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三章 性情相似的夥伴(1/2)
「哈……真實的,到底是什麼呢……」
解散宣言之後,赤發少女和金毛的貓終於來到克蕾絲所住的公園背面的深山中。因為這裡人跡罕至,道路也被樹木遮蔽,所以克蕾絲經常來這裡練習魔法。
沿著走慣的路線,克蕾絲來到樹木相對較少的地方,誠惶誠恐地說到:
「已經到了呢。……在這附近可以呢嗎?」
在她頭上的魔耶露滴溜溜地環顧了四周後回了一句:
「嗯~OKOK。」
嘴上隨意地回了一句。但是其視線卻是敏銳地將地面生長的花草樹木的位置逐一記憶在腦中。
「……」
克蕾絲默不作聲地思考著。
(突然宣布組合解散,結果又說「快帶我去克蕾子平常訓練的地方看看嘛。」什麼的……讓我帶著來這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呢?難道這隻貓,想藉此機會把我殺死……!?)
不顧自己腦洞大開而警戒起來的克蕾絲,魔耶露繼續觀察著周圍。
「誒……用吊起廢料樹枝製作的……瞄準這些東西來訓練啊……」
大概確認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紅色雙眼向著樹木深處——定格到一棵大樹上去。那棵樹樹幹上有明顯的因遭受外來衝擊導致的巨大凹陷的痕跡。
這是一個魔法少女常年反覆練習導致的傷痕。瞥到這裡,魔耶露終於向克蕾絲搭話:
「你無需那麼露骨的警戒,我並沒有什麼企圖啊。嘛,但也不能說毫無目的呀。」
「……目的?」
疑惑地反問了一句,魔耶露用軟軟的肉球對著下方的紅髮啪嗒啪嗒地拍著。
然後嘴角抬起,鄭重地嘀咕到。
「藉此機會讓你消失,之類的。」
「果然……!」
克蕾絲擺出架勢。接著魔耶露斬釘截鐵地說到:
「怎麼可能。開玩笑的咯。」
「!在拿我當笨蛋呢嗎!?」
「不愧是留真子。」
腦中的擔心被吹飛,克蕾絲的語氣也升了一調。
「什麼時候我的名字變成帶有侮辱意味了呢!?(譯:留真子=笨蛋)……不對我才不是留真子!還有我現在是克蕾絲呢!吐槽的地方太多了呢!」
森林裡因為大嚷沙沙地騷動起來。吐槽告一段落,魔耶露從克蕾絲頭上跳落下了。走到冒著火的克蕾絲正面幾米處停下,向著她的方向轉過身來。
「……?」
一人一貓變成保持距離相對而立的樣子。
克蕾絲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貓,
「『Phase』。」
——魔耶露如此輕聲吟唱到。
克蕾絲注意到這是「咒語」的同時,魔耶露身體上覆蓋的金色毛髮同時散發出金光。
「!這是什麼呢,這到底……!?」
光芒將魔耶露的身姿包裹形成蠶繭。
(就好像剛浮出水面小小的滿月在眼前形成……)
克蕾絲看著眼前發生的未知現象,小小的喉嚨咽了口口水,著迷於這夢幻的光景。同時全身清晰的感受到起泡泡一樣的幻境。
(魔力的流向十分奇特……與使用攻擊和準備防禦時的感受完全不同……)
——不久,滿月的中心映出小小的人影。閃耀的月光向著中心匯聚,其中隱藏的人影的身姿緩緩明朗。
「小小的,女孩……?」
克蕾絲看著站在餘暉中的少女,呆呆地呢喃到:
「嗯~!」
少女雙手交叉伸向頭頂並且背部後仰。未發育的體型完美地被勾勒出來,幼小的身軀變得更加凸顯。接著像小貓一樣噗嚕噗嚕地晃著腦袋。因而露出背上淌著的大量金色頭髮。
金髮就像翅膀一樣散開。在那之上是擅自微微顫動的三角形的耳朵。
將頭髮恢復原樣,光潔的金色幕簾中,可以偶然窺伺到柔軟靈動的尾巴。
「……」
意識還未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克蕾絲心神已經完全被這景象迷住。只盯著這閃耀的金色,和這甚至毫無遮掩的暴露出不施粉黛的肌膚。
(這是——)
口中無意吐露出呢喃。
「——這就是,魔耶露桑的本來姿態……」
