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電波女與青春男 > 第二卷 第七章 齊奧爾科夫斯基的祈禱

第二卷 第七章 齊奧爾科夫斯基的祈禱(1/2)

目錄

<藤和女女>

●沒有特別發生什麼變動事件。

目前的幸福點數合計+3

<藤和艾莉歐>

●朋友們來家裡玩。+1

●一起做了火箭。+1

●一起煮了晚餐。+1

●一起進了浴室。+1

●朋友們留在家裡過夜。+2

●假日時跟朋友們一起外出。+3

目前的社會回歸點數合計-39

<丹羽真>

●女孩子親手做的料理。+3

●被女孩子搜索。-2

●兩個女同學跟自己睡在同一個屋檐下。+3

●目擊身上只有一條浴巾的粒子同學。☆★☆(無法測量)

●和粒子同學在夜空下對話。+4

●幫助別人的青春。+3

目前的青春點數合計±0

——————————

「那個人啊,是被神明帶走的喔!」

二十八年前,當身為她丈夫的老爺爺往生時,田村婆婆這樣說過。

那時我才十二歲,明年要升上初中。

「他碰到cattle mutilation了,一定是。」

從告別式與下葬全部結束到回家為止,老婆婆一直沒有哭。當時,那張臉還稍微殘留著可稱為阿姨的部份,皺紋也比現在少了一點點,但她卻大哭大鬧到整張臉都花掉……並沒有發生那種事情。從旁觀者眼中看來,她只是一臉平淡。

明明都已到黃昏,她卻讓店面開始營業,走到收銀台邊的座墊坐下。大人們說,老婆婆是因為受到打擊而動搖,認為她很可憐。我被哥哥帶著前往店內拜訪,就在那裡靜靜地聽著老婆婆敘述這些事。

「神明很惡劣。跟其他動物不同,它奪走人類時並不會取走內臟之類,只會奪走靈魂,往地上隨便一丟。老爺爺的屍體可是很乾淨呢!」

老婆婆就像是在對老爺爺抱怨般地詆毀著神明。老爺爺晚上就寢之後,早上再也醒不過來,就此過世。明明還不到衰老而死的年齡,他的遺容卻非常安祥。

死因不明。雖然醫生做過調查,卻宣稱完全找不出原因。也許是因為這樣,老婆婆才會認為他是被神明帶走了。

「人類是神明的玩具,也是實驗動物。真是殘酷啊!」

哥哥一言不發地吃著巧克力冰棒,因為冰棍沒出現再來一根的字樣而垂頭喪氣。他裝出這副模樣。

最喜歡老爺爺的哥哥,在當天晚上以各種方法確認我及其他家人都睡了之後,用棉被包住臉孔哭泣。我們假裝已經進入夢鄉,全都看著他哭泣的樣子。雖然誰也沒有跟著陪哭。

老婆婆抬頭望著掛在牆壁上由老爺爺親手寫下的外星人簽名。那看起來和我在電視上看過的棒球選手簽名極為相似。「那是抄襲啊!」老婆婆喃喃說道。

我不知道該對現在的老婆婆說什麼才好。

所以我沒有表示意見,只是跟往常一樣提出問題:

「神明,是外星人嗎?」

老婆婆露出皺紋全擠成一團的臉孔,大概是在笑或在哭吧:

「對,神明是外星人啊!所以有很多事,完全無可奈何!」

從當時的夢中醒來的那一天,我成為四十歲。六月六日,是個容易記住的生日。

「是嗎……」我過去扮演妹妹型角色也吃得開呢!不是啦!「嗚噢噢……」從一大早就鬧起四十歲。

為了要逃離覆蓋著現實的天花板,我在棉被上翻了個身,唔~難以行動。主要是受到腳的拖累。

「好痛痛痛痛……」若要分個高下,腳部的肌肉酸痛似乎比肩膀更嚴重。我的小腿肚不肯老實工作,正在罷工中,仿佛是在呼應著起床,腳上的酸麻與熱度也一點一點地升高。

「擦個汗……嗚噢!」右手抬不起來。上臂破壞了團隊合作,妨礙我的種種動作。沒想到兩天前的逮捕行動,會直到現在才讓負面影響浮上檯面。

「可是!」就算激烈地動起嘴巴與舌頭也不會痛。「我真的是年紀大了。」怎麼能說出那種話呢!

