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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地區限定外星人事件(2/2)

目錄

就像是等不及每星期準時收看的節目晚上才要播送,臉上露出笑容的艾莉歐心情愉快地抬眼看著我。只要我回答會陪她進行那個類似暑假自由研究的觀測活動,她就會無條件地對我展示出那個充滿心跳!粒子的艾莉歐式微笑。而每次,我都拒絕直視這個表情。

如果太常跟艾莉歐面對面,我總覺得白己的什麽地方,似乎就會不由自主地過度旋轉。

我的電話因為來自遠方的電波而震動。是粒子同學送來的回信嗎……正是如此。

「真是不像話呀!今天的早餐是火腿跟蛋!我遭受到斷糧戰術的攻擊!」

還附上了照片。在白色無花紋的盤子上,小番茄丶美式炒蛋丶火腿片以三國鼎立之勢,各被擺放在一方。即使透過模糊的照片,在我的眼裡那也是個會引起食慾的配色。

不過對自稱水果者的人來說,除了番茄以外,這是個棘手的構成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在暑假中,有跟粒子同學一起出去吃飯的機會,那店家方面非得精挑細選才行呢。雖然我好像有聽她說過,面類她也可以。

至於我的回信內容,是……「快到於蘭盆會時浪費妖怪也容易回來,所以努力吃下去吧!」這樣(註:於蘭盆會類似台灣的中元節,約在八月舉行,傳說中這時期祖先靈魂會回來拜訪子孫。浪費妖怪是傳說中如果有人浪費食物或其他東西,晚上就會有浪費妖怪出現在那人身邊〉。內容的骨幹雖然很符合即興創作的風格,甚至感覺有脫臼的傾向,然而我還是沒有繼續推敲直接寄了出去。

「表哥,棒球有趣嗎,」

我把腳踏車放進倉庫,來到外面之後,從呆站在那邊像個堵人粉絲的艾莉歐口中,丟出了個意外的問題。哎呀,我以監護人之姿享受著小孩子的意外舉動帶來的輕微驚訝,看向艾莉歐的眼睛。艾莉歐似乎不喜歡這樣,她低下頭用手指玩著發尾。

我記得,以前也不怎麽經意地問過這問題。

「妳有興趣嗎?」

艾莉歐慌慌張張地把頭往左右搖動。接著,她往後跟我拉開一步的距離。

「……哦.」

我噯昧地,再次刺激著艾莉歐的心。「啊嗚啊嗚!└她更用力地亂甩著頭部與長發,還陷入了面紅耳赤的狀態。

被人家發現自己午睡時,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難以承認的心境跟她這樣很類似。

真不率直啊,彼此都是。因為是表兄妹嗎?

結果,艾莉歐逃走了。她跑去牆壁旁邊,從體操第二段再度開始。途中我繼續望著她,享受多次她回頭看向這邊的身影之後,才進入藤和家。

從玄關往前延伸的走廊上,女女姑姑就像是在享受地板冰涼感觸般地攤在地上。她的姿勢很類似沒有誠意的磕頭賠罪動作,正抬著屁股面朝下趴著。像這樣把臉朝下讓頭髮亂垂到地板上的外觀.感覺彷佛就是「正好現在,從電視畫面里出來了」的景象(註:電影「七夜怪談」之貞子〉。

如果讓那個中年人日擊到這狀態,類似發狂的那份愛慕之心是不是也會冷卻呢?

「呼嚕~嚕嚕~……喔耶~在城鎮內的人氣投票中,女女小姐一把掌握了少年層的投票成為了第一名……呼~呼~呼~」

「那個,我認為從開始計票之後才經過了不到五秒左右哦。」而且還是自導自演的投票。

「早安~真真弟。」

她維持臉部朝下的姿勢以悶住的聲音對我打招呼。

「……請妳正常叫我。」

為什麽只有這個人對我的稱呼方式,這麽順利地持續進化呢?偏偏同學跟艾莉歐那邊一直都沒有變化。因為關係逐漸加深的只有姑姑——如果這是原因的話那還真討厭呀。

「真真底迪。」

「我對平常就不正常的姑姑提出了不可能的要求呢,真對不起。」

人類啊,各自擁有辦得到跟辦不到的事情。全體也有。

例如,騎著腳踏車飛上天空之類。

或是從外星來到這裡之類。

還有我在業餘棒球賽中成為英雄之類.

因為乾脆放棄,能讓人過著有益於精神衛生與時間消費期限的生活

突然,女女姑姑猛一下站了起來。額頭上有著清楚的紅色壓痕,很適合那張少根筋的長相。可以掩飾額頭上的皺紋呢.如果我這樣放話喉嚨一定會被壓爛吧。

根據女女姑姑本人宣稱,正經期似乎每三年只會到來一次,所以至少我在這裡度日的期間,已經沒有登場的機會了吧?當我正悠哉地回想著她的發言時,女女姑姑挑釁地笑了。

就像是讀取了我的內心想法,她開始聊起表面上並沒有什麽相關的事情。漸漸,我也習慣她這種能發揮出不像人的關聯性的發言了。並不是因為這是外星人聚集的城鎮,而是因為女女姑姑個人,就是這樣的生命體。一旦能這樣看待,精神上的疲勞也會減少。

「呼呼呼,其實女女我的時間感覺和一般人不一樣。└

「也是啦,常常連單純的年齡計算都會搞錯嘛。」

「居然!一年中會碰到兩次生日喔!意思就是~實際的年齡只有一半~什麽嘛~我才二十歲而已嘛呀呵!」

喂!道理!你太謙虛了!別躲起來!快把這個徹底亂來的四十歲給退件!不願意嗎?是嗎?