變成人形的魔耶露雙眸不禁看向已經出神的克蕾絲。
「!」
與自身裝點鮮艷的紅色不同,是內含溫和的紅色。二目相對,克蕾絲陷入僵硬。
陷入和貓形態時完全不同的柔和夢幻的氛圍中,搭話的想法都遲疑不定。全然不知克蕾絲的緊張,魔耶露繼續注視著紅色少女。
——特別是胸口的地方。
然後魔耶露,
「噗。」
突然,浮現出勝利的微笑。
克蕾絲意識到笑容中的含義,呆呆的表情也為之一變。
「什!?笑什麼呢好像是你贏了一樣!我的比較大才對呢!?怎麼看都是我·的·更·大呢!」
摸摸胸部,克蕾絲胸前發出吧嗒吧嗒毫無彈性的聲音。
「你那樣的,兩座小山也不知道才有多大呢!剛剛伸懶腰的時候完全就是一條線呢!毫無起伏的完美的平弧線呢!完全不可能贏呢!」
對於克蕾絲的反駁魔耶露一笑置之:
「小看咱的力量讓人困擾啊克蕾子。咱可是有能力將身體按自己所想進行變化啊。只要有這想法巨乳貧乳都是手到擒來……!我才可以,完全按著小彼的喜好進行變化。
——才不是像你一樣沒有前途喲!」
刷地擺出食指,恣意地大聲放言到。
「誰……誰~才~是沒、沒有前途呢!就算是我也有在努力……!」
聽到努力這個單詞,魔耶露開始左思右想。
「努力啊……不感覺有喝牛奶……自己揉之類的?」
「揉!?那那那種事怎麼想都不可能去做呢!」
或許是因為對話內容,克蕾絲的臉頰比平時更紅了。看到這樣的反應魔耶露皺起眉頭。
「……本來只是打算開個玩笑的,不會真這麼幹了啥的……」
「所以說根本沒在幹這些事呢你這隻性騷擾貓!」
「我現在可不是貓呢!」
「被學去了!?而且連句尾也是呢!?」
連珠炮地吐槽道,克蕾絲氣喘吁吁甚是疲憊。看到這樣的克蕾絲她笑了起來。
「喵哈哈哈哈。」
於是。
「……」
看著這毫無顧慮的笑容,克蕾絲的動作也停下了。目光被吸引。與之前在眼前變身時完全不同的含義。
(笑起來的樣子、不是很可愛呢嗎。)
紅色少女的心已經被金色少女奪去了。
魔耶露感覺到自己被盯著的視線,
「那啥,差不多也要穿衣服了你能轉個身嗎,工口子。」
惡意滿滿地輕笑著說道。
「什、誰工口、~~~!」
錯過發怒的時機,克蕾絲悶悶不樂地堵著氣轉過身。
(好不容易外表看上去這麼漂亮,實際上內心還是和原來一樣呢!馬上就把人當成小笨蛋一樣,一直說下流的話!果然一點也沒有和魔耶露桑交好的想法呢!)
「那啥,這附近……」
魔耶露沙沙地從頭髮中拿出毛衣和小熱褲,將手穿過袖子。中途,長長的頭髮被衣服掛住掙扎了好一會兒。
後方傳來衣料和肌膚摩擦的聲音讓克蕾絲有些在意地詢問道:
「說起來你,給彼方桑看過這個形態呢嗎?」
「……沒喵。」
她小聲的否定道。克蕾絲十分好奇地繼續問道:
「那這又是為什麼呢?和瀨乃的事件明明已經解決了呢。」
「這種事怎樣都好啊。和克蕾子你沒關係吧。」
魔耶露的回答略顯不快,這讓克蕾絲腦中閃過一絲可能:
「……難道你。」
「怎、怎麼啦。」
「不會是打算說『懼怕被看到真身』之類的呢?」
「!怎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嘆了口氣,之前一個勁被調戲克蕾絲顯出要報復的樣子富含感情地說到:
「啊……明明平時你能顯出那麼厚臉皮的樣子,為什麼就不讓看一眼你真正的姿態呢……?簡直了,真是讓人吃驚呢。」
「囉嗦!留真子怎麼可能理解咱的心情啊!」
「啊呀啊呀說出了好無情的台詞呢。」
「什喵!竟然說無情!?」
克蕾絲握住主導
權,看準時機使用語言攻勢。
兩個人潑水似的互相對罵。這倆人已經罵出境界了,任誰也無法加入其中。
——這也說得上是某種意義上扭曲的友情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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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咱來比比。」
魔耶露換完衣服說到。
