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Ending No.4 丹羽小姐(2/2)
白熊口中的前川同學又頭昏眼花了,眼睛開始咕嚕嚕旋轉,感覺連白熊的眼睛也跟著旋轉了起來。
這麼可愛的白熊,我才想養在藤和家裡咧。
坐在前川同學準備的黃色座墊上。企鵝裝的確很暖和,配上暖氣的溫度,感覺到夏目的炎熱。我開始汗流浹背了。
對面的白熊手摸著下巴,眼睛滴溜溜地盯著我瞧。白熊與企鵝面對面坐在一起,彷佛成了可愛動物村的居民,很好笑。
「以初學者而言,倒是穿得挺有型的嘛。」
「只不過松垮垮的。」
舉起手,鰭的前端自然而然向前鞠躬。話說回來,企鵝應該是鳥類,那這應該不是鰭而是翅膀吧。不管是哪個,反正都松垮垮,而且真的很熱。
「下次要不要一起角色扮演去鎮上繞繞?即使平時看慣的景色也會變得新鮮哦,大概。」
「我看頂多是我們被人用奇特的眼光看待而已吧?」
「那也沒關係啊。」
「哈哈哈……」在莫名其妙中被強制參加了。雖然有點擔心,不過前川同學的白熊模樣相當可愛,多少也有點想向社會炫耀,所以也好。
「嗚~好熱好熱,沒必要開暖氣了。」
前川同學關掉暖氣的電源。穿布偶裝算不算本末倒置啊?
「
要喝茶嗎?」
「嗯,算了。更重要的是乎要聊天?還是要玩遊戲呢?」
拍拍翅膀,詢問前川同學接下來想幹什麼。「我想想……」前川同學眼神遊移,思忖下一步。我耐心等候她做出結論,斜眼看著床鋪……糟糕,早知道應該借用棉被做棉被怪的角色扮演就好。這麼一來就能進入天國了。
因為可以在前川同學每天使用的棉被中暖呼呼地變暖呢。
如此靠近的樂園選項,我竟然這麼輕易地就忽視了。
算了,就算沒辦法去樂園,現在也還是很幸福。最後我得到的,仍舊是前川同學果然很偉大的標準答案。
「真同學。」
「嗯?」
依依不捨地將視線移開床鋪,轉頭面對前川同學。前川同學半眯著眼看著我。
「有……有什麼事嗎?」
「……你跟藤和沒發生什麼過錯吧?」
「過錯……跟艾莉歐?什麼過錯?」
難道是指她又自稱外星人?「不是不是。」前川同學搖搖頭。
「那麼,有跟粒子出軌嗎?」
「最近幾乎沒說過話哩。總覺得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能輕鬆交談了。」
前川同學,或者說白熊同學「嗚嘎~」嚎叫,表現出苦惱的樣子。
「那麼,請你交代一下被新婚妻子吃掉的前後經過吧。」
「那誰啊!新婚妻子?」
雖然沒說出口,其實底下還有後續「新婚妻子應該是你吧!」這一連串質問到底用意是什麼?
「真同學很不合理又很可恨地受女生歡迎,不定期做確認不行。』
白熊對我生氣了。咦?我很受女生歡迎嗎?而且連姑姑都得算進去,也太不正常了吧。雖然疑問不少,不過真正必須先反問的不是這件事。
「意外地,前川同學的獨占欲很強?」
一經反問,前川同學立刻馬上搖起頭表示否定,
「身為女朋友,問這些本來就是天經地義吧?」
「是哦?」
「沒錯。」她猛點頭。「哦,原來如此。」我也跟著接受。白熊摸摸我的頭,說「好孩子。」總覺得上述對話猛烈地有所偏差.算了算了。
摸完頭,前川同學用手指搔搔白熊口中的自己的鼻子,好像很癢。
「但是……比方說,嗯::那個……畢竟真同學還是高中生,晚上不是會使用夏天在書局買的那種書嗎?」
「被發現了!」
「當然啊……嗯,因為我一直都在注意你嘛。這不是重點。」
「不不,對我來說是非,常~大『的問題哩。」
「言歸正傳!」
我的抗議被打斷。熊小姐打直腰杆,正襟危坐。看到眼前有熊正座,不由得退縮起來。
「總之,即使情非得已,一想到真同學想像著其它女性的裸體,並做出這個那個……有的沒的的行為,我就不甘心得有點想咬枕頭出氣呢,這樣懂了嗎真同學!」