「換.句.話.說!一年半以後正經期就會再度到來那時候正好是真真的畢業典禮所以準備充分!女女的花將會再度綻放哦!」

「雖然是姥櫻啦(註:一種花謝了之後才長葉子的櫻花,引申來形容風韻猶存的女性〉。」

「我會在別離的同時一併奪下真真的心!」

「我已經覺得自己快要掛了。」

總是充滿(主要只有一個人的)笑容,(在旁邊看的話就會)快樂的我家。

那天晚上。如果是以前居住的鄉下地方,現在是會換成青蛙上陣開始鳴叫的時間帶。

這裡也許是因為田地較少造成的影響,別種昆蟲的叫聲在窗外吵吵鬧鬧。

我閱讀著從粒子同學那邊借來的書,在熱得呼呼喘氣的情況下消耗著時間。身為寄住者的立場,讓我不由自主地避免了使用冷氣。

「…………………………………………………」來到了中盤部分。

目前,我對澳大利亞產生了畏懼感。南半球真恐怖。我對於自己晚上看這本書的行為感到深深的後悔。不過與此同時,我也再度認清,能躺在室內乾淨床鋪上讀書的自己究竟過著多麽受到保障的生活。換句話說,即度過著被不像這世上人類的姑姑不分晝夜糾纏不清的日子,這也是無可取代的每一天……要是我的價值觀能逆轉到看得這麽開的程度,那還真恐怖啊。我認為,洗腦只限於被美好女孩迷得神魂顛倒這類領域就已經十分足夠了。

我翻了身,抓住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雖然並不是有新郵件傳過來,但我依然會偶爾再確認一下通訊紀錄。然後,邊回想著跟粒子同學問的信件往來邊得意地笑。

如果這個房間裡四處都擺著鏡子,我就必須一直看著自己的噁心笑容,那一定會難以忍受吧。

我打開早上自己以「加油吧!」回覆她敘述著對早餐不滿的文章後,她再次寄來的回應。

「居然跟我媽說一樣的事情,丹羽同學你是御船家的間諜嗎?」

她呀,是不是懷疑我在她家放了竊聽器?

說起來,我連粒子同學她家都還沒見識過呢。如果哪天有機會前去拜訪就好了。房間裡一定充滿了粒子同學的甜蜜香氣……慢,我是想說那又怎麽樣?

雖然講白了有點那個,但我是想說那樣充滿魅力啦。

「標哥。」

「啥?」那熟悉的,隔著棉被的聲音從走廊上呼喚著我。

即使在熱帶夜晚也不排斥地裹上心愛的菖蒲花紋棉被,看起來熱死人的鄉土妖怪正慢吞吞地走進房裡。同時還用右半身撞擊著沒關的房門和牆壁,整個人快要跌倒了。

「什麽事棉被卷,要在晚上的墳場裡開運動會嗎?」(註:出自漫畫ゲゲゲ鬼太郎〉

居然做出這種似乎不需要試膽也能證明忍耐力的打扮。我闔上書本,撐起身子。

「千文光測的斯間島了。」

我抬頭看了看房裡的時鐘,回應。「啊~是是,已經到這時間了嗎?那麽,妳那身棉被是怎樣?」

「訪寵對車。」

「防蟲對策?不錯啊,就那樣子走吧。」

我特地不指出那身棉被的問題點,直接決定前往外面。重量超過八公斤的天文望遠鏡由我搬運,順便把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的艾莉歐也搬到了一樓。解除二十四小時都裹著棉被狀態之後的結果,就是感覺似乎產生了退化。還真是累積了沒有用的修行經驗。

我抓住打算直接就這樣踏出玄關的光腳,讓她穿上平底拖鞋。那彷佛光是碰觸就會滲出鮮血,缺乏色素的皮膚,還保持著不可思議的冰涼……這點先放一邊不論,為什麽我啊,得服侍艾莉歐到了這種程度才行啊?畢竟又不是公主殿下跟僕人~嘴裡雖然抱怨著,然而我還是無法放下抓在手中的腳。

在夏日夜晚仰望星空,這種狀況在青春點數方面是有利的展開。然而,在經歷照顧這個跟眼前棉被的捆包狀態相同,性格也稍微拐彎抹角的表妹這種行程之後,產生點數似乎反而減退的感受…是我太杞人憂天嗎?

我也穿上涼鞋,打開玄關大門。雖說是出門,也只是來到家裡院子而已。這是被那種會讓人覺得坐立難安,與人聲喧囂往來相異的昆蟲大聚會給籠罩著的庭院。全都是些讓人無法平靜的音色,彷佛只要閉上眼睛豎耳傾聽,就會覺得似乎正有被光芒包圍的純白景色在撕扯著記憶某處。沒有流動的空氣殘留著白畫餘韻,還是暖的。天空連片薄雲也無,是個適合天文觀測,風和日晴的狀況。雖然太陽都已經下山了還用「日」字是種奇怪的表現啦。

至於艾莉歐,目前被禁止在夜間外出到離自家範圍更遠的地方。這是因為女女姑姑下了這種命令。

以前,曾

經發生這種對話。那應該是在,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

在起居室里與艾莉歐面對面的女女姑姑,舉起食指「嘖嘖嘖」地左右晃動。

「不行呀艾莉歐。城鎮的晚上呢~」講到這裡她頓了一下,不知為何瞄了我一眼。「會有一大堆飢餓的大野狼,想對艾莉歐這樣的可愛小羊下手呀~」要以鬼故事風格來做結尾是可以啦,不過中間穿插的視線究竟是什麽意思啊這個歐巴桑(雙重意義〉。(註:歐巴桑與姑姑同音)

