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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五章 引力浪漫主義者(1/2)

目錄

?與大叔一起綁起小指上的線。-4

?每動一次點數就在減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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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動一次點數就在減少!-1

?每動一次點數就在減少!-1

?呀~認識的人出現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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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青春點數合計+10

「星中。」

「丹羽仔!」

「吉野。」

「前川。」

「傑夫!」

「寶拉。」

「外星人大叔。」

「是那時候的孩子嗎?已經長這麼大啦~」

隨著後半的到來,對於對象的理解開始不明暸起來,是有這種感覺的會面。

大叔與男高中生。一對女高中生。普通的男女。最後是……孢子組?雖然不曉得把人型生物比喻為菌系類是否算是失禮,但因為兩者都正啪啦啪啦釋放著普通人類不會散發出來的東西,所以這好像也是無可奈何。從棉被中只露出一張臉來的艾莉歐,與同樣從頭髮中飄出白色粒子的少年。雖然由我來說怪怪的,但兩人都是亂七八糟的美形。

他們兩人以淡水色的繩索互相綁起小指。那張構圖真的很像是異世界的住人正在遵從著獨特的慣例或是文化。也該說是神秘的雙塔嗎?

然而最重要的是,我們全員都不得不因對方「帶來的對象」而渾身僵住。至少我對於那個像是在說「是在哪裡設下伏筆的啊你這混帳」而現身的那傢伙,也就是睽違兩年的星中小海,腦袋是一片空白。她與前川同學系起了小指的繩索,到底是基於怎樣的因果才會這樣登場的啊。髮型還是沒變,原本就有點稚氣的臉蛋沒有太大變化,甚至讓人產生時光倒流回到國中時期的錯覺。但是站在旁邊的艾莉歐的水色頭髮將我的意識拉回現實。真沒想到艾莉歐的粒子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呢!

稍微冷靜下來之後,我馬上自星中身上別開視線觀察周遭的反應。因為我是膽小鬼。

艾莉歐本人依然面無表情地盯著與我一同像是在挖掘人生墳墓般相親相愛的大叔。大叔感到耀眼似地眯起眼睛,接下她的視線。是認識的親戚大叔嗎?不對,那樣的話就算我也認識應該也不足為奇吧。

前川同學正與和粒子同學配成一對的男生互相對望。前川同學像在試探對方般低頭俯視,男生則是局促不安地抬頭看向前川同學。也許是察覺到了男生有所忌憚,前川同學的嘴角逐漸地,浮現出像是對眼前情況感到有趣的笑容。適應得真快啊。

粒子同學比起驚愕更像是出乎意料地指向與艾莉歐繩子系在一起的少年。美少年用著柔和的微笑「哈~羅!」回應粒子同學。總覺得交友關係很驚人的真人不露相出現了呢,粒子同學。

而且好像比起女生認識的男生更多……唔嗯?真是不可小覷!

「這是潛入基地以來的會面呢。你還沒回宇宙去嗎?」

……宇宙?艾莉歐也對這個單字作出反應,望向系在一起的美少年。

「哎呀?發生了不少事情啊。一個人的話就回不去嘛。」

哈哈哈!用著模仿演戲的大笑方式帶過的美少年。這傢伙也是嗎!頭髮發出光芒=美形=來自宇宙的等式這已經是第三個人羅!艾莉歐丶社丶美少年!

是說這名美少年的發色跟社還真像啊,雖然臉部完全沒有共通點啦。

「外星人?」

艾莉歐毫無抑揚頓挫地詢問美少年。美少年直到剛才都還洋溢著從容的微笑變得有些僵硬,流露出對於艾莉歐的困惑。真意外啊,我還以為他會自然地接受她呢。

這麼說來,社與艾莉歐初次對面的時候好像也做出了奇怪的反應。

「妳,該怎麼說……是何人?」

「艾…艾莉~歐,藤~和。」

妳這傢伙一旦遇到的對象是外星人就打算用英文風做自我介紹嗎!因為英文是地球語嗎?

美少年似乎無法回應自己企畫的質疑答辯於是露出苦笑,「Nicetomeetyou~」朝艾莉歐低頭致意。英文的發音跟典型的日本男兒好像是同一種呢!