「……懂了。」
聽完連鼻尖都紅透了的前川同學的嚴正抗議,仔細思考。原來如此,對女性而言,那也算是種嫉妒的對象。既然她都特別提出了,有必要尊重對方的心情。
「好吧,那我就儘量多拍一點前川同學的照片,把臉部剪下,貼在裸女身上使用吧。」
砰地一聲,頭殼被白熊狠狠地敲了一記。
「誰叫你手工製作裸體合成照了。」
所以說希望我採取別的解決法嗎?嗯了那麼答案只剩一個了。雙翅一拍。
「好,那現在就去選A書。接下來換去我房間吧。」
暑假苦戰半天買了一本,後來又瞞著家人與朋友的視線追加購買了幾本!每一次都緊張刺—激,這其中有多少可歌可泣的動人故事啊……在此請容我割愛。
「咦?……你……你說啥?」
連續驚訝兩次。握住前川同學纖細的手,摸起來的感覺……沒感覺。
沒辦法,因為我的手是翅膀,她則是熊掌嘛。
「今後我決定改收藏前川同學公認的精品!」
「別清爽地露出閃亮牙齒卻淨說白痴話啊!」
「走啦走啦。好,兜風約會第二回開始!」
帶著希望,威風凜凜地出發。只不過模樣還是一樣松垮垮。
「給我等~一~下,!」拖著大叫的前川同學,朝向寒冷的屋外出發了。
企鵝與白熊在暮色之中騎著輕型機車的姿態怎麼看都像愉快動物村的一景。也許人類滅亡八十萬年後的未來,這般光景會變得很稀鬆平常吧。
「老實說,為什麼我就該跟你去選A書啊……」
「老實說,我只是想看小前前害羞的樣子而已。」
「這算是霸凌了吧……」
白熊邊叨念個不停,邊發動機車。用翅膀抱住白熊軟綿綿的身體,試著提個一直在意的問題。覺得現在間似乎不會被生氣。
「我說,前川同學啊。」
「什……什麼事?」
「幹麼那麼露骨地警戒?」
「不,只是覺得現在的真同學似乎會說出很恐怖的事情……什麼事?」
「前川同學,你晚上做這個那個有的沒的的事情時,會想像我以外的對象嗎?」
「現在人家是白熊,所以不懂這種事~」
似乎早就猜到我會問這類問題,毫無動搖地迴避了問題。真有一套啊,前川同學。
特別是多少保留點粗暴的語氣,看得出其實並非完全不在意這點更是棒。
就這樣,邊聊著全日本最幸福兼最無聊的話題,白熊與企鵝抵達藤和家。將機車停在儲藏室旁,順便進行確認,沒看見女女姑姑的腳踏車。那艾莉歐呢?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房間。
窗簾是拉上的,應該還沒回來。她人在房間時,總是會將窗簾拉開,這樣才能看到外面風景。也許是想讓自己與星星的距離更接近吧。
「那,我們走吧,企鵝同學。」
吞咽口水,與白熊一步步緩緩前進。我從衣服口袋中取出鑰匙,由布偶裝的內部吐出。沒辦法,只有嘴巴是張開的。
用翅膀不太好開門,我將鑰匙交給前川同學。雖然五隻手指黏在一起的白熊布偶應該也好不到哪去,但前川同學還是輕易地打開了,真靈巧。
「因為我習慣穿布偶裝過生活。」
「但是前川同學應該很難去布偶秀打工吧。」
多半會因酷熱而倒下。而且她應該也沒辦法做出華麗的動作。前川同學縮著身子,布偶裝本來就沒穿鞋,所以直接就走上走廊。而我則將從前川家帶回來的自己的鞋子擺好,走向二樓。在沒有聲音也沒有溫暖的空間中搖頭晃腦,感覺到空無一人。就算有人,應該也不會來干涉我們。
「很久沒來真同學的房間了。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這個家裡有藤和在的關係,大概。」
「……啥意思?」
我裝傻,她苦笑回答:「少裝傻了。」真是敏銳,真的。贏不過她啊。拖著企鵝下垂的頭皮,低著頭上階梯。朝下看,才發現自己白白的肚子的模樣很好笑。這就是我選擇的道路嗎?沒想到在道路盡頭等著我的竟然是企鵝呢。
「藤和……不在嗎?」
