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章 秒速0.00000000198公分(1/2)
假設,真的有能讀取人心的超能力。
既然如此應該就能夠明白對方期望的事情,再怎麼說似乎都能夠順利發展。
……算了這是不可能的假設。畢竟,人類根本沒有超能力。
所以才必須使用「超能力」這個講法,製作出跟「能力」不同的基準。
前面所說先姑且不論,這裡有一件讓人困擾的事情。
「能夠讀取人心」——如果認定這種假設適用於自己身上呢?
畢竟,自己的內心自己能夠得知。期望之物,期望之事。全部無法隱瞞地被徹底掌握。然而若想全部實現,卻根本無法辦到。怎麼可能做得到。
即使事前就把考試題目全部公開,要考到一百分應該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至少對我來說,自己並不具備能在有限時間裡,將一切都完全填滿的能力。
必須放棄的事情,就堆得跟小山般高。不,曾經跟山一樣高。
甚至多到,可以在鎮裡製造出「某某山」這樣的新名勝地點。
所以那個時候,離開少年足球隊這件事情,對找來說,並不是苦澀的決定,而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縱然到了現在我還是如此覺得,將來也是一樣。一定不會後悔。雙親也沒有表示反對。
買下來的球隊制服跟釘鞋之類的錢都白花了(我事先預支了兩年份的零用錢),但除此之
外,是跟往常無異的平靜生活。
自卑感、不甘心等那類的激動情緒都像是漏了氣一般,一整個平復了下去。
也已經不需要在假日,跟雙親一起特地前往苦無容身之處的橋下球場,因此時間很多。簡直太多。於是我就開始整天打電動,這樣也有這樣的樂趣。
知道除了足球以外,還有其他可以打發無聊時間的方法,讓我覺得很愉快。
剩下的,就只有隔閡了。
在學校放學後,不會再發生跟朋友一起玩足球的狀況了。非刻意心態下避開的部分,跟聳著肩膀說「我已經受夠了」的表面態度互相合作,維持住如同水跟油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的狀態。
或許是因此受到影響,我開始對室內的玩樂產生興趣。皮膚變白了。受傷的次數減少,大概是因為沒運動的關係,食量也減少,反而瘦了。環境就像是會因為感情而改變色彩的變色龍那樣,發生了變化。一開始因為這份變化而引起的不對勁感,不消多久,就融化並失去蹤影。
從那陣子開始,我啊,就變得會以「放棄」這種做法,來選擇前進的方向。
換句話說,就是變得會採用消去法吧。
……然而。
當我正在以這種方式過活時,不知為何今年的夏天,卻突然有個怪東西來了。
揮灑著電波、胡言亂語還有自我理論的,太空服少女。星宮社。
那傢伙評論我叫做「有前途」。
換句話說,就是能接近超能力的人。
到底她認為我身上哪一點,具備那種素質呢?
社主張的,眼睛無法辨識,無法獲得評價的前進。
我甚至連那個秒速,也無法追上。
「所以啦,明天就是正式比賽了。也就是要一決勝負的比賽。」
「是嗎?」
「那,轉學生你要參加嗎?」
前川同學帶著挑釁的語調,像細小的針插進了我的鼓膜與左腦里。
「我跟平常一樣閒所以是無所謂啦……可足,比賽有意義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呃,到目前為止全都輸了啊,我覺得我們沒有勝算。」
「不不不,真要說的話,到此為止只不過是春訓的準備比賽而已呀。只是根據我的判斷,花澤應該會在中途就離開隊伍才對~」
畢竟她投起來很沒幹勁嘛~看來前川同學進行判斷的根據只有這樣。
八月八日,晚上。明天是業餘棒球的正式比賽。都市側與商店街的對抗戰,預定要分出高下的日子。
只是下雨天就停賽。至於零嘴就來田村商店,購買到總金額三百圓以上喔!呀哈!我真是會做生意!