「狼?」

或許是無法理解這比喻的涵義吧?艾莉歐輕輕地歪了歪頭。「呀~」女女姑姑,不知為何很高興。

「啊~真是的就是因為這麽純潔!讓人的保護欲也涌了上來呢!」女女姑姑說著,並緊緊抱住艾莉歐。如果是我會因為熱死人了!所以毫不猶豫地把她推開,然而艾莉歐雖然「呀丶呀嗚」地表現出好像卡在喉嚨里的困惑,但依舊滿臉通紅地任其擺布。

基本上她最喜歡母親了嘛~艾莉歐這人。是因為生長在母女家庭嗎?算了也許對於某種人來說那個犬孩子小姐擁有難以抗拒的個性或外表吧,不過呢……實在冷門到了極點。

總之,艾莉歐反抗全體地球人的時期已經過去,也變得安分多了,所以應該不會再做出反抗女女姑姑的行徑了吧。所以,既然被吩咐晚上禁止外出,艾莉歐也就乖乖遵守了。

回想結束。

反正,天上的行星即使是從藤和家的院子裡,也只能隔著望遠鏡窺看而已,對艾莉歐的實際危害並不會存在於表面上。

實際上,早睡早起並脫離電波後,膽小的那一面變強的艾莉歐即使獲得許可應該也不會一個人在外面徬徨,而且應該也辦不到吧?我沒有跟她一起外出就哇哈哈哈……不對,為什麽啊?為什麽要把艾莉歐會跟我一起行動當成前提啊?我是艾莉歐的腳嗎?

我用「以後再說」這個理由把各式各樣的煩惱先放到一邊去,把望遠鏡在地面上設置好。而且,要我扛著這個沉重的望遠鏡遠行,老實說我也覺得很煩。

「好啦不管是星星還是什麽就看吧,妳是自由的。」除了妳的身體本身。

「…………………………………………」

「……嗚嗚!」艾莉歐使勁跳動著。她把全身,連同棉被一起往左右扭動。

看來她總算察覺到,自己雖然不會被蚊蟲盯咬,然而卻連仰望星空這件事都辦不到。明明這是在她把棉被裹上身子,面對那份黑暗時就該察覺到的事情啊。

以她本人來說,這是因為昨天來自蚊子的吸血被害相當嚴重所以她試著實行對策吧。這邊可是沒有聯想到乖乖使用除蚊噴霧這種點子就是不行的地方吧。

無論什麽事情都親身實踐,嘗試挑戰的積極往前態度是值得正面評價啦。嗯~不過棉被卷狀態下,前後左右都是一片黑,所以在方向性上分不出好壞這點實在很滑稽。

棉被與下半身的組合暫時在院子裡來來回回了一陣子。真是超現實啊。也表現出試膽犬會中負責扮鬼的人弄錯出場時機的悲慘感。由於很有趣所以我沒有出手幫忙,只是在旁看戲。

可能是要當成折衷方案吧,她只把頭部從棉被上方探了出來。棉被長出一顆頭的樣子,會讓目睹者聯想到清新的水仿效著花朵或莖幹的外型,在地面上冒出來的花樣。

艾莉歐保持著棉被卷妖怪與人類之間的狀態,為了解除呼吸困難而做了個深呼吸。她這個狀態,可以讓觀賞者毫不客氣地瀏覽艾莉歐的外星美少女風格而一飽眼一福,至於對她本人來說,則因為身體包裹在棉被之中所以能獲得相當的平靜,所以是個尊重彼此好處,真正具備意義的造型,不過呢,好啦有個問題。或者該說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解決任何事情。

做完深呼吸後的艾莉歐凝視著望遠鏡,打算著手進行具體行動。

「…………………………………………」

「…………………………………………」

「……唔~└她在棉被中扭來扭去。這次似乎是因為無法使用兩手,而在天文觀測時發生了苦戰。哎呀~通往宇宙之路真是艱辛呀,沒想到棉被居然會變成阻礙。

要是告訴未來科學館的職員這種事情,我跟艾莉歐的腦子,哪一邊會第一個被人懷疑呢?

「死心從棉被裡出來吧。」

「表哥強制命令要我脫。」

「哦~看來只有嘴巴有好好追隨母親步伐成長呢。其實妳不脫也沒關係呀,要不要一整個晚上都眺望著映照在棉被裡的星星呢,」那還真是很棒的天象儀呢。

艾莉歐以心不甘情不願的態度,從棉被裡解放。折好的棉被不是丟在地上而是放到玄關里之後,艾莉歐總算開始著手觀測的準備工作。她從下方看著望遠鏡,調整焦點丶角度丶方向。雖然聽說入門者就算利用望遠鏡的自動調整也必須耗費一般功夫,然而艾莉歐似乎頗有經驗,動作很快。田村商店的店員工作也是,除了講話方面,其他犬部分都已經有模有樣了,因此她在經驗累積方面應該頗有訣竅吧,

就像是在嘗味道般地搶先確認星空之後,艾莉歐「嗯」了一聲,把臉自望遠鏡下移開。接著,對我一笑。

「今天也看到了。」

我今天也看到了艾莉歐的那個笑容……這句獨白就當作是不存在的歷史吧。

在行星之中,艾莉歐目前追逐著的是木星。聽說這時期容易觀測。艾莉歐偶爾會看著望遠鏡確認,同時在筆記本上素描著本星表面。或許是因為她已經習慣描畫的行為,握著鉛筆的手法在迅速與仔細上的分配恰到好處。

