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話 ☆ 秀知院想尋找(1/2)
這是石上經歷了前六個七大不可思議後第二天的故事。
在結束與社聯的會議後,白銀回到了學生會室,發現輝夜此時正沐浴在夕陽的斜暉下,一個人端詳著紅寶石。
因為輝夜似乎沒有發現自己進來,白銀開始對能讓四宮上心的東西感到好奇,便越過輝夜的肩膀偷偷觀察寶石。
被規則切割的紅寶石散發著怪異的光芒,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寶石的力量吧。但是白銀仍然無法理解輝夜為何對這塊寶石如此中意。
「你是對什麼那麼在意啊?」
因為輝夜一直都沒有反應,白銀忍無可忍地開口問道。
輝夜的肩膀小小地震動了一下,她慢慢轉身,與身後的白銀目光相對。
夕陽下的輝夜,像紅寶石一樣散發著神秘的氛圍,仿佛曝光過度的照片一般給人飄渺的感覺。
「這似乎是……可以實現願望的戒指。」
「怎麼可能啊,那只不過是單純的戒指罷了。」
「呼呼,說的也對呢。我也不相信那個傳說。」
第六個的七大不可思議——【實現願望的戒指】
這是一個無人知曉其軼聞,只流傳下名字與效果的怪談。
然而,那類能夠實現願望的故事並不總是HAPPY END。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相信惡魔的甜言蜜語最終定會迎來不幸。許願美麗的人最後滿面瘡痍,許願財富的人最後身無分文,願望伴隨著相應的代價。一般都會落下這種下場。
最慘的還可能丟掉性命。
不過,這只是一枚戒指而已。只是一枚對輝夜進行類似跟蹤狂行為的男人送來的,單純的戒指而已。
白銀重新端詳起這枚戒指。這是一枚很大的戒指,上面的寶石可能有五克拉吧。價值應該低則數十萬日元,高則上百萬日元吧。
對方是富豪麼……想到對方所處的階級與自己天差地別,白銀不禁冒出了冷汗。
「似乎是相當昂貴的寶石呢。」
「並不是真貨哦。」
輝夜小聲說道。
「這只是將鋁和鉻熔化重鑄後製成的假貨而已。」
「所謂的人造寶石嗎。」
「沒錯。」
「什麼嘛,居然特意送假貨來,看來MR. X也是一個小氣的傢伙啊,哈哈哈。」
白銀有點放心地笑了。
「話雖如此,相比天然寶石,經由人手製造出來的寶石卻更加的清透無暇,做工更美呢。」
人造寶石的歷史起源於1900年代,由法國科學家奧古斯德·維多·路易·伐諾伊所開創。自此以後,以伐諾伊所發明的焰熔法為首,水熱合成法、高溫高壓法等諸多製法大大地促進了寶石合成領域的發展。
「這是由人類的執著所凝成的美的結晶。真的很驚人呢。」
「不管怎麼說,四宮你還是把這個紅寶石好好地還回去吧,總感覺現在的你有點……」
四宮注視著紅寶石,白銀從她的眼裡感覺到了詭異而危險的氣息。看著四宮對不知道是從哪來的野小子送來的紅寶石看得入迷,讓白銀心中覺得很不舒服。就算不說這種個人的原因,他也覺得不能放著這個情況不管。
「……你說得也對,那我就還回去吧。而且也知道對方在哪裡,我會在今天之內還回去的。」
「我和你一起去。」
對方是把危險的信件送來的人,白銀實在無法放心讓他與四宮單獨見面。
「我現在是處於和石上君交往的狀態。如果會長你也去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恐怕到時候就沒法歸還寶石了。」
「這倒也是……」
「如果發生什麼我會迅速聯絡會長的。反正也都是在學校里,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輝夜去歸還寶石,也就表示要拒絕對方的告白。
強行跟去,搞得自己真是她男友一樣。而且從對方角度看,就像在被別人看笑話似的,心裡不會好受吧。
輝夜將紅寶石戒指收進戒指盒子裡,笑著說:
「那我去去就回。」
——然而,那一天輝夜並沒有再回到學生會室。
白銀足足等了一個小時,距離打工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姑且是把學校找了一遍,但是沒有發現輝夜的身影。白銀對自己沒有向輝夜打聽對方的所在地這一點感到十分後悔。
或許,去去就回,是指直接回家的意思。並不是指回到學生會室。
最後,白銀一邊煩惱著要不要給輝夜發封郵件,一邊趕往了打工的地方。
♂♂♂
第二天在去學生會室的走廊上,白銀與石上不期而遇。