「輕……輕鬆啦!」單足跳、跨步跳再跳躍,我輕巧的……爬起來!稍微努力了一下。我滾到桌邊,撐著桌子爬起來。嗚嗚,我的腰……這是因為我彎著腰,一點一點步步進逼導致的後果嗎?今天就休息吧。啊,不過還是得去餵飯才行。

也許真的是累積不少疲勞,我似乎在以社會人來說極為不妥當的時間帶才醒來。看了看時鐘之後,我才知道時刻已經超過十一點。

我慢吞吞地脫下睡衣,拉開粉色系的窗簾。梅雨季難得晴天的殘光從外頭灑落,是一個清爽的晴天。不過梅雨將慢慢地來臨。在我四十年的生涯中,逐漸變得不喜歡梅雨。因為這是與許多人別離的季節。

像是艾利歐特、老爺爺,哥哥當上六月新郎搬去別鎮的事,應該也算是別離。接下來,就是年齡。主要是年齡。「呀嘿~」我擺出螳螂的動作試圖威嚇某個對象。上半身一絲不掛,對青少年來說或許刺激有點太強。

「對真真的青春期教育不好呢!」嗯~嗯~我裝出教育者的態度中止了這個行為。要是哥哥回來家裡時,對我嘆息:「我挑錯託付的人選了……」那可就傷腦筋囉~我試著將外甥當作貓看待。

更衣結束。化妝呢……算了隨便。出門前再稍微抹兩下吧。

我窸窸窣窣地在化妝檯上翻找,拿出酸痛貼布。最近實在太常倚賴這個,讓我覺得藥味已轉移到自己身上。我剝下昨天的貼布,將新的貼布往腳上緊緊一貼。「噫呀~」這冰冷的感覺讓我一個人抽動掙扎著。這觸感微妙地逐漸轉變成快感了,是貼布中毒?

「好啦~」我在房間裡亂晃。習慣之後,會發現站定不動時腳比較痛,就停不下來。

我一邊四處晃蕩,一邊思考。我要思考,這是我的基本也是一切。

今天是女女小姐的生~日。什麼洗衣服或打掃的,誰做得下去~

「喔嗚~」想像中。跟艾莉歐報告自己生日。「快……快樂。」根本一點都不快樂!

「喔嗚~」想像之二。跟真真報告。「噢,生日快樂。」我就說不快……嘎啊~!

「喔嗚~」想像之三。插了四十根蠟燭的蛋糕。因為插太多根蠟燭,看起來和插花用的劍山沒兩樣。當我呼~地想要吹熄燭火時,偏掉的火焰點著艾莉歐的頭髮。艾莉歐驚慌失措地往旁邊一滾。被撞翻的桌子。火雞和家人的笑容都亂成一團。真是大事不妙!

「唔~嗯。」我將手抵在下巴。「噫呀!」手背上的抓傷還隱隱作痛。我好像不太受到人類以外的生物喜愛呢!小學負責餵養動物時,我曾被兔子軍團欺負過。那些傢伙也不知道為什麼爪子很銳利。反觀哥哥,可以帶著雞、兔子與鴨子一起前進,看起來仿佛要組成一個新樂隊。是他身上有什麼好聞的味道嗎?以我來看的話,我覺得他身上只有家的味道而已。

「嗅嗅……」我試著聞了聞自己的味道。還沒出現老人家特有的氣味。這是當然的啊!真沒禮貌。

「好~啦!」來想想該做的事情。打掃、洗衣、煮飯、餵食、工作、跟真真玩、去四處打擾。要從什麼開始著手?能自由挑選的麻煩事多到滿出來,讓我有點想哭。

好。我伸直兩手當成雙翼,轟~地飛出房間:

「先去戲弄真真吧~!」

然後再好好考慮這一天的事。

言而有信地戲弄完真真後,我哼著歌離開他的房間,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我的精神與力氣都消耗殆盡,體力已到達極限。因為過度驅使身體,我現在感受到宛如背上綁著自行車前輪的重力。腳與腰都大大不妙。這……有些……不行了。我今天不想離家外出。畢竟是我的生日嘛,應該會獲得諒解。嗯嗯,工作就休息吧。

不過,學校那邊還是得去……啊嗚!

今天就專心待在房間裡製作火箭吧。差不多也該完成試驗作品一號機了。

既然決定如此,那得立刻請個特休假。我走到放在玄關的電話旁,拿起分機。「嗶……嗶……嗶。」雖然電話里早有記錄,我的手指還是按下背好的號碼撥打電話。

我等著應該已經

上班的打工美眉接聽電話。

〖……餵。看這個號碼,是從店長家裡打來的嗎?〗

「Yes~其實,我覺得今天好像有急事,無法行動。」

〖從這段報告裡節選出我能理解的部份後,聽起來就只是你想偷懶。〗

「真是Barvelous!我可以期待你的國語期末考結果嗎?」

〖嗯~算了,我想應該會比數學能看一點。〗

「工作方面,就聽從代理店長的指示吧。」

〖……代打比先發選手更優秀是件值得好好思量的事耶!〗

「我只不過是掛名而已,只是因為運氣好,經營權從天而降嘛!Good bye~」

喀鏘掛掉。呼~我緊張得像初中時代因為想偷懶去學校請假時一樣。

或許是一直在動的關係,我已經習慣腳部持續反應遲鈍的狀況,現在卻換成手臂不舒服,右手沒辦法舉得比心臟更高。但我儘可能不想讓家人察覺我肌肉酸痛。如果要問原因,是因為這似乎很遜。對人類來說,外表果然也很重要啊!不能只靠內在。

