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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邁向天空的明天(1/2)

目錄

Q…選出適合下列算式的詞語。

「」X「」X「」=「」

「藤和艾莉歐」

「大叔」

「太空人」

「身為地球人的小學生」

「媽媽很厲害」

「環境破壞者柏木」

「在公園特訓!」

「好啦,真討厭」

「借物賽跑的時候要努力」

「等比例的自己」

我真的跟同學打過很多次架。

但這是第一次被學校的老師與媽媽得知。雖然我很努力不讓自己的臉受傷,但這一天剛好對方同學的指甲比較長,所以就在我的臉頰上留下深深的抓傷。因為這個關係,我沒辦法再繼續隱藏下去,而被叫到教職員辦公室。

坐在辦公室椅子上,環抱著手的老師以可怕的口氣問我們為什麽要打架。這個班導師私下被學生稱為禿頭老爹。他面無表情,而且很明顯的偏袒自己喜歡的學生,所以大部分的人都討厭他。被他喜歡的孩子,也為了不被別人排斥,而說「他好煩喔」,並且討厭老師。小學生也是很可怕的。

被叫來坐在我旁邊,跟我打架的女生,把長了腫包的頭低下去,而且淚眼汪汪的閉著嘴巴。因為是她先動手的,所以本來應該能夠輕易的說明,但是她似乎考慮到自己的立場,所以不願意開口。站在她後面,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的她母親,似乎是第一次被叫來學校,所以帶著緊張又不安的心情看著辦公室。她好像很在意其他老師的視線,在與別人四目相交時,就立刻低頭。

禿頭老師嘆了口氣之後,就瞪著我。他似乎是在用眼神命令我把理由說出來。雖然我想錯開雙眼,但還是忍住,並且瞪回去。

打架的理由有很多,例如她嘲笑我沒有爸爸丶說我的頭髮與眼睛的顏色很噁心,然後來拉我的頭髮等等,但因為我不想說出來,所以就閉著嘴巴。

媽媽就在身邊,所以我當然不能說出來。

被找來的我媽媽也是保持沉默。但是媽媽並沒有緊張的看著四周,而是看著我臉上被抓傷的傷痕。她帶著會讓我感覺到「哎呀!居然讓我家艾莉的臉受傷,真是過分。把那孩子的皮膚稍微剝一點下來再小心的貼上去!」這樣的想法來看著我的傷口。被她這樣盯著臉看,讓我覺得有點難為情。跟老師比起來,媽媽更讓我在意。

老師以低沉的聲音說妳們不說我怎麽知道?來威嚇我們。旁邊的女生肩膀抖了一下,並且像是在求助那樣,看著自己的媽媽。女孩子的媽媽對那個視線與老師憤怒的聲音感到困擾,便擺出「快說啊」這種催促的表情來回應。可是她卻像是喉嚨被某種東西堵住那樣說不出話來,而只是淚眼汪汪的瞪著我。

我覺得好像會沒完沒了。我覺得無聊,所以心裡只是在想能不能趕快結束。

跟去宇宙比起來,這真的是很不怎麽樣的事情。

只不過是稍微打架就叫媽媽來,誇張也要有個限度,難怪禿頭老師的風評很差。我也討厭這個老師,因為他以前曾經嘲笑我家是單親家庭。然後我就跟他吵架,從此之後,跟他的感情就很差。

我順便告訴大家,我也很討厭據說跟我很像的爸爸。

「那個…」

我媽媽突然像是會發出咻一聲那樣舉起手,這個動作跟她那謙虛的聲音成為對比。看到媽媽突然說話,老師感到有點困惑,但還是催促著說請問有什麽事?

媽媽聽到老師這麽說之後,就帶著微笑說道…

「因為我正在準備晚飯,請問可以回去了嗎?」

除了我之外的三個人都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我在想今天的晚飯是什麽。

因為基本上我媽媽就是「這種人」,所以我並不會感到吃驚或怎麽樣。

事態如果停下來就立刻行動,這就是我媽媽。像這樣會說話來讓事情結束,不喜歡讓事情無謂的拖延,有點像是小孩子。我就是喜歡她這一點。

老師帶著嚴峻的眼神說這沒辦法喔,我們再聽聽她們的說法,來了解一下打架的原因…等等的來否定媽媽的提議。媽媽「嗯~」的低聲呻吟著。

「嗯…原來如此…」

啊,她一定沒在聽。她嗯嗯…的點頭,果然絕對沒在思考。媽媽就是這種人,在對自己不利的時候,她就完全不會去聽別人說的話。

但是她這一點讓我非常(以下省略)。真像我媽媽的作風。

「那就決定打架的雙方都要受罰吧。再見。」

媽媽帶著笑容這麽說之後,就拉起我的手,讓我從椅子上站起來。當我抬頭看著她的時候,她很高興的摸摸我的頭說「自從教學參觀日之後,我們就沒有一起回家了呢。」

然後她就握著我的手,開始往教職員辦公室後面的門走動。她帶著笑容,完全不回頭去理會老師制止的聲音。真不愧是媽媽。

這樣這學期我的成績單就會變得很慘,但是也沒關係。

走出去到走廊上之後,媽媽雖然帶著笑容,但是卻稍微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我。我以為即使她的口氣溫柔,我還是會被罵,於是就緊緊的咬住臼齒,並且抿住嘴唇。

