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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二章 男人們的聖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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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世間的常識性的東西我提出了疑問,丈君說:

「彼方。這次比賽是賭上男人們的尊嚴的戰鬥。」

「……男人的、尊嚴……」

那穩重的響聲讓我咽了口口水。

「但、但是,所以是為什麼要脫——」

「男人間的比賽可能是無風險的嗎!」

「!?」

大喝一聲。

落雷般地貫穿我的心裡。總覺得他說的是非常帥氣的話。

但是仔細考慮一下,這群男生畢竟是為了得到巧克力進行的比賽,而且輸的一方要開始脫衣服這種出格的行為。但是根本性的問題太多了,根本沒力氣一個個吐槽。

結果,後來的比賽是丈君贏了。

「可惡……居然輸了」

……而對手只剩下一件內褲。

接下來的神展開都已經不敢描述了。

隨著戰鬥的進行,好多的衣服漫天飛舞,一個接著一個的裸奔。看到飛舞的衣服如振翅的小鳥,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何等的……地獄的景象」

這教室中半裸的男生們。要是這光景被女生看到肯定留下心靈創傷。不對,連我都要背過身去。

「這沒什麼好處吧、這」

但是我漠視這一切,這場比賽要是只剩下一件穿著的東西那就算輸,倒不如說是不得不認輸。好像中途認輸也行,但是這群人沒一個中途放棄的。

就是說,必然會變成脫地只剩下一件內褲這種情況。

(這應該算全脫吧……)

從良鄉上——倒不如說只是單純地不想看。嘛基本上所有人都有脫幾件。無奈目之所及都不時有衣服飄落。身形有強壯的有胖的有瘦的,十分有個性。

「不冷嗎……這些人……」

畢竟是我們班的同學,吐槽什麼的無所謂了。

「贏啦!贏咯!ヽ(*acute;∀`)ノ」「巧克力QAQ……今年又只能拿到從媽媽那裡的……」

我的視線離開了這進入白熱化的遊戲,轉向窗戶。

(對啊……天空)

去看天空吧。

讓人心曠神怡的天空。湛藍、廣漠而純淨。

看向窗外,一撇之前的鬱悶,通透的天空將我埋在蔚藍之下。

——我很喜歡遠眺天空。

看著一碧如洗的藍天,心就像被緩緩清水淨化一般悠然自得。我乾涸的心被無邊無際的天空環抱。我被這澄澈的青空治癒了。

在這遼闊的土地仰望天空,讓我不由升出觸及天空今天的想法,那盡頭會是怎麼樣的地方呢。

(一定是一個綺麗而毫無煩惱,充滿自由的……)

「混蛋,只剩一件了……算了沒關係,就算如此我也要接著戰鬥!」

「算了吧野獸!連最後一件都脫了你……」

「如果這樣能得到白姬的巧克力的話啊啊啊!」

——我想到達天空的盡頭。現在馬上。

這場比賽一直舉行到第二節課中半部分,淘汰賽終於結束了。就是說,男生們幾乎都只剩下一件短褲。

混沌啊。這就叫混沌。

「終於……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巧克力渴望組』剩下的男生——果然是,明日野丈。雖然有點假,但是心中某處種能感到肯定是這傢伙吧。

「丈君……你真要繼續嗎?」

「那是必須的。為此我都戰鬥到這裡了。」

丈君現在的樣子是上半身全裸,只剩一件褲子了,已經是滿身瘡痍,只有一次的失敗就全部結束的裝束。奇怪的是,最後決勝丈君並不把衣服重新穿回。就是說丈君要用這個戰鬥力只有一的狀態挑戰我。這樣一來,我有壓倒性的優勢。

——但是丈君卻穩靜地露出微笑。

(!丈君,莫非是……為了不讓我輸所以才定下這樣的規則嗎。這是多麼寬廣的溫柔。……說起來)

總之我對於奇怪的地方發出疑問。

「那個……難不成這個比賽,我輸了也要脫嗎?」

『當然咯』B班同學一起回答。

(嘛算了。反正只要秒殺他就可以了——)

——然而。

『咚!