「喲石上,怎樣,自那之後有什麼異常嗎?」
「現在姑且還沒有事……但是昨天壓根沒能睡好。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像患了夢遊症一樣,睡覺時從屋頂跳下去,我就很不安。」
「是嗎……」
「而且……自從被捲入七大不可思議事件以來,我就總是夢到奇怪的夢。」
白銀反問道:
「奇怪的夢?」
「……雖然這種事,我覺得不應該對別人說出去。」
石上壓低了聲音,
「我夢到了四宮學姐死掉的夢。」
——然後說出了這種話。
「你別和她本人說啊,讓人家操奇怪的心就不好了。那麼,我還有應援團的練習,就先走一步。」
「嗯,加油吧。」
雖然白銀和石上進行了這樣的對話,但石上的樣子看不出什麼大的變化。
在白銀的想像中,石上在經歷了第六個七大不可思議後,就應該會被某種東西給附身,跑到屋頂上一躍而下……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不如說輝夜才是舉止異常的那個人。
自從收到了戒指,輝夜總是反反覆覆地打開戒指盒子,凝視裡面赤紅色的紅寶石。
說是會去歸還戒指,可在那以後,自己再也沒能見到輝夜。
白銀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煩躁不安感在胸中擴散開來。
「啊,會長?怎麼了嗎?」
白銀到達學生會室後,藤原露出一副興趣盎然的表情出來迎接了他。
「戒指順利還回去了嗎?」
「關於這個嘛。」
白銀把上學用的書包放到了桌上。這是之前裝戒指的小盒子所在的位置。
放下包後,白銀陷入了沉默中。
因為不管過了多久白銀都好像沒有打算開口說話的樣子,藤原便詢問道。
「那個……會長啊,難道說輝夜同學收下了戒指嗎?」
「四宮現在在哪裡?」
「咦?輝夜同學嗎,剛才我還在走廊上看到她,現在就不清楚了。」
「這樣啊。」
出於擔心輝夜的狀況,白銀昨天姑且是向沒有回到學生會室的她發過郵件了。但並沒有得到回覆。
午休的時候也去輝夜的教室看了看,卻聽說她從早上開始就因為身體不舒服而去保健室休息了。
她有好好來學校倒是讓白銀鬆了口氣,但去了保健室之後,他沒有看到輝夜的身影。
剛好錯過了吧,她或許去吃午飯了。
到頭來,白銀一整天都沒能見到輝夜。
「會長啊,所以戒指怎樣了?」
不耐煩的藤原有點強硬地問道。
即使如此白銀還是沉默了半晌,然後嘆氣一口氣,說道:
「四宮她拿去還了。」
聽到這句話,藤原的表情一下子就舒緩下來了。
「真是的,別讓我瞎緊張啊。因為她沒有立刻還掉戒指,我還擔心輝夜同學動心了呢!」
「可能真是這樣。」
對於白銀的發言,藤原不由得「誒?」地反問。
「四宮她看起來很奇怪的原因,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有同感。反覆端詳紅寶石,回話時也含糊不清的四宮,簡直就像是……」
「像是陷入愛河的少女?」
「唔……嗯,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這樣。」
白銀沒有轉向藤原那邊,而是看向石上所在的操場。
「我也不願意去相信什麼超自然現象啊。」
石上所說的四宮死亡的夢境、七大不可思議的第七項,以及MR. X。
這些不詳的事情,一定可以從哪裡找到線索串起來,白銀有著這樣的預感。
「具體情況還是等四宮來了再說好了。她還沒有來嗎。」
——叮咚咚咚
響
起了不知從何而來的蠢兮兮的鈴聲。
然後是人聲,
『秀知院學園的光榮學子們。』
以這句話作為開頭,校內廣播開始了。
♀♀♀
『秀知院學園的光榮學子們。我想在此占用大家的一點時間。不感興趣的人大可聽過就算。』
校內廣播播放的時間,正是眾多學生社團活動的時間。
沒有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也因為體育祭而被動員起來,因此校園內留下的學生相比平常要多得多。
『在這個學園的某處,藏著一枚戒指。請試著去把它找出來。』
片刻的沉默。
『找到這枚戒指的人,可以實現一個願望。但很遺憾,並不是所有願望都能實現的。只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沒錯,只要是我做得到的,無論什麼都可以。我以四宮家之名發誓。』
