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StaRMan’s Children(2/2)
「這個嘛~是不是呢~」
綽綽有餘地將章魚燒塞滿嘴巴的女女姑姑。總覺得,好像早就知道了呢。看起來也毫無一絲動搖。
我與剛才前川同學的心情同步,呿~
「已經見過面了吧。否則的話女女不可能會這麼冷靜啊。因為每次和文利歐特扯上關係她總是會春心大動呀。」
田村婆婆感到懷念般地插嘴。女女姑姑對此浮現微笑,不發一語。是嗎…已經見過面了嗎?既然如此,我的報告真的是毫無意義呢。
「不過,妳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呃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情吧。」
吞吞吐吐。我想不至於藤和家的居民又會多增加一個吧。
一小截蔥片自她的嘴邊突出,女女姑姑賊賊一笑。
「我明白我明白,這是吃醋呢~」
「啥?」
「Hey!Nowhusband!Youarejealousymoremore!」
「妳的耳朵到底是怎樣的接收構造啊!」
「就是這樣~」
呣啾~她嘟起嘴唇兩手朝我伸來。那才不是耳朵,是嘴巴!喝啊別靠過來!
搞什麼啊這隻生物!如果在深海生活的話人類好像都會變成這樣喔!
「妳已經確實地用那雙眼睛那對耳朵那個鼻子捕捉到異次元了!」
「真真那麼認為的話就是那樣吧,在女女小妹心裡。」
「……咦,啊,噢,謝謝。」那?老○婆……字被隱形了!怎麼回事啊你!
「呵呵呵,有少女奮鬥的感覺!」
誰是少女啊。
「那麼,結果打算怎麼辦呀?」
也許是看不下去我們(幾乎是女女姑姑)之間相聲般的對話,田村婆婆開始主導話題。女女姑姑擺出「嗯嗯~唔。」就連在思索著什麼也很詭異的反應,用手撐著下顎。
手上綁有繩索……不是紫色的讓我鬆了一大口氣。顏色是如大海般的湛藍。
這麼說來也不可能每次都強制和女女姑姑配成一對吧~啊,這句話並不是拐著彎在挖苦女女姑姑是鬼牌喔,也就是老太婆。(註:日文中的抽鬼牌為ばばぬき,前面的ばば與老婆婆的發音一樣。)
「哎呀~可以確定的是真真對於艾利歐特是嫉妒性Pardon!」
「用不著勉強讓語感跟侏羅紀公園很像,因為那是捏造的。」(註:嫉妒性Pardon原文為ジェラシックバードン,為女女自創的詞彙;侏羅紀公園日文發音為ジェラシックバーク,兩者發音相近。)
「就算問我要怎麼辦~到如今也都沒有艾歐莉特啊!」
「妳沒有再見他的打算嗎?」
「因為那個人鐵定連艾莉歐也沒看過喔~」
「只要看一眼就認得出來了吧,那麼古怪的發色在地球上可不常見哩。」
「那也是沒錯啦~也不是這樣?美男子這混帳~」
提及艾利歐特先生的女女姑姑,帶著有些彆扭的語氣。
「為什麼會來這裡呢,而且還是突然之間。」
「誰知道呢?女女小妹什~麼也不知道~」
用一種似乎知道些什麼的口氣否定。就算直接問她也絕對不會回答吧。那是當然的啊,秘密要是隨便說出口就毫無意義了,心裡雖明白卻有某種東西囤積在胃裡,讓人心情好不起來。
「艾莉歐也從來沒有看過爸爸吧。」
「因為有真真在所以沒問題!」
「……不不,因為我可不是那種角色。」
代替父親和代替女女姑姑的丈夫,雖然立場一樣但是意義差太多了呢。
「話說回來,連小艾莉也真的來了呢。呵呵呵,計畫之中!」
「啊?」
「也就是最初的必然是有可能發生的。但是努力操縱必然也是一種矛盾呢?」
嗚呵呵,女女姑姑丟出有些詭異的悶笑聲,大口咬下章魚燒的章魚。
「最初?」
「對啊!那就是開端。然後剩下的如果引力可以幫幫忙就好了呢~」
像是在對某個不在這裡的人說話,女女姑姑自言自語。話語的箭頭並沒有對準我,或者是田村婆婆。這麼一來那個對象必然遭到限制。
那恐怕是正位於文化祭的學校內某處的,水色外來者先生吧。
引力。這座城市丶宇宙丶水色粒子。隕石和火箭。又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嗎?不對,是又會有人引發什麼事情嗎?畢竟是非常引人遐想的發言。看來這次女女姑姑似乎也在預謀著什麼。
「這是在說妳有什麼秘密或是奸計嗎?」
我覷向她的臉龐質問,女女姑姑又帶著沾滿醬料的嘴角爽朗否定:
「NONO~女女小妹是不說謊的!」
「啊,是喔。」
妳的存在本身就充滿了謊言吧!