我氣勢十足地出了布。丈他,

「剪刀!我又贏了」

明日野丈氣勢十足地甩出出著剪刀的右手。就好像指尖真的變成了刀刃一般,鋒利地能將風切開。

「為……為什麼……」

已經三局了。

比賽進行到第三回合,一次平局都沒有我連輸三局。我已經脫了校服,領帶露在外面,然後我不得不再脫一件。

「快,彼方」

丈君被劉海遮擋的眼睛盯著我。穩妥的微笑和剛剛一樣沒有變過。他抱著雙臂,肉體說不上強壯但是很健康。

他對我說——快脫。

「咕……」

教室中一群穿著一件內褲像喪失一樣的男生都盯著我看著。就好像是誘惑冥府的怨靈而新放的一隻祭品。

「……那,那」

我抬起腳蹲身兩隻手抓著腳尖。

「……襪子也」

「這個也算穿著的啊」

實際上剛剛的領帶也用過同樣的台詞。我也知道稍微耍賴一下只是死前的掙扎罷了,周圍都是一群半裸的男人讓我沒法坦率。在人群里脫衣服這種事十分不習慣也不想習慣。

本來我就是個被人看見肌膚就非常容易害羞的人。

「當然,襪子也沒問題哦」

「……!」

以為多少會被指責幾句,但是眼前的男生從容地讓人毛骨悚然。他只穿著一件褲子。就算是背水一戰也毫不在意,好像完全不考慮會輸一樣。

我強壓著羞恥心、哧溜、脫下右腳的襪子。教室中漂浮著奇怪的熱氣,雖說如此,腳丫還是感覺冷颼颼的。我把脫下來的襪子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喔……只是拖個襪子為什麼我的情緒如此高漲」「好厲害,腳後跟弧度組成的曲線……這是藝術啊」「脫下來的襪子得分也很高啊」

為了不聽到這種議論,我一口氣把左腳的襪子脫下來。

(但是,還來得及)

穿著的衣服還有幾件。這場比賽占上風的還是我。

(不可能會輸。不可能會……!)

就在那時,

「彼方」

丈君用他細長而清秀的眼睛看著我說到。

「不可能會輸。你現在還在這麼想著嗎」

「什!?」

被看穿了嗎。我的想法。

「我還有很多機會,拼運氣的比賽我是不可能一直輸的」

「……你看,不是嗎?丈君只剩一件了」

劉海中隱藏的眼神好像要穿透我一般鋒利。因為害怕失敗,從嘴角擠出的聲音都動搖了。

「確實,一般情況下是這樣。我確實是處於不利,而對你十分有利」

冷靜地說出了現在的狀況,他繼續說道。

「但是呢,我和你之間有一個決定性的鴻溝」

「決定性的、鴻溝……?」

我重複了一遍問道。

「啊啊,那就是」

邊點頭邊說道。

那是讓人不由地退縮的認真——。

「我想讓你脫光」

——像瘋子一樣真摯的、變態宣言。

這個變態繼續他的妄想。

「我渴求獲得勝利。贏了之後,想讓你脫掉所有衣服。這正是野球拳(註:既是猜拳)聖戰的挑戰者所有的夙願!我想得到!這個絕對逆境的對岸的——光榮!」

接著,對於勝利的渴望他說。

「這正是我和你之間決定性的鴻溝!」

徹頭徹尾的變態。變態中的變態。

「說得好,明日野—!」「你這傢伙是我們的希望啊!」「一定要贏啊!」

於是這些同伴們。這群可悲的我的同班同學們。

「這正是通過野球拳讓我們緊緊相連的羈絆啊!」

回應丈君的吶喊,同學們更加沸騰起來。

被二十個人的聲音強勢壓過,我無奈地嘟囔。

「……巧克力怎麼辦?」

在白姬彼方喃喃的同時。

「好閒呢~」

克蕾絲·恰貝魯也一個人抱怨著。

在那之後已經在各種各樣的地方仔細找過了,已經從自己負責的範圍稍稍擴張到彼方所在的大枝鎮。

平日午前的繁華街。此時不可能有同年齡的人,在街上的大部分是家庭主婦,或者是外勤工作的職員。明明是人來人往的街道,行人碰到克蕾絲肯定會引發騷動,但是與此相反,繁華街還是風平浪靜。