嗯~不必用手就能自然生活的方法……啊,對了!賓果~燈泡亮了起來。

只要包裹著棉被就行了。呵呵呵,居然會從女兒身上學到,我也實在年紀……還很年輕!學習能力還是日正當中!呀~唷!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先目送不知道要去哪裡的真真與艾莉歐的背影離開,才回到自己放著還沒拿去曬的棉被的房間。接著,我先用曬衣繩緊緊捆起棉被,才將身體套進去。完美。很溫暖。立刻就覺得很熱,悶熱。這是三溫暖?而且什麼都看不到。

不,只看得到黑暗。還有光線的殘影也在我眼前飄蕩。棉被內側並沒有完全的黑夜。我試著翻了個身,很容易翻動。因此我不斷翻滾,只是擔心會撞上牆壁而嘗試讓轉動的速度保持徐緩。我思考著擔心的事情,想啊想的,結果並沒有解決而成了扛著這些事活下去的大人。

「四十歲~唉……」

田村婆婆四十歲時,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這圈黑暗中,十五歲的艾莉歐看到了什麼?

我能看到的是小規模的回憶上演會。就像搭乘著時光機那樣。

——————————

隔天中午過後,哥哥夫妻來電。目標不用說,當然是兒子真真。就算有個萬一,我想缺乏維持社會生活常識的艾莉歐應該也不會去接電話,但電話若是在平日白天這種沒有任何人在家的時間帶響起,她會不會去接聽?要是她接起電話,而對方是認識的人,要怎麼說明才好~?我考慮著這些情況。

基本上,除了部份親戚之外,我隱瞞了艾莉歐的存在。畢竟大人有很多麻煩。

我跟真真進行了一番交涉,讓他將電話交給我。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吸聲。那個頑固的四十二歲,就連呼吸都有規則性。這樣不會覺得很悶嗎?

〖……嗯?真?〗

「哈囉~因,古柯~鹼。」首先吸個毒,來吸毒吧!

〖抱歉,看來似乎變成打錯了。我會確認電話號碼、日期與對象之後再重打。〗

「啊,哥哥別掛電話啊!你這~種冷淡的地方跟真真好像,哼哼!」

〖你啊……有沒有給我兒子添麻煩?〗

「以前啊,你就只有和女朋友講電話時會說個沒完沒了,我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想要好好地海扁你一頓……」

〖你這傢伙真是一點也沒變……昨天是你的生日吧?〗

「你還記得啊!」

〖當然。〗

「那生日禮物拿~來。」

〖你知道嗎?六月六日可是哥哥節。該由你送我什麼紀念禮物吧?。〗(註:日本漫畫家婟田回男提議的節日,以雙子座【五月二十二日~六月二十一日】正中間的日子當成紀念日。)

「哥哥是笨蛋,我要把你出軌的證據拿給大嫂喔!」

〖我要掛電話了。〗

「對了……對了,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我估算著艾莉歐離開玄關的時機,切入正題。

〖為什麼你進入正題的速度老是這麼慢?什麼事?〗

「哥,你從以前就會嚇跑女性,卻不會嚇跑動物吧?」

〖我要掛電話了喔,掛了你。〗好,她走了。

「告訴我讓動物親近自己的訣竅。」

〖我哪知道!拿帶骨頭的肉去喂喂看。〗

「哥哥你真是冷淡啊!阿秋不理給!」(註:日本漫畫《怪醫黑傑克》里,小女孩皮諾可感到驚訝時的口頭禪。)

〖真是囉嗦的傢伙,你是開始養貓或狗了嗎?〗

「我還養了野生的黃鼠狼喔!」

〖那根本不算是養吧!你只不過是想靠著動物療法,來避免自己面臨都市阿婆孤獨而死的下場嗎?〗

「你家的可愛兒子現在可是寄放在我這裡喔,如果希望我以童貞的狀態還給你,就不准提到年齡。」

〖那你是打算建立女女動物王國嗎?啊~……訣竅嗎?訣竅?有那種東西嗎?〗

「哥,不要光歪著頭煩惱,好好訴諸語言。」

〖你講道理時,總是讓人率直地火大起來。只要讓對方放開心胸不就好了?〗

「動物的心在哪個位置附近啊?」

〖誰知道。還有,這下我也不懂了。所以,簡而言之。〗

「嗯嗯。」

〖用腦思考吧!〗

「哥哥實在是非常不適合當老師呢!你不是靠著被刷下教師聘用考試,對日本和平做出了貢獻嗎?」

〖思考是你擅長的事情吧?〗

「也是啦!不過常常有人認為我似乎什~麼都沒在想。」

〖因為臉的關係吧。〗

「啊,因為大家都看得入迷了?」

〖……思考是你唯一的優點,要好好照顧。〗

「哥哥最好在唯一的缺點,也就是對妹妹評價太低這點上面做出改善喔!」

〖我要掛電話了。〗

「嗯,我也該去煮晚餐了。我要把你家的可愛兒子餵肥作鵝肝醬喔~☆」

〖在那之前,我要忠告你一個生活的智慧。〗他忽然壓低音量,而且說得超級快。

「什~麼?」

〖出軌的證據分類到可燃垃圾就對了。〗

他掛了電話。電話嘟嘟響著,為哥哥這句台詞的回音盡了一份力。

「我明明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我滿足地竊笑著。

到手的這個火種,會燒光什麼?