媽媽就像是在等我做好準備那樣隔了一段時間之後才開口…

「艾莉歐,妳打架的實力真強呢。」

媽媽這麽說之後,慢慢的揮動握住的手。

而且還像是微笑著在炫耀。

本來做好被罵的準備,聳起來的肩膀撲了個空。

雖然沒被罵,卻不知道為什麽,我的眼淚流了更多出來,於是我就拚命吸著鼻涕忍耐。

「嗚嗚…」我很努力。

我叫做藤和艾莉歐。

是有著顏色像是外星人的頭髮與眼睛的地球小學生。

每次我的夢中都會有許多星星與廣大的夜空。

我的夢就散布在每天晚上,從家裡的院子裡抬頭看到的廣大景色中。在吹著秋風,覺得有點寒冷的院子裡看到的夜空,清澈得讓我感覺得到深度。但是薄薄的雲就像派皮那樣懶散的散布著,所以有點不適合觀賞星星。

「別待太久喔。艾莉感冒=媽媽沒辦法專心工作喔。」「知道了?」從客廳里探頭出來的媽媽跟我這麽說,於是我就回答她。

我媽媽幾乎每天早上都會說「嗚…今天頭痛。頭痛到像是要變成有超能力那樣,腦袋快裂開了。」「因為肚子痛,所以要請假~」等等的話,好像是不想去上學的小孩。我認為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永遠都被田村婆婆當做小孩子看待。

回到家之後,媽媽果然沒有罵我,也沒有詳細問我打架的原因。只是在我的臉被抓傷的傷口比較深的地方,貼上OK絆就結束了。

如果我自動說出來,她大概就會仔細地聽,但我並不打算自動說出來。所以吃晚飯的時候,我談到的是音樂課考試的時候,我用直笛吹出嗶嗶的聲音丶營養午餐的石狩湯里的蛤蜊有沙子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在廚房吃飯的時候,我跟媽媽會面對面地坐著,雖然餐桌上沒有別人,但這樣就足夠了。因為從以前就是這樣,而我也喜歡媽媽。媽媽也會談很多關於工作的事情。我媽媽是零食店的店長呢。真了不起。

「今天我雇用了一個新的工讀生。她的年紀是我的生肖倒轉一圈都還比不上的年紀呢。嚇死我了,嗚吱!」

因為媽媽一個人就跟五個人一樣吵(婆婆的說法),所以我家一直都很熱鬧。

今天的晚餐是姜燒豬肉,很好吃。

「回歸正題。」

繼續觀星。這樣連著說,就好像是成語。

我覺得白天的天空被地球覆蓋,晚上則是被宇宙覆蓋。而現在就是宇宙。

即使一直看著充滿我的夢想與目標的夜晚光輝也不會覺得無聊。

我心中出現總有一天要去那裡!的想法,讓我再也安分不住。

「好!」

我高高舉起右手,指向最亮的星星。

我的志願是太空人。雖然在其他地方不太有這種人,但是在我居住的這個城鎮裡,其實有不少這種人。

這個城鎮有許多關於宇宙的事情,而且被稱為外星人之城。因為這個影響,讓我會被當成外星人看待。雖然我有點不服氣,但是沒辦法的事情。

艾莉,妳很成熟呢。媽媽可能會這麽說。

迎面而來的風把我的頭髮吹起來。旁邊的頭髮做出像是鐘擺那樣的動作,碰觸到我的耳

朵。因為有點癢,所以我的上半身抖了一下。

「艾莉,如果會冷就進來吧。」媽媽喀啦地打開客廳的落地窗之後跟我這麽說。我有點吃驚的回頭看,原…原來她一直在監視我啊。

「媽媽會用緊緊抱住妳的方式替妳取暖,進來吧。」

她對我招手,然後又用雙手抱住虛構的我。

「嗯~我還要再待一下。」

「艾莉已經到了叛逆期了!嗯…太早熟了吧。我可沒做促成栽培啊。」

媽媽把頭縮進去,並且關上落地窗之後,就滾到房間的角落去。她那藍色的長髮,就配合她的滾動來轉動著。我稍微用目光追蹤那個頭髮,然後往前走幾步。在媽媽因為滾過頭而撞到房間牆壁的同時,我的右手就放在落地窗上。在客廳的燈光中,我的臉模糊地照映在玻璃上。

「嗯…」我學在辦公室里的媽媽。

用左手手指抓起一點之前才剪短的頭髮。

「是不是剪太短了…」

因為不方便運動,所以我才剪了短髮。但現在要注意的焦點不是那裡。

我的眼睛瞪著這個頭髮的顏色丶「眼睛」與照映在玻璃上的那張自己的臉。

水藍色。

在小學裡。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把頭髮染成這種顏色。這種顏色很引人注意。

而見過我的許多人都說我「很像外星人」。

跟這顏色比起來,這種說法反而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宇宙根本就不是水藍色的,為什麽大家都會覺得我的頭髮與眼睛像外星人呢?人類的遺傳因子之類的東西,會存在著這種東西嗎?那地球人以前有跟外星人見過面嗎?而那個外星人是不是全身發出水藍色的光呢?這樣子我也想見見他們。