「為什麼什麼事都沒發生呢?那只能去學校閒著了呢……」

從自言自語的克蕾絲頭上突然傳來一句話。

「難得的不是全裸待機、而是維持著變身卻還是這麼閒」

鮮紅的頭髮上穩重地坐著一隻金色的貓咪。旁人看來應該是相當有趣的場面,因為魔法少女的認知阻礙所以沒人注意到。

「全裸……怎樣口誤才會錯到那種地方去呢」

克蕾絲一直維持變身的理由有二。第一當然是為了能及時移動到noise出現的地方。第二是為了讓這人多的時間也能方便地搜索。

(想教訓魔法少女什麼的,開玩笑呢)

這理由魔耶露應該是知道的。

「啊但是正義的盟友也希望敵人能活躍一點,開玩笑的~」

這樣笑嘻嘻地說到。雖然在頭頂看不到,但是光憑聲音就能想像到那隻貓的表情。

「呿,才沒有期待呢!」

「不是在蹦著走呢嗎」

「沒·有·期·待·呢!話說,明明是你非要跟著別人,還一直挖苦別人到底要幹什麼呢!?」

「說起來好奇怪啊,到現在noise一隻都沒有出現這種事」

「又回到原來的話題嗎!」

「好好好,那回到剛才蹦著走的話題」

「那個已經夠了呢!」

「一會兒討論也行」

「沒完沒了了呢!?」

之後,又進入沉默。

平常能這樣一直爭吵一個小時的一個人和一隻貓,從剛剛開始就像這樣重複地說說停停。組成近一個小時的組合,真是毫無成果。

『…………』

停止了對話,自然只能四處環視。克蕾絲為了掩蓋微妙的氣氛,在繁華街中間四處張望,這時視線突然停在了超市前面。超市入口邊有一個店員和流動售貨車,車裡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包裝好的盒子。

(巧克力——「為情人節準備」……呢)

看到掛著的照片,克蕾絲心中又冒出昨天的糾葛。

送嗎,不送嗎。

決定還是——、

「話說啊」

「——……!什、什麼呢魔耶露桑?」

魔耶露突然搭話,克蕾絲反射性地回了一句。好像沒注意到克蕾絲在考慮問題,視線看向售貨車的上方。

無視克蕾絲的驚訝,頭上的貓問道。

「克蕾子不送給小彼嗎?」

「哈!?」

少女大大的噴出一口氣。過於驚訝導致克蕾絲把肺里的氧氣都呼出來,讓她覺得有些缺氧。

「突突突然說什麼呢!?沒有那樣的預定呢!而且本來情人節之類的節日,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呢!」

「誰都沒在說是情人節的話題吶」

「~~~!」

自掘墳墓。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身體撲簌撲簌地抖著,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害羞。