那是另一段的故事。

——————————

又過了一天,六月八日。距離新年還有兩百零六天,從我的生日則過了兩天。

清晨,在吃略早的早餐時,真真報告「艾莉歐說她想去工作」。我不斷攪著納豆,裝出還沒睡醒的樣子假裝我沒仔細在聽。對我來說,我必須考慮的不是艾莉歐想要工作的意志,而是更進一步的,要怎麼做才能讓女兒去工作的問題。至於行動方面,目前就交給真真。

「我要出門了~」吃過早餐完成外出準備之後,我在玄關打招呼。已經醒來的艾莉歐從二樓咚咚咚地快步衝下樓梯,跑來對我微微揮著手,講了句「路上小心」。小艾莉歐真是個好孩子啊,昨天有稱讚她很像我真是太好了喔~噫嘻嘻。當然我沒有這樣想,特別是後半段。

我離開家門,走進倉庫。面對我的愛車,以絕佳狀態持續肌肉酸痛的小腿雖然在抽搐,但我輕巧地不當一回事。我騎上四年前還是新車的自行車,緩緩地踩下踏板。

為了提升幹勁,叮鈴叮鈴~我按著自行車車鈴。叮鈴叮鈴~叮鈴叮鈴~叮鈴叮鈴!

「很吵耶!」侄子從二樓敞開的窗戶提醒我。「那是愛之鞭嗎?」我這樣一間,他就超級隨便地回答我:「是鞭屍用的鞭子啦!」聲音還跟年輕時的哥哥極為相似。

「我出門了~」我抬頭望向多雲的天空,對他揮手打了聲招呼,「好好好~請看著前面騎車。」真真也對我微微揮了揮手。唔~嗯,真真的「傲」程度還挺硬的,跟我們家煮熟的飯差不多。等到他哪天嬌起來時一定會黏著我不放,真讓人期待!

我以雀躍的內心為原動力,踩著自行車前往久違三天的店面上班。這不只是高階主管可以晚點上班的程

度,而是徹底享受了高階主管可以放假的特權,所以我沒縮起下巴低著頭,反而高高抬起頭騎車。就像小鳥在空中飛舞般,我也差點華麗地撞上施工現場的警告標誌。現在不是做蠢事的場合啊!

我穿過正在上班或上學路上的上班族與學生等群眾間的空隙,從後巷轉往商店街方向。以前我常常衝過這裡……然後在途中跌倒。雖然我是同伴中跑最快的人,不過相對的,似乎也常陷入沒注意腳邊的狀況。但托跌倒的福,我不會直接衝到路上,以結果來說也免於被商店街里緩緩前進的小綿羊摩托與小貨車撞上,就當作是好事吧。實際上現在也一樣,這台受到我肌肉酸痛影響無法飆得太快的自行車,與一輛女孩子騎著的橘紅色小綿羊順利交錯而過,避開意外。人啊,根本不知道什麼對自己才算好運。塞翁失馬!比方說桃太郎的故事也是一樣,雖然老婆婆講了一堆:「我才不想去河邊洗衣服,我懶得動啊!老頭你去吧,乾脆別穿衣服囉!到了這把年紀還有什麼好失去的呢?重蓋一間房子吧,蓋在河邊!」這類台詞充份發揮她的懶勁,但等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向河邊後就撿到桃子,再過了十年左右從桃子裡蹦出來的兒子還是孫子就去海扁了鬼一頓,然後金銀財寶堆積成山。所以啊,命運的骨牌真是有趣。

騎下短短的斜坡時,我放開手腳試著期待自行車的全自動駕駛。今天車輪順利轉動,就像溜滑梯般抵達斜坡下方,感覺很爽快。平常大都會以直線畫出S型。

在相隔了別說是高階主管,簡直跟幽靈社員沒兩樣的時間之後,我來到店門前方。我將自行車停放在停車場角落,從後門進入店內。雖然煩惱了一下該偷偷摸摸還是正大光明進去才好?最後我還是挺起胸膛。

店內,代理店長已開始進行開店準備。她手腳利落的行動令人眼花繚亂,仿佛在鼓勵我對追逐她動作的眼球做訓練。代理店長也就是小牧發覺我的存在,微微行禮致意。那頭及肩的長髮也很有禮貌地隨主人一起往下垂。

「早安,店長。三天沒見了。」

「嗯,對我來說,你也等於三天沒見了。雖然搞不太清楚,但感覺很平等耶!」

「我總覺得,依照那種偏頗的使用方式,真虧你的大腦沒出現不滿。」

她的口氣似乎是單純地感到佩服。「你在讚美我嗎?」「超讚美的。」「喔耶~!」

我試著毫不客氣地開心一下。小牧用不以為然的眼神凝視著我,仿佛在表達「你真了不起」,但這動作並沒持續多久,她就回頭進行台上的作業。正因為有認真又貫徹到底的她在,這間店才能經營下去。或者該說,還需要我嗎?

