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某人說道,你應該加入這邊才對(1/2)
占據房內三面牆的書柜上,塞了滿滿的書籍。
之所以沒有陽光照射進來,大概是為了不傷害到紙所做的考量吧。
說是這麼說,不愧是某部門首長的辦公室,房間面積寬敞,空氣流通也不算差。
「希望你們能在三天後召開的公開辯論會協助我。」
男子站在堆滿高高資料的辦公桌前,對著我、沙夏、艾咪和凜這麼說。在放學後叫來我們四人的,正是這號人物。
男子背部長著根部為白,前端卻呈黑色的翅膀。這名據說屬於鳥人族亞種的男子身上,穿著設計成一般能讓他們的翅膀從背後伸展出來的服裝。
「似乎有點過急了呢……」
「沒辦法,畢竟是突然決定下來的事啊。」
男子名為巴隆,是創建了堪稱改革派核心的團體「黎明翼團」,將我和沙夏等人拉進改革派內的人物,要說他是整個改革派的實質領袖也不為過。
「我們也是嗎?」
沙夏抬頭對著我問,但回答的是巴隆:
「嗯,當然啊。這次成功把保守派的傢伙們拉出來辯論,對於我們改革派來說是再好不過的表現機會。」
巴隆長得一臉精悍,有股大概是突破眾多難關培育出的魄力。
聽說他並非靠實力,而靠著聰明頭腦於現行制度內爬升到A等級的地位。
「那個,雖然聽不太懂,但似乎是要我們去有很多人聚集的地方嗎……?」
艾咪顯得不安。
「我們準備了能容納千人以上的廣大會場,就讓改革派的黎明翼團和保守派代表進行辯論吧。屆時對你們而言將是一次絕佳的展現機會。」
巴隆說得激動。
「喔,應該先向你們道謝才對呢。謝謝,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真的多虧你們幾位『無法由當今基準評斷的實力者』的出現呢。」
「我滿驚訝竟有那麼多人願意站出來改變現行體制呢。」
「我們以前都在水面下活動,而就在即將開花結果的時間點發生了你們那起事件,創造出巨大的火種。我當時還心想這就是命運喔。」
「我並未做什麼偉大的……」
「不不不,承認自己的等級低且大肆宣揚這種行徑非常人能為啊。我真摯感受到裕司老師和幾位的勇氣呢。」
身為在都市內無法施展魔法,過去都被視為沒用的雪人族一員,卻在模擬測驗中成功施展壯觀雪魔法的艾咪。
過去未曾展現實力而沒能留下好結果,卻於模擬測驗中發揮足以打倒五個大人的戰鬥力的凜。
連怎麼施展魔法都不懂,最後卻施展出傳說中召喚魔法的沙夏。
再來是歷時七百年再度甦醒,藉由不受現行等級制度破例取得教師工作,成功激發出原本只有最低G等級的少女們原有實力的我。
巴隆到處宣揚我們的故事,當成現行制度並無法精準測量眾人實力的證據。
「可是我們出場後又能幹什麼啊?」
凜插嘴問道。
「辯論本身當然會由我們負責。我只希望你們能以改革派代表的身分上台講一兩句話,算是種作秀吧。不過,這畢竟等同要你們在眾多人面前承認『我們在現行制度下就是無能之人』,滋味肯定不好受啦……」
「要我協助你們這事本身是沒關係。」
「聽你說起來似乎別有深意啊,裕司老師?」
巴隆輕輕一笑。
儘管面對不同種族,和自己相距甚遠的存在讓我感到畏縮,但我也心想此時不能夠卻步。
「我想先確認你朝著什麼方向在努力,而這個方向又是否有誤。」
「廢除共和國內現行的分級制度,朝建構新制度這項目標邁進……你想聽的不是這個,而是與我的個人思想有關?」
「應該……是吧。我當時雖說了『應當改變現行制度』,卻不曾考慮過像這樣分成改革派和保守派相互對立啊。」
「其實原本改革派就有所行動,只是剛好和你們的行為交疊,使得批評現行體制這項禁忌一口氣崩壞了。」
「那個……我對至今為止竟沒一個人公開批判體制這點也感到不可思議啦……」
「我精通古代文書,其中提到批評體制將可能引發『戰爭』。看來這就是過去被視為禁忌的原因。」
在共和國內,戰爭被視為禁忌。
這是從相互鬥爭而招致毀滅的人族歷史中學來的反省。
「這樣下去可能會引發戰爭……裕司老師是在害怕這件事?」
「雖是極端說法,但不無可能呢。」
「我、我好怕喔……要是只出現在故事裡的戰爭真的……」
艾咪不停顫抖著。
其他孩子也往我靠了過來。
「呼,竟能考慮到這種地步,不愧是和我們生活在不同時代的人族呀。」