『所以請去找到戒指吧。』
留下這句話,廣播結束了。
♂♂♂
「剛才的廣播是怎麼回事?剛才的那個真的是四宮的聲音嗎?」
白銀一邊抬頭看向揚聲器一邊嘀咕。
「不知道呢,感覺音響狀態不是很好,有些嘈雜。不過確實像輝夜同學的聲音。比起這個會長,剛才提到的戒指……」
「啊……是啊。」
剛才說的戒指,毫無疑問就是從昨天開始就在學生會引起騷動的戒指。
「所以到底,有沒有成功還給寄信的那個人呢?」
「四宮說她要拿去還。不過自那之後我就再沒有聯絡上她……」
果然太大意了。應該無視四宮的意見強行跟著去的。
很明顯那個時候,四宮的樣子就不正常了……白銀對自己最後一刻的粗心大意感到後悔。
「果然……是在指【實現願望的戒指】吧。」
「……總之我們先去廣播室吧!」
說完白銀就飛奔出了學生會室。
♂♂♂
校內廣播就如其名字一樣,把消息充分傳到了全校學生的耳中。
留在教室和朋友閒聊的學生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誒,剛才的廣播是怎麼回事?」
「剛才說話的是副會長吧?把戒指找到交給她的話就能實現願望?真的嗎!?」
學習氛圍濃厚的秀知院突然爆發了不同尋常的話題。
最初每一個人都對這通莫名其妙的廣播將信將疑。
然而,議論卻迅速通過SNS和學校的非官方論壇蔓延開來。
『如果把戒指交給副會長的話,她會和我結婚嗎?』
『這肯定是不可能的啊。』
『說起來啊,選舉之前白銀會長不是有把副會長單獨叫出去嗎,之後怎樣了啊。』
『好像是沒能把戒指送出去的樣子。』
『七大不可思議有一個叫【實現願望的戒指】對吧?有什麼關係嗎?』
『好想和副會長結婚。』
『和四宮家的人結婚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過只是交往沒準能被允許呢。』
『只要把戒指交給她就算是達到要求,快去吧!』
『據說戒指上裝飾著龍頭上的寶珠呢,與輝夜大人交往的條件似乎是把那個帶給她。』
這種不負責任的傳言持續擴散著。
世上當然不可能存在只要遞上戒指就能與之結婚的女性。
這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
然而,四宮輝夜這等人物在廣播裡斷言「找到戒指的人可以實現願望」又是毫無爭議的事實。
再加上又有人添油加醋:
『誒?也就是說只要獲得戒指,就能與輝夜大人交往了!?』
將重點落在了絕妙的地方。
——所謂的弗魯姆期望理論
激勵=期望值×效價,這是為了計算出人類採取某種行為的動機,心理學者弗魯姆所歸納的計算公式。
把戒指找到並交給輝夜,就可以與她交往。
雖說期望值很低卻也不是完全沒可能,而且,與四宮輝夜交往又非常具有誘惑力。
再加上現在正處於體育祭的前夕,秀知院的學生們心中無不燃燒著一團爭強好勝的火焰。學生們為了在體育祭上一拼速度高下而進行著團體的訓練。在他們年輕身體裡積蓄的爭勝心,正急不可耐地等待著爆發的時機。
這不僅僅是個失物尋找。
而是在比誰能先找到戒指的競賽。
被這種想法驅使,加上學生特有的好奇心與莫名高漲的桃色幻想。所有人都進入了在起點線蓄勢待發,等待號令的狀態。
而且,當事人的行動也會讓事態的發展發生決定性的變化。
『喂,快看,學生會也超級慌亂的,也就是說那是真的咯!?』
『不會吧,連白銀會長都出動了』
『我也要來!輝夜大人的話,女性也OK的吧!』
諸如此類的評論變成了發令槍的槍聲,學生一齊起跑了。
♀♀♀
因為經常出入學生會室,柏木已經習慣被問這樣的問題了。
「聽說只要找到戒指,就能和輝夜大人交往,這是真的嗎!?」
「亂說的啦,才不會呢。」
面對微笑著進行否定的柏木,進行質問的友人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對著這樣的友人,柏木就像說給幼兒聽一樣地進行說明:
「肯定是有什麼理由的啦。比如學生會在籌備什麼活動啦……你看不是有種社會實驗也是這樣的嗎?通過學校廣播將虛構的內容播放出去,以此觀察會有多少學生會被欺騙之類的?」
「這樣啊——想想也是呢。理所應當……哈哈哈。」
友人開朗地笑了,然後又說:
「話說回來呀,你認為子安學姐有在和團長交往嗎?」便開啟了下一個話題。
這樣一來,這個話題就結束了——柏木是這麼想的。