「我把店長讓給你當好嗎?」

凡事都要嘗試,於是我試著發問。「不必了。」小牧連眼也沒抬地拒絕升官。

「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當主管,部下才會想認真工作。」

你很適合當負面教材。找工作時曾失敗好幾次的哥哥的確這樣向我抱怨過。

「托店長的福,上個月進來的打工人員也很認真喔!」

「啊,那個叫什麼的美眉。呃……我完全不記得她的名字。」

「是叫什麼呢?」

那女孩外表給人的印象過於強烈,導致其他信息很難被記錄進記憶中。

「那先擱置一邊不管……我……繼續當店長?」

「嗯,你出人意料地有存在感嘛!這不是很好嗎?就當作是吉祥物店長。」

「呵呵呵,那我可有自信。以前的男友也對我說過:就算用一百人的村莊來比喻人類與地球,我也覺得你差不多占五個人。」

「那個,絕對不是以人類的身份來登記的喔!」

小牧苦笑著開始著手別的工作。這孩子明明是如此充滿勤勞意願的好女孩,卻在履歷表的專常欄位上寫了「頭腦清晰」這樣的內容。「不,我有認真的思考過,但卻只想得到那一點。」

我回憶起她搔搔臉頰如此補充的樣子,清晰得宛如昨日。

「你明明沒在工作但卻一臉疲勞呢,還好嗎?」

「完全沒問題啊,不過我還是不工作。」

正是如此。小牧誇張地點著頭:

「對了,昨天有個少年跑來問奇怪的假設問題,啊……是客人啦!」「嗯?怎樣的假設?」「假設人類有半數會被篩選淘汰,你有自信會被選入留下的那半邊嗎?還說是從小說後記學來的現學現賣。」

「哦~那你回答什麼?」

「謝謝惠顧,請再度光臨。然後把商品交給他。」

「那孩子有沒有很佩服這間店的員工教育很徹底?」

「這個嘛,他是有苦笑啦!」

我在椅子上坐下,手肘撐在膝蓋上擺出前傾的姿勢觀察小牧的工作狀態……盯~盯盯~盯盯盯~「嘰嘰嘰嘰嘰~」「請不要在室內模仿蟬。」

審查結束!我玩膩了。我一屁股撞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出門一下~」

「記得在點心時間回來喔!」

「啊哈哈,到了下個月我就會認真工作!麻煩啦~」

我甩著手提包,踩著小跳步離開店內。停留時間還不到十分鐘。

我跳向仿佛早就預料到事態展開而忘記上鎖的自行車,騎上車喊了一聲「呀~唷!」。乘著風衝到路上。加速雖然還不錯,但我踩著踏板的腳軟趴趴的,無法維持一開始的速度。進入穩定期後,車輪已變得有氣無力。

目標是田村商店。叮鈴叮鈴。唰喀唰喀……唉~

——————————

「呼……呼……」就這樣,雖然途中呼吸多少有點喘,但我還是抵達婆婆家。下自行車的時候,我一瞬間踮起腳尖,左腳肌肉就像毅力型運動漫畫裡描寫的運動傷害那樣猛然抽搐著,不過最後還是流點冷汗就解決了。嗯嗯,來這裡之前沒有先工作實在太好了。

我回頭望向途中發現的那隻看似野狗的狗狗所在地。之後再來找出它,抓起來吧。

我堅持挑戰右邊那扇從以前就沒安裝好的門。把拉門喀啦喀啦地搖晃到簡直快掉出溝槽之後,好不容易才拉開一段只有體型纖細到如鐵絲的我才能通過的空隙。雖然肩膀有點卡住,我依舊強硬地穿過那道縫隙進入店內。跟往常一樣,類似門鈴的警報聲響起。我抬頭往上看,凝視了一陣子才縮起下巴。

店裡沒有任何人,只有商品寂寞地整然排放在昏暗之中。每次來到這裡,我都會打掃並進行整理,但物品的位置與之前來訪時幾乎沒有變動。我激勵有些想移開視線的眼睛,特意要自己別縮起下巴。

「…………………………………………唉!」即使等待,婆婆也沒有來到店面。或許是無法過來。當腳的狀況不好時,她就無法從被窩裡起身,即使半走半爬地出了房間,還是來不及走到廁所……無論我建議多少次要她找人來照顧,一定會遭到拒絕。

雖然一絲絲的失望讓我的腳跟變得沉重,我還是脫掉鞋子走向住家部份。就像外頭正下著季節錯誤的雪吸走所有聲音,走廊上一片寂靜。空氣也有些冰冷,充斥著與人類呼吸無緣、類似廢墟的純粹氣息。

我沒有敲門,直接一把拉開位於走廊中央的拉門。鋪在中央的煎餅被窩微微地隆起,看到隆起部份正隨著輕微的呼吸上下晃動,我吐出一口氣。

「我正打算要去店裡啊!」

跟平常沒兩樣,這句類似藉口的台詞讓我笑了。婆婆發抖的右手出現在連頭都蓋住的棉被外側。她似乎根本連看也不看就知道訪客是誰,對我說道:「女女,能把我的手拉到放眼鏡的位置嗎?」「嗯。」任性的傢伙,我笑著滑向枕邊跪坐下來,握住婆婆的手掌與手腕。這是只細瘦、滿是皺紋、沒有肌肉的手腕。

