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成為某人回憶的一天(2/2)
艾莉歐就像脊椎被羞恥心壓斷了一般低下頭去,把下巴往內縮。不過,她馬上又挺直身子。黑色火箭借著人力在空中飛舞,占據我的視野範圍。
「不過,這個是我做的喔!」「是~是~了不起~了不起。」我敷衍地摸摸她的頭。
讓人意外的是,看著她高興地扭動身軀,這感覺還不賴。
由於回頭的粒子同學手上的菜刀閃著黯淡的光芒,讓我及早終止行動。嗯……她很像是在為我吃醋喔!換句話說,我多少讓她覺得在意嗎?唔~嗯……必須調查,觀察透徹。
萬一大爆冷門,粒子同學的目標是艾莉歐,那我只是會大大出糗而已。
我胸懷喜悅與困惑交錯的煩悶心情,望著兩名女孩的背影、等待自己的上場時間。偶而還要應付一下隔壁的火箭女孩,甚至還做了靠著水燃料飛上宇宙的白日夢。
「完成囉!」不到二十分鐘之後,前川同學提出報告。只是兩個人都把做好的料理藏在背後。「在剩下的料理全部湊齊前是秘密。」粒子同學靦腆地說。
按照兩人的期望,我避免去看她們的料理,同時交換了位置。艾莉歐很遺憾地將火箭拿到廚房角落豎起,動作僵硬地從粒子同學手上收下圍裙。「需要潤滑油呢!」前川同學如此調侃,我也覺得完全就是那麼一回事。
當我還在煩惱要做什麼時,艾莉歐從冰箱裡拿出火腿,排放到砧板上,咚咚咚地開始用菜刀切著火腿,或許該說是開始敲打。這讓人聯想到在死後,一家子都窩進廢屋裡裝出還過著日常生活的屍人母親舉動,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呢?(註:指PS2恐怖遊戲《SIREN》中的角色前田真由美。)
我也做個簡單的東西就可以了吧。我拿起兩顆蛋,反正要我做什麼精緻東西也是不可能的任務。
就這樣,我跟艾莉歐的料理也完成了,兩人一起放到桌上。
四個大碗妝點著餐桌,是用黑白印刷就足以應付的色彩組合。
「為什麼,大家都選擇煮配菜蓋在飯上的料理?」
「這樣輕鬆。」「這我擅長。」「這是火腿。」
我想在最後那人的額頭上,蓋個「請多多學習日文」的印章。
「我做的是親子丼,雖然有點冷掉了。」
前川同學帶頭介紹起料理。和學校餐廳的親子丼相較之下,蛋的外型更漂亮,香味也很棒。大家都毫無抱怨地伸長筷子,跟剛才電視上的藝人一樣連聲叫著「真好吃」!這狀況並非詞彙不足,而是因為與其忙著講其他話,更想利用那些時間以筷子挖起碗中食物。讚美這種東西,事後再來囉嗦就好了。
由於粒子同學會避開雞肉,所以我就用筷子奪走那些肉。
不過,優秀作品是不是該留到最後?我開始從半滿的胃腸重量中抽出這樣的後悔:
「不過,嗯~這毫無疑問地能拿到三點。」
碰到唐突又能賺點數的時機,要來個先講先贏。畢竟最近都在照顧艾莉歐,讓我有青春點數一直往下掉的感覺。
「點……算了,我就當作稱讚吧!」
前川同學看起來並非完全無法接受,把清空的大碗收到一邊去。
下一棒,粒子同學就像之前拿筆記本上的塗鴉給我看時那樣,以綜合著輕微羞恥心與期待評價的靦腆笑容舉起飯碗:
「我的是沒有雞肉的親子丼。」
「親」的部份不是已經蒸發了嗎?
「這個……應該叫作雞蛋丼才對吧?」我看著碗中這樣提問。
「可是~我聽說丹羽同學喜歡親子丼啊!」
她嘟嘟囔囔。那種傳聞是從哪裡聽來的……啊,從前川同學那邊嗎?的確,我記得大約一個月前,我曾經在學校餐廳里大力稱讚親子丼。可是那只是在評論學校餐廳的口味,而非對親子丼本身表達敬意……算了,只要從今天開始當成我最喜歡吃的東西就得了。
還有,跟前川同學的種類相同,她就是故意的囉?唔~嗯,挑戰味十足!
