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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俯望初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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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我會不知不覺的被當成有問題的東西呢。但我又懶得反駁…

「有趣的事情?我覺得這個客人好像有比較多呢。」

他抓起正在剪頭髮,但卻睡著的客人的一根頭髮,來代替用手指指著那個人。那是店長認識的人…應該說是常客嗎?

「這個嘛…對了,不然我可以說為什麽我會成為美容師嗎?」

雖然不是很有趣,但是我喜歡的回憶。

然後像是要附加那樣,店長擺出年幼的微笑。

「好啊。」一半是覺得隨便了,另一半是帶著有點興趣的肯定。

「以前…哈哈…真的已經是以前了。這不重要啦,我在搬來這裡之前,喜歡上一個男生。他的頭髮常常都是亂亂的。他很討厭別人碰他的頭髮,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成為理髮師,就能用剪刀幫他剪頭髮了。我想應該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成為美容師。」

她沒有停下手,也沒有停下嘴巴。

述說這件事情的店長表情,與其說是充滿懷古的感情,不如說像是喜歡惡作劇的小孩子擺出的那種不是很直率的笑容。就像是在眯起眼睛,玩弄著沒發現自己心中歪主意的人。

「後來妳跟那個男生怎麽樣了呢?」

「嗯?後來都沒見面了。我沒去見他,他也沒來見我。雖然我以告訴他地址的想法寄了信給他,但現在還沒接到回信。」

她吐出舌頭。那像是在惡作劇的笑容還是健在。

「妳還在等他的回信嗎?」好像有點意外,但似乎又不是這樣。

「嗯?我當然一直在等啊。我期待說不定會在不久之後,或是再過十年之後的詭異時期突然寄來吧。」

「是喔…」

「不過大概不會寄來了吧。」

她以像是在哼歌那樣的輕鬆表情,輕易的推翻前言。

「到底是怎麽樣啊?」

「哈哈哈…因為信的內容實在是寫得太爛了。但我連續寄兩封信過去,又好像怪怪的…前川,就是因為我犯過這種錯,所以我才告訴妳。那時候想到的事情還是最好在那時候說出來。因為思念也是會劣化的。明天說不定自己跟那個人的一切就會結束,所以我認為應該要努力的在今天之內讓一切結束掉。」

「我都還沒說出來,但我覺得煩惱的內容好像被限定了。」

「沒有啦~少女的煩惱一定是跟戀愛有關,這是正常的。」

「哈哈哈…」被說中了。因為我是個巨人女,所以被甩了。

而且我覺得已經太遲了。要縮水是很難的吧。

「沒錯!如果讓認同優先道理,就只會覺得Happy啦。」

公主像是在看熱鬧那樣,大喊著有點不太對,但又像是人生教訓的東西。當她因為抬起右手而讓浴衣的衣擺翻起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好像是有紅色翅膀的蝴蝶在飛舞。然後她又不經意的把牌丟掉,似乎又回頭去玩遊戲。

認同比道理重要啊,我記得最近好像有人說過。

「對了,剛剛那個信的事情,不准在我的丈夫面前提起喔。因為我是他的初戀對象,所以他會很嫉妒。」

「是喔。」我想辦法最低限度應付這恩愛的說法。已經超越青春的男女真棒啊。

「小藍,妳也不能說喔。」

她回頭叮嚀坐在客人用沙發上的女兒。

「嗚耶~」「嗚耶?」彼此捏臉頰的公主與女兒同時都很不滿的回答。我差點說出誰是女兒啊?這句玩笑話。

「好啦。喬喬先生,好羅,糟糕,他睡死了。還流口水呢。」

帶著嗚啊~的音效出現的笑容照映在鏡子裡,呼嚕打呼的喬喬先生?先不管他的名字,但當店長戳他的臉頰時,他也只是動一動。

「要不要讓他睡在外面?我覺得他一定會醒來,不然就是會水腫。」

看來公主認為解決問題的方法沒有和平或暴力之分。

「嗯~是沒關係啦,不過他到底在從事什麽工作啊?據說他是在工作途中跑來的,雖然是在我的店裡,但從事這種能夠在美容院裡睡午覺的工作,還真令人羨慕呢。」

「是啊~」我覺得公主應該也要被問同樣的問題。可以在平目的美容院,與店長的女兒搞在一起,還玩相同水準的遊戲,應該可以說是一種多采多姿的人生。

我覺得這裡的景象,好像是常見的鄉下景色。正在睡午覺的客人丶正在清掃頭髮的店長。喵喵叫著的女兒與嗚嗚威嚇女兒的公主。

我覺得只有正在煩惱的我不適合這個地方。我又不是客人,為什麽會在這裡呢?