與其說是純粹的尊敬,更像是面對與自己不同的生物時的口吻。
「不過事情不會變成那樣。畢竟一般民眾並未持有武器,發生爭論的也只限於我們這座都市。就算價值觀不同,也難以想像會因此演變成都市間的戰爭。雖然以前的人類並非如此就是了。」
巴隆似乎在套話,但我什麼也沒回答。
「話說回來……你曉得那些無法住進都市,只能在邊境村落中生活的人們嗎?」
「嗯,因為艾咪……雪人族就是那樣。」
「啊,的確呢。既然如此,你曉得這些邊境的人們遭受了多嚴重的欺凌嗎?」
「……我記得應該沒有遭受直接欺凌。」
「是這樣沒錯。不過他們不被允許居住在都市內,只能在極度嚴峻的環境裡過著困苦的生活。對吧,艾咪同學?」
「對、對啊……」
「明明大聲吵鬧『讓我們也住進都市!』也不奇怪,卻沒有那麼做,簡直就像被洗腦般順從。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雖然在實力主義制度之下,算是管控得很完美就是了。」
巴隆停了一會兒,才繼續接下去:
「不過,同時也是種錯誤。相信身為人族的你也是這麼認為吧。」
大概是因為熟知歷史吧,巴隆有著與現人類不同的觀點。
「正因為如此,我們不得不起身反抗,將現今共和國的價值觀徹底摧毀一次啊。」
光聽他這麼說完,我絲毫不認為他想做的事有錯。
「我也希望目前共和國的制度往後能變得更好,創造出任何人都能好好活躍的世界。」
「真是太美好了,那麼請務必在下次辯論會上——」
「只不過——」
我打斷了性急接話的巴隆。
「我也清楚只靠著『想改變』和『能改變就好』這種膚淺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過去我就是因為想法膚淺,傷害了三名學生。
「如果輕輕鬆鬆就能成功,早就有人動手了才對。再說,不能否認有些地方是靠著實力主義制度才能順利維持下去,因此並非突然把一切破壞殆盡就是對的。」
「觀察現實觀察得真詳盡呢,你提的意見相當出色。」
巴隆對我異常讚譽有加。
「我只是清楚自己沒什麼實力罷了。」
「哦哦……」
見到巴隆一臉訝異,我還納悶怎麼了的時候,身旁的凜拉了我的衣袖。
「……老師,你最好別把那句『我沒實力』掛嘴邊喔。別人聽了只會懷疑你為何拿得到薪水而已啊。」
「不過敢把這種事說出口正是你的強項呢。明白自己的無力,反過來將其當成武器……我也從你身上學到不少啊。」
「……你平時都在協會裡工作吧?」
躲在我身後的沙夏開口問。
「是啊,沙夏同學。我工作的崗位是營運現今體制的協會中的一個部門,叫資料通信局。收集並整理過去的文獻,再來是確認及管理協會內的大小文件,另外送達資料也屬於我的管轄。」
儘管面對孩子講話時看似溫和,口吻卻沒跟著軟化下來,依然強勢。
「而且你……是局長對吧?」
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理解。
協會理所當然是支持現今體制的保守派。然而屬於協會一員的巴隆卻組織了要求改革制度的黎明翼團,擔任起改革派的先鋒。
第一次受邀時著實大吃一驚。當時協會派使者叫我去時,還以為會受什麼教訓,結果竟然受邀參與共和國的改革。
「我站在改革派這邊讓你無法接受嗎?的確,待在協會中卻否定目前制度是互相矛盾沒錯。實際上,協會的成員等級通常較高,鮮少人對現狀感到不滿……不過從內部出現希望改革組織
的人也沒關係吧?」
「算是異端分子呢。」
「儘管人數很少,組織內依然有和我抱持相同思想的人。再說……我可不想被裕司老師你說異端分子啊。」
巴隆別有深意地揚起嘴角,朝我伸出手。
「就讓我們這些偏離共和國常識的異端分子攜手合作吧。」
伸過來的手上長著尖銳指甲,反射出刺眼光芒。
對於是否該這樣捲入這場紛爭,其實我仍感不安。儘管已見過巴隆和其他幾人,我還是沒能詳細把握改革派的實際狀況。
當我還在猶豫,巴隆抓過我的手掌,擅自讓雙方的握手成立。
接著在耳邊以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說:
「很抱歉啊裕司老師,事到如今你也別想下這條船了喔。」
*
我走過木造建築林立的住宅街。