然而在這之後,又不斷地有其他學生來到柏木這裡詢問同樣的問題。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在柏木看來,當然不可能有什麼找到戒指就能與輝夜交往的好事,這顯然就是一個愚蠢的傳聞。
然而不管她怎麼否定,相信傳聞的學生仍然絡繹不絕。
仿佛整個秀知院都被卷進了傳聞的海嘯中一般,所有人被衝去無法預料的地方。這讓柏木不由得擔心起來。
♀♀♀
傳聞甚至傳到了在學校操場角落練習的赤組應援團那裡。
「喂,有不得了的LINE來了哦!說是只要找到藏在校內某處的戒指,就可以和輝夜大人交往耶,真的超卍好不好!」
「團長我們直接解散了好不好!」
男性團員們個個都興奮得不得了。
子安燕子笑著往一位男團員的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餵男生們,先不說副會長會不會喜歡你們,我們可是赤組的應援團,副會長她可是白組的人。比起妄想與白組的公主大人交往,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WE——」<譯註:一種口號聲。參考周刊72話。>
燕子拍了拍手,剛才還在騷動的男生們老老實實回到了練習中去。被燕子拍了背的男學生雖然遭到了周圍人的捉弄,卻仍然能一笑了之,是一個輕浮隨便的人。
應援團員到底是處于思春期的高中生。與四宮輝夜交往的傳聞真的出現在眼前時,將信將疑也願意隨波逐流這點也算是本性的一部分。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因為燕子的幾句話就老老實實地回去練習了。
看著重新組織陣型開始練習的團員,燕子對於自己是他們的同伴這點感到自豪。
「那個……團長,真不好意思,學生會那邊好像突然有急事叫我過去。」
然而,一位男生從那個圈子走出來,拋出了這句話。
石上優——某種意義上,是比身為副團長的燕子更有名的赤組應援團成員。
「嗯?啊啊是這樣啊,那沒辦法了,你去吧。」
聽到團長這麼說,石上點了點頭以示謝意就跑開了。
「——我說團長。」
「我懂的。」
被燕子這麼一說,團長露出微笑。
接著扯開了嗓子,對所有的應援團員宣布:
「各位,果然練習還是稍微中止一陣!從現在開始赤組應援團也要參與尋找戒指的行動。然而,我不允許任何找到戒指的人去和副會長要求交往!因為我會羨慕嫉妒
恨的!」
因為團長的笑話,氣氛一下子沸騰了。
「因此如果赤組的誰真的找到了戒指,也只允許你們交給身為學生會成員的石上,懂了嗎?」
「WE——」
燕子與其他團員一起舉起手腕,並望向石上跑走的方向。
不知道這群好夥伴的聲音有沒有傳達給他呢?
任由自己的劉海長長,一直低著頭的他,是否能有正視這一光景的一天呢。
燕子打從內心裡期待著,石上能有一天發現他還有一群夥伴。
希望下次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時,他不要只是一個人退出練習,而是能坦率地向大家求助——帶著這一秘密的願望,燕子也加入到了尋找戒指的活動中來。
♂♂♂
當白銀一行人趕到廣播室的時候,已經有數名聞訊而來的學生在裡面了。
白銀快速望了望周圍,並沒有發現四宮輝夜的身影。
向正好在這裡的傳媒部的兩人詢問後,得到了這樣的答覆:<譯註:傳媒部二人組即周刊106話登場的巨瀨艾莉卡紀卡蓮,輝夜四格女主。>
「因為傳媒部就在廣播室的隔壁。所以我們馬上就來確認情況,但是到的時候廣播室已經空無一人了……也沒看到誰在走廊跑,所以輝夜大人一定是乘風離開了……!」
「畢竟輝夜大人是天女,這種事小菜一碟。」
傳媒部的言論主觀得厲害,也不知道可以相信幾成,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她們跟丟了輝夜。
放學後的秀知院依然很熱鬧。
有已經回去了的人,有堅定地表示不關心的人,也有興奮不已卻因為羞恥而不參加的人。除去這些人,仍然有相當數量的學生參與到了搜索行動中。
白銀咬了咬嘴唇。如果那通廣播真的是由輝夜發出的,裡面又包含著什麼目的呢。
這樣發展下去,就算真的被其他男人告白了,她也沒法拒絕了吧。
無論如何我必須儘早找到戒指——
(……不對,等一下啊?)
一陣電流穿過白銀的脊樑。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四宮設計好的頭腦戰呢?)