……那麼,也差不多別再逃避我的事情與它正面相對了吧。是星中。為什麼會在這裡啊這傢伙。

真希望她可以事先寄封信來,或者是再更加客套一點地累積前兆。

星中也和我一樣固定在原地。連眨眼也停止。但是又維持原樣歪過腦袋,打開嘴唇。

「這是誰呀呀,丹羽仔仔?」

「除了我以外沒別人吧那東西!」

在高中里沒學好現代國語嗎這傢伙。自國中時期以來看不出一丁點的進步。

然後像是對於我有開口回應這件事突然感到安心,星中解除了全身的僵硬。

由於和長手長腳的前川同學站在一起她顯得格外年幼,讓我回想起初次見到她的時候。

「嗚哇~是丹羽仔的聲音。生voice耶,睽違多少年了呢。」(註:日文的「生」有「活生生的本人」的意思。)

「如果不是生的voice那是什麼東西啊。合成假音嗎?」

「保護個人隱私的東西?咦~那個人喊著總有一天一定會做但是在鄰居之間都已經謠言滿天飛了唷~」

「嗚哇~是生星中耶。」指興奮的部分。那也是在分班之前的距離感。事到如今感也是滿載。

從轉學那天起再更加往前回溯後,心情好像會被倒帶回到升上國三以前的時候。

「那麼,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因為我有個社團相關的朋友就讀這所學校啊,對方邀請我來文化祭。」

「哼~世界還真小吶。」

對於引力這個字,比起字典的說明我已經基於更加具體的事物而實際感受到了。

再給我多保持點距離!為了不讓從海上到來的回憶,將砂灘全部吞噬殆盡。

在國三那個時機點上早就為時已晚的我們的關係,不可能到了現在還會有什麼開始。

「丹羽同學,總之丹羽同學唷~!」

「什麼?」

粒子同學舉手呼叫我的名字。而且好像真的只是在叫名字而已沒有接下來的要事等等。

「我就說卡位是很重要的呀~」喃喃自語後,往前跨出一大步。

「唧啪啪啪!」

口中邊發出火花四射的聲響,粒子同學邊切入星中與我之間。真像是某輕小說與落花生名產縣市的名字合成之後的效果音呢(註:指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千葉。千葉的日文為Chiba,套上DuRaRaRa之後就會變成Chibababa。)。然後一如往常與本人的幹勁截然相反,完全沒有伴隨著魄力。

星中越過粒子同學的腦袋,用著「這女孩怎麼回事呀」的視線向我要求說明。「是很棒的朋友」我微微鬆開嘴唇傳送電波,但是有沒有傳達給星中呢~

「哎呀哎呀哎呀~雖然我也一頭霧水,但是大家呆呆站在門口前面的話會產生麻煩的。先進去裡頭享受演唱會,然後再盡情地投入年輕人式的煩惱吧。」

八個人當中最為冷靜的大叔出面打圓場,催促我們進入體育館裡頭。的確,我們就像是聚集在鄉下便利商店停車場前的不良少年少女們,要是站在人潮擁擠的入口旁邊說話的話會造成困擾吧。況且現在也的確截斷了通往體育館內的人潮。我們互相對望輕輕點頭,總之決定先移動雙腳。誰要老是理會引力的惡作劇啊!

走路的同時艾莉歐朝大叔發出聲音。頗為親切,嗓音也有躍動感。

「大叔,你好嗎?」

「勉勉強強啦。妳也還是每天都在公園特訓……唔,已經不是那種年紀了吧。不過妳這打扮真像在進行某種特訓呢。」

遭大叔指出,「唔。」艾莉歐喉嚨頓時哽住。不認識棉被卷卷卷的艾莉歐就表示是她以前見過的人,而且好像也不住在這個鎮上吧。

「這是,唔~流行。」

「喔?這個打扮我想倒是很適合冬天啦。」

不是那種問題吧!總覺得是個脫離俗世,更該說是少根筋的大叔啊。真不愧是艾莉歐的朋友,而且還對他擺出親切的態度。同類的啦,同類。

「那隻貓還好嗎

?還是已經不在了?畢竟有年紀了嘛。」

「嗯,下次幫你問。」

「嗯啊,下次嗎~」

大叔似乎領悟到了那個「下次」不會再出現,露出無言的笑容頷首。我沒有插嘴,只是斜眼望著他們的對話。然後身旁有道細長的壓迫感逼近。是前川同學。

前川同學邊指著星中邊彎下腰,在我耳邊悄聲問道:

「從對話聽來,這位緞帶同學是轉學之前的生女友?」

緞帶同學?是指星中吧。不過她頭髮上可沒綁著緞帶喔。

「妳那是什麼語言啊。倒是前川同學,那邊的人是男朋友?」

我也回比向與粒子同學走在一起的男生。多半是聽見了,男生忽然噎到。旁邊的粒子同學正與星中迸發著火花。不是啪唧唧唧完全是唧啪啪啪。

「什麼樣的關係是轉學生的期望呢?」

「啊~選擇緘默。那種事情不說比較有趣吧。」

「哦,逃跑了呢。」

看來很高興!為什麼呢。前川同學雖然有與男生以眼神交流,但似乎沒有嘗試更進一步聊聊天的打算。尤其是前川同學。男生那邊想說點什麼的氣息非常強烈。不過長手長腳的她像是在把玩那股氣息般掛著微笑,將視線固定在筆直的正前方。

「丹羽仔是誰啊~」

粒子同學纏上星中。星中似乎覺得這很有趣,眯起眼堂堂接下。

「丹羽同學是誰啊~」

是我唷。

穿過體育館的大門後,鞋櫃附近簡直人山人海。文化祭執行委員聚在一起,像在整頓交通般發號施令。又將塑膠袋發給進來的學生,好像是叫大家把脫下來的鞋子放進裡頭。這種隨興的做法跟鄉下學校有共通呢~不可思議地心生好感。我從一名委員手中接過塑膠袋。

正當我蹲下脫掉鞋子的時候,用小跑步拖著傑夫(粒子同學是這麼叫美少年的)的艾莉歐站到我旁邊來。啊,這傢伙又光著腳啦!「表哥~」呼叫完後輕舉起右手,然後又想起了什麼似地別過臉龐,嗶嗶嗶~開始吹起口哨……哈哈~惡作劇欲望有些湧出。

「妳不是說不來文化祭嗎?」

如此宣言這件事,似乎連打招呼也都忘了呢。這少根筋的混帳。

「你…你認錯人了。我不是艾莉歐噗呼噗呼。」

遭到指認後,她在說話的途中就讓臉潛入棉被裡頭。周遭的學生們都已經注意到妳那張臉了,現在才藏有點太慢羅。但是畢竟在鎮上棉被卷怪是個名人,不管怎樣都沒差吧。嗯~艾莉歐的嚮導會由小指綁在一起的傑夫替她帶路吧。

由於艾莉歐將臉縮了回去,我與那個傑夫的視線對上。傑夫看來年紀比我小,但彷佛在叫我安心吧,作出滿溢著包容力的笑容。是按著讓人無法想到「綻出」這個詞的順序的笑法。比起艾莉歐和社,人工製品的感覺更加強烈。

「我和那個大姊並不是什麼特別熟識的朋友啦。只是一起非法入侵而已。」

「是嗎?」

謝謝你的體貼啊,年輕人。反而是讓人更加在意的介紹不是嗎!

「你和旁邊的艾莉歐呢?看來不是認識的朋友吧,怎麼把她帶來的?」

我用眼角餘光確認著對於「帶來」這種將她當作物品看待的詞發表抗議的艾莉歐,同時意味深長地對傑夫微笑。

「啊?我遵從了一個身穿太空服的人的預知還是什麼的之後,就遇到這位水色同學啦。」

「……又是預知嗎!」

徹底剖析那傢伙的特別節目之類的有沒有人願意製作一下啊。我的話因為麻煩所以拒絕。

脫完鞋子後站起身,像要甩開視線般我甩起裝有鞋子的塑膠袋。真是吸引人注意啊,這個集團。因為有手長腳長的人一名,閃閃發亮的人一名,卷著棉被的人一名。

在這當中我也自覺到自己與大叔的組合也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所以可能會不由得自我解嘲起來呢~……今天,在這個瞬間正好齊聚一堂。

在某方面上全員到齊,將參與本目的壓軸好戲演唱會。

……不過嗯!該怎麼說呢。

現在我們會在這裡相遇,就當作是本目的主角也就是引力所導致出的結果。

這種情況如果舉辦一百次文化祭的話會有幾次出現呢,星中?

體育館也就是臨時演唱會會場,出乎意料地很有演唱會的感覺滲透在其中,讓我心生佩服。其實參加這種演唱會類的活動我是第一次,說實在話到底是怎樣的內容我也不知道。所以不由得大感新奇,眼神左顧右盼觀察內部裝潢。

窗戶上被拉起了暗幕阻斷光線,開啟的照明數量也很含蓄,四周顯得昏暗。只有講台上明亮輝煌,被過度必要地照亮。在那個平時只有校長或是掃地時間的學生才會走上去的講台上,場地狹窄地準備著看似為音樂器材的道具。對於在學校里吹過直笛這件事就已經是我所有音樂經驗的人而言,就只能理解到「噢~放了真多東西」。鋼琴椅上已有位女性坐著。不知為何穿著紫色的浴衣,是竹取公主小姐的同類嗎?圍繞住講台的牆壁上,是高中校名與第二十七屆文化祭的GG牌。「製作人:幽靈美術社員一同」角落裡還寫著這些小字。是前川同學的惡作劇嗎?

