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地區限定外星人事件(1/2)
是好球還是壞球?由於我實在分不出來所以總之試著揮棒。
為了儘可能迎向偏低的直球,我修正著軌道。
結果雖然沒有狠狠地揮空,但也沒製造出正中球心的爽快聲響,是顆往三壘邊線的滾地球。三壘手那個像是上班族的眼鏡先生細心撿起滾動的球,輕輕地往一壘傳球。
反常使出全力奔跑的我簡簡單單的就出局了。遺憾,我的第二次打擊在此結束。我摘下頭盔,咚咚咚地緩緩跑回我方休息區。
算了,就是這樣吧。比起我來,去挖角擔任麵包工房助手的某某人(註:指麵包超人中的奶油妹妹。)反而能給隊伍更多貢獻吧。
……就這樣,暑假開始第二天。立刻,我就參加了業餘棒球賽。昨天,接到前川同學的邀請後想說,凡事都要試過才知,因此一大早,我就前往了河堤邊。
在暑假開始後的兩天內,我有在白天前往打擊練習場,或是把牆壁當對象偷偷進行接球練習等行動都是在秘密特訓,所以不能說。
由於是陽光色彩還較黯淡的清晨,所以對於活動來說是合適的時間帶。也可以看到為了去做收音機體操,而睡眼惺忪地路過堤防的小學生。說起來,像這樣在暑假中早起的行為,正是收音機體操還算是半強制的那個時期以來呢——懷舊的情緒冒了出來。
河堤邊並沒有疏於挑掉石頭及拔除雜草的作業,因此跑起來還挺容易。萬一球掉進河裡似乎就算是全壘打,然而河川是從與外野相隔相當距離的位置流過,都是些外行人的業餘棒球賽中根本沒有人能打到那邊吧。要是能沿著界外線,毫無中斷地持續往前飛過去的話,或許能奇蹟般地撲通掉進河裡也說不定。
即使現在是日光照射的角度尚淺的時間帶,然而同時做著運動的行為還是讓頭皮滲出了汗水。在清晨時分會讓皮膚回憶起的,並不是被如同沙漠地區的日光糾纏而造成的炎熱,而是已過去的梅雨時期。
從本壘板回到右側的休息區後,我邊聽著犬人「辛苦了~」之類的慰勞話語,同時在認識的人面前停下腳步。
「真是可惜呢,轉學生。」
雖然我某種理由而有所遲疑……但依舊在休息區的前川同學身旁坐下。前川同學並沒有參加比賽本身。她主張「我是球隊的女性經理呀」。如果是那樣的話,拜託妳做出適合的打扮啊!我無奈地如此祈願著。
「妳那是在挖苦我嗎?」
「不不,光是能打到球就很了不起呀。」
她把……刷刷地左右搖動。搖動「什麽」這部分目前我還不想揭開謎底。如果可能的話,直到最後為止,我都想以不介意這件事的態度繼續進行下去,所以這裡我就維持著不把前川同學納入視線內的狀態,茫然地凝視著眼前的場地。
和我們比賽的對手是都會區的業餘棒球隊。跟這邊的商店街隊伍是水火不容所以兩邊都很狂熱……其實也沒有這種事情,雙方陣營都隨性地享受著。雖然我們這邊被領先兩分陷入落後狀態,然而卻連不甘心的大人都沒有出現,還可以聽見傳來的談笑聲。除了我和前川同學以外,這是支最年輕者為二十五歲的大叔隊伍,或許對於輸贏並不是那麽特別堅持吧。
也沒有制服之類,所有人都穿著便服。
「才剛開始第三天呀,沒什麽好悲觀。重點是在三星期後。」前川同學雖然笑著這樣說,然而我並不清楚她在說什麽事情。
這先放一旁不管,對方的投手是女孩子。好像跟我一樣是高中生,但是卻使用著奇妙的投球動作。先是把手臂往左扭,接著再往右扭勾勒出類似8的形狀,最後再以下勾動作投出。看起來很像是壘球的投法,然而由於我的知識僅限於把手臂轉一圈再投出的方式而已,因此正確的答案不詳。只是時機非常難以把握,揮動球棒的時間會太晚。
所以我根據第一次打擊被三振的經驗,抱著提前心態試著揮動球棒,但結果是以滾地球作收。至少,跟自己跑去打擊練習場時打著玩的時速一百公里速球相比,這女孩的球似乎比較難對付。
順便說一下,不知為何穿著制服的這一點,好像也在別的方面對大叔們來說算是強敵。例如裙子飄動的狀況之類。比起那方面,讓我印象深刻的反而是她露出彷佛在訴說白己是被硬派上場的沒幹勁表情,並揉著眼睛邊投球的身影。不,這是真的啦!可是,穿著夏天制服的女孩在棒球場活躍的狀況真像是一幅畫呢~欣賞還是會欣賞。
「那個女孩跟我們是同一間學校吧。」從制服判斷。
「是呀。是我們學校的壘球社社長……名字我不太記得。畢竟只有在一年前暫時入社時有打過照面而已。應該叫做,花……澤吧。」
明明她說明時還以兇橫眼神凝視著投手丘上的女孩,語尾卻頗為噯昧。
「……那個,是不是從妳自己的打扮聯想到的?」
「正是如此。」
「………………………………………………」要當作沒看到也已經到了極限,因此就來試著談談這件事吧。
今天的前川同學,身穿魚類布偶裝。
由於她的臉是從巨大的嘴裡探了出來,從旁邊看過去,很像是正在被一口吞下。
一開始,到達河堤邊並看到她這模樣時,我不由自主地很想要對魚店的大叔推薦說「這個你覺得怎麽樣呢?」。不過商店街相關的人以及敵方隊伍都沒有特別意識到前川同學,似乎已經看習慣了。是不是被當成職業棒球隊的吉祥物看待呢?