「哈哈…」

現在不是挖苦那個常出現在居酒屋裡的浴衣客人的時候呢,我心中出現這樣的自嘲。

颱風來了。雖然我家不會被毀掉,但同學要在星期天出去玩的計畫應該是毀了。

我則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裝扮成2P顏色的金髮前川同學,並且在我的房間裡滾來滾去。感覺不是很好,有點難過的睡意則是定期出現。

自從我的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之後,幾乎就沒有心情好的日子。可能是因為這個關係,有時候會覺得胃痛。這一定造成了我的壓力。那時候出現的角色扮演這個興趣現在還在持續著,就是最佳的證據。

「我要進去羅。」房間的紙門還沒有被敲就被打開。是我的母親。因為昨天沒有去店裡幫忙,所以算是隔了半天以上的時間才見到面。因為我剛剛就聽到她上樓梯的聲音,所以並不吃驚。

「幹嘛?」我往跟入口相反的方向翻身,並且以後腦勺主張我沒什麽幹勁。當媽媽看到我染成金髮的時候,她小聲的說「如果這樣能讓英文成績變好就好了。」

我覺得她說得對。

「這頭金髮真不適合妳啊。」

繞到我的臉前方的媽媽一邊坐下一邊這麽批評。

「別管我啦。」

「昨天那個公主來店裡了。」

「那不是常有的事情嗎?」

「她帶著朋友來。就是那個美容院的人。」

「喔…店長啊。」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沒錯,就是她。」媽媽好像也不知道。

媽媽看了一眼在搖動的窗框與玻璃之後,便繼續說下去…

「在她們喝得半醉之後,就跟我忠告說我的女兒好像很沮喪呢。」

唉…她們多管閒事了啊。我像是上次在電視上看到的海象或海驢那樣,躺在地板上跳動,

藉此來抗議。「妳把醉漢的話當真之後,跑來安慰我嗎?」

「嗯。朋友的忠告大部分都該相信,但是不能完全相信。」

「沒有人不會說謊,而且如果對方是朋友,就必須要看穿對方的謊言,並且快樂地活下去。」我父母親的教誨應該是這樣吧?

「沒錯。」媽媽滿足的點點頭,順便左右擺動頭。

她像是在鑑定般的從我的指尖看到金髮。

「不過妳真好啊,只有身體沒長高。」

「大概是因為我的父母親把我養得很好吧。」

嘻嘻嘻嘻~我稍微交雜著怨言說道。對喔,我記得曾經跟朋友說我藉由醫學力量的輔助,

讓身高變得很高,結果不知道是怎麽搞的,居然也傳到吉野那裡去,結果就被他以很可怕的眼神瞪了一眼。這麽想起來,真的是多管閒事呢。

「嗯…果然是這樣嗎?」

「什麽意思?」

「在經過居酒屋會議之後,我們得到的結論就是妳可能又在為身高煩惱。」

「我都還沒有…」我還正在成長啊。連胃都在痛了,有點像孕婦。

我抱著膝蓋縮起來,擺出像是在動物節目裡看到的蛇的姿勢。

「嗯?妳這奇怪的孩子居然會討厭這種模特兒體型。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會打扮得像是要登上女性雜誌封面那樣呢,但妳的打扮卻像是參加學習成果發表會的樣子。」