「上午被奇怪的女生窮追不捨後才來了這裡,這回則是自主性的嗎~嗯嗯。」

傑夫抬頭看著體育館的講台自言自語。啊,這麼說來,他早上一直被新聞社員追著跑呢。在當時完全沒有想過他會是粒子同學認識的人。

體育館的左右兩邊圍有繩子,將自前方至中央的空間區隔開來。那裡是講台的正下方,好像是為了小指綁在一起的人們所設置的特等席。很難觀看到講台的兩側,與遙遠後方的空間就讓獨自一人前來的學生及來賓進入,形式上是這樣。那麼,我們八個人全員從入口筆直地往特等席前進。其它三組姑且不論,但是我與大叔可以堂堂正正地走進去沒關係嗎?與大叔面面相覷用眼神商量後,便決定將前頭讓給其它三組我們就偷偷摸摸走在最後面。這畢竟是今年文化祭最大的活動,就直接這樣向右轉走出去也不好吧~而且粒子同學和前川同學,連艾莉歐及星中都往貴賓席走去了,只有我一個人前往普通席也未免太空虛啦。雖然和大叔綁在一起讓人鬱悶,將來還有可能會變成不想重新翻起的回憶也是事實啦。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不過艾莉歐對演唱會有興趣嗎?」

「哦猜噗素嘿哩哦噗呼噗呼。」

走在前面的傢伙堅持主張「我才不是艾莉歐」讓卷著棉被的上半身扭來扭去發出呻吟。我試著捏起從棉被上露出來的頭髮。咚!她往上一跳試圖甩開我的手,將腦袋大幅左右旋轉。「噗咕!」由於頭髮還被抓著又激烈扭動的關係,似乎讓她的頭髮更加受到拉扯而相當疼痛,反抗立即中止。我純粹以親戚的身分替這傢伙的未來感到不安啊!

「哎呀,妳以前也是這樣子嗎?」

大叔歪過頭。也許是聽到了這句話,「嗚~」艾莉歐發出呻吟從棉被裡鑽出臉來。轉過頭,朝大叔擺出了坐立難安的表情。我放開她的頭髮。

「難不成妳放棄當太空飛行員了?」

大叔問道。太空飛行員?艾莉歐的夢想嗎?恐怕,是很久以前的。

「……對不起。」

「不需要道歉啊。」

爽朗笑著的大叔。艾莉歐別開眼睛,看向我。真希望她別向並非當事人的我送來懇求的眼光啊。想發表評論也沒辦法。沉默不語,只是含糊地縮起下巴。

艾莉歐暫時面向後方走了幾步後,終於又重新轉回正面。

我這時候才終於打開一直緊閉的嘴唇,用力吐了口氣。八人行進隊伍也差不多要結束了。體育館的貴賓席被早已入場的綁著小指的傢伙們,將講台旁邊的S席掩埋殆盡。我們能夠觀賞的,是還算不錯的A席吧。

這麼心想的時候,S席的傢伙們騷動起來。某個人回過頭來,接下來又有一個人,像是連鎖效應或是感染般,所有人開始背對講台視線往入口處這邊集中。然後,靠向兩邊為我們空出了中央的道路。避開,這麼表現或許比較適合吧。

孢子組釋放出的粒子,如同以前副將軍拿出的葵紋般(註:此指水戶黃門。)發揮了效果……不是啦,似乎是因為艾莉歐在學校里在不好的方面上相當出名,所以大家往後退了開來。走在前頭的前川同學和星中對於周圍的反應毫不在乎,確保了位於講台正下方的最棒位置。

粒子同學也跟在她們後頭,傑夫也是毫無遲

疑。我和大叔是無論何時都顧慮太多的人,反而無法再更加縮短步幅。只有艾莉歐暴露出無數的視線當中,惴惴不安地低垂著頭。而且當她察覺到視線左右轉頭時,每個人又都露骨地別開目光。每一次艾莉歐都更低下頭。我輕推著她那沒有依靠,緊緊縮起的背部像在支撐著她,與艾莉歐一同站在了S席上。