克蕾絲面對如此直率的話只能吃驚地眨眨眼。為了讓她理解,魔耶露又補充說明:
「也沒有noise出現的苗頭,小彼也不在。這樣反正也很無聊吧?那麼就抱著互相確認實力的含義來場比賽吧。」
「你說的比賽也就是說……來場實戰呢?」
「啊,雖說是比賽突然來場棒球啥的也沒這種人。」
克蕾絲相當迷惑,完全讀不懂眼前少女的意圖。然而聽了接下來的條件,終於理解了一點她的企圖。
「順帶一提輸掉的那個……需要送巧克力給小彼。」
「哈!?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呢!?」
「因為今天正好是情人節啊。」
「就算你這麼興致沖沖地說也!……總而言之恕我拒絕呢!這種比賽本來就沒有進行的意義,而且noise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呢……」
克蕾絲舉出各樣理由打算拒絕。這時突然,
「還記得嗎,克蕾子。」
魔耶露詢問道,一隻手靠著旁邊的樹。
「之前在這裡,和小彼戰鬥過吧。」
那是第一次與彼方相遇的日子。克蕾絲覺得那件事就像是發生在數年前一樣。
(現在依然,可以清楚地回想起呢……)
「你說小彼『不可靠』……咱當真了。慢慢地開始吵起來了吧。」
「那是……那個,希望你忘記呢。」
回想起剛剛猛烈反駁的樣子,克蕾絲整張臉都紅了。魔耶露對著她簡短地問道:
「現在如何?」
不理解問題的含義,所以無法給出回答。
「說小彼哦。還認為不可靠嗎?」
克蕾絲猛然抬頭,略帶躊躇地回答:
「……不會。那方面,已經……」
(優秀的『魔法少女』呢。彼方桑聽了好像會生氣)
魔耶露在表達自己語言同時,用晶瑩的眼瞳看著克蕾絲表情的變化。在一瞬又思考著什麼,發出聲音:
「那麼這次,讓我來說吧。」
眯起眼睛,語氣輕佻地:
「克蕾絲·恰貝魯。和不斷成長著的小彼比起來,現在的你……」
按著記憶中的台詞說出:
「『真是個不可靠的魔法少女呢』」
「!」
一聽到這句話,克蕾絲瞪大雙眼,一拳砸向右手邊的樹幹。
轟響、嘎吱聲、樹葉聲響,這些聲音幾乎同時被奏響。
在一切又寂靜下來時,克蕾絲平靜的說道:
「雖然中這麼明顯的激將法很讓人討厭……知道了呢。這場比賽,我接受呢。」
她露出好像僅是觸摸,皮膚內部就會被燒傷的鬥志滿滿的表情。在這熊熊燃燒的鬥志之下,魔耶露開口說道:
「……早就想過、遲早要和你干一架啊。」
聽到這話,克蕾絲也回應到:
「真是……巧啊。」
兩人默契地拉開距離——兩人保持著數米的間隔對峙著。
開始挑釁的是:
「好~好集中精神喲。」
——月亮的金色。
「誒?」
克蕾絲反問到,她的旁邊一陣風吹過。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魔耶露桑,消失……?)
咻。下半身傳來尖銳的聲音。
「!?」
只見裙角啪地縱裂開。像是被什麼銳利的東西切開的樣子。克蕾絲慌忙壓著裙擺尖細的裂縫,大聲嚷到:
「突……突然幹什麼呢!?」
突然對著發動攻擊的魔耶露抱怨到。然而接下來,
「攻擊你啊?」
用清澈的聲音回答到,魔耶露的身姿同時出現在克蕾絲身邊。
(!?怎麼回事呢,這種不科學也不魔法的速度……?)
「!」
克蕾絲瞬間判斷向著反方向側跳閃躲,拉開距離說道:
「突然就上……!」
「你想在開始之前打聲招呼之類嗎?說什麼溫和(譯者:這裡本指拖拖拉拉的意思,根據下文譯為溫和)的話啊。」
留下一句嘲諷笨蛋的話,魔耶露又從克蕾絲的視野中消失。
「溫和、說我……!」
她的心裡燃燒起來。對於全身纏繞著火焰的她絕對不想被說的話,魔耶露真確地說出了。
「難道不是嗎?我認為如果是在遇見小彼之前的克蕾子,像偷襲這種事肯定是樂於應戰啊。」
這次魔耶露出現在背後說到。
「!我話說在前頭……你會後悔的呢!With interest!」
克蕾絲根據聲音迅速回頭,同時彈出左手製造的硬幣。
但是視線所在,
(沒有……!?)