但實際上,我身邊的人全都是地球人。

不過到時候會由我主動去見外星人啦。

「既然這樣…」

目前的問題就是——

最近我覺得我的地球有點難以生活了。

因為被這個頭髮與眼睛的顏色要得團團轉。

要去小學上學的時候,我都會用跑的。

要成為能前往宇宙的太空人,這是有必要的。科學館的大姊姊告訴我,要成為太空人就需要體力。所以我會奔跑,而且是猛烈的奔跑。

「我要走了喝!」

早上我在大門口跟媽媽打招呼,順便正要拿出幹勁跑出去外面的時候。媽媽從走廊的深處探頭出來,跟我說了路上小心以外的話。

「今天要不要媽媽用腳踏車送妳去呢?」

「好啊~」

有時候會這樣子,主要是媽媽賴床的日子等。

我用鞋跟嘰嘰的緊急煞車,然後在家裡外面一邊踏步一邊等媽媽。外面是讓人覺得老天爺心情很好的晴天,而且是沒什麽雲的藍天。今晚應該能夠清楚的看到星星。

「好期待喔。」

「艾莉,妳真是的。平日的早上就這麽興奮啊。」

當我偶爾墊起腳尖,讓身體上下擺動的時候,被走出大門的媽媽罵了。我覺得這種生氣的方式,我應該不需要反省。

媽媽從院子的倉庫里牽出腳踏車。我在放假的日子要去朋友家等等的地方時,也會降低坐墊高度來騎這輛車。

這是去年我要求的生日禮物,是稱為LEGENDCOLOR的彩色腳踏車。我聽說英文也要很流利才能成為太空人,所以為了讓我的ENGLISH很流利,現在就要多用英文。

媽媽先跨坐到坐墊上之後,就把放在籃子裡的黃色安全帽拿給我。這是學校指定說騎腳踏車時,必須要戴的安全帽。雖然大家都不太會戴,但當媽媽交給我的時候,我就沒辦法拒絕。

我乖乖的戴上松垮垮的安全帽,並且調整帽帶。嗯…因為能夠遮住頭髮,所以應該剛剛好。當我想起打架的事情時,我就對乖乖待著這件事覺得不是很舒服,結果伸手去抓臉頰時卻感到疼痛。對喔,臉頰上有被抓傷的傷痕。OK絆在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因為翻身的關係而黏在枕頭上。

我把書包放進籃子裡之後,就坐到媽媽後面的貨架上,並且伸手去抱住肚子。媽媽的腰很細。必須常常這樣說才行,小孩子也必須要學習很多事情。

「客人,要去哪裡呢?」

出發之前,媽媽把腳放在踏板上,並且帶著開玩笑的口氣問我目的地。「嗯~」我在思考帥氣或好笑的台詞,但是卻想不到。雖然我想到一屁股坐進腳踏車的籃子,然後說「我想飛上天!」的搞笑,但這麽做可能會讓我的羞恥心受不了,所以就算了。

而且腳踏車的籃子,也不是地球人該坐的地方。

「嗚~嗚~嗚~」

我煩惱到腦漿似乎快燒焦了,並且發出呻吟聲

「客人,可以交給我嗎?」

「嗯…」

不只是玩計程車遊戲,媽媽還開船幫助我。讓我感覺好像已經稱霸交通工具了。

媽媽開始踩踏板,腳踏車開始慢慢的在我們家外面前進。然後開始緩緩的加速,車輪開始演奏出輕快轉動的聲音。

「啊~天氣真好。真不想去上班,而是想去旅行。」

媽媽盡情的看著別的地方,並且因為陽光而眯起眼睛說道。

「之前不是才去旅行嗎?」

兩星期前放五天連假時,我們才去了海邊的旅館。那已經是九月底了,媽媽還跑去海灘游泳,結果遊了大約三分鐘的自由式之後就開始發抖,於是就上岸了。

而且牙齒還喀喀作響,並且她還說出「大海是魔物」這樣的感想。

「因為小女女基本上是個旅人,所以只要有空就想去旅行。」

嚕~啦啦~嚕~啦~啦啦!嚕嚕~啦~啦~啦~她開始這樣唱歌。完全不把走過去的鄰居放在眼裡,這就是媽媽厲害的地方。真是帥呆了。雖然我聽不太懂她在說什麽,但這大概是所謂大人在談的事情吧。