「臉頰好痛。」
「嗯。」
兩人一同點頭。拉得有點太過頭了。藤和同學的臉頰紅通通的,我的臉鐵定也是相同的顏色。丹羽同學好像喜…喜歡我的臉頰,要好好珍惜它才行。
沉默不語地揉了揉臉頰之後,意識便傾向於流泄而出的輕柔音樂。藤和同學的視線像是在追著那些歌聲般,在天花板上轉來轉去。見她似乎露出很不可思議的表情,所以我試著說明。
「這個呢,是二條歐瓦莉的歌喔。歌名叫作『引力浪漫主義者』。」
我指著天花板說明。於是藤和同學微微歪過頭,瞳孔也搖擺不定。但是嘴唇嘀嘀咕咕動著,哼著歌詞。是一直聽著廣播稍微記得一點了嗎?
「二條歐瓦莉?」
感覺上丹羽同學也不知道,難不成藤和同學家是不看電視派?心中浮現出疑問時,藤和同學的眼睛亮起了小燈泡似的光芒。啪鏘~的感覺。
「啊,是狗狗主人的名字。」
「對對對,是個喜歡狗狗的人喔。哎呀,妳知道嘛。」
「見過。」
「咦~!好厲害好厲害喔~在哪裡?」
「學校。」
「啊,所以她已經來了嗎!嗚哇!我也好想看看歐瓦莉本人喔~!」
幫我簽名~想這樣逼近她。然後很有可能逃走。就印象而言很有可能逃走。
我沉浸在這種幻想當中時,與隔壁床鋪形成隔閡的窗簾突然「沙!」一聲被人拉開。聲音響起的同時,血色好像從我的臉部褪去。
「啊~搞什麼,妳們實在是有點吵耶。雖然這也是無可奈何啦。」
我反射性地拱起肩膀,轉頭往那裡看去。有個男生正坐在床上。是個穿著曾經看過的他校制服的男生,臉色不太好看。所以才會在保健室里啊~不過因為我沒想到保健室里還有其它人在,因此嚇了非常大一跳。
藤和同學不曉得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還是只是單純沒在動,依然面無表情。
「對不起。」總之立刻道歉。「呣…」男生有些支支吾吾,搔了搔臉頰。
「嗯~算啦……真的沒關係啦。」
啪嗒!將腦袋丟向枕頭後倒下。那就別開口啊~之類的這種話無法強硬對同年紀男孩子說出口的流子同學是也。大概,對象是丹羽同學的話就可以用詼諧的語氣說出來吧~
「咦,是說妳那條線,是和我一樣的吧?」
男生慌慌張張地坐起身。「咦?」視線投注在我的指頭上。嗯嗯,小指上的線。紅色網狀圖案。看向男生高舉起的手。那裡也有線,而且是紅色網狀圖案。
「呼喔喔,是引
力同學!」
我不由得指著男生的鼻子往後仰。這回輪到男生的肩膀嚇得一震。
「我是引力本人嗎……我才不叫那個名字咧。」
看來應該是同年的男生嘟嘟噥噥,視線往旁邊逃開。接著像是要遮住綁有繩索的手指,用另一隻手覆在上面。我維持著指著對方的姿勢,定住不動。
男…男生。陌生的男生是和我共有同一條絲線的人。這…這真叫人傷腦筋呀:唔哈哈,唔嘿…不檢點的笑容跑了出來。抱歉啦,丹羽同學!唔呣?為何要道歉自己也不知道!