未捕捉到目標的身姿,射出的金幣消失在森林的深處。
嘶啪。
「哈!?」
又一次只有衣服被劃破。這次是腰部右側,然而被劃破露出的肌膚沒有絲毫傷痕。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淺淺地貼著肌膚劃出的。完全可以稱之為手下留情的行為更加激起克蕾絲的憤怒。
「咋了嘛克蕾子。捕捉不到咱的動作嗎?」
無法分辨來自哪裡,僅有聲音傳來。對此克蕾絲回應:
「無路賽呢!你囂張就只能趁現在呢!」
她大聲回應挑釁,而大腦中開始冷靜分析現在的狀況。
(用那種難以置信的高速移動隱藏在周圍的樹木中,接著瞄準時機……太麻煩了所以這理論站不住腳。到底如何發起攻擊呢?還有她應該沒有拿著可以成為武器的物品……總之先要捕捉到她的動向……)
克蕾絲集中神智讓五感變得更加敏銳。
咔沙。
「在那呢!」
稍感受到些微響動,她就狼狽地轉身狠狠地疾射出硬幣。金幣奏起響亮的音色,左手發射出強力一擊向空中疾飛。然而她所面對的方向沒有她的攻擊目標。
「沒打著喲。」
魔耶露繞到她的背後打算再一次割裂紅色的禮服。左袖口受到斬擊,馬上想要退離時——
「那也不一定呢。」
——傳來一陣聲音。
克蕾絲右手的硬幣向著背後射出。
「事先握著的……!?」
她的右手彈出的金幣命中目標的瞬間就炸裂開並向周圍輻散,無數金幣製作出的包圍網——向著一點集中。
嚓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響起斷斷續續的打擊聲。
「怎麼樣呢!」
克蕾絲轉向身後。魔耶露正站在那。包圍著無數的金幣——,
「啊~危些」
若無其事地站著,金色的少女。
(無傷,呢……)
克蕾絲看不到她是如何抵禦攻擊。但是清楚地看到魔耶露的頭髮放出淺淺的光芒,柔順地灑落下來。
「……不愧是魔耶露,一般的方法似乎行不通呢。」
「切。本來打算把你衣服全~部撕掉來著。」
魔耶露揮動右臂,手指尖溢出金色的流光。
「那是魔力組成的——爪子、呢?」
宛如新月。看見它的瞬間,克蕾絲就聯想到浮泛在夜空中的月亮。仿佛銳利光亮的月牙,就從魔耶露的指尖伸出。
「好不容易從長年的貓生中得到的吶。戰鬥的話果然還是要用適合的武器比較好對吧。」
魔耶露說著,便比劃著名散發光芒的爪尖。
那是由魔力形成的爪子。毫無偏差地裝備在魔耶露的手上。
(……多麼驚人的構築力……將魔力長時間固定在一個地方都十分困難,而她竟然能如此自然地運用……)
魔力的運用就如呼吸般自然。
克蕾絲只要稍微注意就能穩定地使用魔法。但再怎麼說魔法都是需要控制的。實際上魔力就是魔力,並不是像呼吸一樣照著本能就能運行的。
然而。
(眼前……就有將魔法運用成本能的存在。)
對於魔耶露來說魔力就像身體的一部分。這已經不能比作氧氣了,這根本就
是血液。
「……真讓人驚訝呢。根本沒有想到能打到這種程度呢。」
「喵。因為咱基本上,是腦力勞動派啊。戰鬥啥的不怎麼擅長啊。」
坦率的語言無法隱藏克蕾絲的動搖。魔耶露眼中清晰地映出一位赤瞳的魔法少女,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的動搖:
「那麼,差不多該繼續了吧。」
她應聲而動,就這樣消失了。
「!」
魔耶露沒有繼續對失去目標而焦急的克蕾絲耍小伎倆。
「——嘎嗚!」
而是正面、單刀直入直截了當地衝過來。同野獸般咆哮著,四肢著地氣勢洶洶。趴近地面奔跑的身影,根本無法捕捉。
(這哪裡叫不擅長呢!?)