我趁著艾莉歐在素描的空檔窺看望遠鏡,讓不熟悉的木星映入眼中。因為今晚不會有夜風吹起,犬氣也不會搖動很適合觀測。望遠鏡的焦點被放到了那個如果站在地球的地表上捕捉,看起來就會只比我的眼球稍微大一點的茶褐色行星上。

木星表面的,那個像漩渦行進的花紋據說叫做犬紅斑。這是艾莉歐告訴我的。那個漩渦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麽呢?雖然第一天她結結巴巴地解釋過了不過現在我只記得一半左右。

「再過一下子,就可以看到更棒的。」

艾莉歐在望遠鏡旁邊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噢噢~」由於我的興趣並沒有深到那種地步,反應也相當隨便。

因為比起宇宙,我是深海派。比起那種實在過於遼闊的世界,我喜歡那種似乎某處有著終點,相連不斷的神秘。看來我這人,即使是作夢也一定要腳踏實地才能夠認同。

就算像這樣,能清晰觀察這種誰也不曾以自身身體到達的星球,還是依舊缺乏現實感。我覺得這種情況跟「其實望遠鏡是個普通的長筒,只不過是把印有木星與周圍衛星的貼紙給貼在頂端」也沒有什麽差別。三天前我把這種缺乏夢的想像說了出口,結果被艾莉歐給瞧不起了,還配上一聲超明顯的嘆息。被她以彷佛在表達「到底在說什麽啊這個笨蛋」這種沒好氣表情來瞪視的狀況相當新鮮,接下來的「表哥缺乏夢想讓我佩服」這樣的莫名稱讚也很少見吧。不會察言觀色就發言的代價,是滿滿的珍貴反應。

我預估了艾莉歐素描的手停止下來的時機,就像是在搗麻薯的手那樣把身體縮了回來(註:日本的搗麻薯工作由一個人負責槌打一個人負責翻動,槌的時候手要縮回)畢竟我只是基於跟艾莉歐間的人情之類所以陪她,對於天空中的星星並沒有留戀。只是就算我拒絕這個觀星大會,也只能懶懶散散地看書或茫然望著電視來排遣無聊,並不會待在書桌前攤開參考書。如果從有意義這觀點來看,各選項並沒有太太差別。

順便說一下女女姑姑第一天也參加了仰望諸星的大會,然而只有她一個被蚊蟲咬得體無完膚,因此她邊猛擦著止癢軟膏邊主張:「啊啊,我散發出了不只真真,連蚊子都可以迷惑的費洛蒙呢……姑姑真是罪大惡極!」,隔天就決定縮在屋子裡。今天也待在起居室里,讓冷氣全面運作著,軟棉棉地癱在地板上。

彷佛看不下去我站在庭院裡發呆的樣子,從二樓自己房間那扇開著沒關的的窗里突然傳出了電子聲。那是類似老式黑色電話的鈴聲。只是響起的時間很短,我很快就察覺到鈴聲的真面目。

艾莉歐沒有把視線從望遠鏡上移開,直接張開原本緊閉著的嘴巴。

「電話?」

「不,郵件。」

「誰寄的?」

莫名其妙地糾纏不放呢。「……粒子同學。」應該是吧,幾乎是確定。雖然出乎意料地也有前川同學這種可能,不過她是如果有事,幾乎都不會用文章而以嘴巴來傳達的人。而且,

來自前川同學的電話,換句話說就是業餘棒球賽的邀請,至少在兩天後之前都不會出現吧。

畢竟我已經,答應參加兩天後的比賽了。在回家之前,受到情勢演變與飯糰的影響。會因為零食而被綁架的小孩在這世上已經絕種了吧……雖然我有這種想法,然而被美少女的甜言蜜語釣中的男人生生世世都不會消失所以或許也合理啦,我不由得改變了主意。

「粒子……」

雖然她欲言又止地喃喃重複了這個名字,但接下來的卻是鉛筆在紙面上滑動的聲音。也是啦,畢竟艾莉歐跟粒子同學之間有著氣氛非常微妙的關係。和艾莉歐親近的行為,在還隸屬於地區學校的期間將會多少伴隨著風險。就是因為明白這一點吧。

至於艾莉歐這邊,只是單純地因為反作用而成為怕生個性而引起的弊害罷了。

「表哥。」

艾莉歐擺出顧著望遠鏡不放的態度,沒有把視線轉向這邊,直接開口叫我。「嗯?」

「表哥什麽時候會上電視,」

「妳是在說誰?」這句話比間她是在說什麽還快衝出嘴裡,真令人悲傷。認定自身跟媒體曝光沒有緣份到了這種地步嗎?我這人……不對等一下,我記得好像曾經有過那麽一次……

「表哥說過,早上在打棒球。」

早晨時的話題,從記憶的墳場中甦醒。她對那有興趣嗎?這樣想著的我隨性地否定。

「如果有時間給我們這種河邊球員,還不如播放高校棒球學生的激烈戰鬥吧。」正好,是這種時期嘛。

「嗯~」艾莉歐煩惱著……看起來像是在裝樣子。該說是在稍微旁敲側擊地,才進入主題嗎?