我用沒有被抓傷的那一側臉頰去摩擦媽媽的背後。雖然媽媽的背後只讓我感受到衣服布料的感覺,但不管我多用力把臉頰湊上去,我都覺得她能夠支撐住我,讓我覺得很高興。

「艾莉,妳想去哪裡?」

中途不再唱歌的媽媽,把腳踏車的龍頭轉向跟上班的地方相反的方向,並且一邊右轉一邊問我。

「不過因為金錢兄先踏上旅途了,所以暫時沒辦法去吧…嘻嘻嘻…咳…」

「嗯?」我並不是在煩惱這次一定要說個很棒的答案。

我有想要去的地方,但我在猶豫是不是該說出來。

而且我也在想到底能不能去。

「宇宙。」

「什麽啊~宇宙又沒有溫泉。」

媽媽噗?的不滿的說著。看來她這次想去洗溫泉。我可以輕易想像如果媽媽去洗溫泉時,看到沒有其他客人在,就會在澡堂里游泳。

右轉之後再往住宅街上直走,然後就接到大馬路上。這是有很多汽車駛來駛去的真正馬路,跟我家前面只有腳踏車在走的路不一樣。實在是不覺得這兩個地方是相連的。

這條大馬路是小學生丶國中生與高中生會會合的一條很好走的路,據說容易發生車禍。老師們偶爾也會在通知單上督促我們要小心。

其實這並不是從我家通往學校的路,但今天因為跟媽媽在一起,所以就沒關係。

「艾莉歐。」

在腳踏車加速穿過綠燈開始閃爍的斑馬線途中,媽媽跟我說話。

「嗯?」

「今天妳也可能會在學校打架嗎?」

我暫時停止摩蹭。像是在靜靜的確認媽媽體內的聲音那樣,把耳朵貼在她的背上。

我發現媽媽可能是因為想跟我說這件事,所以今天才要送我去上學。

「如果可能會打架,就等到放學後再打吧。媽媽會去幫妳的。」

她很開朗的這麽說之後,就鈴鈴它的弄響腳踏車的鈴鐺。可是前面沒有人。

「嗯…」

在腳踏車穿過斑馬線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所以就短暫的發出喜怒哀樂等曖昧的聲音。

「嘻嘻嘻,被小女女的正直拳打中,有哪個小學生能夠不倒下去呢?」

「六年級的常盤同學,聽說身高超過一百七十公分呢。」

「我還是能對付她!」

媽媽雙手放開龍頭,並且把雙手咻咻咻的往前伸出去。妳不需要對付她啦,還有腳踏車搖搖晃晃的很可怕,所以請妳別搖動上半身。

我是小學五年級。最近因為常常打架,所以過著以高年級學生來說,實在是有點丟臉的學生生活。其實我並不想打架。

在大馬路上行駛的途中,有幾個我認識的人從旁邊通過。四目相交之後,我的嘴角就微微上揚。對方也發現我,於是就揮手跟我說「早安!」。

一般的同學是沒什麽問題。

教室里只有幾個地球人,會嘲笑我是外星人。

「……………………………………………………………」

媽媽有時候會像外星人那樣,說出奇怪的話。

但她絕對是地球人。

所以我也是貨真價實的地球人,應該吧。

至於爸爸,我就不知道了。

我的教室是五年三班,位在校舍三樓的最裡面。學校里有兩棟校舍,靠近正門的校舍是一年級與二年級的教室。我兩年前也是受過那個校舍的關照。教職員辦公室與保健室也在那個校舍里。

我跟媽媽在正門前分開,而且跟她約定「今天不會打架」。所以我打起精神來覺得我必須遵守。我從鼻子吸入空氣之後,就全力跑向裡面的校舍。在鞋櫃那裡脫下鞋子換上室內鞋之後,就從樓梯全力衝刺到三樓!因為媽媽把我送到學校前面,所以很輕鬆。Takeiteasy。

當我一口氣跑上三樓之後,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噠噠噠的踢著說不能奔跑的走廊那鋪了油布的地板,抵達了最裡面的教室。我從後門進教室。

我被先到的幾個同學注目,而我也跟其中的朋友稍微打個招呼。有不少同學因為家住得離學校比較遠,所以反而比較早到學校。反而是住在學校後門前面的同學,每次都是在快遲到的時候才來。

我走向中間那一排從後面數過來的第三個位子,那就是我第二學期坐的位子。第一學期是從左上開始依照五十音的順序來排列位子,但這一學期是用抽籤來決定位子。

其實我覺得坐哪裡都沒關係,但其他人好像不是這麽想的。大家也都很熱中於抽籤。大家是不是想跟比較好的朋友坐在一起呢?

雖然我也有朋友,但不屬於任何派系的我實在是搞不懂這種感覺。

在我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之前,我先看看教室里的人。昨天跟我打架的同學好像還沒來,太好了。

坐下之後就把書包放在桌上,坐在隔壁位子上看書的女生就像是對這聲音有了反應那樣抬起頭來,她簡單地跟我說「早安」。因為我不太跟她交談,所以覺得有點困惑,但還是以有點怪怪的聲音跟她說「早安」。

這個女孩子比較嬌小,她使用的桌椅跟她比起來,看起來就比較大。雖然我也不是很高大,但比她嬌小。我記得她叫做前川同學,是個眼神有點可怕的女孩子。

前川同學跟我打完招呼之後,立刻把視線轉移到書上。看來她是先跟我表面上打個招呼吧。我也不再注意她,而是坐下來。

我用手托住臉頰之後,呆呆地看著正面的黑板與掛在上面的時鐘。時針才剛指在八點。距離衛生股長詢問大家身體狀況,老師宣布重要事項與今天特別的預定等等的朝會,還有大約二十分鐘。