只是,似乎有雙視線基於別的理由正在緊盯著我們……然而前川同學露出了毫不介意的表情,因此我也裝成沒注意到敷衍了過去。
「妳這身服裝是?」
「鰹魚。」
「……………………………………………………」我故意不吐嘈。因為我又不是中島。
〈註:花澤丶鰹魚丶中島全都是「サザエさん(海螺小姐)」里的登場人物。〉
手似乎是放在胸鰭部分里,雖然她刷刷地揮著鰭但我決定裝成沒看到。
明明前川同學是這種人,但在第一學期的考試里已經確定她在學業方面比我跟粒子同學還優秀。還有她在體育的運動考試上也樹立了足以在學校歷史留名的紀錄,不過是負面的那種。
「這是單一魚線手釣法樣式喔。」
「我看不出來有什麽差別。」基本上,我連其他有什麽樣式我都無法推測。
「這個比賽有趣嗎?」
「微妙。感覺之前看到這裡在打棒球時,負責打擊的那個浴衣女孩似乎比我更樂於比賽。」那個女孩讓我感覺她以全身享受著棒球的樂趣。
「女……孩嗎?」
藏在嘴巴深處的那張臉賊賊一笑。再配上鰹魚那個屬於無機質,不知道究竟看向何方的眼球,一整個超現實到了極點。
從花澤同學(暫定)右手投出的白球,飛向第三棒打者(我是第二棒)的……山本先生,吧,六月那時在海邊認識的火箭中年人(他是幫手之二,是被雞肉串烤店的犬叔帶來的〉並和他握著的球棒交錯而過,輕快地跟捕手的手套進行接觸。四局下,在第三棒時三出局。換句話說到此為止都沒有上過壘。
「換~邊,羅。守備也要加油哦。」
啪沙啪沙,魚鰭鼓動著我從休息區出動。如果她能夠別穿著這種跟河川不搭配的海鮮類服裝(話雖如此但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叫她穿著年輕香魚裝過來〉而是穿上球隊制服之類雙手環胸坐在休息區板凳上的話,也許就能發揮出美人女性總教練的氣勢呢。
似乎覺得可惜,然而也產生了「不對,是不是這樣才符合前川同學的風格呢?」這種開始接受的心態,讓我很煩惱。在沒能把低能的紊亂思緒整合出結論的狀態下,我拿起向前川同學借來的手套,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千萬別期待我呀,守備方面真的沒有經驗。」
「啊哈哈,轉學生還真是自卑昵。我猜測你有著那種會打心底否定參加電視的超能力者,而且還喜歡對著電視畫面單方面反駁的個性。」
才聞一,就擅自地敘述到了十。不過希望她至少能評價成「謙虛」呢。或者該說,我很清楚白己有幾兩重。我擁有對自身潛力之類無法一面倒相信的個性,至今為止處理得也都還算不錯。所以,我才會對剛認識當時的艾莉歐……這就,算了也罷。
電視云云,雖然我還遵守著不要自言自語的常識,然而那大致上是正確答案。因此我內心,嚇了一大跳。前川同學的人類觀察能力真是不可小看。雖然我也覺得既然那樣她首先該重新反省自己吧。
我小跑著前往內野,站在一壘。其實這是,最不想要擔任的位置。畢竟,碰球的機會必定,會比較多。連接傳球都沒啥經驗的我究竟何時會把球漏掉,還往後跌倒呢,我實在不安得難以自制。
幸好,只有把傳球接進手套里的動作總算還能辦到,目前為止還沒發生明顯的失誤。
放馬過來吧~!我敲著手套,等待就這樣平平穩穩地結束。意指在各方面。
承接著上一局,五局上繼續站在投手丘上的人,似乎是前川同學的「爹地古依照狀況珈對象判斷,先前,對著休息區里坐在他女兒身邊的我持續送出激動執著視線的人,除了這個人以外我聯想不到其他答案。在比賽開始之前,前川同學對其他成員如此介紹我:「這是我朋友,轉學生。名字是,呃~四羽同學。」我就說我叫丹羽啊~這個讓我似乎會老三十歲的錯誤答案(注日文中的四羽跟皺紋同音。)姑且不管,爸爸目睹女兒帶朋友來並介紹給大家時的那個驚訝程度,很明顯地並不打算把我當成「普通朋友」看待。
況且他一副下巴快要掉下來的樣子。由於我無法決定該如何反應才好,所以持續傻傻擺著討好笑臉的行動或許也是讓誤會加深的原因。那個態度簡直就像是「在無法預料的場面下突然破介紹給女友父親的男朋友」不是嗎,之後回想起來,讓我很想為了失敗抱頭苦惱。
在爸爸的腦中,誤解就像怪物的三段進化那般,從「朋友→男朋友→支支吾吾」這樣演變著的可能性也無法全盤否定。
或許是因為受到這點影響,今天的前川爸爸投球時的控球並不好。是因為危險球增加反而讓對手不容易擊出嗎?分數差距沒有拉大這點似乎有點滑稽。不過對被人在休息區里不發一語地持續觀察著的我來說,這並不好笑。