「好啦~有什麼關係~吃吃看吧。來,請用~」
粒子同學將碗遞到我嘴邊,其他兩人令筷子在半空中交叉,現在的氣氛不適合夾菜。
粒子同學的作品是我專用的嗎?還是折線用?由於意義不明,我有些動搖。(註:「我專用」【おれせんよう】與「折線用」【おれせんよう】在日文里同音。)
以背景來看,前川同學一臉賊笑,等著看好戲的態度讓我有些在意。我放低視線,先讓自己儘可能只凝視著碗中內容,接下來握住筷子。
我把筷子插進雞蛋丼里,先嘗了一口味道。嗯~有雞蛋,怪了……還混著其他某種配料。我將那玩意兒放在舌頭上滾了幾圈,形狀類似蘿蔔。不是雞肉,似乎有點軟。算了~別想那麼多,我咬下這個吃起來有奇妙觸感的東西。然後,甜甜的汁液慢~慢地滲進齒
頰之間。這是百分百的果汁。
「……」我先把那東西吞下肚。「那個……粒子同學?」餘韻也又甜又膩。
「味道如何?」
這就和女孩子試穿衣服後問的「合適嗎?」相同,是一種充滿強制力的質問形式。
然而在評論味道之前,我必須先指出這一點:
「這裡面是不是有放菠蘿?」
「嗯。」她乾脆地肯定,笑容也完全沒有瓦解。
「流子同學,是屬於喜歡糖醋排骨里的菠蘿那一派啊!」
背景的兩人整齊地將筷子放到桌上開始喝茶的樣子,實在很耀眼。
「哎呀,很好吃。我這個人喜歡偏甜的口味。」我特地以前川同學聽得到的音量說著,並把菠蘿丼塞進嘴裡。「那個……好吃嗎?怎樣~怎樣?」「不,我媽有教導過我,在吃飯時不可以講話。」「你剛剛不是很正常的在講話嗎?」一旦對方開始追求對味道的感想,我就以剛才那樣的對話矇混過去。結果整碗都由我吃下,吃得一乾二淨。
喉嚨好甜。一喝茶,焦點偏移的苦味就在嘴裡散開,讓我微妙地覺得有點不舒服。
接下來兩個作品沒啥有趣的,因此一起介紹。
「荷包蛋丼。」我做的。女女姑姑房裡的漫畫上有,我就引用了。
「火腿丼。」這只是把火腿片切細,直接灑在熱騰騰的白飯上而已。受到電鍋內剩下份量的影響,米飯的量也不多。這當然是艾莉歐的作品。
並沒什麼好特別提出的感想,四人悶不吭聲地吃著。我幾乎都沒動筷子就是了。雖然所有人都陷入「吃丼飯吃膩了」的狀況幾乎要丟下筷子,但好不容易還是吃完。
「謝謝招待……」吃完飯的招呼聲無精打采地在廚房裡掙扎。
一開始就吃掉前川同學的親子丼,也許反倒是正確答案。到最後時,我的胃已經被徹底填滿,連讓味道插入的空隙都不剩。
或許是因為肚子太飽,沒有任何人打算離開椅子。只是精疲力竭的以手托腮等。
我也是,雖然腦袋角落想著得去洗碗,可是下半身卻無法讓沉重的上半身移動。
「啊,已經快九點了,前川同學還不回去嗎?」
粒子同學仿佛在表示:「我才不會比你更早離開這裡!」並刺探著對方。
「嗯。」前川同學乾脆地點頭肯定,還拉高薄薄的嘴角。但在那張嘴講出任何話之前,坐在我身旁的艾莉歐蹦出一句話:
「呃,要住下來……嗎?」
「咦?」我和前川同學吃了一驚,當場愣住。
這份驚訝不僅是針對「住下來」的行為本身,更重要的是,也針對艾莉歐講出這種提案的舉動。
另外,這群人之中唯一隸屬於運動社團的素食主義者迅速地跳起來:
「這這這這是什麼意思啊~哎呀~呀~呀~!」
憤怒的粒子同學彎下腰以屁股相當往後翹的姿勢逼問艾莉歐。她就算剛吃飽也還是很有精神耶!