由於在想像中講出這些台詞的人並不是女女姑姑而是田村婆婆,因此我差點被自己的妄想對象給嚇死。啊~可是,在年輕時期說不定她有著相當積極的個性嘛。
大概是因為今天在早晨時下過雨了,中午過後即使天氣轉晴但也是比較涼爽的一天。晚上也是,一旦來到院子裡,甚至覺得有點涼意。或許這是因為腳下的草都沾著雨水或露珠之類的水氣。連蟬叫聲,在今晚也安分得多。
「不過我倒覺得不過是場祭典,在鎮上哪裡舉辦都一樣啊~」
「包括舉辦地點,在大人的世界裡,可是有各式各樣的問題啊。那…答案就當作是要參加就對了嗎?」
「嗯……yes。」
「那藤和呢?」
艾莉歐為了雨雲消失的天空而開心,正在我旁身旁興高采烈地努力觀察木星。只是現在,
她似乎對電話也有些在意,偶爾會看一看我的臉。
剛剛就是那樣。她彷佛正在擔任l23木頭人的鬼,窺探著機會試圖回頭看我,卻因為視
線與我相對而匆匆忙忙地打算重新把頭轉回前方。我撈住她的後領。「嗚啊。」「艾莉歐,你明天也要打棒球嗎?」詢問她的意見。跟參觀籃球時不同,艾莉歐讓下巴往下方移動。
「她說要去。」我放開她的領子。伸直的脊樑一整個軟了下來,她一溜煙地踩著細碎步伐逃走了。接著彷佛想要啃咬望遠鏡那般飛身跳了過去,再度開始從下方窺探天空。
「了解。我明天也得盛裝打扮才行呢!」
「會裝扮成珍藏的大王烏賊之類嗎?」
「還會有非~常棒的,『驚奇』喔!」
「那又不是同樂會。」
我們兩人都笑了起來,接著掛掉電話,結束電波的傳送接收。我把手機放進口袋,靠近艾莉歐。她正把後方頭髮的尾端往左右甩動,毫不厭煩地在筆記本上畫上更多的木星素描,看來在我的暑假期間結束前,這都會繼續下去。
「表哥,電話講完了?」
「嗯。」我表達肯定。「那,看星星。」她把望遠鏡前的位置讓給了我。
反正來都來了,所以我今天也透過望遠鏡窺看星星……哦~我小小感勤。即使隨便看幾
眼,也能察覺每天看到的東西並不相同。看來木星的秒速很快。
如果能像這樣,每一天的變化都如此顯著,那麼活著就會產生幹勁,也會很愉快吧。
按照社的理論,人類可是花上數十年,也只會移動幾公分而已耶。
正常來說,會退縮吧。
「我說,」這回我一邊走向相反的站立位置,同時對著帶著笑容的艾莉歐發問。
「嗯?」
「為什麼要打棒球啊?你。」
艾莉歐跳了一下。接著,她挺起胸膛把嘴巴緊閉成一條線。不過大概是察覺到這樣下去根本無法講話,又慌慌張張地,解除了一次嘴巴的封印。
「秘……秘密。」講完,又緊緊閉上。
「……是無所謂啦。」
我結束話題,再度抬頭望著木星。
明天中島跟花澤同學,還有星宮社也會來嗎?
即將來臨的決戰之日。
然而比起那件事情,其實暑假已經被消耗了差不多一半——這點讓我更為介意。
「鏘~鏘~卡鏘~鏘~」
「鏘~鏘~卡鏘~鏘~」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如果有人站在旁邊客觀審視這一幕,或許會覺得「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家庭?」而感到很受不了吧。
八月九日。在太陽才稍微開始超過地平線的清晨。從大樓及建築物的空隙問投射而來的陽光顏色尚淺,也不具備夏季日照特有的兇狠。而且風相當強勁,以適當的程度將蓄積在皮膚上的熱度席捲而去,可以說是個適合運動的天氣。
好啦,在這樣的早上。藤和家的院子裡,家庭成員三人正並排著,努力地做著收音機體操……而且還一邊自己演奏旨樂。從右邊開始是艾莉歐、我、女女姑姑這樣的順序,進行著音樂接龍。
平常在八點以前不
是躲在被窩裡就是癱在走廊上的女女姑姑,不知為何今天卻早早起床,參加收音機體操。她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頭髮也亂七八糟。連T恤也歪向左邊,表現出彷佛是窩在屋檐下度過了一晚般的風貌。
「鏘~鏘~鏘鏘~鏘~鏘~啦啦~啦啦~」
艾莉歐面無表情地演奏著活潑的曲子,開始手臂的拉筋伸展運動。