至於當事者的前川同學,對父親的存在是毫不介意,正在用套在腳上的魚鰭啪啪踢著地面。跟我視線交會後,原本銳利的眼神就眯得更細了。雖然表情變化在布偶裝陰影遮蓋上很難辨認,但她似乎是在對我笑。我也回了一個笑容,輕輕揮了揮戴著手套的左手。
球棒連一次都沒揮過就靠著四壞球上壘的男孩子,踩上一壘並脫下頭盔,戴上帽子。他探頭瞄了我的臉一眼,爽朗地露出笑容。
敵方隊伍里看起來像高中生的參加者也只有花澤同學,跟這個男孩而已。他有著金髮,還有給人爽朗大哥哥印象的長相。具備了容易親近的氣質。
也許是因為這樣吧?即使他不客氣地突然對隸屬敵方隊伍的我搭話,我也沒有冒出不快或驚訝的情緒。
「你知道嗎?」至今為止從沒打過照面的男孩,很乾脆地,對著我講出以間號結尾的第一句話。
「知道什麽?」我繼續把視線朝往打者的方向,要求他針對疑問的真相做出說明。
「我們隊伍的投手呀。」
「嗯。」就是花澤同學吧。
「在她投球時如果站在左邊打擊,就看得到裙子裡面哦。」
「……真的嗎?」我無法控制住回頭的衝動。
「騙你的。」
他表現出充滿從容的輕飄飄態度,進行玩笑的謎底揭曉。
……噢噢,是儀式嗎?
用來確認對方是不是朋友,或者是不是能放開來聊天的對象之類。這是為了要共享這一類態度,學生特有的交流方式。簡單說就是收到了要我往對方領域踏進一步的訊號。
承接之後,我也換上了笑容。能從男性友人處得到的青春也所在多有。
「我叫中島,你呢,」
啊,有了。有中島了。雖然屬於敵方隊伍,但與美好配角的相逢讓奇妙的充實感在胸中擴散。當然,對方完全不知道我表現出的這種態度來自於豐富的沉默,沒有隔著眼鏡觀察的中島對於我毫無反應的狀況狐疑地側著頭。我慌慌張張地回報上名字。
「丹羽真。」雖然我很想宣稱自己叫做磯野,但已經有鰹魚了所以這裡使勁忍耐下來。
(註:磯野同樣是「サザエさん(海螺小姐)」里的登場人物,鰹魚=カツオ這角色也是磯野家一員。)
「啊,果然。你是轉學生吧,」
「意思是,我們同校?└
「沒錯。不過不同班啦。」
由於中島講著多指教並把充滿親和力的右手伸向我,所以雖然還在比賽守備中,我依舊跟對方握了握手。只是我記得,職業棒球的規定里似乎有說不能跟對方選手在比賽中太友好的部分。不對,好像是在漫畫裡稍微看過……還是沒看過?我邊試著回憶這些事情,同時讓彼此都因為汗水前兆而滑掉的手掌互相碰觸。中島的指頭雖然較短,但是手掌卻比我犬。
是說,我轉學過來的第一學期都已經結束了,然而在同年級的人之間,「轉學生」這認知卻還在繼續呢。對於自己廣為人知的狀況與其消費期限,我產生相當意外的感覺。
明明我轉學過來這事,根本也沒可能是震撼學校到了如此地步的大事件啊.只是,國中前也就算了,上了高中才轉學可能有點少見吧,而且其實,我偷偷握有會造成事件的火種。
藤和艾莉歐。要是把關係公開的話,說不定會在教室里再度引火。如同比喻的講法,學校里的情報傳達很像是火焰。會在轉瞬之間就擴散開來,讓人失去逃身之處。
……那也無可奈何。雖然決心本身我已經做好了。但是面對想像,還是會產生警戒。
「轉學生,你為什麽會參加這個?」
中島夾雜著方言,對我站在這裡的理由提出發問。我先確認從前川爸爸那僵硬的投球姿勢下投出去的白球得到了好球判決之後,才再度張口。
「是前川同學邀我的,沒想太多。」
「啊~你們感情不錯噢。」
他有氣質地把沒水準的好奇心塗滿整張臉,擅自猜測起我跟前川同學的關係。真希望他住手,萬一傳進現在應該變得很敏銳的前川爸爸耳中,說不定會演變成遷怒。
「不過轉學生你啊~」「嗯?」「啊不……沒什麽。我只是在想你喜歡有奇怪興趣的女孩呢。」
「我並不擁有對海鮮類持有兩性方面愛情的扭曲興趣。」
雖然我love深海魚,但那個是類似欣賞美術品的感覺……即使是那樣也很過分嗎,畢竟對象是生物嘛.例如感情的定義之類的矛頭形式,無論怎麽思考也無法獲得解答的狀況讓人難受。
這跟想要確認自己脖子背面的行為類似,只有焦急不斷累積。
「哎呀,受歡迎的秘訣就是能容忍那種興趣的肚量嗎,大師。」
「明明沒有任何人承認這點不過你那邊才是吧擁有似乎會受女性歡迎的臉孔。讓人很想效法呢。」
挖苦回去之後,不知為何中島卻似乎很尷尬地「哇哈哈」笑了。那是不可以碰觸的項目嗎?例如他感覺臉是個缺點之類……真的那樣他搞不好會被大部分的男學生丟石頭喔。
「你住在商店街那一帶吧,既然你參加那邊的隊伍……」
中島以平穩的態度改變了話題。「算哪邊呢~」我一邊望著前川爸爸的第三球變成補逸,捕手手忙腳亂的樣子,同時曖昧地回答。
「如果以居住的地區來說,我想應該是都市部那邊吧。不過」
「不過?」
藤和家應該會全面站在田村婆婆這一邊吧。不過我,是藤和家的一分子嗎?