表面上是讓全校學生參與尋找戒指的作戰,其實是想從旁欣賞我手足無措東奔西跑的樣子而從中取樂。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但是,僅僅如此也太大費周章了,有必要引起把全校都卷進去的騷動嗎。
即使再怎麼思考,現階段可以用於判斷的材料也實在太少了。
而且,還有別的因素讓白銀無法集中思考。
「會長,聽說如果找到戒指交給輝夜大人的話,不論說什麼她都會聽,這是真的嗎!?」
在白銀移動的過程中,沒見過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地上來這麼問。
「當然是假的啊!——啊,抱歉,我沒打算吼這麼大聲的。只是在找寄存在學生會的戒指罷了。就算找到了,也絕對不可能能與四宮交往的!」
為了讓在遠處交頭接耳往這邊看的學生也能聽到,白銀說的時候故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什麼嘛,是這樣啊。果然呢……不過,真的嗎?」
一名男學生帶著期待目光往這邊看,白銀瞪了他一眼後便匆忙離開了。
「唉。怎麼會變成這樣。」
由於那通校內廣播,白銀的周圍一直都是剛才那種感覺。即使對他們的質問表示否定,也看不到任何事態平息的跡象。
有的男生在走廊上匍匐前進尋找戒指,有的女生在操場上拿著鏟子在沙子裡反覆翻找。化學社拿出了金屬探測器,超自然研究會則使用了道金術。(譯註:道金術是一種占卜法,用來尋找地下水,石油,礦石,寶石,金屬等……現在許多道金者使用L形金屬棒。當發現物體時,兩支L型棒子會交叉成X型。)薩哈社甚至拿出了姆咖拉塔來尋找戒指。(譯註:你說姆咖拉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總之整理下目前的情報就是,薩哈社(サハ部)是體育系社團,社長是在(漫畫周刊75話)爭奪繼承權的(沿用漫畫周刊29話翻譯的話是)迦樓達·阿拉薩姆王國第二王子,象徵他們社團的東西是——沿用漫畫78話翻譯的話就是——Maroom(マルーム),然後他們還可以通過姆咖拉塔(ムガラータ)去尋找東西。)
整個秀知院都變成了尋找寶物的賽場。
「會長!」
白銀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石上正在往這邊跑。
「石上,你應援團那邊沒事嗎。」
「我是得到了團長的許可才跑出來的。」
石上說完後看到了從另一邊跑來會合的伊井野,伊井野察覺到他的視線,用鼻子哼了一聲就把頭別去了一旁。大概是在表示:現在是特殊時期,所以對你在走廊跑步和翹了應援團練習的事情睜隻眼閉隻眼吧。
「感覺事態一下變得嚴重起來了。這要怎麼收場啊?」
藤原察覺了周圍的狀況後嚇得臉色慘白。
「總之,先確認下現狀吧。我們要做的事情有兩件。」
白銀之所以把除輝夜之外的成員召集起來,就是為了分享情報以及一起整理狀況。
「第一件事是『要在其他學生之前找到戒指』。這是為了防止四宮所承諾的實現願望的權利被他人濫用。從我剛才從其他學生那裡聽到的來看,不抱正經想法的傢伙絕不在少數。」
伊井野嗯嗯地點頭,並因此怒上眉梢。
「還有一件事就是『搞清楚四宮現在究竟在哪裡』。雖說想馬上讓她廣播撤回找戒指的發言,但關鍵卻不知道她的位置。手機也好像沒有關機,但就是不接電話。」
藤原雖然每隔幾分鐘都向輝夜打一次電話,但每次都勞而無功。
歸根結底,這次尋寶活動的勝利條件就是兩個。
把戒指找到以及把它好好地送到輝夜那裡去。
在本人躲起來了的前提下,找到輝夜自然就成了遊戲的一部分。
(如果這真是一場遊戲的話,四宮她藏起來的地方一定具有某種深意。)
但這其中究竟有著怎樣的考慮,白銀現在還沒有頭緒。
「這場遊戲中最糟的結局,就是相信了傳聞的人將戒指找了出來並送到了四宮那裡。」
跟風參加這種活動,並拿著戒指去找輝夜的人,絕不會被她放在眼裡——白銀很確信這一點。
但是,他心中仍然有著一絲不安。
因為伊井野做了如下的證言。
「雖然我認為四宮副會長絕不可能做出那樣的廣播,但廣播前我正好在校內巡視,曾在廣播室附近見過四宮副會長。」
「那個時候,四宮給人怎樣的感覺啊?」
「我向她打了招呼,但是她看都沒看我一眼。我還以為她沒有聽到就向她走了過去,她轉過身後,我看到她的臉仿佛就像剛剛從夢中醒來一樣,沒有任何表情——因此,我不禁覺得,或許四宮副會長不是沒聽到,而是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我從沒有看過那樣的四宮副會長,那仿佛就是另外一個人。對,就像是——」