可是我的動作是屈伸運動類,女女姑姑甚至在做腰部運動。
就像這樣,三人的體操動作偶爾會失去統一性。大家,都對進行順序記憶模糊了。畢竟最後參加收音機體操的時間,我跟艾莉歐是在四年前以上,至於女女姑姑則是以下略。
雖然好幾次變得拖泥帶水,但體操依舊沒有中斷,強制繼續著。女女姑姑在旁邊亂跳的動作,我已經目擊過三次左右了。看來她有著一旦啥都想不起來時就乾脆亂跳的傾向。
只有最後的深呼吸總算三人整齊一致,結束收音機體操。「啊!得去讓人在卡片上蓋印章
才行!」女女姑姑像是睡昏了一般喃喃說著,搖搖晃晃回到家中。沒問題嗎那個人。
算了,即使她意識清醒也常發生讓我懷疑她有沒有問題的狀況,事到如今又何必再多追
究。
「那~來去準備出門吧。」「出門吧~」艾莉歐就像個小女孩般模仿著我的句尾。如果能從
平常就讓聲音更有抑揚頓挫的話,就會像個地球人感覺很美妙呢。
我比艾莉歐更快進入藤和家。脫掉涼鞋踩進走廊後,以「等等。」加上手掌動作制止了艾莉歐。「嗚~」我無視於發出怪聲的她前往廚房。必須把弄濕的抹布交給艾莉歐才行,也就是用來擦腳的抹布。今天我一提醒她別光著腳出去,她就全力衝刺跑到院子去了。這跟十幾歲青少年的反抗期並不同,是種類似小孩子鬧脾氣的感覺。
「我拿一下抹布。」「噢。」我跟在廚房洗臉的女女姑姑交談了短短兩句,接著把抹布淋濕並扭干,走回玄關。「拿去。」我把抹布丟給艾莉歐。她抓住那東西,完全不掩飾不情願的態度,擦著腳底。以隨便摸兩下的動作讓抹布接觸腳底兩次左右之後。「乾淨乾淨!」「還沒幹淨。」「表哥欺負人的樣子讓銀河系都哭了!」「超過全美國的範圍了呢。」
這個夏天,打掃地板可是我的工作啊。如果你願意幫忙打掃的話那我當然是完全無所謂
啦。前任家事幫忙人員。畢竟讓這傢伙來負責打掃,成果會很慘啊~
「久等了~」有誰在等?雖然我抱著這種疑問但還是回頭。
整理好儀容的女女姑姑從廚房走了出來。洗過臉梳好頭髮以後,睡昏頭的成分從女女姑姑身上消失了。甚至她還開始發揮出「拿著幾個包在錫箔紙里的飯糰」這種母親的風格,讓我簡直想要懷疑這會不會是別人。
順便說一下,按照先前的宣言,她真的用繩子把集點卡掛在脖子上。那個,不是貼著春天麵包祭里沒有湊滿的貼紙的卡片嗎?
「來,這是便當。我特別早起做好的。」
「這還真是,收下了令人不敢當的東西。」我不由自主地就以上班族的部下風格來應對。
可是因為女女姑姑突然開始工作,會感到訝異也是理所當然。因為沒有出場機會所以改變了方針嗎?
「出去玩就是要有便當吧~以前我也曾經為了小艾莉而準備了跟山一樣高的美味食物喔。」
「真的很多哦,在海邊光是一直吃一整天就過去了。」
延續著女女姑姑的回憶,面露喜色的艾莉歐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那是艾莉歐還維持正常狀態那時期的記憶嗎?大概,對本人來說,那是如同寶物般的東西吧。
「飯糰要等到了那邊之後再吃嗎?」
「嗯。」艾莉歐小心翼翼地抱好飯糰點點頭。「而且是便當呀。」那樣說也對啦。
我讓自稱已經擦乾淨的艾莉歐的腳穿上鞋子。真是雙不適合運動鞋的腳,往下看的我產生了這種感想。之後我也從涼鞋換穿成鞋子,從架子上拿下腳踏車的鑰匙。
「那麼我們出門了~」「門了門了~」「好出好出~」三人講著神秘的招呼。不,我的應該很普通,但是感覺會被算成同一夥。真是遺憾。
我們再度從玄關前往屋外。為了準備腳踏車,我前往倉庫。雖然女女姑姑曾經說過包括倉庫內部她都希望能在夏夭期間內打掃過一遍所以委託我處理,不過我把這事情全都忘得一二淨,總之現在先把腳踏車簽到了院子裡。我對這東西也已經騎慣了,連翹起前輪的騎法也開始有模有樣。
艾莉歐討厭行李架上空著的自由席,跳上籃子裡的指定席。這份感性我依舊難以理解。根據前川同學經過實踐後的報告,屁股似乎會變痛,但艾莉歐覺得如何呢?對女性即使可以詢問腳會不會痛,但是卻很難開口問對方屁股會不會痛,我認為這是世上不可思議現象的其中之一。唔~嗯,對我來說艾莉歐也算是女孩子嗎?