「哎呀~真真真是的!這麽見外還這麽害羞呢。要讓內心變得跟會把姑姑叫錯成小姐這般熱烈愛慕的眼珠兒同等正直然後成為藤和真才對呀!入贅YES!」
幻聽吵死人了。明明只是創作的文章卻以全語音在內心迴響讓人煩悶得更加嚴重。
還有商店街方面,跟都市部方面嗎?
趁這個機會,來向似乎會客觀回答的傢伙提問吧。
「這個城鎮啊,常常發生居住地區彼此對立的狀況嗎?」我有點介意。
「形形色色。雖然有那種非常介意的傢伙,但怎樣都好的人也不少。」
我大概是,後者。中島補充這一句,接著聳了聳肩。「不過學校里,也有因為這個被欺負的傢伙啦.」中島講這話的口氣就跟在談論別國內亂時差不多,欠缺悲痛感,是一個顯示出缺乏現實味的發言。我也因為現在跟我無關,「哦~」了一聲敷衍過去。
不過我也覺得,如果能製造出不會去欺凌各自集團的社會,那麽人類的繁榮或許還可以延長三萬年左右.或者該說就是因為有「欺負」這種發泄用的出
口,所以各方面才能成立呢?
「還有,特別明顯的是城鎮內行事的間隔期之類。特別是這個時期相當不和。」
「唔?」
「每年,都會因為夏天祭典而大亂啊。」
所以才要打棒球,中島別有深意地喃喃說著。關於這句話代表的意義,要由我一個人單獨解明實有困難,因此我決定先把結論往後移。夏天祭典。夢想的青春。同伴的對象候補有……三人?艾莉歐包括在內。如果要判定瞬間產生的想法沒有謊言插入的空間,那麽這就是嚴重事態了。其實也沒什麽問題吧?我一貫地無視如此低語的聲音,硬是覺得不妙。沒來由的,不行吧。基於微妙的界線,不能接受艾莉歐。
包括各式各樣的隱情與想法。
我尊重不想要承認某事的內心,即使賭上青春點數的減退也要對抗。
我試著做出這種無謂的抵抗。
雖然花時間推論前川同學老實穿著浴衣前往夏天祭典的機率…可能比較沒有益處也說不定啦。
「啊~那個啊。」
還無法離開一壘的中島,以有些猶豫的語氣對我開口。
「嗯?」
「我這人,有點客套吧?」
「客套……嗯,有點啦。」的確帶著類似見外的感覺。
「其實,我原本就覺得要是跟你討論起比較深入的話題,氣氛就絕對會變得有些尷尬。」
不過,我還是想找你聊聊看。中島簡直像是個無法率直的少女,對著我說明行動動機和態度的原因。別這樣啊。
我原本判斷這個氣氛是因為彼此第一次見面,看來還有別的理由。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難道是他對前川同學有興趣之類的,
「別在意。對萍水相逢的緣分刻意裝做沒看到也是選擇的樂趣呀。」
中島就像是在仰望什麽刺眼的東西,眯起眼睛轉著頭巡視周遭.
「我們的投手,不好打吧?」
話題又跳到了,完全沒有相關性的事情上。我沒有丟骰子的權利嗎。
「我絕對打不到。」
我正直地如此做出放棄宣言後。中島就擺出不知道目的是什麽的笑容,往二壘沖了過去。發生什麽事了!我茫然地用視線跟著他。其實也沒什麽,是盜壘。而且還被逮到了。
擔任捕手的花店大叔為了自己右肩的成就而非常高興。成功阻止盜壘這種事,在業餘棒球中或許很少見吧。現在他也還跟前川爸爸抱成一團,簡直要醞釀出等同比賽結束的氣氛了。
追根究底來說,這是沒有禁止盜壘的業餘比賽嗎?算了,畢竟在這比賽中連「界外五次就出局一這類的小學生棒球規則都很平常地存在著了,自由的程度應該很容易就能推測出。
中島露出尷尬的笑容,主要是在對著我笑,邊往休息區移動。由於這是個讓我不知該如何反應的態度,總之我以應付的笑容矇混了過去。
「……唉。」我抬頭仰望開始認真往上升的夏日太陽丶嘆了口氣。
就這樣,打了場棒球。
是個與汗水淚水以及甲子園的土都沒什麽關係的,籠罩著隨便氣氛的集團競賽。
我會不會把這個排進暑假的日常生活之中呢?目前還未定。
基於這場業餘棒球的規則,比賽在六局下迎向結局。結果是3—0,我方完封落敗。
是不是該叫做零封才對,由於連上壘者都沒有出現,所以達成了完全比賽。
花澤同學依舊保持著一臉不耐的表情,對於這結果並沒有又叫又跳。
另一方面我呢,打擊成果先姑且不論,守備倒是獲得大叔們的稱讚……是怎麽樣的笑容啊?客套和苦澀大概各占一半,或許有點尷尬也說不定。
之後就在場地上隨便地敬個禮。今天就此解散……預定是這樣沒錯然而由輸掉隊伍整理場地似乎是個慣例丶因此距離解散還早。根據隊上大叔的講法。「比起棒球丶我們在打掃方面進步得還比較快呢」。換句話說,輸得一面倒嗎?