「、總而言之!我對這種輕浮的節日完全沒有興趣呢!完全不知道送巧克力有什麼意義!而且,藉助巧克力吸引注意力什麼的是軟弱至極的呢!」

克蕾絲大聲地強行推進話題,頭上的魔耶露淡然地說到。

「咱是為了你哦,不管怎麼說都是為你想的」

「所以說我——」

克蕾絲始終在堅持反駁,魔耶露小聲地說了句。

「——麻煩的傢伙」

這句碎語雖然簡單,但是其中包含的感情克蕾絲還是感受到了。完全看不透想法的那隻金色貓咪對困惑中的少女這樣說道。

「好了克蕾子。組合解散了」

於是。

「……誒誒誒誒!?」

滿是矛盾的組合結成不久就迎來解散。

「唔……」

這次又是我輸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脫什麼好了,丈君帶著驚訝的神情問道。

「怎麼了,在難為什麼嗎?不是還有腰帶嗎?」

確實如他所說。領帶、襪子,用這樣的方式來續命的話

,接下來就是皮帶了。由他來說的話,是這樣也算的意思吧。……但是。

「腰、腰帶還不行……」

我回答道。丈君顯出有點感到奇怪的神情,但是馬上就發現了什麼。

「這樣啊,褲子會滑下來啊」

把我的擔憂直接說出來了。半裸的怨靈們好像被治癒的臉色更加煽動了我的羞恥心。

「啊,沒有那個尺寸也是沒辦法的對吧!?」

就算不樂意地叫喊,大家也只是微笑地注視著我。

結果最後還是把襯衣給脫了。還有內衣穿著,還看不見皮膚所以不擔心。

接下去的比賽還是我輸,實在沒辦法還是把腰帶抽走了。為了褲子不滑下去,用左手壓住,班上的同學心跳開始加快注視著我,緊張的氛圍圍繞在周圍。

——於是,失敗又出現在我身上。

「終於……白姬的皮膚要能看見了……!」

咕咚、地短跑男咽下一口口水。

「神秘領域……呱」

青蛙也小聲地神秘感慨道。

眼神像緊箍咒一樣將我束縛住。感覺非常糟糕。

(說起來這群人……體育課換衣服的時候都組成陣型保護我,這種情況脫衣服就無所謂了嗎……)

「因為是情人節嗎」

「不要讀別人的思想啊!……啊啊~真是的、沒辦法」

不輸給周圍的視線,做好覺悟抓著內衣的袖子。

咕咚。周圍不知為何一直傳來吞口水的聲音。像野獸一樣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遊走。

但是我並不是翻起內衣,而是慢慢地把手縮回袖子裡。

沙沙,沙沙——。嘈雜的聲音響起。

「嘿、唷」

看到我悄悄地把手伸到了衣服裡面,大家開始說起隨隨便便的話。

「難道是,胸、胸罩!?」「白姬果然……」「可以嗎?這真的可以嗎!?」

哧溜——。

在大家的眼前,我把襯衫下穿著的那個,從衣服下面拉了出來。

『居然是……圍腰帶……』

沉浸在注視中,一下子臉都熱了起來。

「沒、沒辦法不是嗎!很冷的說!」

今天早上胡鬧地穿上的這個居然在這裡派上用場,完全沒有想到。

我把圍腰帶脫下來,再把下部分從褲子裡抽出來。輕聲嘿喲的一下,單腳抬起把圍腰帶脫了出來。之後,將它疊放在剛剛脫下來的衣服的最上層。直接和肌膚緊密接觸,還保留著一定的溫度。

「咕,白姬……居然用這樣的手段發大招!」「沒想到只是圍腰帶有這麼大的威力……可怕……糟糕好可怕的威力……!」「好想要圍腰帶……好想成為圍腰帶……」

該怎麼說呢。

無論周遭有什麼動靜,丈君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強大的氣場,甚至讓人感受到一種王者之風。

「不愧是彼方。但是接下去我要真真正正……」

於是我現在只剩三件衣服。上身一件襯衣,下身一件褲子,以及裡面的內褲。任意脫一件,就要被看到身體。

「……投降,也是可以的喲」

丈君徐徐說出的那句話讓我為之一顫。

但這絕不是因為希望投降。

這好像肯定我一定贏不了一樣同情的語氣讓我上火。

(……因為一直輸就不玩耍賴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繼續吧。絕對,要贏過丈君」

隱藏著我的決心的語言,讓收起丈君從容的表情。

變成銳利的——「情報屋」的表情。

「呵哼,那麼就讓你領教領教吧。我那連你手腕細微的移動,呼吸的次數,瞳孔的微動都能捕捉到從而預判你出拳的能力。」

「你這是怪物的能力嗎?」

然而我漸漸也注意到。

(剛才他說的話……確實是很讓人覺得白痴的話)

——據說人類將集中力提到最極限的話,周圍的動作感知會變得更輕鬆。

或者是自己在遇到危險逼近的時候,時間的流速好像會變慢這類說法確實聽說過。

總之,就是現在的情況。

(……他對勝利的執念引導出了超越界限的集中力)