究竟把表哥的小愛莉當成女孩子看待真的妥當嗎~我心想,句號。
我跨上腳踏車的坐墊,進行「走羅~」「哦~」這種無色無臭,順便還毫無感動可言的發車前儀式。
往前騎。但,就在那之後。
女女姑姑並沒有在玄關前喊著「慢走~」目送我們離去,而是邊喊著「等一下~」邊跑了過來。
也不知道裡面放了什麼,總之她肩上背著個包包。
「呀~我果然還是想去~」
「啊,你也要去嗎?」我倒是判斷那個態度的意思是叫我把你丟下來。
「我要觀賞艾莉歐跟真真的活躍~~!」
「我知道啦所以快停止那種小孩子耍賴的行為!」還有別勒住我的脖子!
女女姑姑抱住我的腰,並跳上了行李架。受到這個衝擊讓腳踏車開始往左邊倒。「喔喔喔
喔~」連艾莉歐也慌慌張張地,努力抓住籃子邊緣避免被拋出去。
就這樣,久違的藤和家三人共乘。我讓艾莉歐跟女女姑姑坐在腳踏車上,往汀堤邊前進。
自己變得對這個構圖不會先產生什麼疑問就能踩著踏板前進的反應,偶爾會讓我很想抱住頭。
然而就連這份嘆息似乎都會被遺忘的水流給帶走(註:出自小說《空之境界》第六章「忘卻錄音」。),事到如今,疑問的毀滅也成為時間早晚的問題,逼近了我的眼前。
其實呀,女女姑姑自己也有腳踏車,所以她騎那台不就好了~
……明明我啊,在腦袋一角如此抱怨啊。
河堤邊。在假日的白天時段,經常在這個地點看到小孩跟大人混在一起打英式橄欖球的樣子。最近對小孩子來說,足球不是那麼受歡迎嗎?這是好事,我認為。
好啦,我從腳踏車上下來,走下河堤。在清晨的河堤邊球場上,並沒有明顯的直射日光。
黎明的延長線依舊持續著,地面還呈現出陰影狀態。
球場上有好幾個人在進行守備練習,順便當成是準備運動。是商店街隊伍的大叔們。其中也包括山本先生。因為是正式比賽,所以拿出了幹勁嗎?
哦~我方的休息區長椅上已經有個坐在那裡的女高中生了。是侗非常面熟的對象。
「呀~呵~」
和緩的聲調,天真的揮手方式。頭髮被安全帽蓋住,便服很可愛。
御船粒子同學,正在對我揮手。只要沒弄錯,對象應該不是走在我一步後的艾莉歐。至於艾莉歐也確認到粒子同學的存在,被萎縮般的氣氛所籠罩。
雖然我也察覺到自己可能會成為艾莉歐和粒子同學間的夾心餅乾,然而這裡我還是拿出勇氣靠近休息區。「嗨~」我稍微舉起手打過招呼之後,首先進行試探。「今天是怎麼了?」
「附近的大姊姊告訴我今天有比賽。所以,就換我來幫丹羽同學加油呀。」
她爽朗地笑著,讓浮在半空中的腳前後擺動。特地跑一趟還真是讓人感謝的事情。
在那之後,粒子同學的笑容立刻蒙上陰影。視線的焦點,移轉到艾莉歐身上。
「呃……藤和同學也……該怎麼說……早安。」
雖然眼神產生了點飄移現象,但粒子同學還是客套地對艾莉歐說話。
她說「該怎麼說」,其他還想到了什麼樣的台詞呢?的確以外表來看,比起日語,艾莉歐更像是屬於英語圈。
「早……安安呀。」
這邊也尷尬地,以比較
口語的講法回應招呼。那應該不是因為她吞吞吐吐,所以才會把同樣台詞重複了兩次吧,呃大概啦。接著艾莉歐轉頭觀察四周,喃喃講出她發現的事情。
「咦,媽媽不見了。」
啊。真的耶。一起騎著腳踏車來到這裡,在那之後關於女女姑姑的記憶就成了個缺¨。居
然無法察覺只有那種存在感那麼強烈的四十歲,還真發生了難得的狀況。我抬頭望向河堤看她在不在。「啊。」
取而代之的是,我發現了別的生物。很靈巧地以那種打扮騎著腳踏車靠近的那東西,雖然遠遠望去無法猜中種類,但是那絕對是前川同學沒錯。哎呀~真是驚人的景色。
魚類的世界如果不斷進步的話,是不是就會像那樣在陸上騎著腳踏車呢?