看了一下二樓艾莉歐的房間,前川同學放心似地小聲說。我的心情也是相同,老實地點頭說:「是呀。」快步朝位於深處的自己房間前進。急著與女朋友一起選A書……總覺得令人臉紅心跳吶。
「哦~這就是真同學的房間啊了哦哦,」
「沒必要勉強裝出讚嘆的樣子嘛……等等,記憶中這些話好像以前就聽過一次。」
前川同學咕嚕咕嚕地在房間中繞來繞去。要是某一天白熊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話,說不定就是這種反應呢,太可怕了。前川同學走到電燈底下坐下,雙手交叉胸前。
「……好,那麼,就開始『那種東西』的審查會吧。來吧,就拿出來嘛。」
「哈哈。」
反正偷藏A書的事情已經被知道了就沒啥好怕的。倒不如說我正享受著這種狀況,喜孜孜地將全部收藏推到前川同學面前。前川與白熊不相配的紅臉越漲越紅,特別是眼睛周邊像是充
血似地染成了一片紅。
有如築起圍牆般,我用A書包圍前川同學身邊。話雖如此,手上其實也只有三本。沒辦法,人際關係的支出一向高昂。相對於若無其事的我,前川同學則是毫不饒赦地瞪著我,配上白熊兇惡的表情,多少令人膽寒。
「你說說看,從什麼時候開始養了這麼多小老婆的?」
「現在人家是企鵝,所以不懂這種事~」
「等等,那是我專用的梗!」
帶著怒氣,前川同學開始跟三本A書封面大眼瞪小眼。我打趣地說:「圖書跟A書只差一個字而已耶。」前川同學白我一眼,又回去專心思考。我靜候判決結果,當然也不忘繼續享受她的表情變化。
不久,抬起頭來的前川同學眉間留下一道深深的皺紋。看來她就是沒辦法接受的樣子。是沒辦法接受我的品味嗎?還是對於我都選胸部大的女性有意見?唔哇哇……
「我有點想全部沒收了。」
一一指著封面,前川同學鼓起腮幫子。雖然這個反應很可愛所以無妨。
「大人饒命啊……不然,前川A夢,請給我前川同學的A照~」
「沒……沒這種東西!」
「啊,只要把前川同學自己送給我就萬事解決了嘛。」
手指在企鵝翅膀中動來動去,裝出要侵襲的動作,白熊「嘎咿~」地威嚇,牽制企鵝的進逼。雖然白熊的吼叫聲與剛才不同,不過,誰怕誰。才剛準備要撲上去的時候,一樓玄關傳來開門聲。
與前川同學彼此表情僵硬地互看一眼。關門聲。上鎖聲。隨隨便便脫鞋亂丟聲。是艾莉歐。咚丶咚……上樓的小小腳步聲。
腳步聲不再如過往會在我的房間前稍作停留,而是老實地消失於隔壁房間裡。關上門,接著由窗外傳入打開空調開關或電風扇的迴轉聲。
「……你回來啦了」
小聲向隔壁打招呼。但是理所當然地,並沒有回應。那傢伙,開始開空調了。難道已經不再卷棉被了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藤和回家了嗎?那我們不要太吵比較好嘛?」
看著搞不好會說出要回家的前川同學。她彆扭地乾笑,壓低了聲音,低著頭開口說:
「總覺得……我一直想問一件事,選我真的好嗎?」
「什麼意思?」
「嗯……真同學,不,轉學生只要有心的話,跟藤和或粒子都有機會交往吧?可是卻選擇了我。」
刻意改成過去的稱呼,看來前川同學在試探我是否感到後悔。對於這樣的前川同學,企鵝發怒了。
「就算我現在不是企鵝,也不懂這種事!」
張開翅膀,繼續進逼。構圖變成被企鵝的氣勢所壓倒的白熊。前川同學微微顫抖。我注視著白熊口中,朝熊口內的那張困惑的臉說出我全部的真心話。
「『這個』我喜歡的是前川同學,不是艾莉歐也不是粒子。」
說出口後強烈覺得,並不感到後悔也不想回頭的自己非常正確。前川同學的反應更讓我堅信如此。
是的,我選擇了這個未來。不管其它所有一切的可能性如何蠢蠢欲動,也無法干涉現在的我。我的過去丶我的心情,都朝著這個未來邁進。
或許在這茫茫宇宙之中,存在著喜歡上別人的自己。
但是那傢伙與我~一~點~也~沒關係啊了!