藤和同學來回看著我和男生的臉,張開嘴巴。
「叫作什麼粒子的,要繫繩子?」
「煩…煩惱中!」
二條歐瓦莉的演唱會我當然是希望可以坐在好位子上參加,可是!男…男孩子嗎~輕鬆地綁起小指吧可是違反流子同學規則的。雖然其實沒有那種規則!
「我怎樣都沒差啦。如果妳不願意的話,就當作沒看到過吧。」
是說旁邊這孩子是誰啊?這麼喃喃自語的男生眼神是在看哪裡啊~原來是轉向了藤和同學的方向。閃閃發亮軟綿綿,卻是全以直線構成的散發著不可思議氣息的藤和同學。因為和丹羽同學是表兄妹所以應該微妙地血緣有系在一起啊,可是完全不像。
像藤和同學一樣會啪~地散發出粒子的丹羽同學……唔嗯~想像之後出乎意料地不錯。不過嗯~現在並不是在腦中讓丹羽同學啪~地噴出類似於孢子的東西的時候。
「反正等到進入體育館裡頭之後再解開繩索就好了吧?只要進去的時候有綁在一起就好了。」
男生臭著臉發表提議。「喔?這主意說不定不錯。」砰!拍向手掌心。說得也是呢~一旦進去之後周圍的人也會增加根本不會知道啊,一定。大人您也真是壞心呢~
「你也想坐在好位子上參加二條歐瓦莉的演唱會嗎?」
提問之後,男生「嗯。」幾乎要微微點頭,但是又馬上「也沒有啦。」將腦袋往兩邊轉動。
真是典型的男子高中生呢~還有不知為何,藤和同學也模仿他左右搖頭。
「那麼,就決定綁了。」
男生像是再三叮嚀般向我確認。我豎起小指,像是要跟他勾指頭。
「嗯。」
「既然如此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後在體育館前面會合,可以嗎?」
「噢,噢~」與男生約好碰面,果然還是讓人有點害羞。
「了解。那麼待會見……啊~搖搖晃晃的。原來如此,就是這種感覺嗎……」
臉色看來不太好的男生走下床鋪,腳步蹣跚地離開保健室。身體不舒服的話躺下來休息就好了呀,總覺得好像是我們把他趕了出去,有點坐立難安地目送他離開。
不過,可以坐在貴賓席上欣賞二條歐瓦莉的演唱會了,一思及此胸口就撲通撲通狂跳。
丹羽同學之類的不會來嗎!看起來好像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那麼,嘿咻一聲把那種期望搬到架子上,我再次在保健室中與藤和同學單獨相處。而且還是在同一張床上,用同一種坐姿互相面對面(藤和同學不知怎地一直模仿別人)。
「艾莉~歐。」
藤和同學面無表情地舉起雙手擺出姿勢。做…做什麼~是想恫嚇我嗎!
「流~子。」
與她對抗,不僅是手臂,我連背也伸得直直的。要是讓她小看了以前曾經讓貓害怕逃走的流子同學的威嚴就糟糕了!嘶嘶~稍微往前彎去壓迫藤和同學。呵呵,再加上~
「我就說呀~!」
我還可以再追加我的威嚇喔!看吧~怎麼樣啊!
藤和同學也試圖對抗地將額頭往前伸出。順便飄啊飄地,光之粒子朝我飛來。嗚,藤和同學還有這招嗎!吸…吸進這個的話我也會染上藤和同學病!必須屏住呼吸說話才行!
…………………………………………………………………………………………………………………………………………………………………………………………………………………………………………嘴巴張不開!我放棄!吸了一大口氣。嘶哈~啊啊~有光的味道。
「藤和同學妳,平常都是怎麼和丹羽同學~……玩耍的呢?」
有其它要問的事情嗎!雖然思索猶豫了一下,但是因為都沒有所以就試著提出這種問題。藤和同學的威嚇姿勢沒有動搖,直接回答:
「前奏猜謎遊戲。」
「喔?真是時髦人士風的遊戲呢。」
「叫作什麼粒子的也要玩嗎?」
「咦~嗯…嗯。」
我含糊地點頭。於是藤和同學拿起一度遭到剝除的棉被再次重新卷好。技術熟練到讓人看得入迷且迅速。然後藤和同學with棉被就這樣開始唱起了歌。
「噗~呼呼呼~噗~呼呼~噗~呼呼呼~噗~呼呼呼~呼~呼~」
「法…法櫃奇兵進行曲。」(註:電影印第安納瓊斯的主題曲。)
「噗呼~噗呼~」
藤和同學叭叭叭跳了起來。……丹羽同學與藤和同學還真是閒呢~唷唷唷。
「噗呼噗呼呼(接下來第二題)!」
「呃…呃,已經不用再繼續了。」
「噗呼……」
啊,看來有點可惜地萎縮了。有些微的罪惡感。可是現在不是玩那種遊戲的時候!