「呃……不,那樣……不就好了嗎?外面……很暗……又危險,有外星人……之類。」
艾莉歐語無倫次地邊講話邊找藉口。但害怕外人的艾莉歐居然會提建議邀別人住下來。
是因為相隔許久後才又跟同年代的女孩子一起活動,讓她覺得開心嗎?
算了,由於她展現出想與他人產生關聯的態度,社會回歸點數確實地增加……呃,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與我的青春點數同時加分的機會吧。
原本瞠目結舌的前川同學,很快地就附和了艾莉歐的提案: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畢竟女女小姐也說過,要是拖太晚可以住下來。我回去拿塑料瓶時順便也帶了換洗衣物,準備充足啦!」
啊哈哈!前川同學開朗地笑著,還晃動白衣的下擺。
也就是說,我要和前川同學在同一個屋檐下共度一晚嗎?唔~嗯……我的心臟痛得好像被繩索緊緊捆住上半部。
粒子同學用力一扭頭,一瞬間讓人產生是不是只有頭部整個反轉的錯覺,轉身面對我們。「實在太不成體統了!」她還先講了這句前言:
「丹羽同學覺得呢?別光是像只史萊姆一樣癱在那邊~!」
「嗯~呃,這也無妨不是嗎?只要女女姑姑跟艾莉歐都答應的話。」
「那種旁觀的理由是Why啊?」
「因為,這裡又不是我家啊~」我本人可是寄人籬下。如果是我自家那另當別論。
而且有女同學要住下來,拒絕的必要不是零~嗎?
「對吧~」我隨便地向艾莉歐徵求同意。「對吧~」她像只鸚鵡般地回應我。不是啦,這是你家吧?發言的說服力下降,讓我的思考也跟著遲緩下來。
「那……那我是不是也要住下來!怎……怎……怎麼樣呢?」
「粒子同學也……這不是很好嗎?」讓我的心跳得更快。因為這是住在一起啊!
「這可是畢業旅行的偷跑行為耶!作為風紀委員,也無法坐視不管!」
「喔,粒子同學是風紀委員啊?」
在我五月跑去住院的期間內,班級幹部的職務已經決定了。所以,我就被塞進班會委員這種到最後都沒有人要擔任的位子上。目前為止,這個殘留品無法讓我感到什麼幸運之處。
然而,要是對學校的朋友說:「粒子同學與前川同學來住過我家~」甚至能讓校園生活大大轉變的反應似乎正在等著我呢!對其他男孩子的優越感就姑且不論。
「那換洗衣物呢?」這裡有沒在用的籃球社制服。
「呃,啊~那我回去拿一下。」粒子同學躡手躡腳的打算離開廚房。
「我的……借你?」
艾莉歐再次提出讓人意外的援助。這次我喔了一聲,短短吐出佩服的嘆息。
粒子同學雖然也露出訝異之色,但還是含糊地縮縮下巴:
「嗯,那就麻煩你了?」
「那樣就好。那樣就~好~」
或許是腦細胞已經鬆懈下來,艾莉歐天真地應答。
我也無法否定她只是受到睡意侵襲的可能性啦!畢竟這傢伙平常十點就睡了。
雖然對艾莉歐少根筋的態度感到困惑,但粒子同學還是從裙子口袋裡掏出手機,不知道打電話給誰。應該是雙親吧。
「……喂,媽媽。那個呀~」她這麼開口,讓我的推測成為正確答案。
只是,她在這段通話中辯稱「我就說這次不是離家出走~」的部份讓我很有印象。粒子同學有離家出走的經驗啊,我知道她意外的過去後呼出一口氣。然而,望著那個氣質溫暖悠哉的背影,我無論如何都很難把她與離家出走這種反抗行為連結起來。
每個人都有著各種過去,製作著人不可貌相的自己。
在我有些茫然的腦袋裡,對那種理所當然的事產生了尊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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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現在是六月的梅雨季節,到了晚上十一點,外面的空氣還是有點冷。
我把毛巾繼續卷在頭上,來到院子打算散熱。
拖鞋踩著草皮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只是也伴隨著憂鬱。又必須拔草才行了。
仿佛包含了六月雨水質感的風,深深滲入因為剛洗完澡而發熱的皮膚里。就像是在補給流失的水分,就連平常會黏在身上的濕氣也讓人覺得舒服。不過,十分鐘後就會成為不愉快感的原料吧!