「再見。」整理好東西的中島在離開河堤邊之前,靠過來找我打了個招呼。「掰~」看到我短短回應後,他匆匆忙忙地沖向腳踏車。是不是在這裡待太久會造成什麽困擾呢?說起來,連他跑來跟我打招呼的動機我都弄不清。
後來,正當我在使用長柄整地工具整理球場時,同一隊的火箭中年人來到旁邊對我搭話。是山本先生。雖然女女姑姑這樣稱呼他,但這究竟是不是本名呢?
「嗨~你……是住在藤和女女家的少年吧?」
「是的。」外星跟蹤狂兼前川同學粉絲,還加上是女女姑姑認識的人,真是個多采多姿的來歷。然而關於裡面到底塞了什麽,我想要自我克制別去講破。
「女女最近好嗎?」
「如果四十歲的姑姑還像個五丶六歲小女孩吵吵鬧鬧的行徑可以光用『有精神』這說法來總括的話,那她應該算很好吧。」
明明進食內容跟我和文莉歐相差無幾,燃料消耗率到底有多好啊那個人。只會讓人認為她一定是把從別人身上吸來的精力當成柴薪丟進火里燃燒。
「有沒有,提到什麽關於我的事情?」
他以期待和不安互相競爭的表情對我發問。喂喂,難道這個中年人?
「不,沒有提到耶。」
因為那個人糾纏著我滔滔不絕說話時有一半左右會被我當作耳邊風,說不定在那些部分里有提到關於山本先生的話題,不過我決定不要公布來源可疑的期待。「是嗎。」山本先生很明顯地表現出失望,肩膀也垂了下來。這下我確定了。
沒想到他對女女姑姑如此專情……年齡方面相配丶我也承認姑姑以四十歲來說容貌看起來很年輕……算了,也好。否定別人愛情路的行為太不解風情。我的姑姑真受歡迎。
只是,我無法想像這個中年人貼在女女姑姑旁邊,一起坐在藤和家餐桌上的樣子。
山本先生以像是夏天熱氣般的搖晃腳步離開我身邊,進行撿石頭的工作。接著產生了偷偷靠近我的……是沒聽到腳步聲啦,但是可以感覺得到。到了這時候,我已經習慣這感覺了。不過我裝作不知道。跟我之間的關係性,麻煩直接去問你自己的女兒。
整理結束,我用手腕抹去比球賽時還要大量冒出的汗水,同時離開場地。因為前川同學還坐在休息區里,因此我基於回家前先打個招呼的心態靠了過去。
「辛苦了,轉學生。」
前川同學開口表示慰勞,同時把包在保鮮膜里的三個三角形狀的物體,放在魚鰭上遞給了我。
「這是什麽?」
「飯糰。」
「不,這個我知道。」
「是我為了讓你當成早餐而做的呀~」
「哦~」我平穩地為了參加業餘棒球所獲得的特別贈品而感動。
居然從同學那邊得到親手製作的早餐。這是即使百般希望,也不見得能順利獲得的東西呀。
視覺上來說,我產生了從幫助過的海豚那邊得到珍珠的心情(注為漫盡《怪醫黑傑克》之橋段。〉。即使我預料到前川爸爸的視線將會變得更嚴苛,依舊滿懷感激地收下,剝開保鮮膜。順便在前川同學身旁坐下。
在打完棒球之後,享受同學不,自稱經理親手製作的飯糰。雖然並不創新然而是個安定的青春發展。預料應該足以+2吧。
同時在意著父親監視的眼光——這種狀況說不定也會依照情況使得事態往好轉發展。瞞著大人,偷偷享受共有惡作劇的感覺湧上心頭。
第一個飯糰中,首先包在裡面的內餡醬汁偏甜。
「啊,裡面放著鰻魚。」
「只是店裡剩下的東西啦。」
「我好久沒吃了呢。」真好吃。「在這邊有那個呃~是叫什麽啊,一種鰻魚料理。」「鰻魚飯三吃。」「對對這個好像很有名。」「最近的話,我是覺得好像全國不管哪裡都吃得到了。」
「來。」前川同學觀察著我的進度,從旁邊把水壺遞給了我。只要把是經由魚鰭這點除外.可說是盡善盡美了。「感謝。」我接過水壺,把冰涼的茶水倒進杯中之後才一飲而盡。哎呀。整理完場地後的茶水真是美味。話說我本來是要來幹嘛的,
「不過為什麽妳會幫我做飯糰來呢?」
「這是給努力的轉學生的獎賞。RICE(NICE)。」
「什麽努力,是