「嗯?無聊還有二十分鐘。」

這是一件大事。因為我根本不會看書,所以沒辦法學前川同學。我看看到處都還是空位子的教室,想跑去找朋友聊天,但卻看到朋友正在跟別人聊天,實在不方便插話。朋友的朋友對我來說只是同學。

實在是沒有辦法,所以我只好趴在桌上。由升到天上且淡淡地照耀著教室的陽光,與還有點寒冷的氣候所演出的早晨消失在某個地方,馬上就出現只屬於我的夜晚。

鼻尖貼住的桌子木紋,傳來橡皮擦的味道。因此讓我覺得「惡」。

我在想看能不能睡到朝會開始為止,於是就期待即席製造出來的夜晚,並且閉上眼睛。

「呼嚕~呼嚕~」我發出這樣的聲音。呼嚕…呼嚕………………………………………………「嗚啊」。

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喀喀地晃動桌子抬起頭來。因為我擔心流口水,所以就一邊擦嘴邊,一邊看看四周。「喔~」周圍多了不少人。

本來似乎可以聽到鳥叫聲的寂靜教室,已經變得像是鬧區一樣吵鬧。還沒有變聲的男生尖銳的叫聲很吵,女生熱鬧的笑聲也很熱鬧。我看了一下時鐘,看到長針已經走到十五分了。

我發現似乎只有我沒跟上教室的氣氛,所以有點不安心。可能是有十五分鐘的記憶消失了,教室里的變化讓我覺得不安。就像是回過神來才發現我跑來別的地方了,不然就是經歷了時間跳躍,於是我就轉頭東張西望。

我看到跟我打架的女生,也就是柏木已經來上學了,而且她正在跟其他的女生聊天。我本來在想她會不會很故意地用繃帶去包紮頭上的腫包,但她卻沒這麽做。她坐在從我的位子往左前方數兩個位子的地方,如果她正常的上課,就看不到我。但是我覺得她只要跟我四目相交,就會瞪我的次數很多。

我覺得她現在好像也會突然轉頭過來很痛恨地看著我,所以我把臉不是面向教室的窗戶那邊,而是面向走廊那邊,忍耐剩下的時間渡過。以柏木為中心的那一群感情很好的女生,就是害我住在地球上的心情變差的人。她們是環境破壞者。

我對我的生活,被她們毫無道理的打擾這件事感到不滿,並且等待老師抵達。

後來班導師禿頭老師就一如往常的,好像很不高興的扭曲著嘴唇走進教室。

腋下夾著要發給我們的通知單與老師的手提包。他迅速的穿過教室,把那些東西粗暴的丟在旁邊的教師用桌上。疊起來的紙與手提包發出沉重的聲音。

接下來老師站在講桌前,環視教室里的時候,只在看到我時擺出嚴厲的視線。而我也拿出像是要從眼睛射出光線那樣的力量來對抗他。我並不是血氣方剛的人,但我不喜歡在我討厭的人面前安分下來。

老師覺得很無趣的移開視線,然後瞪著柏木。柏木縮起肩膀,身體也縮得像是要變成椅子的一部分。柏木雖然是個會怕老師的普通小學生,但她為什麽會拉我的頭髮呢?虧她還說我的頭髮與眼睛很噁心呢。

老師不再特別注意我與柏木,眼神變成在看整個教室。然後他一邊發通知單,一邊叮嚀我們據說城鎮裡出現可疑人士,放學後要乖乖回家之後,就宣布完事情了。我以為我跟柏木後來會被老師找去,但在大家的面前,老師並沒有特別說什麽。

老師離開講桌前面之後,接下來上台的衛生股長男生,打開用厚紙板製作的健康調查表,然後有點懶散的問「有沒有人身體不舒服~」,我一邊聽這個問題,一邊把眼睛看向左邊的窗戶方向。柏木還是縮起來了。這是件好事。

今天從第一節課開始,就要到那片藍天下上體育課。

因為下星期日就是運動會了,所以上體育課的時候都是在練習。我們練習跑步或是拔河。

因為我每天都靠跑步來鍛鍊體力,所以去年運動會的時候,我在五十公尺賽跑中拿下第一名,表現給來看我的媽媽看。

所以今年我也一定也要拿下光榮。

成為太空人的嚴苛之路,其實也是有好處的。

我「嘿!」地把大約十個球丟進比賽的籃子裡,拔河的時候拉繩子順便「嘿!」地拉前面同學手肘的體育課結束之後,因為太拚命使得第二堂課的數學課我在打瞌睡,第三堂課的自然課還沒什麽,第四堂課的社會課在寫筆記,營養午餐的咖哩加了豬肝讓我覺得「惡~」,打掃教室的時候很認真,下午的課則是有一半在呼嚕呼嚕。

所以呢,被拘束在學校的時間結束,放學了。因為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所以就跳過一些事情。小學生的一天是從放學後才開始。