由於看得出建築結構較為紮實,我明白此地大多住著富裕——也就是高等級的居民。
走在路上的人也隱約散發出高雅氣息。
結束和巴隆的交談,我們四人踏上了歸途。
「對不起喔,最後變成我們兩個大人在講話。」
「我累了……」「我也……累了啊。」
艾咪和沙夏兩名小學生顯得疲憊,這不能怪她們。
「那等等——」
「等等只好叫老師買冰給我們了呢,艾咪。」
「別搶我的台詞啦,會害我不想買耶。」
「好想路上吃一個,到家前再吃一個呢,沙夏。」
「這種時候你們就精得很耶……」
明明還只是孩子,卻一點都不馬虎。
「嗯~是還可以~我覺得也還不賴啦~」
凜忽地喃喃自語起來。
「怎麼啦你?」
「嗯~說要改變制度,而且要我們協助。這次老師滿冷靜的,算是靠得住,那個叫巴隆的人感覺也充滿雄心壯志,可是……」
凜雙手交疊到後腦勺,嘟起嘴說:
「總覺得怪怪的耶。」
「……只是你的主觀意見吧?」
「我的鼻子這麼告訴我的喔~」
「這個理由更模糊了啊。」
但我明白絕不能小看凜的「嗅覺」。若是施展身體強化術變身後的凜,鼻子可說無比靈光。
「唔~難道從事政治活動的人都是那樣嗎?就是一副別有隱情,老謀深算的感覺。進出我家的很多都是這種人喔。」
「記得凜的家是……代代從事暗殺工作……」
「現在應該沒那麼多了啦。」
「……我還是先別追問下去好了。」
「是說啊,為什麼還是孩子的我們要做這種事哩?再這樣混下去又考不出好成績了耶~」
「別裝得那麼假……其實我很煩惱把你們卷進麻煩事,畢竟本來我自己出場就行了。」
「開開玩笑而已啦。這件事絕對比我們現在的成績來得重要啊。」
凜一本正經地說。
「所以我很高興能參與這件事喔。」
「……那就太好了。」
「不過,我們接下來會變得怎樣呢?以實力主義分等級的制度會消失嗎?那雪人族該怎麼做才好呢?」
不安的艾咪抬頭看向我。
「老實講我也不清楚。假如關係到一族所有人的問題,還是該謹慎行事比較好啊。」
「這、這樣子嗎……我們一族為了找工作,正朝這裡移動……我想先寫信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畢竟現在對雪人族而言,是遷徙至都市居住的重要時期呢。」
「啊,可是啊,我還是想幫忙老師喔。因為老師你打算為了大家辛苦努力呢。」
艾咪閃閃發亮的雙眸著實耀眼。
「我也想為了這個世界盡力做我能做的事喔!」
接著換沙夏也說。
「如果能幫上大家我會很高興……也會感受到自己活著的意義。」
看到過去曾為自己的生存煩惱的少女變得如此積極,實在可喜。
「所以接下來也請多多指教喔,老師!」
「……感覺我們已經不像老師及學生了啊。」
不知是孩子們太成熟,還是我太幼稚。
「那不然是什麼?」
「同志……夥伴?」
「那你已經沒什麼好教我們了耶~」
凜半帶挖苦似地說。
「……或許是吧。」
我既不會施展魔法,身體能力也沒有多高,確實已沒什麼能教往後只須提升自我能力的三人。
「欸,你好歹否認一下嘛。」
「老實說,我甚至認為上辯論會宣傳,只靠你們三人就足夠了呢。」
剛才我們和巴隆商討過該說些什麼才好。
重點只要說出「如今還有像我們這樣,無法用現行制度標準來衡量的人喔!」就夠了。只求能樹立一個指標,其他不再多求什麼。看樣子人族的情況過於特殊,出場的機會也很少。
就算沒有我在,應該也有辦法完成吧。
「老師不在的話,我們很傷腦筋喔。」
沙夏鼓起臉抗議。
「不……我是指你們大家的實力已經堅強到即使我不在也沒問題了啦。」
無論事情如何發展,都只會影響活在現代的共和國民,不關我這個人族的事。
只要一划清界線妥協,我的職責將在眨眼間消失。
話雖如此……我依序看了三人的臉。
「什麼事呢?」「怎樣?」「怎麼啦?」
「……不,沒事。」
「我很在意喔!」「怎麼,我臉上沾到啥了嗎?」「你那副微笑是什麼意思呀?」
我與這些孩子們之間,無疑存在著羈絆。
送孩子們回家後,我往我目前居住,但還沒有熟到能稱為家的公寓走去。
夜色未深的大道上能看到幾家餐飲店點亮著燈火,在門前招攬客人。
生意好的店更是熱鬧到喧噪聲都從店內外漏。
他人發出的吵雜聲讓我突然感受到疏離感。
倘如發自內心認為自己成功在這座都市落地歸根,是不是就不會有這種感受了?