在挖苦我嗎?我只是讓球滾出去而已呀。」
「不一樣啊,你讓球往前滾了。」
「是啦,如果往後的話就是界外。」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轉學生你真不坦率。」
前川同學輕輕閉起眼睛,表現出如監護人那般以笑容擁抱我的氣質。如果這不是從有著死魚眼的鰹魚內部產生出來的東西,應該能成為更有價值之物吧。
雖然也可以說是很符合前川同學的風格。
口袋中的內容物震動者,發出被悶住的電子音。「噢,郵件。」「我推測是粒子寄來的。」「秘密。」恐怕是正確答案啦。
我先把第一個飯糰剩下的部分全部塞進嘴裡,才把一直丟在口袋裡的手機拿了出來。今天似乎也會從早上就收信——因為我如此預測所以把手機帶來。就連比賽中擔任守備畤也沒有拿出,萬一發生必須往旁邊飛撲的場面時,是打算怎麽辦呀?雖然這是我自身的事情,依舊會以他人問題的角度來感到疑問。
在二天內約有三十封左右,從粒子同學寄來的郵件堆積在收件匣里。按照前面所述,郵件毫不客氣地被寄了過來,我的手機就像是迎向產季的水果或蔬菜之類,突然增加許多拿在手上的機會。我試著展開郵件的內文。
「早安~丹羽同學起床了嗎?要是還在睡就抱歉羅?我剛剛才起床~」
是個不重要,但是很可愛的內容。健全的郵件。女女姑姑那種以「啾~啪~」為全文的過度抽象內容根本和這個是天差地別。
我順便確認時間,現在已經過了早上八點。連同以前的郵件來看,就能知道粒子同學在假日,大概都在這個時間帶起床。
粒子同學的郵件中幾乎都沒為使用小圖示。理由是:「因為大家都在用所以會變得很普通呀~對身為個性獵人的流子同學來說那可難以忍受」。
是否只是因為被其他的高中女生拋棄了而已呢?我的膽子還沒有大到能點明這件事。我稍微苦惱了一會,才四平八穩用「我已經起床了,早安。」回信。「真是個不有趣的內容呢。」「嗚哇!」被從旁邊偷看的魚類否定了娛樂部分。
「你沒有打算把內容換成能讓粒子更加捧腹大笑的文章嗎?」
「因為只要回覆稍微用心點的文章,粒子同學就會為了競爭而發生熱燒毀現象呀。」
這是實話。兩天前,我剝奪了粒子同學約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聽到我這麽說,前川同學似乎覺得很好笑般地提了提嘴角。
「算了,期待粒子寫出優秀台詞也太為難她了吧。└
她若無其事地講著過分的事情。我把手伸向第二個飯糰,同時發問。
「前川同學有跟粒子同學互寄郵件之類嗎?」
「不,完全沒有。粒子連一封也沒有寄過來喔,我這邊。」
「哦……嗯?」
我察覺到與前川爸爸不同氣質的視線。抬起頭一看,還沒有回去的花澤同學正站在有些距離的位置上,凝視著我。不,正確地追尋她的視線後,似乎注目於我手上的飯糰。「給我飯糰」。如果從她的視線內讀取她在表達的意圖,大概可以濃縮成這四個字。也許是因為彼此眼光交會的影響,花澤同學的腳往這裡,踏出了一步。
如果是在童話或以前的故事裡,我要是在這邊把飯糰分給她,之後就會有好運降臨當我身上吧。
我看了看前川同學的臉色。她似乎已經察覺,回答得很快。
「因為是送給轉學生你的東西,所以要轉讓或是保有都全交給你了。」
「唔~嗯。」被她全部推回來給我了。把難得的前川同學制飯糰讓給別人好像也有點……
只是,晚點回到藤和家之後,女女姑姑製作的早餐也等著我。如果拒絕在餐桌上坐下,她就會說著「封殺齒德俱增」這種詞語,以耍賴小孩的風格來大吵大鬧吧。或者會打電話給我的母親,說什麽「真真正處於反抗期呀!明明是個姑姑癖卻要忍耐青春期的欲望所以反而由於過於勉強自己導致在青春期壓抑下步上歧途對姑姑的味道……噫呀啊啊~!」幻聽的狀態極為良好.