我並沒有被禿頭老師叫去,看來成績單真的是危險了。

今天我遵守跟媽媽的約定,一整天都沒有跟柏木打架。其實明顯的是柏木在躲我。但她有時候還是會從遠方瞪我,看來她並沒有放棄。說不定她打算在事情過去之前,先保持得安分一點。但我覺得她應該會跟往常一樣,只能自制大概三天。

柏木就像是以第二學期開學為契機那樣,開始來找我麻煩。

我記得在第一學期的時候並沒有被她說什麽,頂多是在鞋櫃區那裡遇到的時候,會打招呼說「早安」的關係。結果她卻開始破壞環境,真是讓我搞不懂。柏木與她的跟

班們所主張的觀點就是我很噁心。她們還曾經起鬨喊著外星人!外星人!吵死了啦,白痴。

當她只是用嘴巴說說時,我就不理她們,但她拉我的頭髮時,我就生氣了,所以昨天才會打她。我握起拳頭,像是在猜謎節日中按鈕搶答那樣碰的打了她的頭。我打她的時候,因為她剛好在大笑,所以上面與下面的牙齒就碰一聲很大聲的撞在一起,於是她就「啊嗚~啊嗚~」的一邊呻吟,一邊壓住下巴掙扎。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她那種疼痛的方式,讓我稍微感受到好像做得太過火的罪惡感。所以我跟她道歉,但是柏木卻淚眼汪汪的揮手攻過來。那時候她留長的指甲就抓傷我的臉,這就讓我的罪惡感萎縮了。

於是我又生氣,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很用力的抓住對方的衣服,並且跟她互相拉扯。事情變成這樣之後,柏木的跟班們就立刻逃走,她們好像怕被老師罵。柏木真沒人望啊,不過我也只有媽媽會站在我這邊。

昨天打架的就是這樣。雖然我打柏木的次數比較多,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互毆並不像健身房那樣看次數的。

我把課本與夕會上發的通知單放進書包里,然後雖然不知道自己第幾個,但是就跑出教室了。當然,腳還是用力的踢走廊。我追過慢慢走的同學們,然後像是從樓梯上往下跳般的下樓。我沒辦法像其他同學一樣,慢慢的回家。我不能悠閒的回家,也不能去同學家玩。

因為宇宙很遙遠。

如果太過悠閒,那即便投注我的一生都到不了。所以我就在鞋櫃那裡把室內鞋脫掉之後就塞進去,然後穿上鞋子趕往進行特訓的地方。

放學之後,就是我鍛鍊體力的秘密特訓時間。我噠噠噠的跑向正門。

我想到如果媽媽在外面等我,那今天的特訓就必須中止,但並沒有發生這種事!於是我就依照原定計畫往右轉。但是覺得有點可惜。

「她今天是不是在認真的工作呢?」

我一邊想著遙遠的媽媽,一邊噠噠噠的踢地面。

我要前往的地方是在住宅街旁邊的那個,而且在神社隔壁的公園。因為周圍都是樹木,所以白天也比較昏暗的那個地方,就是讓我的成為外星人之路,啊…是Road拉開序幕的秘密基地。

因為偶爾只會看到來打掃神社的叔叔,住在旁邊的人也不會來,所以那個公園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雖然還是有小鳥,夏天的時候還會有蟬,甚至有陣子還有流浪漢住在那裡,但這些東西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最近都沒感覺到他們的存在。

這是件好事。特訓不能讓別人注意到,這是我在漫畫上學習到的。

而且因為宇宙沒有聲音,這也可以用來練習忍耐沒有聲音的地方。寂靜會成為讓我的宇宙熱更加加溫的燃料。大概吧。

「………………………………………………………………………………………」

我一邊跑,一邊仰望天空。夕陽還有點遙遠。

有時候我心中會出現疑問。

我會這麽景仰宇宙,是因為我真的是外星人嗎?

「不…」

就是因為我是地球人,所以我才會抬頭看著沒有地面的宇宙。如果我是外星人,那應該早就已經看習慣地球外面的景色,而不會抱持著景仰的想法。

跑了大約十分鐘之後,我就抵達神社。因為一路從學校的教室跑過來,所以呼吸有點急促。但以前如果要跑這麽遠的距離,中途必須要休息才能跑到目的地,所以這種舒服的疲勞會讓我感覺到我的體力變好了這樣的充實感。接下來我就用走的在公園裡移動。

公園就像是亮光融入茂密的樹木之中那樣昏暗。風比外面吹的風還要冷,我認為難怪到的接近冬天的時候,流浪漢叔叔就會消失。

平常我都會把書包放在用把輪胎切一半後,像是埋在地面上做成的遊樂器材上,然後開始特訓。特訓的內容是拉油漆掉光,而且生鏽的單槓丶在公園裡跑好幾圈等等。但我並沒有想出基本的特訓內容。

因為在宇宙可能會碰到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不需要手冊,而是要臨機應變!雖然好像有點不太對,但是要做也太麻煩了。

我就跟往常一樣,先稍微用手撥一撥黃色輪胎的表面,然後把書包放上去。打掃神社的叔叔並不會來打掃公園。我一邊說「偷懶~」然後離開書包前面開始跑步。今天我覺得還跑不夠。