「我是個連要演樹都有困難的戲劇社社員呢。」我舉起手站起來之後,就倒下去了。

沒有社員能夠即興演出說我是被大風吹倒的這一點,也讓我心痛。

「父母親不了解小孩子的心這點也是

真理呢。」

「沒錯。大人的心胸寬廣,簡直就像沙漠。所以要挖出早就埋沒的那個小時候的想法是很困難的。」我隨便的說出像是領悟的話。

「所以呢,我覺得可能是反效果,因此就來跟妳道歉與訂正了。」

「什麽?」我搞不清楚媽媽的用意,擺出奇怪的反應。

就像不覺得怎麽樣,應該說我沒辦法想像媽媽動搖的樣子。她輕輕的張開嘴巴,毫不猶豫把聲音升華成語言。

媽媽就像是在跟我說故事一樣,把真相告訴我。

「啊?」不適合我的身材,可愛的疑問在徘徊著。

常識與理性喀啦喀啦的崩潰掉。在掉進黑暗的腳邊,並且找不到之前,趕快撿起來。撿起來之後再接起來重新結合。空蕩蕩的變得很空洞,我像是風向雞那樣,在中心旋轉。

引起化學反應。昨天店長說的話與我的身體混在一起。

血液循環變快。平常就為了讓血液有效率的在這個身體裡循環而受過鍛鍊的血管,展現出漂亮的團隊合作,像是在告訴我缺乏血液的鼓動。

咕嚕咕嚕的滾燙著,我覺得這個音效很真實,結果是因為外面的風打在窗戶上,讓窗戶喀喀震動的關係。沒錯,外面正在刮颱風,而我有個很想去的地方。

只要去了那裡,該如何呢?某種東西就真的會改變我。預感壓住我的血管。

所以接下來,只要去毀了我最珍惜的回憶就行了。

所有的一切,並沒有因為已經太遲丶已經結束之類的言語,強制從我的心中被清理掉。

並沒有太遲,現在想到的事情就只能在現在去做,所以思念隨時都在我身邊。

但照道理來思考,這實在是不可能。等過幾天再去就好了,今天沒有外出的意義。

但是這種按捺不住的心情,只會存在現在我的心中。

「別看扁高個子啊!」呃…颱風!

我跑下樓梯丶跳下去,踢了走廊的地板。拋棄搖晃與貧血,不讓我的眼神焦點模糊。媽媽好像在背後說話,但我卻因為某種心情,而不管沒有解決的事情。

我把認同當做能夠承受風雨的傘裝備到身上去,並且衝出家裡。「所以事情我都聽說啦!」

我家的院子裡好像站了一個在外面大喊的小孩子。今天浴衣的衣擺擺動得更誇張,她好像是紅色的鯉魚旗。看起來她不像是在撐著速克達,而是速克達變成像是在別讓她飛走的加重物。

「妳來讓人類滅~嗎?」我先跟她說話。

「不,這件事還在外星人會議中討論。不久之後預定會派調查員來這裡。」

她以不以為意的表情,為了補強設定而說了天大的謊言。既然妳是竹取公主,那妳應該能夠參加宇宙會議吧?平常我會受不了的這樣吐槽,但現在我不管這件事情。

因為我現在就是要去掐這種到底是不適用常識還是不適用科學的事情的鼻子。

「妳怎麽會跑來這裡?」風在她背後發出呼呼呼~的激烈腳步聲。

「我發現能夠靠外星人的力量引發變異的位置,所以來看戲。」

「是喔。」因為浪費了時間,所以我馬上開始走路。

「老實說,我把我的車放在你們家的居酒屋那裡。雖然這是很常見的事情,但因為颱風要來了,所以有人力拖吊車很親切的把速克達移動到這裡的倉庫里,那就是妳的父母親。我來牽車的時候,妳就跑出來了。」