停下腳踏車,踩著腳鰭走向這裡的是……什麼啊?那個生物。
被皮膚色像是白蘿蔔的神秘布偶裝給罩住全身的前川同學舉起了手(鰭)。
「嗨~嗨~還真早呀。而且連粒子也在。」
「我就說我叫流子……」哦哦,語尾帶著困惑!居然連粒子同學都會感到畏縮。
「前川同學……那是,什麼的布偶裝?」我代表三人追求。
「儒艮。」這可是人魚喔~她爽朗地撥了撥瀏海擺出姿勢。
「………………」雖然我曾經在水族館裡看過一次。
但是儒艮有腳鰭嗎?不對,基本上來說,根本沒有腳吧。
「餵~」這時從球場上傳來喊聲。「要來練習嗎~?」被山本先生點到名了。「那~我要參加~!」我揮著手回應。
畢竟粒子同學來幫我加油,希望多少能讓她看到自己的好表現以作為報答。
手上的便當,就等練習結束後再吃就好了。
「可以幫我拿著嗎?」我將飯糰託付給了身邊前川同學的鰭。
「可以啊。是誰做的,這個?」
「我家的姑姑啦。」
我戴上被事先丟在長椅角落的棒球帽。
「來,手套。」粒子同學把隨便挑出來的東西交給我。
「感謝~」我套上左手……這個,是捕手用的吧。算了隨便。
「丹羽同學加油~」
粒子同學輕輕揮著手。嗯,經理就該是那種樣子。
至於之前的比賽中擔任此職務的魚小姐,雖然提供的飯糰等非常值得感謝在下滔滔謝意源源不絕……然而她的打扮並不是經理,而是吉祥物。
這下就可以說,今天的儒艮前川無論於名於實,都正式就任本隊的吉祥物,前川同學已經超越了魚類,進入哺乳類的領域!……嗯?
「粒子同學,你不幫都市側隊伍加油沒關係嗎?」基本上還是要確認一下。
「喂喂~丹羽同學你啊,已經忘記了嗎~~?」
她豎起大拇指,咧著嘴露出牙齒把笑容展現在我面前。
「我可是,站在丹羽同學那一邊喔!」
講完之後臉紅。聽她講的人也臉紅.明明周圍有認識的人在,卻講出這種害羞的對話。艾莉歐看起來不怎麼高興,至於前川同學也……是什麼表情啊?藏在儒艮裝裡面。
「咻~咻~真是青春~」
「為什麼當事者的粒子同學還連起鬨的旁觀者都必須兼任呢?」
「因為很不好意思!轟~隆~!這種感覺!」
是個沒有傳達給我的感覺。我覺得很難為情,無法直試休息區,只能跑向在球場上等著我的練習。
「表哥,飯糰好吃嗎?」
「嗯,好吃。不過這並不是艾莉歐你做的呀。」
「我知道。」可是很高興。艾莉歐就像是自己被人稱讚了,笑容滿面。
還真是個媽媽至上的小孩呀,這傢伙真的是。就是因為女女姑姑溺愛她所以才變成這樣
呢?還足因為艾莉歐非常喜歡媽媽所以女女姑姑也變得溺愛她了呢?真是一對像是雞跟蛋問題的母女。
我跟艾莉歐兩個一起吃著飯糰,等待時間到來。
在比賽即將開始前。敵方隊伍雖然有點遲到,但湊齊了人數。中島跟花澤同學當然在,而現在,防守左外野的太空服少女也擋在商店街隊伍面前。
……不對,我是沒打算把社當成對手看待啦。畢竟那傢伙至今為止,都沒有做出顯眼的活躍表現。可以說是跟我一樣,處於湊數用的立場。
「飯糯~」
「滾滾~」(註:日本童話之一。
往下看的粒子同學跟前川同學試圖適應我跟艾莉歐的進食風景。由於份量太多應該也吃不
完,因此我試著把一個飯糰,高舉到半空中。兩隻手跟鰭開始搶奪。手輕易地獲勝。「啊~」
懦艮由於過度激烈動作,昏倒了。基本上,能來到路上活動就幾乎等於是奇蹟了。這並不只是開玩笑,也包含著對前田同學這個人類的擔心,因為她平常就很難以人類身分存活下去。
或敘因為這些是母親做的,艾莉歐打算勉強全部塞進嘴裡「嗚嗚。」明明從平常就吃得很少,別亂來啊。萬一在比賽中,該用手套接下的東西除了球以外還從嘴巴里冒了出來,那在各方面都很不妙耶。
不管怎麼說,營養補充結束,準備充分。商店街隊伍除了前川爸爸以外全員都聚集在此。
「你爸呢?」我試著詢問女兒。「今天輸給壓力所以逃走了。」她一派平然地如此宣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投手,要由誰來擔任啊?