「就像是被幽靈給附身了一樣。」
——伊井野這麼說了。
就像背上的血管被人注入了冷水,白銀不由得為之一顫。
「白銀會長,總之我們要先找到戒指。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現在的四宮副會長是無法與人溝通的。因此只有先去找到戒指,才能讓事態好轉。」
伊井野的發言讓白銀的神色一下子緊張了。
「但是,我們這麼拼命地去找的話,也等於是給了傳聞可靠性,反而會讓傳聞進一步擴散。」
「反正傳聞早就傳遍學校了!我們不是必須得在別人之前找到戒指並拯救四宮副會長嗎!?」
伊井野說的很有道理,白銀一下子想不出可以反駁的理由。
「話說不是應該先找到輝夜同學嗎?」
藤原提議道。
「也對,我們就分頭行動吧,由我和伊井野去找戒指。藤原跟石上去找四宮如何。」
「……我知道了。」
看到伊井野點頭,白銀姑且放心了。
白銀越是拼命地去找戒指,待在校內某處看著這副光景的輝夜就越會像這樣笑出來吧。
(哎呀會長真是的,居然在走廊里東奔西跑地找戒指,就那麼想要我幫他實現願望嗎?真是可愛呢)
因此白銀也不得不拉起自己的警戒線。
自己不是為了搶在別人向輝夜告白前找到戒指,僅僅是作為學生會一員,為了向輝夜證實情況而找她而已。
這樣的話就不會產生奇怪的誤解了。
白銀是個在這種時刻也不忘明哲保身的人。
♂♂♂
白銀與伊井野開始了在教學樓內的搜索。
就算是平常鎖著門,其他學生無法隨意進入的房間,只要以學生會的權限就可以進去搜查了。
不過一個一個房間地去借鑰匙搜查也不是個辦法,所以伊井野提議要不要去借巡查用的全房間通用的萬能鑰匙。
而持有這把鑰匙的只有校長一個人。
於是白銀他們走向了校長室。
「哎呀哎呀,你們好像在做什麼很好玩的事情呢。」
一來到校長室,房間的主人就似乎很高興地接待了白銀一行。
「剛才廣播的是學生會設計的活動嗎?也就是你一個人攻不下四宮副會長,所以想要藉助全校同學的力量來一場合作BOSS戰嗎。」
「你在說什麼呢校長?」
眾所周知校長酷愛遊戲,經常能看見他單手拿著手機「我GET DA⭐ZE。」興奮狂喜的樣子。
儘管白銀抑制著自己想要脫口而出「別開玩笑了!」的衝動,但他覺得校長所說的也不無道理。這的確有可能是四宮輝夜設計的一個遊戲。
「因為在上鎖的房間放著戒指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們想要借萬能鑰匙」
對於乞求的白銀,校長只是冷冷一笑。
「放心吧,這場遊戲不需要鑰匙。」
「咦?」
看著一臉困惑的白銀,校長這麼說道:
「真是令人懷念呢。四十多年前我也參加過這個遊戲。」
「等一下等一下,這不是四宮她想出來的遊戲嗎?」
「不是哦。」
「那請告訴我,當時遊戲的發起者在哪裡,戒指又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呢,並沒有能夠完成這個遊戲。我現在也時常會想,自己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被邀請進遊戲中也說不定。」
「…………」
「一切都是聯繫在一起的。」
雖然想要詢問這是什麼意思,校長卻晃悠悠地離開去了其他地方。
白銀一行只好面面相覷。
♂♂♂
伊井野敲打著鍵盤,很困擾地說道:
「不行啊。果然只有最近的會議記錄有被電子化。四十多年前的事情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資料。」
「嘛,按照常理思考的話很正常呢。這也就是說……」
聽從了校長的建議,白銀和伊井野就回到了學生會室。
「會長,不如放棄會議記錄的排查回去找戒指吧。由對學校了解的我們合力來找的話,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
伊井野重申著她一貫的主張。
「校長說一切都是有聯繫的。這樣的話,就必須了解這場遊戲四十年前的起源。」
「但是找不到會議記錄啊,假如四十年前的記錄有被好好保管的話,肯定是被收藏在更大的倉庫或者圖書館裡才對。沒有電子化的話我們在這找也沒有意義……」
「……等一下,難道說是在那個房間裡?」
「咦,你在說什麼呢——誒誒誒誒誒!?」
白銀將櫥櫃推到一旁,打開了通往隱藏房間的入口。