這次因為她說得很正經,所以我就停下腳步。可是我說出來的感想還是「是喔。」

「妳想去哪裡?」

「我要去祠堂。」

「祠堂?什麽啊?」她一邊這麽說,一邊把速克達迴轉,並讓速克達的方向變得跟我一樣。

「我不是很清楚啦,但妳就上車吧。我陪妳。」她伸手去拍坐墊。

「妳有什麽理由要多管閒事?」我以非常懷疑的視線低頭看她。

「這樣我回月球的時候,就能帶著美好回憶回去啊。」

她很得意的把鼻子翹起來,裝扮成一個成熟的大人。

妳又想多管閒事嗎?我想說出這句話,但因為雨水會跑進嘴裡,所以就中斷了。後來我掌握住一直逼過來的理性,等到理性變慢丶變平靜之後就說「麻煩妳了。」

冷靜的觀察我自己,就會發現我在颱風之中一個人外出的話,到底要多久才能抵達目的地?如果花太多時間,可能就會失去現在這個想法。

我不能只是個高個子。

「哇~妳真是個不適合有禮貌態度的人呢。」

她一邊這麽說,一邊露出不被風吹走的笑容後騎上速克達。我也跟著上車。

在外面靜止著,就會被風雨吹襲,連閉上嘴巴的力氣似乎都會馬上被奪走。

「先不管開玩笑的理由,到底是為了什麽?」以尊重的口氣對這個大人說話,有點怪怪的。

「這個…」她似乎有點無趣的眯起眼睛,藉此防止雨水入侵。我用馬上就被打濕的手環抱住她那瘦瘦的身體之後,覺得浴衣里的東西輕薄得好像會消失。

「大人本來就該幫助哭泣的迷失孩子吧?外星人因為有這種溫柔的感情,所以對地球人很體貼,但其實每個人都說這真的太天真了。」

最後她說著不是說給我聽的抱怨,而且還混雜著嘖嘖聲。

她真的深信不疑呢,我覺得有點擔心。

「所謂的自由不是以道理,而是要優先以認同來做事!道理是線,認同是點!即使過程沒有連接在一起,只要以點當做立足點跳躍就行了!這世間的道理就是速度這一點說得很對,所以妳愛的不是腳踏車,而是速克達!」

竹取公主不理會像是暴風雨最前端的河床,而是對烏雲咆哮。

「嗚…雨水跑進來了。」她交雜著這種吐出來的動作,然後再度張大嘴巴。

「前川,聽好了!現在的妳的做法沒有道理!颱風正在靠近,但妳卻要前往樹林深處的祠堂!暴風雨來了!飛來了,來襲了!而且警報在響!因為妳認同自己這個做法!但這樣很好!在玩馬利歐賽車的時候也一樣!捷徑比正規的賽道還要難走,但只要成功了,心情就會很爽!即使試了很多次讓自己停滯不前,甚至落後別人一圈,但就是很高興!聽好啦!人們就會把這種作為稱為自由!但只限於外星人!」

「謝謝妳的解說!但聽起來卻很有地球人的味道!」

「因為我已經住在這裡超過二十年了!接下來往哪邊走!」

「右轉!」還有妳什麽時候在宇宙生活過啊!雖然我這麽大喊!但卻被更強的風雨掩蓋掉。橫風差點把速克達的車體吹走,但是公主漂亮的保持住平衡。

「如果不小心跌下這個提防,一定會死掉吧。」

「用這麽穩定的口氣說這種話好嗎?」

「而且妳沒戴安全帽,如果被警察抓到可是會被罵的。」

「颱風已經來了,警察也沒辦法悠閒的在外面跑來跑去,放心吧。」

「沒錯,所以才能不必注意別人的眼光奔馳呢。」

她跟著我來的理由就是這樣嗎?我差點認同這點。

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我,抓著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七公分的駕駛人,不管怎麽切換角度還是演出,應該只會找到覺得這個景象很好笑的價值。但是因為能夠遮蔽羞恥心與閒話的豪雨正在下著,所以我就毫不客氣的抱住公主,把移動的事情都交給她。