其它還有想問問看的事情。
「我說啊說啊。」
「噗呼呼呼(什麼啊)?」
……別人在說話的時候給我脫下棉…啊,不過維持棉被卷狀態比較好問吧~而且也比較不會讓人感到不好意思。
咳咳咳。那麼,鼓起勇氣一步,往前踏出。
「藤和同學妳覺得丹羽同學,是…是什麼感覺的人呢?」
「噗呼?」
嗚喔?甚至踏進了我極近距離的問題的意思絕對沒有傳達出~去~噗呼,只是感到不可思議地歪過棉被而已~這樣不行呀?可是再找更近的捷徑是不可能的了,兜圈子的話更是傳達不了。四面楚歌啦~藤和同學也是全方位都堵住啦~
連勇氣也化為零在床上忸忸怩怩感到絕望的時候,像在配合著我的舞步般音樂響起。並不是從擴音器中傳出的二條歐瓦莉的歌,而是其它東西。我手機的來電鈴聲。
「唔唔唔。」
坐起身體,確認手機的液晶螢幕。是米奇打來的電話。我不由得看向藤和同學的臉。由於藤和同學不曉得打來的人是誰,只是呆呆地任由棉被包著。有點遲疑,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這裡是流子同學。」
「粒子?妳現在在哪裡啊?」
「我明明確實報上了姓名別普通地無視!」
「那~叫妳御船仔可以嗎?」
「我就說米奇的品味太過次世代了啦!」
「那麼,綽號怎樣都無所謂啦,妳現在在哪兒~」我就說流子不是綽號呀!
「現在呢~」
吞吞吐吐。看向藤和同學(棉被)。我閉上眼睛吐了口氣,咬了一次下唇。然後——
「我和朋友,在一起啊。」
確認了藤和同學在棉被裡頭震了一下的反應之後,別開視線。唔~真難為情。本日的流子同學感覺上是正在青春的女子高中生,持續害臊中!
「哦哦~粒子有朋友嗎?」
「我和米奇的友情是虛偽的~!」
「不,不是我,是其它的。啊,轉學生同學不能算在朋友圈裡喔。」
「為…為什麼啊!丹羽同學就算一個人也是friend啊?」
叭嗒叭嗒揮舞雙手。藤和同學在床上噗呼噗呼搖動。
「那位轉學生同學就在剛才在攤位前方與疑似為監護人的阿姨吃著章魚燒喔。」
「阿姨?」飄啊飄!藤和同學的媽媽的臉龐浮上腦袋。唔嗯,年輕的阿姨。
「那麼妳要是沒事就過來幫忙吧。這種事可以拜託的人就只有粒子了呀~」
「嗯~……我知道了?果然可以拜託的人就只有身為女籃秘密武器的流子同學了呢!」
「沒錯沒錯~巧妙地和候補選手換手是進行好遊戲的訣竅喔。」
「總有一天妳那一位數的背號會由我接收的,米奇!
」
「我就說位置不一樣呀。好啦,麻煩妳快點來羅~」
對方主動掛斷了電話。確認了嘟~嘟~的聲響之後,吁了一大口氣。
……啊,顧攤位的話就沒辦法和丹羽同學逛文化祭了呢。唔~糟糕。抱歉啦,丹羽同學!