我走到停放兩台自行車的附近,抬頭望著天空。
空中被雲層掩蓋,無論星星或月亮都沒有高掛在空中。我用眼神追蹤著遠處朦朧閃爍的鎮上燈火。
雖然我平穩地好好泡了個澡,不過女孩子們似乎洗了場戰鬥澡。
截至剛才為止,她們還因為洗澡騷動大鬧了一場。
為了提升畢業旅行的感覺,狀況演變到三個女孩子決定一起去洗澡。但她們一起前往浴室沒多久之後,就開始傳來「嗚呀~!」或「嘎啊~!」之類跟好感無緣的叫聲。
接著,仿佛把憤怒當成原動力衝過走廊的腳步聲響起。
粒子同學右手一把抓住艾莉歐小小的頭,左手拖著泡熱水泡到昏頭,剛從浴缸里爬出來的前川同學衝進起居室。而且她身上只裹著一條大浴巾。
雖然在她氣得失去理智時講這種話很過意不去,但對我的青春
點數這樣大放送真的好嗎?我沒有轉開臉龐,正直地凝視著粒子同學。
「為什麼她會穿著衣服直接進浴缸?」
「我搞錯了。」還滴著熱水的艾莉歐淡淡地報告。「她說她搞錯了啊!」「搞錯什麼!」
聽到我完全稱不上補充的補充說明,粒子同學放聲大叫。可是艾莉歐平常就會穿著衣服跑進浴室里去,所以身為藤和家居民,我已經習慣了。根本沒什麼好驚訝。畢竟她以前甚至曾裹著棉被直接泡進浴缸里,棉被吸了熱水,讓她潛水到差點溺死的地步。
「座……座標。」艾莉歐雖然有些語無倫次,仍回答了粒子同學的問題。在粒子同學的氣勢威嚇下,她有些害怕。「是X軸還是Y軸!」粒子同學也有些錯亂地在抓狂,使得現場的混亂更加嚴重。
「那……這邊是?」
「啊嗚啊嗚啊~」前川同學被粒子同學抓著手拉了起來,頭部無力地往下垂。
「為什麼只不過泡在浴缸里一分鐘左右,就變得跟煮熟的章魚沒兩樣!」
「因為血液循環太好。」「血……血不夠……」「那不是最糟的組合嗎?」
總之發生了這類事情。就風紀委員的角度來說,足以當成畢業旅行的預演嗎?
還有女女姑姑大約在三十分鐘前回來後,很快便回房就寢,嘴裡還喃喃念著明天很忙之類的話。或許她是在準備明天沙灘上的什麼事吧。
平坦而沒有深度的風吹拂著。掛在鄰家牆上的大樹樹枝,如同扇扇子般搖擺著。前川同學也該到外面來,或許能提高散熱的效率。
要去跟她說一聲?我轉過身,不過又改變主意想繼續站在外面,再度轉身回歸原狀。
在前川同學嗚~嗚~哀叫前,我還想繼續聽著風吹過的聲音。今天這陣有些激烈的風,跟老家附近山裡的回聲頗為相似。那是有什麼在空中飛行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自衛隊基地就在附近,那個地區對於飛行物體的滑空音已經很習慣了。這邊有什麼在飛行呢?果然是「幽浮嗎?」或是飛空自行車?