接著在吵鬧無法收拾的狀況下,當比賽正要開始之前,那個人從河川的方向過來了。究竟是因為何種過程,才會從那個方向過來呢?我並不想知道。然而,明明是從同一個家,用同一台腳踏申載過來的,她卻去到了其他方向,是繞了遠路嗎?
藤和女女小姐,換了一身打扮,堂堂登場。
「那身服裝是怎樣?」
「呼呼~我去河邊換過衣服了。啊~真真,真可惜!如果你有過去的話就可以偷看到女女的更衣鏡頭呢!青少年!你的性慾雷達是不是壞掉了啊!」
「看來反而非常正常地在運作呢。」畢竟順利地忽略了你。
「呼~哈哈哈!乖乖等待的結果還真的幾乎沒有出場機會而且感覺就快結束了,所以我主動出擊!讓人無法耐著性子打到最後的爛遊戲裡的最終大魔王如果沒有積極到這種程度,就只是在浪費畫像數據而已呀!」
從女女姑姑的嘴裡大量跳出似乎會被區分為故障的台詞,聲音也很響亮。回來的女女姑姑的服裝已經換成了棒球制服。到底是哪間學校的制服呢?
應該是放在那背在盾上的包包裡面帶來的東西,不過追根究底來說,究竟是怎麼弄來的?
「如此這般,今天我放棄美少女經理,試著擔任美少女教練!」
「發言中加上「放棄」的位置不對。」
這個人……與其說是四十歲,還不如說是「ㄙˋㄕˊㄙㄨㄟˋㄙㄨㄟˋ」的感覺吧。
「嗯~棒球規則方面呀~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來提高大家的士氣吧!」
在我們隊伍中,士氣會提高的,不是只有一人而已嗎?就是那個,火箭大叔而已。我瞄了眼,他正望著身穿制服的女女姑姑出神。老花眼真是恐怖啊~
由於前川同學來到了我身旁,因此我毫不客氣地指著放聲大笑中的女女姑姑,對她發問。
「那個人是怎樣?」
「呃~驚喜?」
「太過頭了。」
「啊哈哈!」這是個很假的笑聲。「因為是祭典的前日祭,這樣又有什麼關係呢?」
前川同學適應力也好得過頭了。而且,這算哪門子祭典,雖然寫說「從一大早就有著氣氛」會給人熱鬧的印象,但實際這樣做的話,保證絕對熱鬧不起來啦。
「全員集~合!」
自稱美少女教練用力敲打著長椅,召喚眾人集合。
「大家早就都到了,教練,」
先觀察周圍再行動吧。居然除了小學生跟幼稚園以外,還有人需要這種提醒。
「不過前川不在啦。」「是呀~誰會投球?」「要交給年輕的傢伙們嗎?」「是說誰有棒球經驗?」「如果是槌球的話。」「還有撞球。」「又不是有使用圓形物體就可以的事情啊!」
「啊~啊~諸位,安靜下來。」
女
女姑姑抑制住大人們的吵鬧,集中大家的視線。
或者該說,隊上的各位也沒有提出明顯反對或感到不對勁,就這樣把女女姑姑當成教練,
真的沒問題嗎?擅自緊張起來的山本先生先姑且不論。覺得全身無力,或者該說產生負面預感的人,只有我一個嗎?
至於艾莉歐,則是以閃亮亮的眼神凝視著母親擅自扛下了領導者的位置。
女女姑姑轉著頭確認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一臉滿意地點著頭。雖然裁判在叫我們出去列隊,然而救練卻似乎完全不在意。
從那份騷動後就退開一歩的粒子同學,來到我身邊像是在講悄悄話般低聲說道:
「那個是,麻吉麻吉老師吧?」
「嗯。」我差點想反問那是誰啊?「是艾莉歐的母親。」
「換句話說就是丹羽同學的姑姑……我得稱呼她為阿姨大人才行!」
「你會被打飛出去,所以最好不要。」而且為什麼要表達敬意?