估計電話結束之後,藤和同學的小臉呶啵!地從捲起的棉被上迸出來。筆直地緊盯著我瞧,端正的嘴唇顫動著,像是在咬雪般柔軟地吐出那個單字。眼睛閃閃發亮,在良好的意義上我幾乎被她震懾住。
「朋友。」
「是…是啊。是朋友喔!」
我略微順從現場的情勢與自暴自棄豎起大拇指。藤和同學的兩隻眼睛緊緊瞅著拇指的指腹瞧。緊緊~地,緊緊~地。像在享受般地注視著,嘴角鬆了開來。哦哦!笑了之後粒子感到更加驚人。
「朋友!」
藤和同學又一次精神百倍地宣告。然後無比開心地跑下床,咚咚咚往保健室的門口跑去。接下來她要去哪裡呢?每一步都在跳躍似地上下搖動幅度很大。應該說是很興奮呢,還是說是我讓她那麼開心的呢。
「又更接近青春女了~」啪啪啦啪!唱著自創的歌。
……看著看著,是說心情也沒有那麼不愉快。反而有點開心。
我也走下床鋪,像是要勉強讓已經完全平穩下來的呼吸變得紊亂,用力吸了口氣,再吐出來。
如果是米奇對於現在這樣的我,一定會評斷是八面玲瓏或是模稜兩可吧…嗯,我想是的。也許只是想裝出好人的嘴臉,不想將自己看低,所以才會說出與藤和同學是朋友這種話。這種部分也確實存在,可是。
「會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奈何。」
就表示我與藤和同學很有緣分。雖然看不到,但是某種絲線將我們系在一起。
因為我是貪心又小氣的人,總之就先撿起來。清高地什麼都無法捨棄。撿呀撿撿呀撿,最後沉重得受不了怎麼樣也無法動彈,到那時候——
……我是個在捨棄之前,想找到一個願意和我一起承擔的人的沒用女孩。
不過對於那個人我現在心裡已有頭緒,是沒關係的吧?
像是追在藤和同學身後般,我也走出了保健室。擅自捲走保健室的棉被可以嗎~……嗯,算啦。畢竟我也算是挺不良的呀,呵呵呵。偷吃朋友便當里的菜色可是家常便飯哩!就算強行搶奪蔬菜,大家也都不會生氣呢!
藤和同學與我保持些許距離,在走廊上相對。再往截然相反的方向踏出步伐。
因為這樣做很有強敵的感覺。既是朋友又是競敵。呼哈,flexible!
但是我知道,我行走的前方是走廊的盡頭,也就是牆壁。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能與藤和同學走在同一個方向。
我就說女子高中生也是各方面都很辛苦的呀~
藤和同學越過棉被極有節奏地噗呼噗呼。似乎是正在唱著「引力浪漫主義者」。
「噗呼噗呼(再會了)!」
「我就說呀~!」
「噗呼呼?噗呼呼~」
我啊,活力充沛唷~
「這麼大一個章魚燒裡頭卻只有一塊章魚還真是分配不均呢!」
「就像是女女姑姑的外表與小孩部分的均衡喔。」
「也就是外表像小孩,腦袋是大人吧。名字正是名少女女女小妹!」
那種自稱方式漢字重疊過多很難看清楚啦。
呵呵,今日也是太過樂觀積極的女女姑姑。要是不直接說出○○婆的話,完全不會有反應……所以我說為什麼字會被隱形啊!而且範圍還向外擴張。
跟女女姑姑臉上的皺紋一天天減少(雖然不想承認)有關係嗎?
難不成在我心目中女女姑姑正逐漸走出了○○○判定……一…一股涼意!