勉強偏過身體,果然還是被擦破衣服。視線還跟不上她的速度。
(如此的話,只能在接近的瞬間瞄準……)
她在思考對策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句話:
「嗯~,靠近會被感受到……果然從遠處攻擊比較好嗎。」
由林間傳來魔耶露的嘀咕讓克蕾絲嚇了一跳。
「難道你連遠程都有!?」
「——在原地別動哦。」
聽到聲音的瞬間,克蕾絲全身冷汗淋漓。
毫不猶豫,她剎時間——採取了迴避行動。
嗒!
在她身後的樹木被什麼物體刺穿。那是打磨圓潤的細長棒狀物,後端還有箭羽一樣的東西付在上面。
「魔力的箭矢……!?」
「啊,呀~,偏掉了嗎。」
循聲望去,克蕾絲又一次驚訝了。
魔耶露左手攜握金色的魔力。那形狀,軀幹成弧,兩段緊緊連著一根弦,構造簡單而明了,就是弓的形狀。
「咱的魔法道具名為——『Lunar Phase』」(譯:即為月相)
右手微動,魔力就聚集而生,成為新的箭矢。
「形象正如其名,代表月亮的盈虧。」
她平靜地介紹著,還用箭搭在弦上嗡嗡地撥動弓弦。
將弓彎曲成半月。
「這次一定要中咯!」
伴隨著弦強烈的震動,箭又一次被射出。
「別開玩笑呢!」
躲過高速破空的箭矢,克蕾絲這回真切感受到,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經不是平常愛開玩笑的笨蛋貓了。
(而是一個魔法少女,一個瀨乃都害怕承認的「例外」。)
毫無疑問是天才——
「喵嘿嘿……早就想試一下了,做一個能讓魔法少女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角色!」
——也毫無疑問是變態。
(這是多麼麻煩的對手呢……各種意義上……!)
「那麼~哧啦一下被我撕破吧!」
作為天才的變態,艾爾·魔耶露爽朗地笑著。
「啊~,終於午休了……」
在一年B班嘈雜的環境中,我呻吟一聲趴向桌子。
二月十四日還沒有結束。
從上午的死戰中存活下來之後(並沒有誇張),三四節的課程都在我的發呆中流走。順帶一提班上的男生哆嗦著說「睡著就會死啊!」之類的那是他們自作自受。反正得個感冒最好。那可是我的巧克力,寫作病毒性感染讀作巧克力有意見嗎。
「嗯~……肚子好飽。」
我已經吃完午飯了,據說睡意是飽腹引起的併發症。那場鬥爭將一天的體力都消耗到極限了,因為滿足了肚子多少恢復了些精力。
摸摸。
然後只要將今天的事情在那遙遠的記憶里,驅趕到無限接近忘卻的位置上就好。那種事情根本是不需要回憶的啊。果然還是需要先中斷一下意識的電源嗎。幸好眼前就有又冷又硬的床鋪。雖然沒有睡意這裡就先使用特別的睡眠魔法吧。
揉揉摸摸。
閉上眼小睡會兒。我十分尊敬最早說出能睡的孩子長得快這樣魔法一樣的語言的人。但是遺憾的是似乎只有我作為特例不得不從這句話中被排除,差不多可以從尊敬轉變為厭恨了吧。
戳戳揉揉摸摸。
——不過話說回來。
這就好像塞入意識的縫隙間一樣的蜜汁效果音,要無視到哪種程度好呢。
雖然升起想試著挑戰一下(能無視多久)的欲望,但是我既不是那種挑戰者性格也不是不畏困難的人。還是問問看比較好。畢竟一直無視肚子傳來的違和感也不好。
對著從剛剛開始就蹲在我桌子旁邊的黑髮雙馬尾辮少女質問道:
「委員長。這是什麼呢?」
總覺得變成英語例題式的提問方式了。瓦特椅子立死。變成平假名(空耳)之後莫名地有讓人安心的效果。當然委員長並沒有用英語例句回答:
「肚子摸摸。」
她回答的是她蜜汁行為的名稱。
「不對,我問的是你現在這個行為的『意義』!為什麼從剛剛開始對我的肚子又戳又摸又揉呢!」