此時我聽到玄關大門打開的聲響,微微轉過頭,只見粒子同學穿上艾莉歐不常穿的涼鞋,正打算走來外頭。她的視線與我相對,仿佛安心地笑了。
「你~好!」我向她打聲招呼。「你~好~啊!」她揮揮兩手對我回應。她穿著跟艾莉歐借來的藍白直條紋睡衣,讓外表看起來更加年幼。喀喀~伴隨著涼鞋的聲響,她走向我這邊。
「我只有回去簡單沖個澡就算了,好熱~」
「是嗎?前川同學呢?」
「躺在走廊上發燙。」
「艾莉歐呢?」
「在幫那個前川同學扇圓扇。」
「唔~」那兩人也許相當合得來。
「來。」粒子同學站到我身邊,遞來冰涼的罐裝果汁。「啊,謝謝。」我收下果汁,拉開拉環後將罐子湊在嘴邊傾倒。有橙子的酸味。
「明天萬一下雨怎麼辦?」
「嗯~算了,如果那樣,再問問女女姑姑吧。」
「也對。」粒子同學也將自己手上的果汁罐貼近唇邊:「嗯,好喝!」
她溫柔地輕吐一口氣後露出微笑。看著她的嘴型,讓我心跳加速。
「這好像是有東西在空中飛翔的聲音耶!」
粒子同學抬頭望著雲層密布的天空呢喃。聽起來果然像是那樣。
「會不會有隕石掉下來?」
「像那種事,好像在幾年前就能預知喔!」
「真是的~別說那種沒有夢想的話嘛!」
粒子同學像是在開玩笑似的鼓起腮幫子,責備我的意見。
你說夢想,可是隕石如果掉下來人類或許會滅亡耶!也許真的有人夢想著這種事啦!
至少現在,我不希望隕石掉下來。在我跟粒子同學結束對話之前。
「其實明天是我的生日。」
「咦!」動搖與驚訝沿著身體移動,到了足以讓我重新站穩腳步的程度。
仿佛在報告小小的惡作劇,粒子同學臉上浮現羞澀的笑容。
如果我能早一點知道,就可以事先準備禮物之類!
「是嗎?雖然還有一天,來恭喜一下吧?」
我把罐子遞到粒子同學面前,她也伸出手喊了聲「乾杯」,讓彼此的罐子相碰,就這樣簡樸地慶賀了一下。沒有甜味的橙子果汁流進我的喉嚨里。
「我還是會想許願,在生日那天能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啊!所以隕石轟隆~」
粒子同學比手畫腳地敘述自己的特別願望。
「嗯~明天等海邊的事情忙完後,大家一起慶祝吧?」
「慶祝?」
「雖然別人幫自己慶祝生日可能不算什麼特別的事,但我認為那很重要。」
粒子同學不斷地眨眨眼,最後她終於紅著臉講了句「那也不錯」微微一笑:
「嗯,也許那是最棒的呢!」
或許是深深感到認同,她大大地點著頭,接下來視線往左右亂飄了一會兒:
「雖然是順著現場氣氛而決定的,不過,果然讓人有點不好意思。」
嘿嘿嘿!粒子同學用手指搔搔右手手背:
「我是說在男同學家……過夜……」
「是嗎?」我試著逞強。畢竟一想像到反過來由我去住粒子同學家的狀況就……
「是啊!」粒子同學高舉起緊握的拳頭,希望獲得斷定。
「不,可是,畢竟我在學校的數學課上也觀賞過粒子同學打瞌睡的樣子。」「你看什麼看啦!」她睜大眼睛翻臉了:「還有我就說我叫作流子!」
真受不了!她不以為然地將嘴靠到罐子旁。那個咬罐子的方式,或者說傾倒罐子的方式特別誇張,有點像個小孩子,很可愛。
「若是睡在同個房間裡也就罷了,因為不同房間,我沒那麼在意啊!」
嗚咳!粒子同學的喉嚨膨脹起來。她嚴重地嗆到之後,含著眼淚戰戰兢兢地問我:
「不……不是同個房間……吧?我跟丹羽同學?」這次換成我「嗚咳!」地嗆到。
「不……不是。」
「說的也是,嗯……嗯。」
我們兩人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低頭望著自己的腳邊。
逐漸變冷的風,讓突然發燙的臉頰又感到一陣舒爽。
噢,對了。這件事先跟她講清楚會比較好吧。
「粒子同學。關於之前……的……的……事情。」我的聲音在半途中就啞了。
「之……之前?」喔?她還在動搖呢!