渴求得到我的巧克力,還有希望我失敗繼續脫衣服這樣的欲求,將明日野丈所有的能力最大限度地引導了出來,可能是這樣也說不定。

他本來就擁有這類似的罕見的洞察力。由此而引導出的可以在一瞬間處理情報的集中力。將其能力全開應用在猜拳這件事上。

已經,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是真的。

(真的……笨蛋)

但是,想勝利。渴望勝利的意志一直在我心中。

(但是,怎樣才能贏啊……)

對手是情報屋,所以要將表露出的信息竭盡全力地減少,除此之外想不到其它辦法了。

(贏得了嗎……對付這樣的男人)

平時都是單方面被我揍的男人,沒想到只有在這種情況會發揮出讓人驚異的實力嗎。重新感受到了他潛力帶來的顫慄了。

就算如此正要重新運轉大腦推敲對策之時。

「——那麼,要繼續咯」

丈君前進了一步的距離,右手做好姿勢。

「!等一xi……」

我十分慌張並縮手準備。和前幾局不一樣,不等我準備好就開始要決出勝負的他還無恥地歪著臉。

(難道是做著不讓我思考的打算嗎!)

先手必勝,這也是一個戰術。他想方設法地使用計策,完全打算讓我一局不勝。

「上啊明日野!」「帶著我們的願望!」「全部都拜託給你了!」

班級同學的激勵在班中迴響,明日野丈嘴唇微動,念出開始的信號。

「最初是」

只是發出了那個聲音,男生們,僅僅用那句話如同信號般的大家一齊沉默了下來。

這一戰到底含有多少男生們的期待,就算討厭也明白。

(糟糕了,被突然襲擊了……不重整狀態的話……)

丈君單方面地繼續著比賽。雖說如此我什麼也不做的話,就會被直接判輸吧。就算是沒有做好準備,我也不願就此不戰而敗。

(總而言之,盡人事以待天命吧!)

「——石頭!」

在他釋放了開始信號之後,我用盡中氣發聲回應。

「!」

丈君冷漠的眼神微張。我飽含氣勢的聲音中,甚至可以說已經重整旗鼓的聲音中。

(不能被握住主導權……)

正面回應丈君的眼神,我同時將決心傳達給他。

勉強將姿勢調整回來,但是勝負從這裡才開始。還剩下三個單詞的時間,在此期間不用盡渾身解數是不行的。為此首先需要全身放鬆,平心靜氣才行。接著側身,將要抽出的手貼在腰後藏起。

「剪刀——」

第一個單詞。我與丈君的呼吸幾乎同步了。不,此時此地在場的全員的呼吸,似乎都完美地同步了。

(!那麼一說,似乎有通過眼睛的動向讀取心中所想的事啊……)

回想起他說的話,徐徐閉上雙眼。封閉視野,感到周圍的呼吸聲更加清晰。一深,一淺,甚至連心臟的跳動都能感受到的緊張狀態。

「石頭——」

第二個單詞。我的聲音和丈君的聲音完美地重合在一起。宛如二重奏般,高音和低音調和般的迴響。

(接下來,在出手時為了不被看見……要快)

無需無謂的逞強。只要用出超出他注意力的速度,出手即可。

將放在腰部擺好的手,用盡渾身的力氣。

——……!

在雙手即將邂逅的一剎那,教室中鴉雀無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令人感覺時間的流速都變緩——極限的集中狀態。

或許這就是,眼前的對手已經到達的領域。

此刻,我就與他站在同一個舞台上。

——勝負在此一舉。

閉上雙眼,內心深處大聲地吶喊。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從容的時間中,發出最後的吶喊。

「布——————!」

被,解放了。

「!?喂,餵彼方,等——」

——吱咚姆。

絕妙的手感。

(?)

就好像伸出去的手打穿了什麼似得。同時聽到嗚啊、嘎啦、扒拉之類的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n?」

閉著眼睛的我從容地抬起眼瞼,丈君的臉出現在我眼前。臉比之前變得更近了,估計是我之前發力的時候往前走了一步吧。

但是為什麼,為何丈君的臉如此安詳。

(就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樣……?)