女女姑姑咳了一聲之後,先把語氣經過獨特調整,才開口說話。
「嗯,大家聽好!」
「那是不同球類比賽的教練(註:上面的發言來自《足球小將翼》。)。」
「真真的弱點就是女孩子的味道。要把襪子利用得宜並且盯緊他。」
「你想被扁嗎?」
看吧~立刻,討厭的預感就開始顯露出真面目了。明明我又不是死神,然而我的預言卻只有不幸方面經常說中。不對,追根究底來說,就是因為跟女女姑姑一起生活,所以才會覺得有件事情我很在意。
「教練,我有問題。」我排除萬難舉手,試圖獲得發言權。
「好,真真要開始講情報了。」
那是可以抖出來的情報嗎?還是什麼別的?「教練在平常,是對電視的棒球轉播延長都會咋舌抱怨的人,對棒球的規則清楚嗎?」
「只有熱情我自認不會輸給任何人!」
「剛才那番話哪裡可以感受到熱情!反而非常冷不是嗎!」
「唔!違抗教練的真真罰坐板凳!或者該說得成為教練的椅子!」
「你是鬼嗎!」或者是死小孩。
「教練,比起那事,有一個問題。」儒艮前川以參謀的立場來提出建書。
「嗯,是什麼呢打工美眉。」打工?什麼事情啊?
「我們隊伍現在面臨了,從未經歷過的投手(pitcher)不足。因為我爸逃走了。」
「pitcher……?為什麼打棒球卻需要水壺(pitcher)呀,!」
「我們的隊伍根本不需要你!」
「那麼pitcher那個就是小艾莉!」「咦~!」根據剛才對話發展究竟是怎麼決定的!「教練的命令就是絕~對!好!給我去列隊!」
被過於可靠的教練給丟了出去。就像是蜂窩被小孩子打下來的蜜蜂,我們朝著球場亂轟轟地散開。都是些沒搞懂「列隊」的意義的腳步。
途中,被連位置名稱都還沒掌握的母親推上了重責大任的艾莉歐,嘴裡發出了「啊哇哇哇哇~的聲音,幾乎快按照發言口吐白沫(註:日文中的泡沫跟「啊哇」同音。)。「加油王牌!」我試著推她一把。「嗚嗚嗚……」她就像是剛被人推進河裡那樣臉色慘白。「表……表哥要當嗎?」「很遺憾,我的專長是踢球那方面。」雖然這是以前的事情。而且,其實我有預料到,把投手丘交給艾莉歐的做法,說不定反而出人意料地能行得通。至於女女姑姑是否有「自家小孩最棒」以外的想法,那就很可疑了。
艾莉歐一副隨時會逃去附近住家拿出來曬的棉被下的態度,而我則拉著這樣的她參加商店街隊伍的列隊。對方的都市側隊伍早就已經列好隊,與其說是等得不耐煩,反而更像是等到火大。這也是當然。按照女女姑姑的理論,她一定會堅持這是「岩流島作戰」(註:宮本武藏跟佐佐木小次郎決鬥的地點,有一說主張武藏當時遲到讓對方等待)吧。
列隊後,我的正面是社。在頭盔的內部,還是一樣浮現著充滿根據不明自信的笑容嗎?我感覺彼此的視線似乎針鋒相對。
負責擔任裁判的大叔,宣布「比賽從現在開始。」
兩隊彼此敬禮。在我低下頭的途中,目光跟附近的中島一瞬間交錯。他在笑。
加油吧!我不知為何握緊拳頭。
後攻的商店街隊伍的選手們在球場上散開。來到守備位置,各自確認著太陽的位置以及地面的狀況。大人們表現出來的氣氛,也稍微往認真方面集中了。投手,真的是艾莉歐。
她在投手丘上抖啊抖的,像只小鹿般不斷發顫。
然而只能讓那傢伙來投了。
我們的戰績,在八連敗之後我就懶得繼續計算了。
然而至今為止,都是沒有損失的「敗戰」。
這次,事情可沒有那麼簡單。
接下來將要開始一場重要勝負。
放棄x青春X電波(注,,漫畫《獵人》。)的球宴,將在這裡開幕。
「可是真真是候補。」
「咦?開玩笑跟認真的境界線上哪去了?」
「比賽開始!」
「難道你真的要把我當成椅子?」
真的坐在休息區裡的我,向隔壁的女女姑姑詢問我的任務。呃,雖然我也明白自己就算
場也幫不了什麼忙啦,但是難得粒子同學來幫我加油啊~
這下就不必出糗了--雖然以這種意義來看,似乎也具備了某種類型的救贖面啦。
「我希望,真真你可以幫忙去尋找逃走的前川美眉的父親呀。」
教練下達的命令,是尋找王牌。「噢……」我總之把頭曖昧地晃動……咦?叫我去找前川爸爸?跟他面對面?