「表哥參加的,是河堤邊的業餘棒球?」

「對,妳也看過吧,」艾莉歐點點頭,額頭也跟著撞到望遠鏡。接著她重新調整因為剛才動作影響而偏移的角度,這次有好好轉頭面對我。艾莉歐的雙眼本身,就像是星星一樣眨呀眨著。

「商店街隊?」

「嗯。」都市那邊,即使希望也不會讓我加入吧?人數看起來也夠了。

而且,要跟認識的人為敵好像也有一點……我並沒有打算把早上的時間浪費在製造遺恨和隔閡上。

艾莉歐把臉從望遠鏡上移開。視線也從上空的星星,轉移到水平線上的我。如同水面般搖晃著的眼球讓我覺得,即使仔細觀察,裡面也不會映照出景色和我。

她握緊小小的拳頭。臉上有著跟以前她宣布要去工作那次,類似的表情。

接下來,艾莉歐把這句話說了出口。

「我,下次,也可以一起去打嗎?」

早上,往三壘邊線打過去的白球再度在我的腦中滾動著。

「……打棒球嗎?」

「該說是棒球,還是baseball?ba~se~ba~~ll~~?」

為什麽要活用捲舌來牽扯到英語圈,不,那種事情怎樣都好。

艾莉歐她…對我表明她要參加集團競技。只要吃驚就好了嗎?還是怎麽回事呢,

難以具體形容的,紛擾不安。就像是被蟲子拍翅聲或鳴叫聲給煽動了一般,腳步虛浮不定。我感覺自己想去跟家裡的女女姑姑報告。是什麽呢?這個心情。

跟那種一股腦湧上的感覺並不相同的,壓迫內臟的方式。胃部彷佛被不可思議的東西,給撐滿了。

雖然這並非不快感受,我還是對在白身擴散的未知之物感到有點畏懼。

算了,我沒有拒絕的理由。其他人就姑且不論。

「我會問問看。那,是啦,嗯,我想大概,可以吧。」

「謝謝你。」

這是道謝的話語。然而聽起來卻像是把三個分開的單音連續念出來而已。就像是為了讀出語句的合成聲音那樣,再加上那個外貌.一讓人感覺,她被當成外星人也是不可抗力之事。這傢伙的情況,如果沒有自己大聲主張的話,是不是周圍會擅自認定她是地球外生命體啊?真的是個,全都由一些特異零件聚集而成的傢伙。

這先放一邊不管。

艾莉歐,她……

並不是單純地想打棒球而已吧,應該。有什麽理由。還跟我確定是不是商店街隊伍,所以或許跟這部分有關係也說不定。

我沒有打算追根究底。甚至因為想像到艾莉歐站在那個河堤邊的樣子,反而讓我今天晚上想要努力忘記這件事,才能忍耐住衝上來的某種東西。

在這之後,艾莉歐也沉默地凝視著木星,連觀察筆記都沒什麽著手。

最後,這動作也迎向終點。艾莉歐根據自己的基準告了一個段落。

在結束木星觀察之後,要在不紀錄的情況下觀賞靠近的衛星,也就是月面。我喜歡比木星更有魄力的這邊。那麽,看完月亮之後大部分,我會在這裡縮回藤和家中。

艾莉歐在這之後還會充分地跟星星玩樂約一小時左右。至於我因為夜晚特有的悶熱加上蚊蟲盯咬,順便還因為覺得妨礙艾莉歐享受興趣的時間也太那個了,因此退席。

艾莉歐把望遠鏡的位置朝向月亮修正。我觀察著她的動作並聯想到真像是在操作機關槍之類的東西呢~同時驅趕著在周圍飛舞的昆蟲。

「好了。」特地每次都向我報告的艾莉歐小姐。「哦哦。」我敷衍地點點頭,表示理解。接下來艾莉歐換上認真的表情,看著望遠鏡。

接下來,她的眼睛大大睜開。

仰望月亮的艾莉歐那原本緊閉的嘴巴「啊」了一聲,張了開來。

「怎麽了?」

我不經意地間了一下。

接著的發言聽起來並不像是太重要的事情,也不像是特別的事。

至少對我來說,那是「哦~」一聲就可以打發的事。

明明如此,艾莉歐卻……

像是晃神般地把原本張開的嘴巴,嚴密地,像是咬緊般地閉了起來。

彷佛在城鎮中的人群里偶然,和追丟的人再度重逢那樣。

在無法成聲,非固體物品的驚訝籠罩之下。

她那對彷佛仿造地球而成的藍色眼眸,喃喃說出了「觀測」到的事實。

「好像,有什麽在月亮旁邊閃了一下。」

好啦,兩天後。

為了將青春燃燒殆盡而奮戰……這種熱血並不存在的業餘棒球的比賽日。

早起的艾莉歐用棉被把上半身團團裹住,才一大清早就像尊佛像般站在走廊上。

「噗呼噗呼。」她說了什麽。不過我懶得翻譯所以就當作是噗呼噗呼吧。

「妳那打扮是怎樣。」又來了嗎?