確切地說是現在也,不客氣地一直摸著我的肚子,而且剛剛還是隔著校服,現在——突破被翻開的圍腰帶,直接在裡面摸索著。
「啊,動了。」
「可能嗎!唉……這不連吐槽都變精神了嗎。」
如果是丈君的話就直接一拳過去了。
「呼呼,清醒點了嗎?白姬君?」
讓細心折好的裙子從蹲姿中解放,委員長迅速站起,藏青色的布料敲了兩下桌角。雖然是沒有什麼深意的行為我的目光還是被吸引了,被這利落的動作吸引。
「唔~、我打算現在開始長身體來著。」
不得不說果然是委員長,一下就躲過我的質問。恐怕她在考驗我的洞察力沒錯吧。
「啊啊,確實有良好的睡眠可以促進分泌成長激素讓身體變高這種說法。」
能睡的孩子長得快,這話似乎不魔法啊。
「但是呢,白姬君。我希望你能聽聽我的主張。」
「嗯?」
她頓了一拍。我老早就這樣想了,她十分擅長掌控對話的節奏。不僅是柔和的舉止和語調讓人信服,僅是與她對話就像做深呼吸一樣的讓人冷靜——
「白姬彼方越睡越可愛。」
——是不可能的。
「說,說什麼!?不是為什麼會有這種意義不明的主張啊!?」
從經驗中判斷,根本無法用常理和這個人對話。根本無法預想疏忽大意的話會出現什麼情況。某種意義上她和母親大人是一樣的,如果說母親大人是隨興的子彈,委員長就是經過考量的地雷了吧。
「看啊白姬君,你睡地很多對吧?就算有個體差別然而睡眠還是可以促進成長的,但是白姬君一點都沒有長高對吧?而相對的,睡眠快速穩定地促進了白姬君的可愛度。由這個事實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
「沒有就是!怎麼辦到的啊那種理所當然一樣不講理的說明!」
被這種強硬嚇到了好嗎。要說驚嚇,我「沒有就是!」的吐槽變調都出現了也是嚇我一跳。
「……唉。話說委員長過來有什麼事嗎?」
對嘗試將對話拉回正軌的我,委員長突然露出寂寞的表情說到:
「只聽正事還不耐煩要趕我走一樣的……原來是這麼商業化嗎,我們之間的關係。」
「這不講正事就不耐煩要趕我走的樣子……我們之間的關係原來是這麼商業化嗎。」
低頭斜下四十五度,緩緩握住手放在嘴邊。我冷靜地回應她的演技。
「我認為我們之間不像是能在學校里做出直接摸肚子這樣無節操行為的關係。」
「……切。」
委員長吐了吐舌頭露出經典的微笑:
「那麼下次從屁股開始吧。」
「得寸進尺了!?」
看到我驚嘆的目光,「那麼該通知正事了。」她這樣認真地遣詞通知以後,玩味地說到:
「十分鐘後來下樓頂。……接下來是快樂的時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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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上樓頂了。
這句話如果用高年級學生作為主語,會變成有點危險的發言吧。
然而主語變成委員長的話又如何。
「……會被懲罰吧……」
對我來說就會這樣。
而且因為今天來了場徹底的遲到,給她留下的印象非常糟糕,也就是連辯護的餘地都沒有的有罪判定吧。矯聲課程,這今天早上剛聽說的迷之單詞鮮明地浮現在腦海。
(怎麼辦
……怎麼做才好……如果不去的話後果更嚴重……)
我用著沉重的腳步登向樓頂,邊數著攀爬樓梯的層數。沒有出現學院怪談里常說的十三層樓梯。似乎無法借著學院恐怖事件之類的展開逃避啊。
(這樣只能跪下來謝罪了嗎……!)
我思考著毫無尊嚴的事,停在樓頂的門前。戰戰兢兢地在門把手上施力,感受到平時被鎖緊的門打開了。大概是她普通地從職員室里借來的鑰匙開的吧。
在這門後,委員長在等著我。
(嗨喲!)