明明視力應該已比孩提時退化,現在的我卻更能看清這手腕有多麼瘦弱。垂下的劉海明明會遮住視線,卻毫無效果地任現實展示在我眼前。

「你的手。」她稍微用了點力氣回握我的手。

「咦?」

「這是蒙眼的觸摸猜謎吧?太簡單了。」

她開朗地擅自猜謎,仿佛在說「別小看我」!這個婆婆真是……嘴巴方面完全不知道什麼叫退化呢!

「正確答案。」我先稱讚她,再拿起老花眼鏡交到她手上。連同幫忙將右手放回被窩裡之後,我打算鬆手,但婆婆卻繼續以手指摸著我整隻右手不願放開。我一瞬間以為她的手指是不是在寫什麼文字,那軌道卻不具備任何法則。

「婆婆?」

「噢,表面的光滑度很好呢!

看來你似乎精神不錯。」

明明看臉來確認就好了啊!

不久之後,婆婆放開我的手戴上老花眼鏡,只從棉被裡探出頭。

她俯低的臉龐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今天來做什麼?」

「來見婆婆你啊,早安。」

「哼!每次都講一樣的話,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這種不有趣的小鬼?」

從婆婆的角度看來,我根本還只算是個小孩嗎?不,wait一下!其實我似乎被親戚冠上「大孩子」這樣的外號耶!根據傳言。

換句話說,意思是我看起來很年輕,呀~唷!對吧,嗚哇~呵!

「我啊,已經成為大人了耶!」不過,基本上我還是強調一下。

「笨蛋,大人是不會在這種時間玩樂。」

「那婆婆呢?」

「我正在家工作啊,看了不就知道?」

「那我也是在外面跑業務而已啊~」

「你只有嘴巴最厲害。」

老婆婆以既高興又冷淡、這種難以兩立的態度評論我。她窸窸窣窣地將雙腳伸到棉被外,看起來就像只只縮起前腳的烏龜。

「我要拿衣服去洗,幫你脫下來喔!」

「笨~蛋!我不是告訴過你,與其要照顧別人還不如去工作嗎?」

「還是你想洗澡?」

「晚點再去就行了,晚點。現在呢……好啦,找點話題聊聊。」

「話題啊……」喜歡講話的婆婆,難得把會話主導權讓給了我。

「今天舌頭動得不順。」

婆婆扳著臉如此說道。我希望那只不過是句玩笑話。

「……啊,對了,最近鎮上好像常發生動物消失事件。」

我厚臉皮地試著提出這個話題。「啥啊?」婆婆先皺起眉頭,才又「噢~」一聲,意會地移開視線:

「這事我一星期前就知道了。」

「聽說還在繼續喔!據說野狗野貓幾乎都從鎮上消失了。」

「哼,是Cattle mutilation嗎?」

婆婆仿佛覺得有什麼很好笑似的喃喃低語。那是句很難聽清楚的含糊台詞。

「沒出現動物屍體啊!」

「那種留下屍體的方式已在各方面都獲得證明啦!像這樣的莫名失蹤就是cattle mutilation啦,一定沒錯。」

她把雙腳縮回被窩裡。婆婆那張宛如想到惡作劇點子頑童的笑臉是皺紋的集合體,從上面感受不到紮實的精力。她就像個風箏,靠著骨頭與皮膚將身體跟什麼聯繫在一起。風箏漂浮在每天的風中,不需要強烈的陣風,只要有一絲強勁點的風吹過,就會四散分裂不留原型地墜落下來。

「很興奮嗎?」我的視線在空蕩蕩的房間內游移,同時開口。

「對什麼?」

「cattle mutilation。外星人,也許就在鎮上的某處。」

婆婆笑了出來。就像雙親看到小孩宣稱「見到聖誕老人之前我絕不睡!」時的反應。

「就算存在也看不到啊!」

「要斷定沒看過的東西看不到,不是很困難嗎?」雖然這講法有矛盾。

「現在一定就在我的身旁。你看不到那玩意兒吧?」

「如果現在在房間裡亂沖亂撞,是不是就能打倒對方?」我邊這樣說,邊捲起袖子。

其實我是有一點認真。或許是察覺這一點,婆婆很普通地當作沒聽見我的話:

「差不多該輪到我了。」

「你從二十年前就那樣說,應該沒問題吧?」

「哼……對笨蛋的想法有所期待的人,一定也是笨蛋吧。」

「嗚耶?」

「別發出讓人噁心的聲音。你真是沒變,臉跟個性都少根筋。」

「對了,哥哥常說,看到我就會放出亞美坦拉斯光線。」(註:超人力霸王里的偷懶怪獸亞美坦拉斯會吐出瓦斯,讓人失去幹勁變成懶惰者。)

差不多該換個話題了。我用手指將劉海攪得一團亂,發出「啊~」來整頓並除去聲音中不明了的部份:

「我說婆婆。」

「嗯。」

「你成為四十歲的時候,有什麼想法?」

「四十……對了,你的生日大概是在上星期吧?」

「咦?嗯。」在抗議別再讓我回憶起年齡大吵大鬧到塵土飛揚前,我先為了她還記得此事而吃了一驚!