移動平靜了下來,確保位置。處在煙火秀即將開始之前般的興奮戚當中,我注意到周圍的喧囂異樣地高漲。演唱會開始之前這樣是很普通的嗎?站在彷佛一點用處也沒有的牆邊位置上的,羨慕著小指綁在一起的男女的男生們,像~靈一樣伸長手臂倒著喝采狂噓。男生與女生都有著一定程度的僵硬,看來沒有一起均一融化的跡象。我有種好幾個冰塊叩隆叩隆在滾來滾去的錯覺。啊,是中島和花澤同學。

在右側最為醒目的是撲克牌布偶裝。看來那對笨蛋情侶是直接穿著身上的東西進入會場。

因為我已經看習慣前川同學了所以也不覺得有太大的不協調感(重症),不過周圍的人們對於直立不動的魚肉山芋餅倒是相當不知所措。

就這樣環顧了四周之後,「喔呀~!」粒子同學像是要甩開名為吉野之類的男生華麗旋轉,來到我旁邊。接著來回看向我左邊的艾莉歐,和右邊的大叔進行確認之後,「來自流子同學的姑息提議!」高舉起手。「錯誤的流行!」又立即追加修正。真是大膽的路線變更啊。

「我認為只要交換綁著繩索的對象就好了!」

「就算進入會場也不能交換,在鞋櫃那裡文化祭執行委員這麼警告過喔。」

哎呀~有純男生搭檔出現的話當然會擔心啊。況且說到交換,誰願意代替我跟這位大叔綁在一起啊?難道是站在粒子同學旁邊一臉局促不安,頻頻回頭看向前川同學的吉野嗎?感覺上他正單方面地處理著比起依依不捨更該說是尷尬的情緒喔。

「丹羽仔真是受歡迎呢!搬家之後,從我變成本大爺的感覺?」

可能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星中出來搗亂。「啥米?!」過度敏感地看待的粒子同學我先將她撇在一旁,對於方才的發言有一個地方讓我心生疑惑。

「妳知道我搬家到這裡來了嗎?」

「沒有啊~我一直以為你還在那裡呢。是吹奏樂器社的朋友邀請了我才會過來而已。所以這個啊,是非常驚人的偶然喔。就跟我能在三分鐘以內解開智慧環一樣了不起呢!」

那應該不是實力而是運氣的範疇了吧。的確,雖然我曾經看過星中在把玩智慧環,但不記得有目擊過她解開的瞬間。就像是國中時期,我們的關係本身。

「那女生到底是你的什麼啊?!」

用一種總覺得很耳熟的逼問方式,粒子同學追究起我與星中的關係。我和星中互相對望,雙方幾乎同時露出苦笑。因為,吶~

男朋友瀧本還好嗎?也有想這麼問的心情。一定會像是燃燒最後剩下來的柴火般,多少會變得比較愉快吧。

「是月亮…吧。」

雖然覺得意思應該無法傳達給當事者以外的人知道,但也只能這麼表現。

「Moon。啵耶:……Sun!」

突然,粒子同學舉高雙手。雙腳也微微張開擺出像在用全身表現X的姿勢。吉野的單手也被迫強制性地配合她,手臂虛軟無力地舉起。人偶師正帶著會讓人感到疲倦的開朗程度操縱著人偶的這種印象構圖產生了。那麼,是什麼啊?

「就太陽系而言怎麼樣啊!」

我已經搞不清楚到底什麼是什麼了。對於發表評論感到困擾而轉向一旁時,有某個人在身旁嘟嘟噥噥說著什麼。艾莉歐正面無表情地模仿「你的什麼啊~」。緊盯著瞧之後,「你…你的什麼啊?」有些畏縮。

「是說比起那些事情,來討論演唱會吧~吧~吧!」

粒子同學用肩膀的骨頭撞向我的上臂,炫耀似地攤開文化祭的導覽手冊。我怎麼記得提起這話題的人是粒子同學呢。然後,轉移至下個話題的人也是粒子同學。是收信人的話就能接受,擅自認定之後我將視線轉向小冊子。

雖說無關緊要但是導覽手冊成了障礙物,無法看見星中的臉。不過前川同學的臉孔倒是從上方突了出來。回過頭來看向我,煩惱似地露出笑容。

「今天演唱會的曲目有~『東海道美樂斯』丶『星星碎片的盡頭』丶『StaRMan'sChildren』丶『暴風雨一來桶店也倒閉』丶還有『引力浪漫主義者』都是已經確定的。」