啪啪地拍了拍臉,我下定決心將腳伸向門扉。在平台小步疾走,感受到前方的人影后總之先道歉:
「對,對不~——」
——此時,我的語言被卡在喉嚨中。
我低著頭,一個包裝地很可愛的包裹突然被遞到我眼前。
「給,白姬君。」
委員長的聲音。確實是經她兩手遞出的物品。
「這是……?」
誠惶誠恐地抬起頭,她盈盈笑臉浮現在我的眼前,毫無慍色,美麗烏黑的秀髮與浮雲飄渺的天空交相輝映。
「巧克力,可以請你收下嗎?」
「非常、感謝……」
我定了神,收下這四方的盒子。
(特意把我叫到樓頂,還以為要遭到嚴厲的處罰來著……)
「抱歉呢。我真的是想做得更好一些……結果比想像的要難。但這是我非常努力做出來的。」
是因為這種事被人看到會難為情吧。為我以為要被懲罰的想法「砰」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突然怎麼了?白姬君。」
「沒事……反省中。」
她歪了歪頭,沒有追問我的行為,繼續說道:
「對了白姬君,能試吃一下嗎。有點擔心合不合白姬君的口味。」
「哪裡,沒關係的。既然是委員長做的,一定很美味的!」
「呵呵,得到你的稱讚我很高興,但是果然還是想聽一下吃過的感想之類的?」
雅致的包裝很有她的風格,我聽從她的想法打開盒子取出巧克力,說了一句「我開動了」之後將稍大尺寸的球形巧克力含入口中。
巧克力接觸到舌頭的瞬間隱約感受到可可粉的苦味。舌頭微動,帶苦的甜味輕飄飄地在口中擴散。
「唔,有著一點成年人的味道也不錯喲。」
咕嚕咕嚕地在口中盡情品味之後,咬開巧克力,濃稠的夾心從中溢出。
(誒,巧克力里連夾心都有……真是別具匠心啊……)
細細品味著巧克力中黏黏的夾心纏繞著我的舌頭。
(哦、呀……?)
好違和的感覺。
(身體變得暖暖的……?)
充斥著巧克力苦味的舌頭,切實感受到夾心的味道。
「嗯嗯……!?」
緊緊的粘著感,又甜又熱還稍帶苦味的液體刺激著口腔。
「委員長,這到底是什麼……」
小嘴微張,些許酥麻的舌頭尋求著空氣撫慰。這時對於我的反應,她的臉上浮現出滿足的表情,
「呼呼~」
地露出開心的聲音。
「那個,這能讓身體開始發熱的……莫非。」
此時委員長用食指和拇指做出「一點點~」的手勢。
「稍微加了一點~的酒哦。怎麼樣?成年人的味道感覺如何?」
「嗚哇舌頭好熱!這真的只是一點點嗎!?」
感覺就像從身體裡面燒出來了。如果這就是酒的味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喝了吧。
(這東西,酒精度相當高啊……)
身體變得興奮,我不由地要將手搭在上衣。但,手上的動作僵住了。
突然感受到委員長的眼鏡發出不自然的光亮。
「怎麼了,白姬君。臉很紅哦?感覺你很熱的樣子~?」
為什麼要用又輕又毫無起伏的語氣啊。
「唔、那個……這個……」
我十分迷茫地握緊上衣。然而她好像在引導我似的,
「或許你是想要脫掉校服之類的嗎?」
如此引誘我。
「怎麼可能!」
「啊,原來如此……想把衣服脫掉啊。」
「這是怎樣才會聯想出來的啊!」
「白姬君似乎比較喜歡當被動的一方啊~」
「不、不是的,請住手——噫喵?」
暈乎乎的。世界在晃動。眼前扭曲的世界就像是咖啡和牛奶混合在一起。同時膝蓋一軟,屁股著地向後倒去。
「這是一下子喝高了又太激動,導致頭暈目眩嗎?」
她已經完全不打算隱藏她的想法了。
「呼喵……委員、槳……」
我想說話,但是靈巧的舌頭也變得不利索了。最後發出的聲音也是口齒不清。
「…………」
咕咚。委員長一直盯著我,臉上失去原有的清秀,略帶色情地吞了口口水。
「白姬君……喝酒之後產生的費洛蒙殺傷力真大啊……」
我還是第一次被這樣形容。
「怎麼辦,只是想稍微做點有趣的事……然而看到這樣的姿態……」
不知為何,平時與呵呵傻笑無緣的她竟然動搖了。
(莫非委員長意識到自己做過火了嗎……)
她稍微有些驚慌失措,對著身後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幾秒後回過身。
「……好。那麼。」
「啪」地在胸前雙手合十。手掌毫無錯落,完美貼合。
之後,
「我開動了。」
相當感激地如此禱告。
(誒誒!?)
她露出舌頭在嘴邊舔了舔,稍欠冷靜地這樣說:
「有句俗話說『見食不食,真是呆漢』對吧!」(日本諺語,意為女有意而男退縮,不夠男子漢。)
(委員長是女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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