因為柏木在放學後挑釁我,所以昨天沒辦法特訓。今天要把進度補回來,「嗯…?」

在我懷著決心開始跑的時候,有個不禁讓我停下腳步的東西跑進我的視線,而且是從下面跑進視線。

我噠噠噠地小跑步過去,靠近了看到那個東西的鐵管塔。我探頭去看由被塗成淡綠色的鐵管搭起來,構造像是建築物的那個,結果發現我並沒有看錯。

有個大叔與貓一起躺在鐵管塔里。

「……………………………………………………………………」

貓似乎在大叔的肚子上懶洋洋的享受自由,但大叔則是躺在鐵管塔的空隙里,似乎沒有做翻身的動作。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難過。

那就不要睡在這種地方嘛。但我又覺得大叔會這麽做,說不定是有理由的。難道這個鐵管塔就是大叔的家嗎?這裡沒有棉被,也沒有寢室,所以我不想住在這裡。啊,大叔醒了。他懶洋洋的睜開眼睛。

好像是我的存在把他吵醒了,他那惺忪的眼睛立刻看到我。

「啊…小妹妹,妳好啊。」

嗯…他用粗獷的日文跟我打招呼,先確定他是地球人了。

「大叔,你好。」

因為上次媽媽才誇獎我,艾莉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所以我也打了招呼。可是大叔好像不服氣的嘟著嘴。

「妳至少該叫我叔叔吧,反正只差一個字。」

「大叔先生。」

「我要求的不是這種有禮貌的表現。」

「反正只差兩個字,別管那麽多嘛!」

「真是愛說話的小孩子啊。」

大叔這麽說之後,好像很快樂的笑著。但他還是跟貓一起躺著。

大叔揉揉惺忪的眼睛,然後打了一個呵欠。這位大叔瘦瘦的,以流浪漢(大概吧)來說,他算是滿乾淨的。衣服也沒有破破爛爛的感覺,打扮得比我的班導師禿頭老師好看多了。他算是流浪漢的初學者嗎?

「啊…大叔,你是可疑人士嗎?」

我想到老師在朝會上說的事情,於是就直接說出來。

被我稱為可疑人士的大叔,皺起眉頭地呻吟了一聲「嗯」。他好像在猶豫要怎麽回答。那個表情就跟我被叫起來回答數學難以理解的問題時一樣。

「算是吧?我也不知道,因為世上有很多可疑的人。」

「可疑人士的代表說出非常有道理的話了。」

「那妳可以悠閒的跟可疑的叔叔說話嗎?」

大叔說出他沒資格說的話PART2,然後問我的意思。

嗯!沒錯。如果我跟不認識的大叔說話,媽媽也會不高興吧。但是我又沒辦法理會待在秘密特訓場所的大叔,而且即使有危險也沒關係。

「反正你躺在鐵管塔里,根本出不來,我也可以趁著你鑽出來的時候逃走。」

因為我的腳力很好。如果我的體力會輸給這個看起來像是中年人的大叔,那別說是宇宙了,我連要離開日本都有困難。

「所以只要你不出來,那我跟你說話的時候,安全就受到保障。」

「妳把我當成格列佛了呢。」

大叔苦笑著說道。可能是身體配合他的苦笑震動,讓貓起身了。貓身上有著像是黃色的毛,而且體格還胖胖的,好像不是野貓。它那種露出肚子的睡覺方式,讓人感覺到它的生活似乎很輕鬆。跟大叔正好相反。