「哼?突然有英文歌名摻在裡頭總覺得有不協調感呢。」

「是嗎?Miship流子……搞不好很酷喔!」(註:Mi是御的日文發音,船改成了英文ship。)

「她唱歌的時候要打拍子嗎?那叫作clap之類的?」

對於很多東西充耳不聞之後我試著發問。正想像著Miship而眼神遊移的粒子同學的意識回到小冊子上。

「在那種唱歌的時候羅。不過剛開始的時候有點不一樣吧~」

唔嗯?我瞪向印著歌詞的部分。期間我用隔壁的大叔和斜前方的粒子同學也無法聽見的小聲音量對艾莉歐開口。

「對了,艾莉歐。」

「嗯?」

看來閒閒沒事地盯著歌詞卡瞧的艾莉歐抬起頭來。由我來說沒關係嗎?開口之後又不禁煩惱起來。應該要由身為母親的女女姑姑告訴她才對吧。可是那位艾利歐特先生,我總覺得等到文化祭結束之後他又會再度消失。而且文化祭只剩下即將從現在開始的演唱會而已,結束的時刻一分一秒逼近。只有現在這時候能告訴她。

如果在這個重要的瞬間女女姑姑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的話,就只能由我說出口了吧。

「妳的爸爸,今天來了喔。」

我意識著冷淡,朝艾莉歐宣告父親的存在。

女女姑姑好像已經事前見過他了,搞不好艾莉歐也有。我本來這麼想,但是從她的痴呆方式看來,我領悟到那個搞不好是不可能的。啊嗚啊嗚,艾莉歐的嘴唇用著血肉彷佛沒連在一起的動作開開合合。

「來哪裡?」

「當然是學校啊。」

狼狽的艾莉歐激烈地左右搖動腦袋。是在否定嗎?還是在尋找人影?

「為什麼?」

「不知道。」

就算是我…也有—不知道的事……之類的很想說一次看看啦,不過不適合在這種氣氛下呢。艾莉歐的小臉上消失了血色,立即將頭縮回棉被裡。就算我從旁邊戳了戳棉被,她也只是稍微動了一下隱居的狀態毫不瓦解。

不應該說的嗎,苦澀的味道從臼齒處湧出。

沉默無語地站在旁邊是種痛苦的空氣。心與肺的界線在渴求著換氣。

然後是伴隨著緊張的,某種生理現象。這麼說來,在學校活動或是考試即將開始之前,我從以前到現在就很常會變得想去呢。

我高舉起幾乎是握在手中那般緊貼的彼此的手,讓大叔的意識轉向我這邊。大叔馬上朝我看來,怎麼啦?眯起眼表示驚訝。

「至少上廁所的時候可以解開繩索沒關係吧。」

要是連這點也不允許的話,男女混廁祭就要開鑼羅!瞬間性的話可能會比演唱會還要熱鬧喔。大叔「嗯~」做出沉思的動作,觀祭周圍。

「也沒什麼不妥吧。體育館裡面又很昏暗,只是短時間的話很難發現吧。」

「說得也是呢。那麼我稍微離開一下。」

我在粒子同學與前川同學等人發現之前解開繩索,迅速離開現場。用小跑步逆向穿越人潮,目標朝向位於體育館入口附近的廁所。奔跑,每次與講台拉開距離的時候,喧囂就會逐漸平靜下來。就像是被生物吵雜的大口吞下,滑進沒有聲音的胃中的感覺。如果再過三十分鐘的話,會變得遠比現在還要熱鬧嗎?

由於我至今都與那種地方絕緣,所以很難想像是怎樣的環境呢。

抱著半分恐懼丶半分有趣的期待,正當我打算進入廁所之際,就被叫住了。

「真,這邊這邊!」

「什麼?」

彷佛會被體育館內的喧囂殘渣給蓋過般,非常細微的呼叫聲。我轉過頭去。

在入口鞋櫃旁的角落裡,有著幾乎要與樓梯所打造出來的陰影一起同化的田村婆婆。她蹲在那裡,右手添在耳上。由於她在向我招手,我滿懷好奇心地走近。

來到她身旁後,田村婆婆露出了不懷好意,很有女女姑姑

感覺的笑臉。蹲下來!像在這麼說般,將手往下揮。我彎下腰配合田村婆婆眼睛的高度後,她把臉向我湊來。

「別說話,好好聽著啊。」

她在我耳邊給予忠告後,用顫抖的手指向入口的旁邊,也就是我們視線前方的樓梯。

我沒有任何懷疑,老實地用眼神追逐她指示的目標。

「……啊。」

在樓梯中間的平台處,有兩道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全身沐浴著太陽的光芒,散發出幾近神聖的水色光芒。

另外一道是彷佛幾乎要被欄杆陰影給吞沒,深沉的藍色。兩人的發色都是印象的決定性證據。

「這樣的生日禮物怎麼樣呢?」

生日禮物?有拿什麼禮物過來嗎?