「在真真回來之前,前川美眉說她會負責代替你上場。」
你看你看~女女姑姑彷佛是在觀賞水槽中泳姿優雅的魚兒,伸手指著擔任一壘守備的儒
艮。鰭被硬塞進了手套,還維持著那身打扮。這樣也可以參加比賽,由此可見業餘棒球規則的荒野狀態。算了萬一遭到抗議,就可以回吐那太空服是怎樣,因此彼此都只是在不予追究而已嗎?呃,把話題轉回來吧。
「為什麼是我?由女兒去說服應該會比較順利吧?」
而且是「我」耶。要是被前川爸爸抱著明顯誤解的我去找,絕對會引起事態惡化。
「嗯~」女女姑姑把視線朝往球場的方向,並像個母親般笑了。雖然我也不懂具體的是哪裡「像」,然而她現在的臉頰和眼睛,卻有著跟許多人的母親共通的輪廓。
「因為由真真去……」「我去?」「聽說會很有趣呀。」「……我說啊。」
居然期待事態惡化。這個人為什麼能用那張臉,講出跟小孩子沒兩樣的發言啊?這矛盾的部分正是女女姑姑的「魅力呀~!」所以我說別介入我的思考!
「你不服嗎?」
「很麻煩。」
「無論如何都不願意?」
「嗯。」
「各位~真真他呀~即使可以去聞姑姑睡過的棉被,也無法去尋找朋友的爸爸,是個對自己非常正直的……」「知道了啦!我明白了。請讓我去找。」感覺這個梗將會死賴著我一輩子。
而我終生,都不會原諒那個四月里的自己吧。
「真真的那種個性,非常棒喔~」「我是對姑姑的那種個性,全面投降……」舉白旗了,我的心。
「前川美眉的父親會逃去的地方大部分就是那幾個,所以我先就告訴你吧。」
「那還真是,謝了……」是說,他是個逃亡慣犯嗎?前川爸。
女女姑姑比手畫腳(而且還是些無關的動作)地對著我說明前川爸爸的逃亡地點候補。其中包括了幾個我沒去過的地方,然而也不至於沒辦法前往吧。至於為什么女女姑姑掌握了前川爸爸的逃亡地點,這疑問我就當作沒注意到。
畢竟,即使深入考察這問題,感覺似乎也找不到比「因為她是女女姑姑」更能讓自己認
的理論。我的姑姑就是這樣的人,我絕對沒有在誇獎她。
不過,找人這事……應該沒有必要由我負費吧?雖然如果點明我就是隊伍中,即使跑掉也不會讓人困擾的人才,那也是事實啦……比起蹲板凳,去跑腿還好一點嗎?
「話說回來那邊的嘟嘟臉美眉無精打采地露出了不開心的表情,是怎麼了?」
女女姑姑隔著我,望向正一臉無趣地坐在長椅上的粒子同學的臉。哪嘟臉美眉……從旁邊看起來,也的確如此。以女女姑姑來說,這真是個精確的綽號。真想戳下去。
「我呢,今天是來看丹羽同學的活躍表現呀。」
結果那個丹羽同學卻要離開這場地~流子傷腦筋~!她以困惑表情說著。
「呼呼呼,你放心吧。真真一定會在重要場面時回來,然後大展身手。」
女女姑姑以不只是針對粒子同學,似乎順便連我也一起安慰的語氣說道。
「在那之前就一起看著棒球比賽等待吧。」不對,你應該是教練沒錯吧?
「呃~我不太清楚棒球的規則。要用球棒鏘~的把球打遠對吧?」
「這沒有錯。」我插嘴說道。「嗯嗯~」就像是受到了影響,女女姑姑也頻頻點頭。
「那,如果打中站著的人就出局。」
「……沒有錯。」雖然會讓人相當覺得相當有問題啦。
「九個人出局後就攻守換邊!」
「這又不是射靶遊戲。」
真是的~我從椅子上起身。順便看了球場一圈。
在投手丘上,臨時投捕搭檔的艾莉歐與大叔正在進行秘密談話。只是,艾莉歐把臉朝下,把視線放在手邊的少年棒球入門的頁面上。
「你呀,會投什麼?」
「嗯,球。」
「不,我是說……」
「電視的遙控器、披薩、抹布、書。望遠鏡就沒辦法……嗯?」
「集中注意力上吧~!」
雖然我不會斷定他們之間發生了這樣的對話,但是捕手大叔以帶著一半自暴自棄的快速腳步,回到了內野的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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