夏季,我像是被吉野拉著走的路,視線非常的差。壞天氣漸漸的把周圍染成灰色,製造出沒有陽光的世界。

在這種景象之中,紅色的背影輕易的從灰色的包圍中獨立出來,讓我覺得很可靠。

我們一路追過吉野與我小時候的幻覺,但又被使用修正超捷徑的回憶追過之後,抵達了樹林的入口。樹林非常劇烈的搖動著,變得好像是巨大的扇子。

「接下來要用走的。如果騎過這條路,環保團體可是會羅唆的。因為宇宙中提倡保護自然的派系比地球人還多呢。」「是喔。」

我順著強風敷衍這個話題。我下了速克達之後,就跟她說聲「謝謝」,並且看著位在樹木之間的無數入口。我在跟以前的景象做個比對,藉此找出當時是從哪裡走進去的。

從馬路看過來的右邊第四棵樹…啊…找到了。我走向吉野筆直走進去,然後適當的往前走之後就發現的地方,從同樣的地方成功的入侵樹林。

腳步聲有噠…噠…噠…與噠噠噠,變成有微妙輕快差別的二重奏。

回頭之後,發現她就在那裡。

「妳幹嘛跟來呢?」

「我突然找不到不跟著妳的理由。」

真搞不懂啊。但是因為我根本沒有力氣在這裡反駁或歡迎她,所以我就無言的收起下巴,稍微低著頭開始往前走。中途我發現這個緊跟在背後的東西,就被當成擋風的東西了。

「對了,祠堂到底是什麽?」

「什麽?」

「啊…不對,我問錯問題了。妳要去祠堂幹嘛?」

要不要立刻裝備上去呢?她的語尾上揚方式就跟這種說問題的方式很像,而且我覺得好像被她瞞過去了。我覺得社會人士好像問了一個很要不得的問題,但因為她沒有繼續追問,所以我就放心了。因為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是覺得那個祠堂似乎比一般的建築物更神秘。

「今天要去毀掉。」

「什麽?從這風勢來看,只要不去理會,應該就會自然毀掉呢。」

這樣我就不能認同。

回憶丶心中的陰影丶珍惜的東西等等。把這些東西壓縮並弄在一起的那張短箋。

我要去撕掉以前掛在樹上的那張短箋。這就是今天我表現出蠻勇的目的。

「唉!如果說身高是一種才能,那麽這實在是太不適合我了!」

我除了表現出蠻勇,也在樹林的中心(不知道是不是)大吼某些話。我又不是長頸鹿,所以根本沒有理由需要這麽高的身高。但是現在那卻變成我的血肉結晶存在著。

所以算是在發脾氣。那就是我不能輸給這種風而要實踐的目的,也是一切,我期待會有事情改變,並且深信夢想就躲在樹林的黑暗之中。

「高個子不受男生喜愛是因為那不是多數派啦!大家一起喝牛奶丶吃肉來拉長關節不就好了!」

「前川,妳喝醉了嗎?」

「我是居酒屋老闆的女兒嘛!所以酒就滲進我的皮膚了!」雖然我不確定啦!

所以我就穿過樹林,並且在沒辦法確定自己是迷路還是在前進的狀況下往前沖。

抵達祠堂後,我就絕望了。

環顧四周。繞一繞。回溯記憶。我試了各種方法,即使出聲吶喊也沒有人理會,也確認過祠堂裡面,但是——

不見了。

什麽都沒看到。

完全沒看到我在找的東西,只有變成扇子斷片的樹在搖動。附屬品不見了。我寫的短箋連變成影子的外型都不存在,只有祠堂被風破壞。「為什麽?」應該沒有人會來這裡。「太奇怪了。」我靠過去。就像是在水中一樣,衣服因為吸水而變重。我像是在游蛙式那樣撥著手,慢慢的靠近。

「餵~前川,妳還好吧?」「一點都不好!」別鬧了!這沒有關係嗎!那為什麽我會「長得這麽高!」

我要找出來。然後我要撕掉丶丟掉丶燒掉丶拿來淋雨,讓那個東西消失。

「冷靜點。妳先跟我解釋一下吧。」「因為那東西不見了啊!這樣我會很困擾啊!」就只有這個原因!我會變成這樣,還有跟吉野變成這樣,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我就是知道沒辦法回到以前,所以我才想至少要毀掉這個,減輕自己的壓力來前進才行,不然我只是一直面向前面,這樣會讓我覺得很累。

「前進!前進!前進!」我撥開樹木,把沙子與泥土都踢飛,我可以看到前面,因此在找某個東西,並且試著拉近距離。我覺得能夠就這樣在某個地方讓我所有多餘的東西都消失就好了,但哪裡都去不了,我的手與腳只是在可笑的掙扎,結果—