「就連人魚的肉也開始在超市裡頭販賣了嗎?」
「咦,什~麼?」
「不,沒事。」
然後坐在長椅上,吃著章魚燒的時間不斷流逝。感覺就像是坐在被流速極快的兩條河流夾在中間的陸地上。如果人的喧囂就是文化,那麼文化祭可以說相當成功。
學生與廣播都努力地炒熱學校的氣氛。像要將日常變成非日常那樣。這陣熱鬧很好,非常好。在這種氣氛當中,如果藤和艾莉歐也在的話就好了。
「…………………………………………………………………………………」
光是不會一直詛咒著不合邏輯的過去這點,也許她算很了不起吧。
不過大家究竟是朝著哪裡擺出笑臉邁開步伐的呢。應該已經看膩的校舍丶操場丶校園。帶有著些許灰塵香氣的攤位,以及在校門口附近不知為何一到文化祭就會現身的捐血車。攤位前招攬客人的學生逐漸變成不耐煩的語氣,態度也變得自暴自棄。
在巨大章魚燒的攤位那裡有米奇的身影,偶爾會用不可思議的眼光朝這裡瞟來。我和她的眼神對上時,就只是尷尬地笑笑。一旦知道了我是艾莉歐的表哥,這回也會對粒子同學提出忠告說不要和我扯上關係嗎?嗯~那可真叫人頭疼吶。但是粒子同學說過會站在我這一邊。那句話讓我很開心也覺得很可靠,不會陷入強烈的不安。
「那麼,女女。妳為什麼要把我帶來這種地方?還強迫我全年無休的雜貨店歇業一天。」
田村婆婆老大不高興地質問女女姑姑。雖然田村婆婆老是看來心情不好啦。
對此女女姑姑用手指捏下黏在嘴唇上的海苔回以笑容。
「熱熱鬧鬧的很開心吧?」
「沒有任何事情要做無聊死啦。」
哼,田村婆婆哼了一聲。接著又伸直腰杆,用指尖重新撥好臉上老花眼鏡的位置。自從六月六日之後,田村婆婆一整天都在店裡頭睡覺的情形似乎減少了。
「算啦,就算有事我也不見得做得了什麼啊,就靠這副衰老的身體。」
嘻嘻嘻,她滿臉認真地丟出笑聲。女女姑姑對此像章魚燒一樣鼓起臉頰。
「婆婆妳真是太消極悲觀了!」
「我才不曉得妳是在看著哪裡往前走哩,畢竟是個笨蛋啊。」
真不愧是長年的交情,非常精準地表現出了女女姑姑呢~在旁邊聽著聽著我心生佩服。
「算了,文化祭就是這個樣子吧。在妳還是小臭丫頭的時候跟章二一起去的那個高中文化祭,也是這副德行吧。不對,還要更加死氣沉沉且無聊哩。」
田村婆婆用伶牙俐齒的大音量做出評語。像是要將言語投進眼前的人潮當中一樣。由於突然抬高音量,有好幾個學生回頭看向田村婆婆,但是又馬上轉開注意力回到與同伴之間的閒聊之中。
女女姑姑眯起眼睛,「是啊~」做出含糊的反應。像是將否定與肯定都往後推延的,那種讓人覺得字句拉長的語氣。然後好像會在若無其事地帶過之後,好幾個小時後又突然接著說下去,也有這種感覺。因為喜歡故弄玄虛的態度啊這個人。
「這就別在意了不過有一點我可不能放過,小臭丫頭這個表現是不是有重複到呀?」
「那也無可奈何啊,因為妳現在是大臭丫頭嘛。」
哎呀哎呀,田村婆婆緩緩左右搖頭。女女姑姑則是「是指我看來年輕的話OK!」看來心滿意足。在皺紋消除的同時似乎順便連樂觀性也向下紮根了不少。
嗯~不過,我也明白田村婆婆所說的話。
的確比起去年在另一所學校參加過的文化祭,這裡更加有朝氣且十分開心。
可是又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這種心情自早上開始就一直揮除不去。就只有這樣子嗎~也有這樣想過。現實中的文化祭並不會像漫畫或小說里那般熱鬧。也沒有戲劇般的情節。
但是即便如此,還是不由得期待著是否還有其它東西呢的獨特空氣,就是文化祭。
為了到達青春點數+4,只能活用這個遭到限定的狀況與空間。直到這裡我都能明白,可是究竟要怎麼行動丶要與何種行動連繫在一起才能抵達那裡,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該怎麼說呢~與美好的同學一起進入撲克牌布偶裝里雖然是走在一條良好的發展線上,但是在我心中到十3就停住了。是有機性(organic〉的東西不足嗎?不過首先有機性的意思我也不清楚啦。是洋蔥(onion)進化後的單字嗎?
