野,瞄準暫時停止動作的對手的肚子,一鼓作氣地衝過去。

「真亂來啊。」

「啊啊啊啊啊!」

我擊出夾帶全身力量、配合身體旋轉的拳頭。

「可是……」

我看到對手的身體整個往下沉。

「唔!」

「——這是雜耍呢。」

她身體下壓至低於拳頭擊出軌道的高度,幾乎變成坐著的姿勢。

「彼方!」

在克蕾妹的尖叫傳入耳中的下一瞬間,對方蜷縮的身體,猛烈地膨脹——看起來就像是如此。實際上是,對手讓身體像彈簧一樣彈起,往我衝來。

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只是以身體衝撞。

但是,當這一擊命中我的側腹時,我的身體像被踢飛的小石頭般,浮在半空中。

「……唔!」

依姐別開了眼。

乍見之下看似踉蹌的動作,一轉為強力重擊。她的動作中沒有絲毫多餘,感覺得到洗鍊的流暢感。

「彼兒!」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勾勒出拋物線,還可以斜眼看到魔耶露大叫的模樣,以及抱著它的委員長,表情沉痛地扭曲。

「為了趁虛而入,放開作為Tuner魔力來源的魔法道具是嗎?非常有趣的作戰方式呢……不過冷靜再看,也沒什麼了不起。」

看到我從地面彈起,那傢伙聳了聳肩。

她懶洋洋的,好像覺得很無趣似地說:

「再也沒有比玄機敗露的魔術更無趣的事了。」

「!」

「前些時日,我曾仔細觀察過你的戰鬥。」

是指前一陣子發生在東京的事嗎?

「我覺得你的臨場判斷力和機靈度都很優異,不過,是典型的蠻幹型。也可以說是見機行事,但充其量只是把名為魔力的力量釋出罷了。」

她的說話方式不像在自誇,而是接近執教的老師。但不管是哪一種,一樣都是比我高高在上的姿態。

「只是要擊倒NOISE的話,這樣應該足夠吧。但是,這一招對我們不管用。因為指揮者,可是歷經種種『對付Tuner』的訓練呢。」

「什……」

一瞬間,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克蕾妹大聲怒喝:「對付Tuner?為什麼需要以我們為對手進行訓練呢!」

「你以為我們是無條件地賦予力量嗎?」

「!」

「我們可是把這種壓倒性的力量給予年紀輕輕的小孩子,當然,也預測到可能會有『難以預料的事態』發生。事先構思對抗的策略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想起在東京那場對戰中,濫用魔法道具、自己創造出NOISE的Tuner——織梳伊織小姐。

「當Tuner觸犯禁忌時,負責阻止的……就是你們嗎?」

靜靜說出這句話的是委員長。

「沒錯……破壞你母親手上魔法道具的人,也是我們指揮者唷。」

「哼!」

「別那樣瞪我……觸犯禁忌的是她,不是嗎?」

我第一次看到委員長這麼憤怒。

我調整好呼吸,開口問:「……那你說魔耶露做了什麼!」

「既然不知道,就永遠不用知道。」

從她的話中,感覺得到莫名的魄力。

「話就說到這裡……快,繼續我們的約會吧。」

指揮者特意將掉落在地的手杖丟回來給我。

「……呿!」

我拾起手杖,用力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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