而且,多半連年齡都記得。

婆婆的腳再度遲鈍地探出被窩。這次她用那小小的腳趾踩著地面,前進了一點點。陷入榻榻米里的腳趾則讓婆婆再度移動了兩公分左右。她打算離開房間——我花了兩秒以上才察覺這一點。

「婆婆,你要去廁所?」我將手伸到她身體下方,支撐著她。

「笨~蛋!我是要給你禮物。免費送一個你喜歡的點心。」

「哈哈,真讓人懷念!」跟從前一樣。在十二歲前,我是不是每年都高興得跳起來?

不同的地方是,我已不能跟在婆婆背後輕鬆地往前走了。

我背起婆婆。本來就想要幫她一把。

「我平常能走,今天只是碰巧狀況不好。」婆婆很苦悶地在我頭上辯解。

「嗯,我知道。」她的聲音很沙啞。觸感宛如皮膚乾巴巴的不穩定嘴唇。

「啊~那個啊,是肌肉酸痛。畢竟昨天我試著抬起可樂箱嘛,現在腰很酸。」

「哇~真剛好!我今天也是因為肌肉酸痛,才會提早下班來這裡啊!」

「……你啊,一輩子都無法成為用兩腳步行的大人呢!」

婆婆覺得很不以為然,我感到一陣心痛。

即使是肌肉酸痛的我背起她,也沒有任何地方特別感到疼痛。婆婆輕到了這種程度。

皮膚濕漉漉的化著膿。

我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以舌頭追逐氣息,用力再用力地做著深呼吸。

我拒絕,某個不是我的傢伙想借我之口講出什麼的企圖。

「嗯?已經累了嗎?你啊……有某個老爺爺告訴過你吧,體力與智力不足的部份就要用毅力去填補!算了,你的毅力是最不值得期待的吧!」

「婆婆。」

「別命令我下來,啊哈哈!」她笑到一半聲音就啞了。

「我會打倒的啦!」

「打倒你的偷懶傾向嗎?」

「不,那是我的寵物。」喵哈哈~我笑著掩飾並張開雙眼。

往前走。接著,我想到一件事情:

「那個……婆婆。」

「嗯?」

「我想派遣一個很棒的人才來這裡……」

讓艾莉歐在這裡工作如何?這次的想法,我想應該算是個很棒的提案吧!

——————————

周末,「六月十二」號完成了。這是單純以火箭的製造日期當名字的隨性命名。就像因為父親叫艾利歐特,小孩就取名艾莉歐一樣糟糕。但那樣就好,我正在募集能對我這麼說的男性。果然還是不必了。

「耶~完成了~轟轟轟轟~」

我以兩手高高舉起剛完成的塑料瓶火箭,在房間跑來跑去。啊啊,能回歸童心……唔,從世上(電波)傳來的吐槽暴風,居然跟平常沒什麼差別。

不對~不對。就是這細微的落差可以讓人感到萌點。呃~大概吧!轟~隆~……嗯~因為這是火箭,要是飛去宇宙之後就不會產生聲響吧。在無聲狀態下四處飛行有點空虛。

「測試飛行結束。」下次別靠人力,來試試水力方面吧。

真真與艾莉歐外出進行欠缺考慮的就職活動,所以家中省去了雜音以及視線。因為沒必要偷偷摸摸的拿出去,我正大光明地將火箭拿到屋外。

外面是處處雲層的晴天,適合外出的氣候。不過晚上似乎會下雨。為了在真真他們回來之前結束一切,我將火箭放上自行車的行李架,用繩索綁好固定。工作方面不用說,今天也是在外面跑業務。只是我連化妝都忘了,呵呵呵!

為了讓小腿能一口氣甩掉好不容易逐漸解放的肌肉酸痛,我使勁踢了一下地面令自行車加速。目的地是成為廢校的農林專科學校。我要去

照顧動物,還有試射火箭。

叮鈴叮鈴,唰喀唰喀……到達目的地是很好,但我這個人為什麼在路上老是開心地按著車鈴?忍不住照習慣這樣做,這是不是七種習慣之一啊?(註:日本諺語「無くて七癖」意指人就算以為自己沒有任何習慣,其實也至少會有七種左右。)