「為了邀北球打腫也不毀通。」

「為了要被球打中也不會痛?」由於這句蠻容易轉換,因此我試著看看這能不能當成英文考試的聽力練習。

「噗呼噗呼。」

「妳本人會讓人頭痛所以退件!脫!」

「噗呼!」

她就像在表示「斷然拒絕」般地挺起了胸膛(棉被〉我使出強制手段扒掉棉被。或者該說,妳也該成長了吧?能用的所有對策就只有裹上棉被這一種而已嗎?我從百般不顧的艾莉歐身上抽掉棉被之後,「好啦,妳要去吧。」就推著她的背下到一樓。「嗚啊~」不滿叫著的艾莉歐雖然滿心眷戀地抬頭望向棉被與樓上,然而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今天要讓艾莉歐確實地穿上鞋子。畢竟又不是小學生的五十公尺賽跑,總不會想要光腳參加吧。我如此相信並看向艾莉歐的臉,結果她卻「咦~」了一聲嘟起嘴巴,低頭望著被放在腳邊的鞋子。這傢伙……畢竟即使下雨也可以悠哉地光腳在外面亂晃嘛。如果只有她一人連個傘都不撐。毫不介意會被弄髒的問題嗎?

這類小地方的價值觀也有某部分,跟一般人的想法不同。雖然也有類似的部分……不對,這下就會完全肯定艾莉歐是外星人的說法。否定這說法的本人我,總不能做出這種事情吧。

基本上,我有著除非發生了相當誇張的事情,否則不相信超現實現象的個性。

這個自身診斷,差不多是正確答案吧。雖然連自身的事情,自己也只有理解到某程度的狀況,似乎也挺不可思議。

我來到院子,從倉庫中拉出腳踏車。接下來面對彷佛是在「合體」般地把自己塞進腳踏車籃里的艾莉歐,我故意不提出更進一步的糾正,直接踩著腳踏車往外。踏板比兩天前還沉重,雖然

並沒有刷刷輕快轉動,然而心情卻不知為何一派輕鬆。

沿路平安無事可以直接跳過不提,我們來到了河堤邊。我先把腳踏車停在距離梢遠的位置

才走下河堤,前往尚未全員集合的商店街眾人那邊。

接著。

「就這樣,我把那個想加入的人帶來了。」

我向隊上大家介紹。咚!我用手指輕輕壓了壓艾莉歐的背後,讓她往人群靠近了一步。

「多……多指教……嘿。」她嘟嘟囔囔地講話之後,又吸了吸鼻子。手上還抓著「少年棒球入門」這樣的規則書……會被判斷成不具戰力所以藏起來會比較……

而且也不必勉強白己擺出體育系風格啦。艾莉歐躲到了我的背後,觀察著大人們丶前川同學,還有敵方隊伍的反應。順便說一下今天的前川同學,打扮成了犬目鮪。今天夏天是不是魚系列掀起了風潮啊?在布偶裝的業界裡。

可是……除了前川同學跟艾莉歐,今天的球場上還有其他讓人介意的東西。

是什麽啊?那個。有在動作所以好像不是擺飾品。

「藤和家的……」「噢,糕餅店的……」「棉被的內容……」「女女的女兒嗎……」

最後這句發言的主人是誰,很容易特定。在騷動平息之後,站在中心的黝黑犬叔往前一步,開口說話。

「是沒差啦,妳有打過棒球嗎?」

「我……我是練右外野的。」

不要莫名其妙地打腫臉充胖子。「沒有經驗。」我用手掌壓住抬頭挺胸的艾莉歐的頭部,追加了這個訂正。「嗯」黝黑隊長(雞肉串烤店)點了點頭。

「那,妳就守右外野吧。」雖然應該不是因為真正相信了艾莉歐的發言,但他還是把在都是些外行人的業餘棒球中,球不容易到達的位置的守備,交給了艾莉歐。

也許是因為不是在高中里的當事者,大人們的反應並沒有那麽惡劣。

或者是即使看在大人眼裡,感覺起來「那個」更……也不一定。

其實我也是這樣。我不由自主地再次把眼神,放到了在練習守備的敵方隊伍那邊。

「唔~嗯……」

有個穿著太空服的人,防守著左外野。來了個兩天前沒出現的神秘幫手。

又不可能真的是從宇宙回來。

以宛如艾莉歐的最佳對手之姿主動出擊的那傢伙,舉起了裝著手套的左手。

「那是什麽?前川同學的角色扮演同伴,」

「不是呀,那人我不認識。應該是那邊隊伍的幫手吧?看起來很像是能夠藉由噴射來接住全壘打的裝扮呢。」

前川同學皮笑肉不笑地望著對方,如此評價。即使彼此互不相識對方依舊是角色扮演人士,或許她是為了同好之人登場而感到喜悅也說不定。

「那個,不是真正的太空服。」凝視著對方的艾莉歐如此斷定。

「那當然吧。」畢竟太空服似乎很貴重,那種東西怎麽可能會在民間流通呢。

即使真的能夠買到,又會要價多少啊。

那身衣服只是類似的白色布料加上以特殊塗裝繪成的花樣而已,實際上似乎並沒有同時具備著功能。而且又沒有裝設著機械。雖然只有頭上戴著的頭盔看來像是真貨,不過那是自己做的嗎?以外觀來說的確是個穿著太空服的人。

穿著太空服的人,簡稱為外星人(註:日文中太空服=宇宙服,外星人=宇宙人〉。體格瘦小,動作合乎外型相當敏捷。太空服(看起來)與布手手套的組合看來超乎現實。可是,如果在月亮或火星上打起棒球,就會穿著那身打扮站在球場上吧。若以這種觀點來看,異常就會迅速轉變成神秘。

雖然要我把這當成「對未來的預測」,而做出就像是去科學館校外教學時感動得兩眼放光那樣的反應還是不可能的事情啦。不對,話說回來,最近的小孩子就算去到那一類的展示地點,似乎也沒什麽反應才對吧?

該說是對神秘或是不可思議不太在意嗎,不,我也還是……小孩子……嗎?