當帶有其它心情的時候起,那個「丹羽真」就不再是「我」,我與那個「丹羽真」沒有半顆素粒子相同。
「就是這麼一回事。」
一鼓作氣地發表演說。等說完了,羞恥心才開始燃燒起來,烙印在眼睛與喉嚨深處。似乎由腹部底部揚起一股忘卻已久丶曾經主宰過我的行動的青春點數氣息。
前川同學吸吸鼻水,在白熊嘴裡勉強笑了。
「你打動我了。白熊好感動。」
「企鵝好像也自我陶醉了。」
「呼呼呼」兩人為了掩飾害羞而大笑。我們現在感受到的溫度有如盛夏般火熱。
「但是,你說『這個』不就表示如果有其它宇宙的話,也存在著並不喜歡我的真同學嗎?例如說,沒跟任何人交往,專心照顧藤和的『轉學生』。」
「對現在的我而言,那簡直是不可能發生事情。不過,或許存在吧。」
「這樣總覺得……令人不太舒服耶。」
前川同學雙手交叉胸前,輕輕嘆了口氣。一瞥難以窺見的側臉,煩惱該先擁抱她還是指責問題,最後決定先說出口:
「前川同學果然很愛嫉妒耶。」
「哈哈,或許吧。」
接著用力擁抱她。隔著企鵝與白熊,她細瘦的身軀依然健在。
送結果暫時(她特別強調「暫時」)放棄接收A書的前川同學出門,來到門外,太陽西下,深沉的夜晚早已到來。被放逐到遠方的夕陽像是退去的浪潮,在與餘暉色彩形成對比的夜晚天空上,染上一層幾近黑色的紫,星星如沙灘上的白沙般閃耀。
「聽好,今後想增加房間裡的小老婆要先跟我商量。」
「是~」
所以說,當我覺得「好想要A書哦~」的時候,跟前川A夢商量就對了?嘿嘿,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她的反應哩。
「……啊,對了,真同學的腳踏車還放在我家耶。」
跨上機車的白熊,也就是前川同學喊了聲「糟了」,把臉別開。
「明天早上上學時,我會先去你家回收腳踏車,順便一起上學吧。」
「嗯……那就這樣吧。啊,企鵝裝就給你了,希望你能經常使用。」
「……好棒哦。」
舉起無力沉重的翅膀。這種翅膀根本飛不起來嘛。連走路都很辛苦耶,這隻企鵝。
「真同學,你來一下。」
她向我招手。拖著松垮的尾巴接近。突然,白熊同學伸手繞到我的背後,一把拉了過去。白熊的臉急速接近,「唔哇!」要被白熊吞了。
被白熊一口吞下,藏在內部的前川同學漲紅著臉,強行與我的嘴唇交接。
「…………………………………………………………」
白熊與企鵝的接吻持續了幾秒。白熊把臉移開,接著用手將熊嘴上下闔了起來,遮住自己的臉。在這種狀態小聲地說:
「這是……俗稱的道別之吻。」
扎紮實實地感覺到血液在身體各個地方匯集。翻騰的血液正在對我號招。我在松垮的企鵝裝里,被脹大的這個或那個所命令,張開了嘴。
「不夠。」
「嗄?」
「接下來我想要晚安之吻。」
用翅膀拉開闔起的熊嘴。前川同學的眼睛正咕嚕咕嚕亂轉。
「等等,可是太陽才剛下山耶!」
「預借啦,預借!」
踮起腳尖,手繞到前川同學的頸子背後,像是擁抱一般讓彼此的嘴唇互相結合。前川同學或許放棄抵抗了,彎下膝蓋,體貼我踮腳尖的辛苦。其實我也可以再踮高一點,但要是前川同學突然站直了就慘了。
「……企鵝與白熊的接吻,感覺好超現實哦。」
「有愛就好。」
「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打算用那句話來回應吧?」被看穿了,以笑容裝傻。
「我說前川同學啊……嗯?怎麼了?」
對方眯起眼盯著我。表情似乎有點不滿,重複了一遍我的話,說:
「前川同學……哦。」
「咦?怎麼?你比較喜歡被叫做小前前嗎?」
無視我的調侃,前川同學苦笑,白熊的頭搖了搖,說:
「照這樣下去,真同學搞不好將來會叫我丹羽小姐呢。」
「什麼?你想來我們丹羽家當養女嗎?」
「才不是。」前川同學立刻吐嘈,但氣勢很快就消失,又回到忸怩害羞的態度。
「我覺得……等訂婚了之後就該改稱呼我的名字了說。」
「在那之前得先決定婚禮的日子吧。」
「問題點不在那裡啦!我是指,希望你稱呼我的名字啦。」
「呃,可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搖搖企鵝翅膀。「咦?真的嗎?」前川眨眨眼,楞了一會,「原來如此。」低下頭,白熊的臉也跟著搖晃。
「好像每次想將名字說出口時,總是受到神秘阻力而失敗呢。」
「真的很不可思議。」
上一次應該是文化祭吧,兩人聳聳肩,看看周遭。雖然附近有人帶著疑惑的眼神觀望,不過這次應該總算沒有妨礙彼此自我介紹的東西了。為了將來不產生丹羽小姐這個稱呼,應該現在就公開前川同學的名字才對。兩人點點頭,互看一眼。
推開白熊頭部的上半部,前川同學的臉從熊嘴裡出現。接著,她帶著自信的微笑看著我,蠕動略為乾燥的嘴唇。
從嘴唇流泄而出的音節,即將揭曉她的名字。
「文化祭時沒機會說出口,這次我一定要說出來。」
「嗯。」
「我的名字是……」
「咕嘿嘿。 」
「表哥流著口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