我將自行車停放在校地內、有塑料溫室綿延的田地附近,先扣上鎖之後才拆開火箭上的繩索。「呀~呵~」就像沖向大海的衝浪客那樣,我高舉著火箭往前跑。

首先前往校內,從門鎖已經損壞的門扉非法入侵。我把火箭放在走廊的入口處,讓它在此待命。光腳踩在油氈材質的路上,路面就像滲進了雨滴那般滋潤著我的腳底。

我在與婆婆家走廊類似的冷清空氣中前進,爬到二樓。接著走到二樓資料室,輕易地打開大門。這裡的管理還真隨便,打從一開始就幾乎都沒有上鎖。

直到現在,我依然不習慣裡面充滿塵埃的空氣。我拿起被擺在桌上的動物用飼料後,立刻走回原路。然後,開始照顧在一間教室里只有一隻這種豪華的分配下度日的動物們。

無論哪個孩子都充滿精神,對我毫不親近地露出可愛的牙齒。「要open your mind啊~」我囫圇吞棗地吸收哥哥的建議試著對它們說話,但沒有效果。沒能完全吞下去的建議差點哽在喉頭。我浪費必要以上的時間與力氣,好不容易結束餵食與掃除的照料工作後,從二樓前往三樓。三樓還有之前那隻來回婆婆家時發現的新來狗狗。或許是覺得教室的味道很不可思議吧?它進來之後有好一會兒都對著所有地方哼著鼻子。

在爬樓梯的途中,我仿佛聽到哥哥的幻聽嘲笑:「這就是你『思考過』的結果嗎?」不,哥哥,我還在思考中。這只是過程啊!我活力十足的回應。

呀~唷~我向黃鼠狼與狗打招呼,被它們稍微咬了幾口,然後分配食物。

由於食物費用的開銷遠比預測數字更多,要維持長期戰有困難。差不多該進行準備了。我就是這樣想,今天才會帶火箭來。外星人不在宇宙,就躲藏在更接近的身旁之處。

照顧完全部的動物之後,我將剩下的飼料放回資料室,回到一樓撈起躺在拉了一條綠色直線的走廊上的塑料瓶火箭。

我穿上鞋子,這次沖向操場。和他雖然是初次見面,不過再怎麼說對方都不會衝上來咬我才對。畢竟,感覺上他也不是會向女女我伸出毒牙的男性嘛!

我穿越校舍間的通道,往可以看見形似化學工廠的研究大樓的操場方向移動。左手邊則是乾涸的游泳池。這所學校還在營運時,我和同伴曾很享受地擬定所有可能在半夜裡偷溜進游泳池的計劃,就和準備去遠足那般讓人興致勃勃。

結果,我們從不曾下定決心執行。

「不好意思~」

在設有跑道的第二操場中央,一名男性今天也在準備火箭的發射工作,我開朗地向他搭話。他身穿已與熨斗絕交的皺巴巴西裝,跟我差不多年紀……嗚哇!這個人看起來超年輕!大學四年級?就職活動中?只要當成這麼一回事的話,當然,我也會是二十二歲的青春妖嬌女大學生……噢噢噢。

那位男性看起來是三十幾歲啦,基本上。他的右耳戴著奇妙的飾品,這個給人「在裝年輕上有些失敗」印象的流行飾品特別引人注目,似乎會被路人嘆息說是反效果。

「嗚喔!」火箭人停下按壓自行車輪胎打氣機的作業,看來大吃一驚。他完全沒有「火箭同伴來了!」的喜悅,但似乎也並未對可疑人物感到畏懼。這反應,就像在初中教室里,男孩突然碰到有點可愛卻與自己無關的女孩子搭訕一樣。

「初次見面!你好~這是我的……」啊,我正想遞出名片,但這是三十九歲的東西啊!要是給對方的話,也許會變成偽造年齡?不是也許而是確定。無奈增加中。

「你……你說初次見面?」男性舔了舔嘴唇,身子憤憤不平地往前傾。

「是?」

「不~那個,你是故意的吧?」他的視線往左右飄移。

「什麼事情?」

「你是女女,不對……藤和……對吧?」

哎呀,名字跟姓兩邊都說對了。他是舊識?

「我到初中為止都住在鎮上,那個……你想得起來嗎?」

男性慌慌張張地比手畫腳展露驚惶失措,向我的過去請願。這個人怎麼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啊!希望我用語言的蜜蜂刺激他嗎?(註:出自日本俗語「泣音の面仁蜂」,直譯為哭臉碰上蜜蜂,意指禍不單行。)

「嗯……」我把食指放到太陽穴上,仿佛在祈禱般閉起眼。記憶上映中。「幾年前見過?」「最後的話,是二十年前以上。」「唔嗯~唔嗯。」我重新設定年代後回顧著。

……啊,難道是?

「山本同學?」

「喂,連『同學』一起算進去也沒有任何字猜對耶!」

「不過,我大概想起來了。」

「連名字都沒算在『大概』里,這算哪門子想起來……」山本同學(暫定)垂頭喪氣。

「不是,真的啦!我大概想起來了。」

「啊,那你還記得星耳嗎?」

他抬起頭,像在確認似的提出話題。

「嗯,是我的朋友啊!」

「我也覺得自己以前是你的朋友……」

這個星耳呢,是跟我同年齡的女孩。她是高中時期告訴大家她懷孕,就此離開學校搬到其他地方去的朋友。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她是腦袋最好的,每次玩偵探遊戲時都固定扮演名偵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