我看了站在身旁的艾莉歐一眼,她正以類似天文觀察時的眼神,追逐著被打上半空的球。

「看來能順利參加球賽,太好了呢。」

「嗯。」

艾莉歐把原本微張的嘴巴閉上,像只小動物般地用力點了幾次頭。在艾莉歐癱在藤和家起居室里欣賞電視的時期,基本上我根本沒有看過頻道被固定在棒球轉播上的狀況。我可以肯定她並不是特別,喜歡棒球啊。還有女女姑姑也是。

順便說一下,昨天向女女姑姑報告這件事情以後。「好~那女女要來擔任美少女經理~!」「不採用。」是怎樣啊妳這人。

「咦?今天明明沒有叫她呀?」

如此喃喃說著的前川同學舉起頭望向河堤上方,受到她的影響我也抬起下巴。

在輕型機車上,坐著一個嬌小的女孩。那是個身穿塑膠平底拖鞋配紅色浴衣,頭戴明顯違反交通安全法規的土地用安全帽,到底有沒有駕照都讓人很懷疑的小個子女孩。

我回想起以前,這女孩在河堤邊打著業餘棒球的樣子。從交通工具到穿著丶長相,一切都像是缺乏統一性的小學生的繪畫調色盤這樣的少女,注意到下方的前川同學並微笑了起來。

呃,是說從她後面下來的人。

「咦~是丹羽同學嘛!」

把籃球用兩手抱在懷裡,穿著上下整套的運動服,頭戴腳踏車通學用安全帽的御船粒子同學,不知為何也共乘著那台輕型機車。

「呀呵!」用腳跟刷刷地往下滑的粒子同學沖了下來。「哎呀,真是意外的展開呢。」講出這話的前川同學一臉看好戲般地觀察著我的側面,艾莉歐則警戒地把右腳往後退了一步.接著雖然我無法掌握她行動的要點,但她用手指輕輕捏住我手肘的肉。

「什麽啦?」即使我回過頭望向艾莉歐的臉,視線還是無法相對。那雙湛藍的雙眼正直直盯著粒子同學瞧。

「餵?這裡就可以了嗎?」

穿著浴衣的女孩從河堤土方,向粒子同學進行確認。「嗯!謝謝!」粒子同學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有回過頭隨意揮了揮手。看完她的回應之後,輕型機車往前離開。

「唔~」接著站在我的正面,已經五天沒見的粒子同學以全身表現出她正感到遺憾。簡直立刻就會把我當成牆壁,並開始進行傳球練習。或者是要把我的頭視作籃框進行灌籃練習。這還真恐怖,不過她為什麽在生氣啊?

是不是敵視籃球以外的球類運動呢,不對…可是體育課時她有很開心地打著排球啊~當我正在重新思索時,粒子同學首先把視線放到了前川同學身上。前川同學,毫不動搖,一臉賊笑。粒子同學,當作沒看到用兩隻腳走路的鮪魚。接著是場上,在打棒球的,同學共有兩人。沒有青春。這下犬概是掌握到狀況了吧,最後當她注意到艾莉歐的那瞬間,只有一剎那臉部肌肉微妙地抽了抽,但她立刻嘟起嘴鼓起雙頰。

「在打棒球。」

「啊~是在打呢。」

「前川同學也在,呃……還有,藤和同學。」

「嗯,是呀在呀。」雖然不是前川同學而是鮪魚川同學。

「丹羽同學把我排除在外!只有我只有我!」

粒子同學亂揮著手,就像是搞不清楚該把球投給誰那樣,只有上半身成了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噢,是這麽一回事嗎。可是我們是在什麽時候,組成了這種男女不成比例,共同行動的四人組呢?是個感覺上會為了追尋外星人而不是屍體而往前邁步的友好團體。粒子同學,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實際上,當初被前川同學邀來打業餘棒球只有我而已。指責我把粒子同學排除在外是搞錯狀況了吧?就這樣當我正打算對前川同學送出求救的視線時,當事者的視線已經從我身上,轉移到了防守左外野的太空服上面,而且還講出:「明天就穿異形裝來吧。」這種發言,燃燒著無意義的對抗意識。

「不是啦不是啦,我沒有把妳當成外人啦。」不得已,我為了否定張開嘴。「哼~」「我是只對粒子同學給予特殊待遇呀。」我在說什麽啊我。居然把這種可以說是胡扯八道的大謊言,就像是要貼到粒子同學臉上那般地大聲嚷嚷。粒子同學她當然……「咦,給我特殊待遇嗎!」