在都市內生活一段時日後,似乎越來越能看清現實。
現在我表面上確實頗受矚目,也深深關係著這座都市變化的核心部分,但恐怕無法持續下去吧。
這並非我靠實力爭取來的,充其量是在這個世界被視為珍奇異獸的我,碰巧與即將誕生於世的扭曲相互吻合罷了。
往後我還是不得不思考未來的生存方法。
若將觀點著重於我本來是生於七百年前的人類,我想或許光我們幾個人族聚在一起生活,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畢竟人族和現今的人類……亞人們是不同的啊。
「一旦改革過後,我們幻人族的時代就會來臨,不會錯的!」
聽到話中有「改革」二字,我不禁豎起耳朵,發現聲音是來自一名在面對大街的店裡頭喝酒的男子。明明時間尚早,男子看似已經喝得醉醺醺。
「我倒想聽聽你們的時代怎麼個來臨法啊。」
長著黑翅膀,看似鳥人族的酒伴這麼說。
「無論與對方相距再遠,我們的魔法都能照映得讓那個人就像來到現場。」
「只限於平面上吧。」
「聲音也能還原喔……這可厲害了吧?能夠和在遠方的人即時交談,不必再寄信了喔!」
「不過問題是,這隻有你們幻人族之間才辦得到沒錯吧?無論怎麼樣的內容都得先讓幻人族聽過的話,根本不能說什麼重要的事啊。」
「我們口風很緊的,相信我們嘛。」
「這……我辦不到,因為看你就是個大嘴巴啊。」
「哼……反正你是害怕自己的工作被搶才否定吧。像你這種反對制度改革的傢伙都跑去加入保守派了啦。」
「這我可不能當沒聽見啊……我們燕人族可是靠著迅速移動速度勝任運輸業之要,才不想被你這個到目前為止沒展現過半點實力的傢伙說嘴啊。」
「你說什麼……那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看我的厲害……!」
幻人族男子從位置上起身,往前伸出雙臂。
男子眼前空無一物的空間突然出現白色漩渦,結果裡頭竟浮現人影。雖然白色漩渦邊框依然殘留著,框內卻活像出現了一台螢幕般。被照映的人影呈皮膚色……沒有穿衣服……
『……嗯……!?不是叫你別擅自接通我嗎————』
幻人族男子一放下雙臂,影像瞬間散去。
「………………總之就像這樣啦。」
「那個……我似乎看到了女性不該見到的景象啊……感覺你之後會狠狠挨一頓罵,不要緊嗎?臉都發青了耶?」
「不要緊……才怪……一定會被罵到臭頭啊啊啊……!」
「我認為照你現在這樣,果然還是派不上用場喔。」
——照你現在這樣派不上用場喔。
這句話不知為何,也深深刺進我心中。
為了甩開這句話,我加快前進步伐。
這時,傳來了奇怪氣息。
「……嗯?」
感受到背後的視線,我轉過了頭。
有人影……躲進建築物後方?看起來是如此,但可能是我看錯了。
我應該沒有和人結仇才對……不過,對改革制度沒有好臉色的人確實存在就是了。
儘管應該沒這個必要,我選擇比平時多繞幾個彎再回到住處。
我還沒有全盤相信這個世界。
——門鎖是開著的。
我呆立在公寓的自家房門前。
這間房內沒住其他人,除了我以外沒人持有鑰匙。
但是我一回到家,等著我的竟是沒有上鎖的房門。
是我忘記鎖門了嗎?