兩人急急做了個深呼吸,等待內心深處的餘震平靜下來。
「OK嗎?」
「OK了。」
「那麼,這只是針對目前時間點的報告。」
「嗯?」
「假設艾莉歐走在鎮上,被以前的同學糾纏。而路過的我目擊到這件事。」
「……嗯。」
「若是那樣的話,我大概會站在艾莉歐那一邊。」
粒子同學的睫毛震動著,仿佛很憂慮地低下頭。
不,我也覺得自己是個笨蛋啦!
可是啊,我又不想要變得聰明到可以對艾莉歐見死不救。
「呃……就算不是艾莉歐,比方說前川同學或粒子同學處在那種狀況下,我也會站在你們那一邊。」畢竟,大家都是外型美麗的女孩嘛!
「………………………………」粒子同學仍沉默不語,左邊眼皮有時會跳動一下。
「當我打算去幫助艾莉歐時,如果粒子同學正好跟我一起回家,你只要對我的背狠踹一腳就行了。」
不能因為我的行動害粒子同學惹上麻煩。只要做到那種程度,她就不會被當成同夥。
甚至有可能被拱成領導者。
「就算變得孤立,我也會想辦法照那樣快樂過活啦!不必擔心我也沒問題。」
即使只有一個人,也可以拿掃帚當成吉他好好熱鬧一場。Enjoy life!
別倚賴嗜好品,朝著芳醇的青春邁進好像也很有趣!
而且啊,只要站在艾莉歐那一邊,那麼當然艾莉歐就會待在我的身邊吧?
所以,我儘可能以開朗的態度試
著向粒子同學說明我對艾莉歐的心態。
如果真的演變成那種地步,青春點數大概會舔著地面,低落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這種讓人消沉的部份同時也在我內心深處翻攪著。
粒子同學繼續低垂著頭,直接講出對這番話的回應:
「這純粹只是針對目前時間點的情況而言喔!」
「………………………………」
粒子同學抬起頭,她的臉上並非全無表情,帶著近乎放棄的平靜情緒:
「碰到那種場合,我不會站在藤和同學那一邊喔!」
「嗯。」
「可是……」
話聲中斷之後,粒子同學與我拉開一步的距離。
她將手放到背後,身子害羞地稍微往前傾:
「可是,我想我會站在丹羽同學那一邊。」
說完之後,粒子同學就僵在原地。
我們兩人凝視著彼此。
一起感到難為情。
同時紅著臉。
「嗚啊~!」
她逃走了。她慌慌張張地跑向玄關,衝進房子內部。
我也很想逃到什麼地方去。主要是想逃離羞恥心,以及不斷往上跳動的心臟。
才剛這樣想,粒子同學就從玄關里探出半張臉,以新型的暱稱叫我:「小真真~!」「什~麼~事?」
「身體吹冷風吹太久會感冒的,要早點回來喔!」
「我知道~了。」
我先對下半身相當不安定的媽媽角色做出回應,才搔了搔臉頰。
某個撕裂空氣的物體還活躍著,我抬頭仰望天空。
隕石並沒有穿破雲層往下墜落。
我們一定可以迎接明天。
「……四點……吧?」
就憑這份充足感,還有我臉上的得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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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隔天。
在經營著規律起床時間的艾莉歐與前川同學的催促下,我在假目的早上八點起床。
「實在可嘆啊,轉學生。沒有雞鳴聲,你就無法早起嗎?」
「在我家來說,假日只要能在中午前起床就可被視為優良健康兒童了。」
早餐是前川同學做的雞蛋三明治,與艾莉歐做的火腿三明治。
我們分享著餐點,打理好服裝後拿著各自的火箭來到屋外。