「果然男生就是可靠呢!真
真來了之後章魚燒轉眼間就消了一大半喔。」
呈現半毀地球儀形狀的章魚燒已經不見了三分之二。變得像是頭部被人大口咬掉的水母,連位於中心的章魚也不存在。現在是加了蔥的麵粉煎。
「雖然幾乎都是女女姑姑吃掉的啦。」
「真真一在旁邊就勇氣百倍,什麼事都辦得到唷~!」
「……嗚!」
我按著額頭讓視線逃向旁邊。吃章魚燒的方式和勇氣一點關係也沒有之類的丶真希望是其它女孩子需要我對我說出這種話之類的…在這些意見冒出之前,儘管只有一瞬間但仍是感到害羞的我真是太讓人痛心了!啊好痛!真不愧是初次擁抱和初吻的對象都是姑姑啊我!啊哈哈哈……唉~
在攤位那邊新聞社的褐發少女再度出現,開始拍起製作巨大章魚燒中的米奇。米奇擺出笑臉再加上「哈哈~」之前的假音回應對方的攝影。
就說聲音又不會封進照片裡頭羅!
「啊?呃,吃完之後妳打算做什麼?」
現在不是對青春模樣絕望的時候了!我試著重新振作抬起頭來。女女姑姑將章魚燒運至嘴邊的手倏地停住,「是啊?」低喃出與剛才相同的反應。
「要去找艾莉歐嗎?然後與小艾莉恩愛章魚!」
「真沒想到會有對這東西要求再來一碗的人類啊……啊,我也一起找吧?」
而且也還沒有收到來自粒子同學的聯絡。會提出這種提議我是監護人嗎?這個挖苦讓人嘴角扭曲。然而女女姑姑在我面前伸出掌心,沙沙左右搖頭。發梢也追隨著腦袋搖擺不定。
「不行?有道習題要交給真真去做喔~」
「啥?習題?」
「在下午兩點的演唱會開始之前,去給我找來可以一起系上那條繩索的對象吧!」
女女姑姑將豎起小指的右手舉高至眼睛的高度。青色:不,是近似於藍色的那條絲線隨著她的動作左右擺動。女女姑姑編起了頭髮,像是綁成一條繩索。
「真真的另一半不是女女小妹我很能明白你沮喪的心情喔,非~常能明白。不過這時候不能只是一味消沉!來吧,現在正是時候,將淚水往肚子裡吞撇下對女女小妹的不舍,飛向野外的天空吧!」「不好意思,請妳省略妄想統整一下。」「」「沒有話可以說了嗎妳!」
笑容可掬,女女姑姑慈愛全開地緊緊注視著我。果然,比起初次見面她遞給我三十九歲的名片那時候,臉龐和氣息變得更加年輕了呢~也許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對於艾莉歐的操心已經解除了。儘管如此每天愈來愈年輕之類的和超越時光潮流這一點,我還是無法老實接受。這個人其實也是外星人吧?
「找出對方,為什麼啊?」
「討~厭~啦~因為我也要去演唱會所以正在約你嘛。呀!我說出來了!」
嚼嚼嚼~與難為情的台詞截然相反地讓章魚燒塞滿嘴巴的手一刻也沒停下來。彷佛在說要特地做出每個動作真是太麻煩了。坐在女女姑姑後頭的田村婆婆目不轉睛地瞅著她的側臉。
「妳要去演唱會嗎?」前川同學也說過她會去呢。
「因為我已經找到對象了呀。既然如此機會難得就去羅。」
咦?吐了口氣。是在上午那段期間找到的嗎?