「……啊」

這時我注意到了。

胳膊盡情地用力擰緊,快速地、用盡吃奶的力氣扭送出拳。

這樣的事在閉著眼的情況下做出,

「咕……咕呼……好、好拳……!」

如此一來當然。

(集、集中注意力所以……沒注意一不小心……)

我用盡全身力氣出的石頭——向著他的心窩,利落地出了一拳。

「!對,對不起丈君!」

我慌慌張張地抽出拳頭道歉。但是他表現出毫不在意地樣子,安詳地說到。

「幹得漂亮……彼方」

丈君的身體癱軟下去。

就算如此他伸出的右手依然保持著猜拳的姿勢沒有失力。

「!這是……」

他出的正是——剪刀。

「……你的、勝利……」

如大家所見勝利的信號還留在手中,如同三方互相牽制的僵局一般,我集中在一起的堅定意志也被打破了。

留下我勝利宣言的丈君轟然倒下,留下教室中一眾男生茫然的注視。

「……誒多……感覺變成和平常一樣的情況了……大致是我贏了吧,是我……?」

這場聖戰(?)終於要結束了,心裡某處也安心下來。1年B組總是這樣隨著丈君的倒下,騷亂也隨之告一段落。

……但是。

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情人節——、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這樣的落幕,不可能被承認。

教室中流露出滿滿的惡意。油然而生的安心感瞬間雲消霧散,我慌慌張張地環顧四周。在其周圍的是,一直到現在關注著戰鬥的半裸的同班同學們。

他們都低著頭,嘰嘰咕咕地嘟囔著。

「如此一來……」「誰也得不到巧克力……」「連皮膚都看不見……」「還是裸體圍裙……」「啊啊……」「就是這樣啊……」

這聲音聽起來就好像一塊塊的噪音。

「誒……?」

總感覺好奇怪的樣子。教室里的氣氛嘣地變重了。

仔細看來同學們的眼中似乎寄宿著異樣的目光。我眼中映出他們充血發紅一樣的顏色,可以稱之為發狂的目光。實際上,那是血淚也說不定。

身體被緊張感包圍,好像要被撕裂一樣。

(可能、要糟糕了……!)

突然,我的身體亮起了危險信號。

『——都戰鬥到這裡來了,怎麼可能放棄啊——————!』

繃緊的神經瞬間被撕碎。

「等等、大家!?」

一起向我注視而來,同學們同時向我伸出手。那動作就如同大量的殭屍要襲擊生者一樣。

『把巧克力交出來——————————!然後穿上裸體圍裙啊——————!』

他們已經完全化為暴徒了。

「哇,哇!?」

我突然蹲下,躲開蜂擁而至的手。同時將母親大人塞進書包的巧克力拿到手裡,真不知道我這麼做是對的還是錯的。

那之後,我強行從人牆下混過去,計劃從包圍中脫困。

「為什麼會這樣!平常大家都是更加純潔……這樣啊,是因為丈君不省人事嗎——」

仔細想想這種時候,丈君是平時統管大家的角色啊。他平常都是利用自己的口才將大家組織起來的。然而目前隨著這關鍵人物倒下,能阻止鬆開緊箍他們的人根本沒有。

「丈君……!」

丈君橫躺在地上,身體的餘威隨著同學的腳步消失殆盡。

我將目光從這場景中錯開,噙住眼淚體味到他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抖落纏過來的手,我向著講壇方向逃離。失去理性的野獸注意到眼前的目標消失,充血的瞳孔中閃過彷徨,迅速又聚焦到這裡來。

『白姬——————……』

「……嗚哇」

太恐怖了。

總之先想一個對策,對,有辦法了。我的右手,那裡握著的小盒子。

(……把這個用力丟出去,這些人就會起內訌……但是!)