第一次看見這個的伊井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來伊井野你沒有見過啊。這個是你加入學生會之前石上他找到的。」<譯註:周刊49話學生會解散時石上發現的。>
白銀他們登上了昏暗的階梯,不久就到達了隱藏房間,如同山一般高的老舊資料堆積在那裡。萬幸的是其中很多資料的封面都寫著日期。找起來應該不會花費很大功夫。
果然,五分鐘後伊井野就歡喜地喊道:
「啊!是這個嗎?上面有寫關於戒指的事!」
伊井野把古老的筆記本拿到白銀那邊,翻看了起來,而白銀則跟著一起看。
兩人開始閱讀四十年前的記錄。
♀♀♀
假如,曾有這樣一段故事——
第二十七屆學生會會議記錄
慣例活動外特殊記錄事項,『他與她的故事,來自畢業生證言』
曾經在秀知院,有著這樣的一位美麗的女學生。她的名字叫■■■■。
在這個雲集了名家子弟的秀知院,才色兼備的女生並不在少數,而那個女學生在這之中也稱得上是鶴立雞群。
學校中的男孩子對她抱持戀心,為了接近她而打算侵入平時■■■■所在的屋頂,但■■■■會把長椅堆成路障阻止男生們的入侵。
即使強行突破,也會受到來自■■■■的近乎死亡宣告般輕蔑的怒斥,因此誰也沒能如願接近到她。
這個路障仿佛就像在階梯的延長線上一樣,它作為無法逾越的【十三樓梯】被校內的男孩子們所懼怕著。
無法靠近的話,就只能轉用情書來表達對她的愛意。
據說她的鞋櫃裡每天都會收到情書。
然而■■■■並不是簡單地拒絕了事,而是對求愛者提出了各種各樣的難題。
「期末考試時在全部科目上都得到滿分的話我就和你當朋友。」
「下次運動會不論任何項目,只要你能刷新日本記錄,我就考慮一下。」
總是被這麼冷淡對待,男生們慢慢地也就放棄了。
她仍然是學校同學注目的焦點,但是與其說是作為戀愛對象,大家都把她當作如同天邊的星星一般遙不可及的對象來看待。
然而,在這之中仍然有一位男生不論過了多久都沒有放棄。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給她送去訴說思念的信,拼命挑戰她所給出的難題。
他所接受的難題是「縣鋼琴大賽第一名」。
當然,他從未彈過鋼琴,也不怎麼有彈琴的天賦。但即便如此他從沒有放棄。
秀知院內,每天都能聽到他練習時傳出來的拙劣琴聲。
在所有人離開學校後還在一個人練琴的他逐漸被稱為【無人的鋼琴奏鳴曲】。成為了學園內津津樂道的名勝。
不久,美麗的女學生與決不放棄的男學生的關係也成為了秀知院的名勝。
漸漸的,他的鋼琴聲把包裹■■■■的冰給融化了。
夏日的某一天,堅持在酷暑下練習鋼琴的他倒下了。
一具骸骨前去看望了躺在簡易床架上的他。
當然,說是骸骨,也只是一位戴著骷髏面具的少女而已。
即使遮住了臉,也沒有人會錯認她標誌性的飄逸長發。
去看望特定的某個人——自尊心極強的■■■■可能做不到這種事吧。
這件事作為【探病的骸骨】,變成了學園內的談資。
這之後,從■■■■給他出難題以來,兩年的時光過去了。
雖然他鋼琴彈得依然不怎麼樣,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他與她之間,已經萌發了特殊的感情。
某一天,他給她送了一件東西。和以前不同,不是因為接下來了她給出的難題才送的。那是表達了他心意的禮物。
這是一幅描繪了他對她思念的畫。
男學生因為老家的工廠破產,因此不得不搬去親戚家。他宣布放棄對她的追求,只希望她能夠將這幅畫作為最後的回憶收下。
■■■■過去收到過很多的禮物,其中自然也包括富裕家庭的男生們看到後也會覺得棘手的昂貴禮物。但是她從來沒有收下過。
■■■■站在男學生所畫的畫前,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拒絕,而是進行了漫長的抉擇。
然而,她最終也沒有收下這幅畫。
男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聳聳肩笑著說這個沒法帶去新家,所以只好交給美術老師處置了。
第二天,卻發生了一件震動全學園的大騷動。
其源頭就是,■■■■所發出的校內廣播。
『秀知院學園的光榮學子們。我想在此占用大家的一點時間。不感興趣的人大可聽過就算。在這個學園的某處,藏著一枚戒指。請試著去把它找出來。找到這枚戒指的人,可以實現一個願望。但很遺憾,並不是所有願望都能實現的。只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沒錯,只要是我做得到的,無論什麼都可以。所以請去找到戒指吧。』