「冷靜點。」我的頭髮被摸了,而且是被搖動著紅色浴衣衣擺的那隻小手。

因為我跪在地上。嘩啦!埋在水分比泥土多的腳下的膝蓋,變成沾滿了泥巴,這就像冬天的地板一樣冰冷。

「沒有也沒關係啊,不需要在意了啦。」

這糾正的口氣,就像是在指正不小心背錯的方程式。

摸…摸…她用力的摸我的頭髮。掉下來的瀏海遮住我的額頭與眼睛,即使抬頭往上看也看不到臉。

「如果只是把紙片掛在樹上就有效果的話,地球的科學就不可能發展到這種地步吧。注意聽好啦,不要對信仰追求成果,即使看起來像是願望被實現了也一樣。願望這種東西要拜託更具體的人,也就是不是去拜託神,而是去拜託他人幫妳實現。」

她用手掌根部打我的額頭,就像是要把我推出去那樣打我的眉心。

碰!我把手肘頂進泥巴之中,然後就倒下了。感覺就像是泥人偶要變回原料那樣。我妄想如果繼續下雨,然後到處積水時,我會不會就在水深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淹死呢?然後就「嘻嘻嘻」的自嘲。

「真拿妳沒辦法啊。」竹取公主帶著受不了的表情走向祠堂。那毫無猶豫的步伐,讓我想起小學時代的吉野。

然後她拿出不知道在哪裡發現,只要一碰就好像會一口氣風化掉的一疊短箋。再從袖子裡拿出毛筆之後,做出在上面寫字的動作。當我為了想要看到內容,而把埋進泥巴里的臉抬起來時,她很壞心的遮住了。當我站起來時,她就很快的離開,然後把繩子綁在附近的樹上。

「妳看,我又幫妳綁了一個短箋。妳可別把那個拿掉。」

「上面寫的東西…」

「我寫了希望前川能夠變成一百七十九.九公分。但我告訴妳,這當然不是在拜託神明。我能夠使用會讓人變小的魔法…不,是法術才對。嗯——依照日本式的說法來說,我會用法術。因為我是外星人,嗯。我可不是只會發射光線槍喔,我能夠像立體繪本那樣,從手掌使出類似手力的力量,妳懂吧?」

「不懂。」

「真無情啊。」

她的表情擠在一起。就別的角度來說,她就是不退讓自己重要的東西。

不過——

能夠這樣輕易的解救別人,「就是大人呢。」

「幹嘛現在才這麽說?這世上也是有高大的小鬼與矮小的大人啊。就是有小孩子的身體,大人的頭腦嘛。」

「前半的替換,意思怪怪的吧?」

她就像是在說我是故意的那樣,臉上出現笑容。

我鬆懈下來了,有如又要一屁股坐下去那樣。

(P127)

啊…我感覺到不需要再一一找理由了。她告訴我只要擅自認同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硬是把任何事情都冠上道理。如果不習慣,那真的是非常不容易實行。