在藤和家,我大概一輩子都會被當成區區味道癖來對待吧。心情湧上了一片烏雲。不,就算說是一生,但我只是要打擾到高中畢業為止,之後……雙親會回來。因為白己又會跟雙親一起居住,所以將要離開這片土地。在搬家時,我會覺得遺憾嗎?至於目前的心境是……雖然不願意但是也不抵抗決定,這種感覺。
我覺得自己,犬部分都是用這種態度來面對事情。
不扯這些雜事。
就因為這樣,由於後面還有早餐在等待著我的緣故丶飯糰吃兩個就是極限了吧。就算我正處於食慾旺盛的成長期,但也不是參加運動社團的肌肉發達類型。甚至是這個份量,對我來說也相當勉強。
我舉起了第三個飯糰,招了招手。花澤同學警戒地採取了繞遠路的路線,不是從正面而是從右側靠了過來。這是否有意義,只有她本人清楚。
靠近一看,她的外表與其說是花澤同學,反而更有「MAKO~O」的風格。並不是說她跟我長得很像,而是她有著似乎會穿越時空的短短髮型,赤褐發色,還有穿著制服參予棒球的樣子讓我聯想到那個角色去(注指「跳躍吧〡時空少女」的紺野真琴。主角名字跟真琴同樣念成Mako~o)。還有我跟前川同學完全無法與其相比的古銅色肌膚。
「可以嗎?」
她低聲以讓人聯想到水面的清涼音色來確認我的意志。我咬著嘴中的米粒順便縮了縮下巴。雖然我有點在意送出去的飯糰裡面包著什麽東西。
還有眼前這女孩,雖然暫定名稱是那個但是個性似乎並不強硬。
「請用,花澤同學。」我忍不住在不知道本名的狀態下如此稱呼她。
「謝謝你,磯野同學。」
她立刻做出回答。看起來適應力很好。而且鰹魚在我旁邊。那,我是什麽呢?我就來當那個臉長長的……名字我想不起來,但偶爾會出現在畫面上的同學吧(註:「サザエさん(海螺小姐)」中的橋本,是鰹魚的同學〉。
「要謝請謝謝隔壁的她。」
我只是把物流中間傳輸而已。花澤同學用手指剝著包住飯糰的保鮮膜邊緣,並對著前川同學低頭行禮。
「前川,謝謝。」
「別客氣,比起這個妳穿著制服也就是?」「嗯,接下來是社團的早晨練習。」「真辛苦啊。」
前川同學一誠懇地表示同情,花澤同學就把那張沒精神的臉孔垂得更低。
「果然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非常。」前川同學毫不客氣地點頭。花澤同學望著她那樣子虛弱地苦笑了起來,然後把視線移往我這邊。接著就像是在解釋般地說道。
「社團活動,雖然我不討厭但是很辛苦。」
「喔……」我表現出最低限度的反應,人口咬著飯糰。這次的內餡是醃茄子。
由於跟之前的甜辣醬汁有著對照的味道,因此鹹味在舌頭上更加地發揮了威力。
花澤同學也咬下飯糰,輕輕嚼著然後低頭看著我。制服的袖口偶爾會往上翻動,可以看到曬黑部分的界線在肌膚上清楚地浮現。從這個白與咖啡色的對比上,可以感到難以形容魅力的我是個異端分子嗎?
「味道如何?」
前川同學詢問花澤同學的感想。「好吃到讓我簡直想嫁到前川家去。」「唔~根據前川家的情況,父親沒有先離婚的話可能有困難喔。」
聽起來像是認真在研究的語氣。
花澤同學停住了咬下第三口的行動,重新為了別的用途打開嘴巴。
「你……是前川的男朋友?」
咳咳!
「啊哈哈哈!你聽到了嗎?轉學生。」
現在是爽朗表現出理解的場面嗎?我這邊可是差點被白米與包在裡面的梅乾給塞住喉嚨了耶。原來我是即使跟魚類湊成一對也不會讓人感到不對勁的人類嗎!……這樣的驚嘆不是正確反應。
我邊覺得塞在胸口的米糰讓白己很不舒服,同時警戒著周圍。萬一前川爸爸就在附近,這可是就算讓他翻臉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對話呢……噢噢,他在遠處。太好了。
「我猜,這樣一來轉學生穿上青花魚布偶裝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另一方面,女兒這邊卻享受著自己發明的笑話,一派悠哉。
「那跟亂放閃光的笨蛋情侶檔相比,
可是別次元的最糟糕情侶裝耶。」
「不是嗎,而且講到轉學生。在我們學校里……嗯……隔壁班的……」她轉動著眼球。「啊,我知道!就是那個跳海自殺的轉學生。」
我被人家用手指著,還當成了自殺志願者。「啥?」我不解地歪了歪頭,之後察覺到達「海」這個地點都被特別指定,讓我心裡有了數。
難不成,她是在說四月底去挑戰E~的那件事情嗎,
跟艾莉歐一起騎著生鏽腳踏車衝進海里的那一天。那個,原來是以那種形式成為學校謠言而傳開了嗎,如果在鱄學生這立場的地基還沒消失之前就已經被加上了那種烙印的話,那麽中島對第一次見面的我所採取的態度也讓人能夠理解。
話說回來,去探病的粒子同學也像是要說服我那般,講了些自殺云云的話題呢。這下還真不妙。當我忙著跟粒子同學在放學後買了就吃,被前川同學要得團團轉,和艾莉歐玩著代官大人的遊戲(把她卷在身上的棉被扒掉〉還有應付著女女姑姑的期間,在學校裨面我是個自殺混帳這樣的謠言卻傳了開來。悠哉也該有個限度。
雖然「跟艾莉歐一起跳下去」這個事實被遺漏這點或許算是好運,不過,省掉那部分之後,看在別人眼中就真的像是我打算演出白殺戲碼了吧。
「啊,時間到了。」花澤同學用視線追逐著在河堤上前進的腳踏車,憂鬱地喃喃說道。「謝謝~」她舉起飯糰對我和前川同學雙方表達謝薏,小跑步沖向腳踏車。
「嗯嗯。」前川同學望著她的背影,莫名帶著滿足點了點頭。
「如果無法攻略那個花澤的球,就無法讓勝利降臨到我方隊伍身上喔。」
「那個,不是不可能的任務嗎?」
「隊伍的未來就靠轉學生你將來的表現了。」
「不……那個……所以說不可能呀!像我這種外行人,要期待我什麽?」
大家都是外行人呀。前川同學似乎很開心地笑著不把我的理由當一回事。
「即使實力並不相當,只要氣勢有撐起來不就好了嗎?」
聽到這番類似委婉斥責的發言,讓我差點又差點噎到。我接過前川同學再次遞過來的茶水,把米塊硬衝下去。之後咳了兩次,才做出回應。
「我不是那種類型呀。」
「原來如此,也有道理。」
前川同學的下巴跟鰹魚布偶裝一起用力往內縮。
「看來基本上,你似乎擁有那種從否定起頭的個性。」
她以如同直接指出本質的口氣,評論著我的內心。由於被戳到痛處,因此我只能帶著呼吸苦悶的感覺沉默以對。面對我這個樣子,彷佛看透我內心深處的前川同學繼續,開口說道。
這次並不是評論我的個性好壞的發言。
「如果下次,再找你的話還願意參加棒球賽嗎?」
或者該說,這句話跟前面沒什麽關係。
「下次,轉學生將引起衝擊性的展開!——也無法斬釘截鐵地說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吧?」那啥鬼話啊?