我已經決定決不屈服。如果在這裡拋出巧克力的話,那是扭曲意志來逃避的方法。

——決心就是要貫徹的。

『巧~克~……』

伴隨著怨恨,同班同學(曾經是)向著我的方向而來。

那個數量,除了丈君還有十九人。

「可惡……!」

我迅速開動腦筋。視線在看慣的教室內遊走,集中注意傾聽周圍的動靜。

傳入耳中的有野獸們粗暴的呼吸節奏,強烈的風敲打著窗戶,吧嗒吧嗒的光腳在地上凌亂踩踏的聲音,鄰班粉筆敲打在黑板上的聲音,能聽到的最大的聲音就是我激烈跳動的心臟的聲音。

「!」

意識到這些之後,腦中閃過靈光。

(……雖然這是危險的賭博……但不得不賭了!)

牢牢抱住巧克力,我堅定地開始行動。

『!別想逃……!』

面前唯一的退路,教室入口——的正對面,正是無法通行的窗戶。當然,那些人都跟在後面絡繹不絕。化為人海,就要將我沖走。因為人數多而行動困難,但是人數的優勢還是壓倒性的,

——就那樣,不一會兒我就被逼到窗邊。

「呼……」

窗戶就在身邊,我呼出一口氣。感受到身後是已經將我包圍完成的包圍網的氣息。其中,班內有數的足力強勁的短跑男站了出來對我說。

「打算從窗戶逃跑嗎,白姬?你以為這裡是幾樓!」

在教室一角的我,背對窗戶轉向同學。

「……我不會再逃了」

窮途末路,陷入窘境,但是我還是帶著從容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是嗎。終於徹悟了吧」

對,冷靜地,

「不對——這是我的勝利」

勝利,在握。

「你說……什麼……?」

對著吵吵嚷嚷的同學們,我解釋到。

「……季節是冬季。來的路上丈君今天說了,今天最低氣溫四度。局部地區有大風對吧……」

「?……在說、什麼呱?」

「青蛙」皺著眉頭聽我解釋。為了回答這個提問,我用更加容易理解的話說到。

「你們現在大部分……都半裸著。因此,在封閉的室內悶著的熱氣讓你們都出汗了」

『!』

看起來有幾個人已經注意到了。馬上叫喊警示。

『糟糕了,快阻止白姬!』

然而已經遲了。

「把你們所有人,熱過頭的腦袋」

無視了制止我的聲音,我轉過身將握緊窗框的手——狠狠地推開。

「好·冷·啊——————」

卡啦啦啦、颼颼————!

——冷風突起。

窗外的冷空氣充分地讓室內的溫度下降,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氣勢湧入教室。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時大聲疾呼。