所有人都感覺這與她過去提出的難題不一樣。
她的語氣中,有著堅定的信念。
因此,不只是曾對她抱有愛意的男生,很多女生也參加到了戒指的搜尋中來。
但是無論怎麼找,都沒人能找到戒指。
傍晚之後,天上下起了雪。
被老師叮囑快點回家以後,
大部分的學生也都老老實實回去了。
只有一個人沒有放棄,就是那個男學生。他偷偷躲過了老師的視線,在校門關閉後仍然在繼續著戒指的搜索。
根據當日氣象局的報導,從深夜開始到早上會有十五厘米厚的積雪。
第二天早,人們就在校園內發現了他冰冷的屍體,身上的積雪足足有五厘米厚。
原因是墜落致死。推測是因為雪天太滑而從屋頂上掉了下來。
沒有人不為他的死亡而哀悼,■■■■更是感到自責。
在男學生葬禮的第二天,■■■■自縊於校園中庭的樹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此沒有任何人知道,戒指最後的去向。
♂♂♂
兩人讀完會議記錄後,一時都一言不發。
「這——」
經過了沉重又漫長的沉默後,率先開口的是白銀。
「這不是超級不妙的嗎!」
他臉上完全失去了血色,開始抱著腦袋慘叫。
「熟悉的單詞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了啊!什麼【十三樓梯】【無人的鋼琴奏鳴曲】【探病的骸骨】【實現願望的戒指】連【自縊之樹】都有!不妙了啊!最後男學生和女學生都死了,連他們自己都變成七大不可思議的起源了啊!」
白銀轉身面向自己的學妹。
「伊井野……你怎麼看?」
「…………」
「餵?伊井野?」
伊井野只是一直低著頭。那個一定程度上對前輩禮儀端正的伊井野居然無視了白銀。
「伊井野?你還好嗎——啊。」
白銀搖了搖伊井野的肩,發現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耳機的其中一邊從伊井野的耳朵上掉了下來——
『來,閉上眼睛。與我一起去夢的世界吧。那裡不會再有可怕的東西,什麼都不用怕了——』<譯註:周刊85話伊井野通過聽此類同人音聲減壓。>
「拜託了伊井野!只要一會就好快點回到現實的世界裡來吧!」
白銀以能蓋住耳機里傳出的帥哥音的音量大喊。
伊井野淚眼婆娑地抬起了頭。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但是,我作為風紀委員,以及學生會的一員……」
努力鼓勵自己讓自己振作的伊井野這麼說著,用袖子擦了擦臉。
悉悉索索地反覆擦了幾遍,伊井野紅著眼眶面向白銀。
「白銀會長,果然必須儘早找到戒指才行!雖然不清楚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只要找不到戒指,就連四宮副會長都有可能處於危險之中!」
聽到伊井野的喊聲,白銀陷入了思考。
不能讓恐懼遮蔽了思考。
只有保持冷靜的人才能獲得勝利,這是遊戲的不二法則。
想到這一點,白銀突然察覺到了什麼。
(……遊戲?不,這應該是——)
白銀抬起了頭。
「不對,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收集更多的情報。」
「白銀會長!」
伊井野仿佛被背叛一般喊了起來。
但是,即便如此白銀也沒有點頭表示認同。
看到白銀的反應與自己想的不同,伊井野很是憤慨。
「……我不管了!既然你這麼沒幹勁,我自己一個人也要去把戒指找出來給你看!」
「四十年前的情況和現在很像。都是以校內廣播為契機開始尋找戒指。學校也都變得嘈雜喧鬧起來。以及……同樣不知真假的怪談故事。但是有一點我能夠確定。即使繼續在學校內尋找戒指,肯定也只是白費功夫。在下雪天就更是如此了,畢竟藏起這個戒指的女生,可是一個經常提出不可實現的難題的女生。」
「……這樣的話要怎麼辦?」
有些被勾起興趣的伊井野,口氣也緩和了不少。
白銀「嗯」了一聲,將手放在嘴邊,進行著思考。
「如果說會議記錄是正確無誤的話,找戒指這件事一定和過去的難題在關鍵點上有著什麼區別。也就是說,不同於過去女學生提出的難題,是有準備好答案的。但是即便如此,四十年前也沒有誰能成功找到戒指。」
白銀以尖銳的眼神盯著伊井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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