沒問題啦~!(註:原文「いいとも」來自電視節目「笑っていいとも」〉無法輕鬆配合場面表明願意參加的我,只能支支吾吾。
我參加業餘棒球的意義究竟是什麽呢?也無法成為強大的戰力,只是湊人頭的我聚集到此的原因。
因為受到前川同學的邀請,那是從外部來的要素,與我的內心沒有關係。
嗯~
以其他要素來說。女孩子的請求很難拒絕,這一點雖然是事實。
結果。
「……如果下次還可以吃到前川同學做的飯糰的話。」
我對物質欲望與藉口沒有抵抗力。
當我快要到家的時候,蟬已經在路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叫聲。
推著腳踏車進入藤和家之後,就看到艾莉歐待在庭院角落,面對牆壁做著收音機體操。
「鏘~~鏘~喀鏘~鏘亡~鏘之~鏘卡鏘~鏘~……└
只是旁邊並沒有收音機。不愧是電波女,代替收音機對她來說是輕而易舉……嗎?她用自身嘴巴演奏著那首曲子,心情愉快地努力做著早上的體操……唔~嗯。
這些把她稚嫩特質全面表現出來的動作與歌聲,讓我一不小心就覺得很可愛。
今天她穿著白色連身裙,沒有把棉被裹在身上。靠著電波來欺騙自己的方式失去效用,大熱天似乎還是讓她迴避了那份炎熱。
「鏘~~鏘鏘~~鏘鏘~鏘鏘~~」
鏘鏘鏘鏘鏘~我這邊也不由得受到影響而哼了起來。接著就因為這樣被逮到了。艾莉歐甩著長發,讓粒子的軌跡從發梢四散而出並回過頭來。每當被颳起的粒子散開消失或再度發生時,她周圍的世界就重複明明暗暗的閃爍著。
「嗨~」
「早安,表哥。」
艾莉歐不感到害羞,也毫不動搖。要是立場相反,我就會遭到羞恥心襲擊,而且那程度幾乎嚴重到足以讓我了解艾莉歐之所以會逃進棉被裡的心情。
艾莉歐光腳踩著庭院裡的茂盛雜草,往我這裡靠近。啊~這傢伙,又連個涼鞋都不穿就跑到外面來。為什麽明明都已經當過學生了,還沒養成穿鞋子的習慣呢,
「你去哪裡?」
「河邊,去打棒球。」
「棒球。」
這是個給人純潔印象的復誦。她增加了眨眼的次數,以不斷開開閉閉的眼睛凝視著我。是不是在想著「表哥跟棒球,也太不搭了吧~」之類的事情啊,
我與艾莉歐那不可思議的眼珠對視著,偶爾會想。這傢伙的眼裡,是不是能看得到我看不見的東西呢?所以才會引起外星人騷動……不對,現在不是忙著作這些夢的狀況。「那就這樣羅。」請繼續做體操吧。我提醒她並推動腳踏車。
車輪喀啦喀啦地轉著,發出掃過泥土和草的輕快聲響。接著,在這聲音之外還有兩個走在地上的腳步聲。我回頭一看,讓人印象深刻的水藍色就衝進了我的眼裡。
我把頭髮看成浪花或水面,裡面似乎有魚在游來游去。
不知道為什麽跟在我後面的艾莉歐叫了聲「表哥」然後扯著我脖子上的肉。要拉可以,至少去扯衣服的袖子之類啊!「什麽啦?」「今天晚上也。」「知道了知道了~我陪妳。」
我立刻推測出她的重點,迅速做出肯定回應。艾莉歐在暑假裡會提出的請求,尤其是註明晚上的場合,限定在一件事情上。就是天文觀測。既然她跑來找我,就表示今天的天氣預報是會持續放晴到晚上吧。艾莉歐現在,是家裡對新聞節目盯得最緊的人。她已經不再像當初剛見面時那樣,做出想從滿是雜訊的電視畫面里抽取情報的行為了。
「體操已經結束了嗎?」
「嗯。」她以擠出二頭肌的動作,在視覺上表現出運動夠了的回應……這手臂也太細了吧。
就像是等不及每星期準時收看的節目晚上才要播送,臉上露出笑容的艾莉歐心情愉快地抬眼看著我。只要我回答會陪她進行那個類似暑假自由研究的觀測活動,她就會無條件地對我展示出那個充滿心跳!粒子的艾莉歐式微笑。而每次,我都拒絕直視這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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