「跟艾莉歐的生日完全是不同天喔。不過你為什麼知道那孩子的年紀呢。」

「我當偵探可不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喔,我調查過了。要不是生日只有在文化祭時期才方便的話,我想也是不得已的吧。嗯~反正每年都一定會到來有什麼關係呢。」

至少藍色的,仰頭看著水色的女性是我認識的人。兩個人對於周圍的關心都十分薄弱,似乎沒有察覺到我與田村婆婆。水色的人只有聲音丶粒子和影子傳達過來,而藍色的人因為樓梯位於死角,整張臉都被遮住了。無法看出她表情的變化。

「不過你,擁有的人脈還真是奇怪啊。是怎麼認識那位歌手的呢?」

「好幾年前她來拜託事務所找狗,是那時候產生了緣分。同事剛好在忙別的事情,所以就由我接下委託了……哎呀~這種也是引力的指引嗎?」

「哼~所以今天才會請她來這所學校嗎?」

是艾利歐特先生請來歌手的?這麼說來,這回的幕後黑手…不管是說來還聽來都不太好聽,但是正在策劃著名什麼事情的人是艾利歐特先生嗎?不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許就也不會來這裡吧。

「妳覺得艾莉歐會高興嗎?」

「搞不好會更加恨你喔。因為那孩子是個害羞怕生的傢伙呀。」

「是嗎。我本來還在想既然是妳的女兒,應該會長成樂觀積極的孩子呢。」

「明明是她父親,卻什麼也不知道呢?順便我的事情也是。」

真的呢,田村婆婆同意的微微點頭。雖然她的臉上沒有怒氣啦。反而像是在守護著孩子之間令人莞爾的吵架般的滋味,從她深深刻下的皺紋當中滲透出來。

「而且不只是我,她也是你的女兒喔。」

「是嗎~我也對引人側目感到很棘手呢。」

「那麼現在馬上去給我把頭髮染成全黑!」

「哈哈哈,一如以往不說玩笑話時的妳真是風姿凜然呢。」

的確到目前為止的女女姑姑身上找不到平時的那種語調。是一種既樸實,往下壓低的與年紀相符的嗓音。抑或者這邊才是本質?是因為面對文利歐特先生時,有特別的心情嗎?

這麼一來平常的態度是怎麼回事?就會有這種疑問……不,那也是女女姑姑吧~

「那個孩子,艾莉歐。跟十七歲的妳很像。」

「可是發色跟父親一模一樣呢。」

「是啊。這是從我父親那裡遺傳下來的發色。」

「你的父親是什麼人呀?」

「這是秘密。」

戲謔的語氣。雖然女女姑姑似乎不是認真地在問這個問題,我倒是非常在意。話說從「什麼人」這個問題看來,就會有「住在地球上哪個區域的人」,跟「哪個星球的人」這兩種解釋。變成兩種可能性的艾利歐特先生一族真是太過意味深遠了。有外星人嗎?還是沒有?腦袋裡頭甚至會捲起這樣的議論漩渦。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要回去了?」

「不,會在這裡再待一會兒……啊,今天之內我就會離開鎮上了。妳放心吧。」

「才沒有什麼安不安心呢!就算你在也沒有什麼好不安的呀。」

「妳騙人。妳一定在擔心女兒艾莉歐見到我之後會不會生氣吧。」

「與其說是生氣,應該是困擾吧。她又不曉得該怎麼跟你接觸才好,而且——」

「而且?」

「現在已經有一個類似父親角色的孩子跟我們住在一起了唷。」

啊哈哈!像是打從心底覺得有趣般,女女姑姑捧腹大笑。

咦,是在說我?我向田村婆婆徵求意見。「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嗎?笨蛋!」被擺出了這種表情。

「是指直到剛才都站在艾莉歐旁邊的孩子嗎?」

「對啊,是個一點也不閃閃發亮的人唷。」

「啊啊,是那個冷靜沉著的孩子吧。」

「我第一次聽到有人將不起眼形容成這樣呢。」

咦,是在說我?我很不起眼嗎?我再次看向田村婆婆的臉徵求意見。「跟章二一樣呢」,超級敷衍又模稜兩可的回答。至少女女姑姑把我當成是不起眼的男孩看待呢。

雖不感到受傷,但像這樣,粒子同學的心情滲入體內。毫不突出嗎我?