理所當然的啦。上身半裸加上身上帶汗,帶著冷風的通風對於他們不亞於極寒的暴風雪。

於是就,被凍成冰塊——到不至於,也就是暫時動彈不了的程度吧。

「哭……白姬……」

「巧克、力……」

「裸體圍裙……」

看著這些要被凍成雕像,只剩下自說自話的能力的同學們。

「如果能把這種熱情放在其他地方……巧克力這點小事,還是能拿到咩」

我對著窗口大大地呼了一口白氣。

——之後,在保健室。

「嗯……這裡是」

丈君在潔淨的白色床鋪上悠悠轉醒。

「你醒啦?」

在旁邊照料的我探出身子窺伺著他的臉。

「伊、喲。……沒想到我也會有被打倒的那一天」

「啊嘛、因為被擊中相當致命的位置……」

稍微感到有些窘迫地嘟噥。

畢竟是吃了能讓

結實被公認已久的他都能昏倒的一拳。雖說是意外但怎麼說都有點過分了。

但即便如此,丈君還是「那之後你沒事吧?」這樣擔心地詢問。

「……當然沒關係了。暴走的那群,我給他們留了嚴厲的懲罰了」

我笑著,心裡想到你當我是誰啊。丈君也浮現出笑容說到。

「是啊。你可是一年B班的最(ji)終(xiang)兵(wu)器喲」

「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剛剛似乎標註了什麼奇怪的詞彙?」

丈君忽視了我的追問突然開始消沉起來,好像在很後悔地念叨著什麼。

「可還是好可惜啊……明明就差一點點就可以得到巧克力了」

「……你真有那麼想要嗎?」

「想要那不是肯定的嘛!」

啪地一下,丈君突然睜大眼睛。我半睜著眼詢問到。

「哦,那麼說真的我想知道,從男生手裡得到巧克力你也會高興嗎……?」

於是明日野丈大幅度搖了搖頭表示否定並大聲叫到。

「從 彼 方 那 里 拿 到 巧 克 力 才是令人高興!」

「!」

多麼失策。

都是因為大意了。

稍微,真的只有一點。

……內心,動搖了。

說著這種話,讓人覺得帥氣太卑鄙了。

「不要用認真的眼神說這話啊,八嘎」

我低聲嘟囔,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放在我膝上的,事件的元兇的小盒子,我拿在手中凝視。

那是幾乎感受不到重量,裡面只放了巧克力的平淡無奇的盒子。

「……給」

把盒子直接伸出。看到我的動作「?」丈君歪頭納悶。這種情況都不理解嗎,這樣煩躁地想著說到。

「送給你」

多少有些生硬地說到,但是這樣總該理解了吧。

「!……可以嗎?」

「……最後,總之你是故意的吧?」

「嗯?什麼?」

在裝傻嗎,恐怕——他在最後的決勝中,是故意讓自己被打到吧。

為了讓這日常傻傻的騷亂,像平常一樣收場。……雖然結果稍微和平常不一樣了點。

就算如此,他還是很好地在相應的時機「抽身」了。

丈君用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小心翼翼地把裝有巧克力的盒子拿到手中。

「要對大家保密哦!還有,請不要發生奇怪的誤會喲!這跟情人節啥的沒有任何關係——」

在我提醒丈君的時候,他就在興沖沖地拆著包裝紙,把盒子打開拿出裡面的巧克力。裡面是看起來相當高級的板狀巧克力。他看到巧克力之後就「嘿嘿」地露出笑容,雙眸彎成月牙。

(啊,看他樂得……)

接著丈君慎重地捏住巧克力,小心地將其分成兩半。

然後把那一半,

「嘿」

地塞進我嘴裡。

「啊姆——……?」

為啥?我納悶道,丈君帶著懇求的聲音說道:

「這無論如何只能算是分享巧克力而已。……對吧?」

「……誒?……啊。嗯。」

不是送給你的,而是分給你。這是明顯的詭辯,但也是丈君為守護我的自尊心而準備的說辭。雖然誰也不會看到,但他還是準備好了。

——不是為別人,僅僅只為我。

(真是的,總是在奇怪的地方這麼細心。……但是……)

「……謝謝。」

低頭呢喃,並品味著口中融化的巧克力在舌尖味道。

「在說什~麼呢。都拿到巧克力了,該道謝的應該是我吧。」

用著輕鬆的語調回答到,他也將手中剩下的巧克力一口氣放入口中。

「唔唔,果然還要……感謝你」

「?……啊。」

明日野丈這個男生,是在學校生活中最讓我頭疼的人物。

每次每次都要引發奇怪的事件作為周圍人的先導把我捲入,並把騷亂越搞越大。而且被狠狠教訓過後也不長記性,不知道多少次地繼續做這樣的事。

但是這些事……我想還是很歡樂的,因為我也在其中。

以大家跟著丈君做傻事為開端,稀里糊塗地又和我扯上關係,再後來跟著丈君平安地結束。我的日常就陷入這樣的過程中……但就好像不能缺少這樣的日常一樣,我如此感到。

至少,與以前幾乎沒什麼朋友相比——不對,根本無需比較。

就算是這樣騷亂地過分的日常,也可以斷言現在的我更快樂。

「喲西,活力也養足差不多該回教室了!」

仔細品嘗過巧克力的丈君真的和說的一樣氣力痊癒站了起來,穩步走向保健室的門口。

走了沒幾步,他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得說到:

「……啊,對了。」

「?」

明日野丈像平常一樣將頭髮撥到後面,對著我說:

「明年想吃彼方的手制巧克力啊。」

然後笑著。無恥地像個麻煩製造者。

所以我就,握住拳對著他的背後砸去。

「別給我得意忘形了!」

——像平時一樣的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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