豪雨跟我的心情正好相反,完全沒有變弱的感覺。說得也是,颱風正要來呢。

我的人生,也是正要從這裡開始…我是這麽想的。

所以現在最好趕快離開這片昏暗的樹林。

我帶著濕答答丶滿是擦傷丶而且流著鼻水的身體回到速克達旁邊。

「不好意思,我想順便去一個地方。」

「順便去?是想要去吧?人生沒有順便去這種說法,因為並沒有目的地啊。」

「那…我想去一個地方。」

「沒問題。」她一邊舉起右手,一邊繼續騎車。餵。

但她可能是考慮到自己有危險,所以立刻中止單手騎車的姿勢,所以讓我安心的抱住她。

再次碰觸之後,本來有不存在這個錯覺的身體,卻變得確實又強悍的存在著。

我隔著布料,透過臉頰的肉確實戚覺到大人的強悍精神,充滿了我的背骨。

我請竹取公主追加前往的地方,就是吉野的家。

「快去吧。」她跨坐在速克達上,在背後催促我。我低下頭之後,就在會造成許多困擾的狀況下,跑去按吉野家的門鈴。以前必須把身高變高才能按到的電鈴,現在能輕鬆按到了。

現在反而覺得太低,還覺得如果每天按,肩膀應該會酸。

沒多久之後,裡面的人沒有透過對講機確認,毫無提防的就把大門打開。因為風從外面往裡面吹,所以好像很難打開。用兩手推著門把走出來的是吉野本人。

「喔…啊?」他被強風關起來的門撞到肩膀又夾到自己,並且瞪大眼睛。

可能是大門口站了一個全身濕答答的巨人女,或是我特地挑在颱風來臨的日子來到他家這件事讓吉野萎縮丶驚嘆,舌頭也在徬徨的打轉。

「嗨!」聲音化為語言,傳到吉野的耳朵。

我們幾年沒說話了呢?

「啊…喔…」

他被無所遁形的動搖影響,只能呆呆站著。

現在他那僵硬的樣子,可以讓我覺得有趣。

「我是自然成長的。」

「什麽?」

「我說我的父母親並沒有對我做什麽。意思就是說,我的父母親誤以為因為我異常成長的關係,所以你很害怕。因此才告訴我實話,試著讓我安心,這是他們剛剛告訴我的。」

「什…什麽啊?」

「事情就是這樣。」

我伸出我的手。

我的指尖比我預期的還要輕易的抓起吉野的短髮,並且拉他的頭髮。

啪嘰…發出頭髮像是從皮膚脫離,或是拔掉的聲音。

「……………………………………………」淚水在無言的吉野的眼眶中打轉。

我做得太過火了。我不經意的把「唰」的夾在指尖的頭髮丟掉,並且吐了一口氣。

即使沒有吉野引導我,我還是可以大步的往前走。因為適合巨人女的長腳,能夠丟下所有的人,而且那個人即使在遠方,也能夠發現我。

不需要害怕被保持距離。即使跟吉野的過去,被曖昧無象吞噬也沒關係。

在颱風將來臨的樹林裡,小小的大人教了我自己走路的方式。

而且在他抱怨之前。

在我感到後悔之前。

我背對了他。

「再見。」

我決定要離開。

然後也順便決定要改變。

我像是風箏般轉身,並且抵抗著風遠離吉野。

「喔?好了嗎?」

「公主。」

「怎麽了?」

「幾歲才可以考速克達的駕照呢?」

「她是販售丶郵購高級家具的老闆的女兒。她住在很大的房子裡,所以小學同學都叫她家具店公主。」

後來我在那家美容院聽到這個真相。而且不是由她本人說出來,是店長告訴我的。

家具店老闆的女兒坐在後面的沙發上說「不,其實還有其他的意思。」「對喔,是這樣沒錯。而且是在有點以前的時候。」店長想起來之後,還是稍微帶著壞心的感覺擺出笑容。嗯~說不定這個人以前曾經欺負過別人呢。