「那孩子是女女的男人,還是艾莉歐的男朋友呢?」

「兼任唷!」

餵妳這大騙子!

「那還真厲害啊……那麼,沒問題嗎?」

「沒問題?」

「意思就是,由妳和艾莉歐構成的家庭,就算沒有父親也很安定呢。」

「怎麼,難不成你真的是為了一起生活才回來的?」

「如果妳和艾莉歐很放蕩頹廢的話,這點我也有考慮過。」

「誰會啊混帳!快滾到一邊去?」

「啊哈哈,我會照做的。」

艾利歐特的影子動了起來。頭大身小的影子坐立不安地動來動去,將姿態調整為人型。

「今天謝謝妳。妳還是保持著以往的形象,和妳說話非常開心。」

「你連外表也和以前一模一樣真讓人羨……好恐怖啊。」

「啊哈哈,我會在二樓看著艾莉歐的。在那裡的話,連萬分之一也不會遇見她吧。」

「是啊。既然你已經決定不見面的話,那樣比較好呢。」

「不一起看?」

「真可惜,我想見艾莉歐嘛。」

女女姑姑也從階梯的中央平台處移動出來。轉過身,抬腳邁往向下的樓梯。再繼續待在鞋櫃前面的話,不是會被走下來的女女姑姑看見嗎?田村婆婆依然維持著相同的姿勢,沒有離開現場的跡象。但就算逃了,好像會被田村婆婆抖出來說:「剛剛真也在喔。」

「……啊,對了女女。」

連影子也完全不再映照在牆壁上的艾利歐特先生的話聲,從樓梯間響了過來。就像是從鐘乳石尖端滑落下來的水滴聲響般,彷佛是獨特的高音從上空降落下來。

「幹嘛啦。」

停下腳步,女女姑姑有點粗魯地回應。然後艾利歐特先生開口:

「我想要現在將妳緊緊抱住:如果我這麼要求的話妳會怎麼做?」

「我會大喊:『有色狼!』然後接受唷!」

儘管來吧~!女女姑姑攤開手臂。艾利歐特先生的苦笑像是走下樓梯般透過階梯傳來。

「不,是真的喔,我本來打算一邊抱著妳,邊向妳道歉說:『突然消失不見真是對不起。』」

「嗚哇~真是笨蛋耶這個人。」

女女姑姑受不了地低喃之後,笑了。艾利歐特先生似乎對此感到滿足,氣息轉向上方。走上一段階梯的聲響,在我們頭上含蓄地響起。

「艾利歐特。」

這回是女女姑姑開口。伴隨著艾利歐特先生的動作所生的各種聲音中止。

「嗯?」

「對於你賜給我艾莉歐這件事情,我一直都很感激喔。」

「……嗯。」

短促又微小的,肯定的反應。像是知道女兒的習慣般,一模一樣的吐息音色。

「不客氣。」

這一句話似乎讓對話徹底迎向終結,兩個人同時邁開步伐。

艾利歐特先生往上,女女姑姑往下。

馬上就走下樓梯正要進入體育館裡頭的女女姑姑,看見我與田村婆婆。她的眼睛像是眼皮被人撬開般睜得老大,但只有一瞬間。然後將手撐在下巴上

,「嗯嗯嗯」來回看著我們。包含行跡可疑的我在內,就連田村婆婆也還維持著朝樓梯豎起耳朵偷聽的姿勢,所以就算想尋找推脫之辭也沒有辦法。

「都聽到了?」

「真是笨吶,看也知道我們鐵定在偷聽啊!」

就連忽然正襟危坐也沒有,是以一種甩掉常識般的態度所說出的回應。真是太可靠啦,田村婆婆。明明臉皮沒有外表看來那麼厚,是神經驚人的大條嗎?一丁點愧疚也沒有。

「說得也是呢?」

女女姑姑也乾脆至極地點頭同意。然後緊盯著我瞧。用平常的柔和笑臉。

「不過放心吧~女女小妹對真真可是死心塌地的唷~」

「張開手臂露骨地表現出不讓你逃掉唷的意思的女女姑姑朝我逼近了~!」

太過動搖不由得說出旁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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