「是怎樣的人啊?」
「真真要是對女女小妹感到吃味的話就告訴你。」
「我之前就說過了,那種超出我能力範圍的願望是無法實現的。」
話說回來有必要去實現女女姑姑的無賴要求嗎?真想問問自己。差不多是時候別再一味受到玩弄,我也想擁有主見。但是又強烈覺得為時已晚。
「既然沒有其它事情可做的話,就學習章二跟在女人後頭打轉還比較有意義哩。」
田村婆婆像是替女女姑姑解圍般插嘴說道。學習父親嗎…真讓人抗拒呢。
「……要是無事可做的話,我也會考慮找人吧。」
我也有回到前川同學所在的美術教室,或是試著打電話給粒子同學這些其它的選項。在體育館二樓的昏暗空間裡只是睡大頭覺的時光已經不用再去經歷了。這樣的我人膽地選擇第三個選項,為了尋找命中注定的對象(笑)即將在學校裡頭漫無目的地閒晃。會有嗎~那種機率。
對了,那位粒子同學還沒冷靜下來嗎,也沒有聯絡我。不禁回想起大腿後側及汗水的觸感,鮮明地憶起粒子同學的香氣,我大大地害臊起來。
「那樣或許也不錯。在今天『說不定』可是很重要的喔。必然的…吶。」
女女姑姑沒有再對我做出更多強行的要求。呵呵呵,像是在笑著某人般地鬆開嘴角。然後維持著柔軟的唇形,以始終不變的速度大口大口持續吃著章魚燒。真的是個人部分行動都在矛盾下成立的人呢。就某方面而言叫人驚嘆。
之後我與女女姑姑一同吃完了章魚燒,將紙盒丟進教室外準備好的垃圾筒里後,女女姑姑在田村婆婆的面前蹲下身去。並朝背後招手。似乎是打算背著婆婆移動。鐵定從今天早上開始,她就一直在這麼做吧。田村婆婆瞟了一眼我的方向,哼了一聲。該不會是在害羞吧?
「話說回來,妳為什麼叫我過來啊?」
「嗯?只是想看看你的臉呀~」
……可惡!如果女女姑姑不是姑姑而是同學又是十七歲個性也全然相反的話啊~我就會很高興吧。
女女姑姑莫名開心地背著田村婆婆,「呼嘰~」伸直膝蓋。站直身子踉蹌了數步之後,女女姑姑的腳步才安定下來。背脊也挺直,瞪向遠處的體育館。
「那麼,小艾莉~還有婆婆的命中注定之人得要找出來才行!」
「啊?我的……那種老爺爺早就已經過世飛往天上啦。」
「愛不可以只固定在一個人身上喔!要像我一樣尋找新的對象才行!」
「給我等一下,那個人該不會就是指——」
「嘰~!」
像是要打斷別人說話,女女姑姑用嘴巴模仿削開空氣的聲音拔腿狂奔。還背著田村婆婆,四十歲的腳力真是不容小覷。緊盯著瞧的同時,那道背影漸漸變得愈來愈小。
兩丶三天過後會肌肉酸痛吧,我帶著憐憫目送她。
獨自一人留在長椅上的我托著腮,喃喃說出中斷話語的後續:
「不是我吧~」
各方面都不是吧~
應該不只是單純邀我過來吃章魚燒的吧。那是表面上的動機。
其實,是要尋找相同繩索的另一半。為了命令可以說是這個文化祭獨自色的那個東西,才把我叫來這裡的嗎?……不對,那東西又是怎樣的連繫呢?
我不覺得跟女女姑姑及知名歌手的演唱會會有關連性。順帶一提和系起繩索也是。背地裡又有女女姑姑在搞鬼應該不太可能吧~這次。畢竟是校內的事。
「……………………………………………………………………」
有沒有女女姑姑的陰謀這點先撇開不說,我又變成一個人了。
今天待在我身旁的人一直來來去去。接下來會不會遇到艾莉歐之類的呢?我暫時坐在長椅上,試著等待日光浴的旁邊是否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手機,連通簡訊也沒有,嗯。
透過手機,米奇似乎正和某個人講著電話。也許是在呼叫粒子同學也說不定。我出神地望著那副景象,又多等待了一下後相當確信。
這回,似乎不會再有任何人叫住我。
「那麼……」
下一站沒有路標。必須靠自己決定文化祭的前進方向不可。
要往哪裡走?又有著什麼?我所期望的是平穩還是安定,抑或是冒險?
……騙你的啦。
在出現了冒險這個選項的時機點上,那種事情就等同於早已決定好了。
只有在這裡丶只有在這一天丶只有在這一瞬間才能辦到的事,內心正渴望著。意識到那份心情正在我心中萌牙後,握緊拳頭。
青春點數的十4不會在安定與平穩中誕生。
既然已經決定了,自然而然地,我用指頭推向長椅坐起身。
「那麼,接下來呢?』
將青春點數的所在地賭在演唱會上。
試著朝分隔兩地的線所互相吸引的方向,稍微往前走走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