我推開門。
緩緩地,小心翼翼地。
房內景象逐漸進到視野中。
沒有被翻箱倒櫃的跡象,依然和我出門時一樣。什麼啊,根本沒事嘛——
「嗨~好久不見啦。」
心臟猛烈一揪。
同時擺出警戒姿勢。
角落處突然出現一名金髮男子。
我往後退開幾步,隨即無力放下手臂。
因為我相當熟悉這名撩起頭髮,笑得爽朗的男子的臉孔。
「艾……伯特……」
一個與我相同處境,透過人工冬眠從七百年前甦醒的。
同時也是精通三國語言的混血兒,能力出眾的男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好久不見了呢,裕司!」
也不管我還一頭霧水,艾伯特接近我就是一個摟抱。不不不……
「等等好嗎,這種狀況下我跟不上你的熱情啦。」
「你太冷漠了吧~」
一出力推,艾伯特便乖乖遠離我。
「你看到信了吧?我不是寫了會來接你嗎。」
「你可沒說會跑到我家裡啊!再說你又是怎麼進來的?」
「別計較了啦,不是有句話說『人族的東西就是人族的』嗎?」
「你真的是……唉,算了……雖然根本不該算了啊。」
儘管相處的時間很短,我已清楚這傢伙是個自我中心的怪人。
就算同為人族,價值觀都差這麼多,也難怪與不同人種間相差這麼多啊……
「所以呢,什麼事讓你特地跑來其他都市啊?」
我一這麼問,艾伯特顯得滿臉訝異。
「就如我信里寫的啊。只有我們人族一起生活的提議,我總算做好準備啦。」
「……那種事真的能夠辦到嗎?」
「算是吧。細節之後再說吧,等大家到齊後。」
「大家?」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族啊。雖然加裕司進來也才七個人就是了。」
「不知道他們都過得好嗎……」
「好不好還得看個人差異,但至少沒被魔物吃掉,也沒被人殺死,都還活著呢。我本來以為至少會死個一人啊。」
「別說這種嚇人的話啦。」
「我只是根據事實說有可能發生的狀況啊。」
艾伯特一臉若無其事。
這傢伙的腦袋果然少了根筋啊。
「可是……我滿訝異你會提出這種意見耶。畢竟我覺得就算身處都是亞人的共和國內,你也能活得很好啊。」
艾伯特本來就是個頭腦聰明,在原本的世界也具高學歷的人——儘管學歷這種玩意在這個世界絲毫派不上用場。
「是啊,我目前的處境並沒有很糟。」
「那又為什麼?」
「但是我們無法一直這樣活下去,畢竟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就不同了。假設真能生存下去好了,人族也難以活得快樂喔。」
「不過我認為若是艾伯特你,或許能……」
「我很高興你這麼看得起我呢。」
艾伯特靦腆一笑。
「可是這世界有著『魔法』這個大前提,無論我們再怎麼努力都學不來。打個比方,身處網路世代社會的你有辦法完全不仰賴網路奮鬥一輩子嗎?儘管可能性並非為零啦。」
「既然如此——」
「我滿意外耶。」
「……意外什麼?」
「我本來以為你會因為實力與自我評價不符而失敗,絕對會接受我的提議啊。」
「我是很想否認啦,不過都被你說中,實在無話可說啊。」
這傢伙是怎樣,預言家嗎?
「再說,這座都市內目前正為了是否改變制度爭論不休,更聽說起頭的原因就是裕司你對吧?真的很厲害耶,連我們的都市那裡都聽到風聲了喔。」
每座都市都形同一個國家,擁有屬於各自獨特的制度。當然根基都是相同,只差在細節部分而已。
「看來你執著於目前生活的事是真的呢。」
「也沒有到執著……你這些話究竟是聽誰——」
房外傳來敲門聲。
「哦,來了來了。請進吧。」
艾伯特前去應門。
「欸我說你,這裡是我家好嗎……」
她毫不猶豫地踏進房內。
「嗨。」
芽衣子——在這座都市裡與我相處最久,算得上心靈相通的人族朋友。
「也是啦……除了你也沒別人了。」
「所以,現在話說到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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