「這個公園是妳玩樂的地方嗎?如果是的話我就離開吧。」

卡在鐵管塔里的大叔(好像繪本的名字)一邊往上看著茂密的樹木,一邊問我。這是個好機會,於是我就宣示我的專有權。

「是啊,這裡是我特訓的地方。」

「特訓?真了不起啊,聽起來真了不起。」

大叔笑著說道。哈哈哈的笑著。這個震動讓貓從大叔的肚子上滑下來,並且下到地面上。貓對必須用自己的腳站著這一點發出不滿的叫聲之後,就抬頭看著我。

我跟貓互望之後,發現了貓的眼睛特徵——沒什麽光輝,就跟裝在超市包裝

里的魚的眼睛一樣。我看著它的眼睛,會讓我對貓的印象從生物變成被製作出來的物品。

「大叔,那是你養的貓嗎?」

雖然特訓與專有權的事情才談到一半,但我不經意的問道。大叔「嗯?」的看了自己抱在腰邊的東西,等他確認了貓的位置之後,就「喔…」的在臉上浮現笑容。

「該說是我養它呢?還是它在養我?」

「嗯?」我聽不太懂抽象的說法。

「它會幫我找到有食物的地方,所以幫了我不少忙。」

大叔動動右手想去摸貓,但是貓似乎不想被它摸,所以就逃到鐵管塔旁邊的圍牆。雖然體格胖胖的,但似乎動作很敏捷。

大叔發現貓逃走之後,「哈哈」的發出笑聲,然後再把視線看著我。

「先不管…特訓吧。妳是小學生嗎?」

「是啊,五年級。」

我張開右手手掌,立起五根手指。

「是喔。我覺得最近的小孩子發色很奇特呢。」

「嗚…」

果然注意到那裡啊。雖然從來沒看過有人頭髮的顏色,跟我的頭髮相同。

據媽媽說我的發色跟爸爸完全一樣,這就是所謂的遺傳。

「那是真的頭髮嗎?」大叔毫不客氣的繼續追問。

看著這個感覺有點呆呆,而且人好像很好的大叔的臉,就讓我不太容易擺出兇悍的態度。

「嗯…經常有人說我像外星人。」

「原來如此,確實有這種威覺。」

大叔輕易地同意了。你就不能看看我的表情之類的嗎?當我覺得有點痛恨的時候,大叔的

笑容就像是潮汐所引起的海浪那樣慢慢退去,然後變成正經的表情。

然後他就說出一般的大叔,甚至是躺在鐵管塔里的大叔,不可能會說出的台詞。

「不過宇宙里沒有像妳這麽可愛的外星人。」

從大叔的角度看,那應該是帶有一點開玩笑意味的感想。

但是這一句話,卻非常足以對我的好奇心火上加油。

我不經意的蹲下對我低頭看著的大叔說話。

「大叔,你知道哪些關於宇宙的事情?你看過宇宙?也看過外星人?」

可能是因為我感興趣的樣子超乎他的想像,所以大叔像是害怕的那樣把頭縮起來。但後來他擺出得意的表情,以賣關子的口氣這麽說…

「哪些事情啊…我用肉眼看過宇宙啊。」

說完之後,大叔就嘻嘻嘻滿足地笑著。這跟班上的男生在炫耀打電動抓到罕見的怪物時的表情沒什麽差別。

「好可疑啊!」

一個看過宇宙的了不起大叔,為什麽會住在鐵管塔的家裡!

「餵…我沒騙妳啊。叔叔我以前曾經去過宇宙。」

大叔說得很輕鬆,看起來不像是在騙人,而且他騙人也沒有意義。說這種事情來騙我這種第一次見面的小學生,根本沒有意義。「真的嗎?」但我還是繼續懷疑。現在的小學年如果不這麽慎重,就無法適應嚴苛的環境。不過在跟這種大叔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太大膽了。

「是啊,不過我只去過一次。」

大叔一邊這麽說,一邊流露出看著遠方的眼神,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難道你是太空人嗎?」

「不是啦,我不是那麽了不起的人。叔叔我…沒錯,叔叔我…」

不需要這麽強調啦。是宇宙啊,宇宙。宇宙。曾經去過宇宙。這種人也存在於城鎮裡的這種地方。有幾個紅點出現在我心中,可是這些點並沒有被線連起來,所以覺得可惜。我看到貓在眼神的邊緣跑來跑去,就讓我覺得更靜不下心。

「太空人會靠著熱情上宇宙,但我卻是花錢上去的,感覺很好呢。」

大叔的語氣有點自暴自棄,這跟他在說完話之後表現出來的感覺正好相反。但是我還沒有整理完感情與情報,這樣說只會讓我更加混亂。

而且談論宇宙的大叔,雖然不是很明顯,但看起來就不是很興奮。

「那為什麽你現在會躺在地上呢?」

如果喜歡宇宙,就不會這麽做吧。我這麽想。我反而覺得他很喜歡地球。

貓似乎同意我的意見那樣,喵喵叫之後,就對大叔招手。

「那是因為…」

大叔像是含糊其詞般停止說話。但是接下來的話他並沒有含糊其詞。

「結束了。」

「什麽結束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像在敷衍我般的微笑。

可是那個擺出來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當我上宇宙的時候,我的人生就已經結束了。已經達到目的了。」

大叔這麽說,同時好像對留在宇宙的某種東西感到懊悔那樣,看著樹木與鐵管的縫隙。

我也像被他影響那樣,抬頭看著地球的天花板。

天空還是藍色的,並且被某個地方有盡頭的「地球」包覆著。

我從正面緊盯著照映出黑色畫面的電視機,並不是沒有轉到有畫面的頻道,而是這台電視機無法接收影像,且只有小小的聲音從電視機傳出來。我覺得這樣好像是在接收宇宙的電波,所以覺得很帥,因此就聽了一陣子。

在遇到大叔之後,我從公園回到家,然後跟家裡的電視互望。

雖然我想繼續聽曾經去過宇宙的大叔說的話,但他說要準備吃飯了,所以就跟貓一起離開公園。那就像是逃跑一樣。雖然我也想過要去追他,但我認為如果跟不認識的大叔閒晃到太晚,媽媽就會擔心,所以就乖乖回家了。而且我也覺得不能完全相信不認識的大叔,所以就提防他。總之我很久沒有連續兩天沒進行特訓了。

「………………………………………………」

我安靜的豎起耳朵。比電視設定的音量還要小聲很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這是一個女性在說的日文。好像是別的頻道的新聞。但是從一片漆黑的電視畫面聽到,就會覺得有神秘的感覺。讓我覺得很舒服,也覺得安心。

躺在鐵管塔里的大叔,還留在我的眼中。因為他讓我感覺很遙遠,而且缺乏現實的感覺,所以讓我覺得平常我在陸地上奔跑,當作目標的宇宙,就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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