怪了?上鉤了?非常容易的,她咬住了「特別」這種話。不愧是,對普通抱有自卑感的水平線粒子同學。她張大了眼睛,曬黑的臉孔也露出了笑容。

咕嘟咕嘟。」她發出形容心臟……萬一真的跳成這樣那可大有問題的擬聲詞。

「那形容滿溢而出的表現是什麽,」

「心跳加速咚咚響+興奮不已蹦蹦跳。」(注從日文形容心跳加速和興奮的擬態詞中各取一丶三和二丶四字,正好可組成咕嘟咕嘟這個形容易體大量冒出的擬聲詞。〉

「明明在組合正面的詞語,為什麽會變成負面的表現呢?」

是個可以超越四則運算原則的粒子同學。

「粒子同學為什麽在這裡?」

還有,那個穿浴衣的女孩是誰?這部分也是相當大的疑問,不過優先的是這個。

咕嘟咕嘟狀態的粒子同學,突然老實下來般地縮起了肩膀。

「呃,自發練習。因為那邊的公園裡有籃球架。」

粒子同學的手指,指向輕型機車離去的方向。「哦~」有點佩服。我不知道她居然那麽熱心於籃球,到了連社團活動之外部要練習的程度。

「剛才的人是誰,」

「附近的大姊姊。她說有事所以請她順便送我過來。」

「是這樣啊。」……大姊姊?「是說妳還挺熱心的耶。」

「因為……那個……啊~」

「唔?」

粒子同學扭扭捏捏。用手掌轉著球,「唔~」地嘟囔完之後。

「我想既然丹羽同學要來幫比賽加油,那我沒有活躍可不行~吧。」

「喔喔……」

河井樣人。因為產生動搖所以打錯漢字。面對可愛魔神(注跟河井樣人同音)發揮本領,讓我斷斷續續地吐著氣。

一瞬間,我佩服她到了呼吸困難的程度。

不過這份餘韻,並沒有持續太久。

「表哥,要去加油?」

至今為止都保持沉默的艾莉歐,從旁邊插嘴。「嗯。」我先像是應付般地做出肯定回覆後,才斜著眼確認艾莉歐的樣子。沒有表情。這裡伴隨著,微妙的不對勁感。

粒子同學似乎也被那態度壓倒而支支吾吾了起來,可是當她面對文莉歐,才剛以「那個……」開頭打算說些什麽之後,她臉上的所有零件就立刻進入暫時停止的狀態。

她的視線被固定在我背後的某個物體上,半張的嘴與裡面可窺見的舌頭一齊動作,倒吸了一口氣。我在感到驚訝的同時,回頭看向場中。在我背後進行守備練習的人雖然有好幾個,但在那之中,卻有一個傢伙的視線固定在白球以外的東西上,所以很容易理解。

是中島。他凝視著在我身後的,粒子同學。「嗨。」他露出苦笑,同時像是在打招呼那般,輕輕舉起戴著手套的左手。粒子同學也僵硬地舉起右手,接下來慌慌張張地來回看著中島和我的臉。

「嗯……是尷尬的關係?」是前男友嗎,打算如此發問的舌頭打了結。

「兼,朋友。因為同樣是籃球社啊,中島同學。」

就像是在強調一般,粒子同學使勁地說道。碰到人以這種似乎有所隱瞞的態度來說明,就會覺得對方好像是在辯解,感覺並不好。算了,追根究底來說,根本沒有對我解釋的必要,所以一旦像這樣受到了特別的顧慮會讓我這邊也尷尬了起來。

中島與粒子同學,雙方不自然地把臉從彼此身上轉開。

就像是看準這個時機,場中一口氣被寂靜包圍。

周圍的空氣互相爭奪著熱氣。就像是柔軟的薄膜包覆著我。

我的身旁有粒子同學丶有艾莉歐丶還有就算想跳過的……前川同學。

該說是……颱風眼嗎?暴風正窺探著,肆虐周圍的機會。

「……唉唉唉。」

就像是被巨大漩渦捲入那般,各式各樣的人匯聚到了這場業餘棒球賽來。

聚集了不可思議丶電波丶還有怠惰的褪色河堤邊球場。

究竟接下來,這裡會發生什麽事呢,

我用手掌握緊架空的青春點數,仰望天空。

今天有一些雲。是能夠舒適度日,而會妨礙天文觀測的氣候。

雖然我很擔心事情不知會如何演變,但是球賽本身今天還是毫無問題地開始了。鏘.爽快聲響接二連三響起——這種事當然沒有發生,今天依舊是沉悶的展開。無論是前川爸爸的側投,還是花澤同學的壘球投法,都持續著跟球棒沒什麽接觸的精彩投球。花澤同學先姑且不論,前川爸爸也是棒球經驗者嗎?如果哪天有機會試著問問或許不錯。

由於兩人的投手戰的影響,在右外野楞楞果站著的艾莉歐那邊並沒有球飛去,防守對方左外野的太空服也沒有出場機會。雖然打擊方面兩邊都展示出了漂亮的揮棒落空。

粒子同學在那之後沒什麽開口,勉強保持鼓著雙頰的狀態,以不高興的腳步(左右腳步寬曳變得不安定)前去籃球練習。「比賽時,我會讓丹羽同學擺出一張哭喪臉的!」雖然不確定她到底是在表達鬥志還是在挑釁,但不知為何我被當成了對手。可是即使已經察覺到這份不悅中,約有一半是為了掩飾什麽的演技,依舊沒有點破的我算是卑鄙嗎?跟中島……應該有關係吧?

「原來如此啊~」的確,如果老實把話講開,似乎會發生更嚴重的糾紛。

由於中島對著這邊瞄了一眼,所以我以應酬用的笑容回應。

好啦,在三局下來臨的,第七棒藤和艾莉歐的第一次打擊。敵方隊伍的中島與花澤同學的視線集中在艾莉歐身上。很強烈,非常強烈。艾莉歐雖然因為那無法躲避的視線而感到畏縮,但還是戴上頭盔站進打擊區。棒球入門書則寄放在休息區的我手上。她駝著背,無法全部塞進頭盔里的頭髮蓋住臉,讓人懷疑她真的看得到球嗎,連同那握著球棒的樣子在內,都會讓人聯想到某漫畫裡的大少爺(注漫畫《巨人之星》的花形滿〉。

站在投手丘上的花澤同學眯起眼睛緊盯著艾莉歐。那是在瞪視異物的眼神。花澤同學也是當事者吧?那吐氣的動作,就像是要把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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