「好啦。前川,恢復原狀了。」

「謝謝。」我一邊這麽說,一邊去拉變回黑色的瀏海。我又把頭髮染回來了,以前的前川同學復活了。

一時間出現在鏡子裡的掃晴娘,即使變成黑白的配色也滿不錯的。我自賣自誇的這麽想著。當我浮現笑容的時候,店長就笑著問說「怎麽啦?」並且把布拿下來。

然後我就跟之前一樣說了「謝謝」,然後走向收銀台。當我從錢包里拿出不多的零用錢付帳時,店長說「半價就好了」,然後就跟以前一樣,退了一半的錢給我。

「啊…」這樣啊。這次我很快的就認同,並且收下錢。

原來她會預見未來,然後很有良心的做生意。

我看著現在的店長,認為她是個會讓認同優先於道理的人。

「收下另一半的錢啦。哈哈,結果妳白花錢了呢。」

「是啊。」我深深的點點頭,而且我也浪費了很多人生。

所以以後我想要有效率的跳過一些過程活下去。

「好啦,我也要回去了。」公主擺動翅膀飛向入口。

她轉身像店長微微的揮手。

「再見啦~多益。好好努力學英文,別讓妳的名字丟臉喔。」

「哈哈。可惜的是我很討厭做這種有用的努力呢,因為我都在浪費我的人生。」

店長帶著笑容,做出把她趕走的動作。「我不管到哪裡都會被趕走呢。」笑著這麽說的竹取公主,就像是跟門交換位置般立刻消失。

為了目送遠離的速克達離開,我也離開店裡。我跟向我說「再見」的店長點點頭之後便出去外面,這時候那個人正好戴上安全帽,並且把速克達的位置修正好了。

「前川,再見。下次妳記得帶燕子的子安貝來謝謝我吧。」

「我不會慰留的,妳可以回月球了。」

「我真的回去給妳看。」然後她就以挑戰式的風格轉動手把,讓車子開始加速。

今天戴著違法安全帽的竹取公主,也很有精神的在街上奔馳。

我帶著連新幹線都沒辦法了,騎速克達能到月球去嗎?的疑問目送她離開。

到處都是傷痕的車體消失在轉角。

我的視線只看到颱風過去之後,沒有任何不純物的純正藍天。

連成為遮蔽物的雲都被奪走了,所以陽光當然就很熾熱。「呼啊」。

我走到馬路上的時候,差點就倒下去溶化掉。我的身體就像是夏季的香草冰淇淋。

因為黑髮吸熱的關係,裡面的腦漿慢慢的溶化。

開始融解的思考,為了能夠以更有效率的方式傳達,而讓我運轉。

我一邊開始走路。

而且反芻著以前聽到的人生的意義就是創造別人的人生這句話。

我為了想像對吉野的故事來說,我到底是什麽這件事,而讓腦細胞活動到各個地方去。

我恢復原狀,變成茄子已經過了半年。

春風吹拂的四月六日,入學典禮。我以高中一年級新生的身分,穿過了陌生學校的校門。

那次的暑假結束之後的第二學期,以及短暫的第三學期,我都沒有跟吉野說過話,而且也不需要把視線避開他了。我們選擇就讀的學校也不同,所以應該不需要再拘泥任何事情了。

我馬上就感受到為了參加入學典禮而環顧著四周來上學,而且會變成同學的人們的視線。到底是留級的學生?還是裝扮成「我」的由一個女學生背起另一個女學生的二人組,就躲在薄皮之下?大家戰戰競競在遠方懷疑我。

因為我認為應該沒有事先準備我的容身之處,所以故意走在通往校舍的通路的正中央。順便用手指抓起黑髮往上看,結果與粉紅色混在一起的日本傳統女性的顏色就占滿了天空。

雖然我把頭髮染回黑色,但是貼在學生手冊上的照片還是用以前的金髮女孩照片。我覺得這樣客觀做個比較,就會覺得只有發色是判若兩人。

但我是前川同學。不管對學長學姊還是同學來說,我是個叫我的時候都必須加上同學的高個子。既然我已經發現沒辦法成為別人,那我只要喜歡這幾個字就行了。感情的單行道。

幸好沒想到有很多人喜歡我丶我的身高與我的角色扮演(咦!)。美容院的店長也說了「妳這模特兒體型可以當理想的水果大盜呢」這種客套話,而竹取公主也會求我「讓我騎在妳的肩膀上啦~來玩格鬥家兄弟遊戲嘛~」而我從十二月開始打工的地方的店長跟我說「抱歉,三月過後就要結束營業」,於是我就拿到布偶裝當做最後的工資。我選擇茄子。反正平常我就晃動著紫色的身體在賣蔬菜可樂餅。而我的同事則是打扮成可○助。但我已經不再扮那種東西了。

回歸正題吧。雖然話題有點脫線,但我已經慢慢下定決心,以後每天就以這個視線高度來過日子。

有些人會被我這假身高欺騙吧。每個社團都會希望我加入吧。雖然我會因為身高的事情而留戀過去,但其實我也學到在別人眼中看起來,這個身高也會變成一種魅力這件事。吉野喜歡以前的我,但現在的我就是我,不需要再仰賴那種東西了。

幸好我長得這麽高大。不管我把手伸往哪裡,應該都能掌握到東西。

「嗯~」

我伸了懶腰之後,這虛矯的外表就更如魚得水了。

好啦,再去讓很多人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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