順便一提,不知道為何,今天艾莉歐的髮型是雙馬尾。
我在鞋櫃前面問她理由之後,她平靜地宣稱:「因為之前……表哥很高興。」
我是什麼時候用鼓掌喝采迎接過雙馬尾?我在藤和家的立場是否正漸漸往討厭的方向固定?包括之前女女姑姑的事情在內,讓我多餘地感到不安。
「和轉學生一起去海邊的計劃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實現,真出乎我的預料。」
前川同學騎上自行車,以仿佛在看好戲的語氣說道。「嗶嗶~」因為水母軟綿綿而宣告禁止去海邊的粒子同學對那段發言吹著警哨。那尖銳的口哨聲已攀升到我無法發出的音域。
艾莉歐當然安置在我的自行車車籃這個適才適所……嗎?的位置里。
「藤和真是非常有趣!感覺就好像是如果有四個人要乘坐只能搭載三人的竹筏從島上逃出時,就把其中一人當成是竹筏的材料,讓他面朝上綁在原木的旁邊並滑向大海的作法就是正確答案。」
前川同學舉的這個例子踩在理解與無法理解的界線上,充滿了難以反應的表現。
就是這樣,我們往指定的沙灘出發。
為什麼我要遵守女女姑姑的指示?雖然疑問和車輪一起旋轉著,但我還是用腳踩著踏板往前加速。
以之前的自行車要花兩小時以上的路程,今天一小時多一點就跑完了。
接著,在那個與艾莉歐關係匪淺的沙灘上。
已經有十六具塑料瓶火箭和發射台一起瞪視著天空。
還有一名先來的客人。是一個正為發射火箭做準備工作的西裝男。
他發覺我們,停下準備工作從沙灘走了過來。
「啊,是宇宙跟蹤狂。」「是我的粉絲啊!」「不認識的大叔。」「誰?」
四人分別對眼前的中年人說出四種評價。前兩個是什麼玩意兒?
「你是……」「啊,你好。」前川同學打了個招呼。又是前川同學認識的人嗎?連女女姑姑的事情也算進去,身體垂直的長度就是她人面如此廣的秘訣嗎?我很沒禮貌地感動不已。
「嗯。」中年人看著我們手上的塑料瓶火箭,點了點頭:
「是藤和女女拜託你們來的嗎?」
「是的。」對母親名字最快做出反應的艾莉歐回答。
果然!中年人似乎很高興地放鬆表情:
「那就來進行準備,雖然沒剩下什麼好幫忙的事情,不過你們就打點自己火箭的發射工作好了。若有必要,我也會協助你們。」
他以容易親近的態度下指示,表示願意幫忙。
接下來,他看了艾莉歐一眼,突然放鬆肩膀微微一笑。
似乎不認識他的艾莉歐只是狐疑地歪著頭。
「先早點把準備工作完成吧,畢竟也不知道女女什麼時候會來。」
這樣催促大夥的中年人,很珍惜地抱著一個塗成紅色的塑料瓶火箭。
也許是察覺我的視線,他就像是在展示般地舉起紅色火箭露出苦笑:
「這是附贈品,我會自己準備,別碰。」
「是!」話說回來,我覺得自己好像忘記叫醒女女姑姑。
中年人轉身面對沙灘,在這一瞬間,他喃喃說道:
「我的青春就賭在這東西上了,拜託啦!」
這句自言自語也傳到我的耳中。就這樣,我下定決心自己也要幫點忙。
我是個徹徹底底的青春男。雖然猛一看會讓人想念成AOHARUO,不過我還是要強調。
這叫作SEISHUNNOTOKO。簡直正直到愚蠢的地步。(註:AO【青】HARU【春】O【男】,SEISHU【青春】OTOKO【男】。)
老實說,我尚未掌握事情演變至此的過程。
我和什麼東西有著何種牽扯?這些也還不明了,只有自己正隨波逐流啊~我有這種感想。
不過算了,何必在意那種小事呢!
偶爾出手幫助他人獲得青春點數也不錯吧!
尤其結果要是五點滿分的話,我也會獲得最棒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