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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007 這裡一點真實都沒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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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伊拉差不多要到極限了,三人又擠出了人群,遠離了現場。

三人的表情因為不同的原因變得一樣陰暗了。

也許是因為在一條沒有燈光,連天空上的光也透不過來的昏暗的小道里,所以三個人看起來更是這樣了。

「我啊,不明白啊。明明菲爾都變成那種怪物模樣了,為什麼迪恩哥還會站在教會一側啊。我就這樣跟隨著現在的那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迪恩為了增強自己在西區的權力,一味的擴大自己的勢力。

冒險者、公會、商人、甚至把手伸向了軍隊,差一點走到了徹底掌握的那一步了。

從他十分的聰明,知道自己不能獨占各種恩惠,所以才會老道的分配各種事物。可以說他是個聰明伶俐的支配者。

因此,所以就算他做了

些惡行也沒有太在意。

但另一方面,如果他失敗了一次,那麼他做的努力就會變成空中樓閣一樣。

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他周圍的向心力一下子就會變弱。

「我們說不定也會變成菲爾與剛才的那個怪物一樣的樣子——我真的是很害怕。看到了那種怪物之後,能明白他們服從於教會的想法。因為某個人的過錯,沒能做好準備就去教會挑事,真的是個失敗的賭局呢。」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瞪著芙拉姆。

「但是啊,我們正是靠這種手段才有了現在的我們啊!?要是在這一步迪恩哥被教會拉攏了,我們的夢想之類的不就全都結束了嗎!」

「不是早就已經結束了嗎?」

面對說得越來越激動的他,芙拉姆冰冷的說道。

「迪恩珍惜自己的命,所以選擇了明哲保身的道路。跟著他的其他傢伙也是一樣的。不管怎麼說夢想、未來什麼的,到最後還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一般來講,無論是誰都是這樣。

但是,正是因為迪恩不普通,所以他們才會跟著迪恩。

雖然外人說他卑鄙,但他那份不由得讓人憧景的豪膽,正是他最大的魅力。

雖然芙拉姆無法認同迪恩的做法,但她也不得不認可迪恩『做得完美』。

「要是你還是很猶豫的話,就暫時不要在西區閒蕩了。那個眼球,都不知道是從哪裡出現的。」

「是啊……等到風頭過了之後會比較好吧。」

「我也暫時和迪恩拉開距離好了。要是不小心惹到他,說不定會變成那種醜陋的怪物了呢。」

兩人十分乾脆的就與迪恩決裂了。

最近發生的事,再加上他們所見到的異形,兩者帶來的衝擊就是這麼的大。

雖然是一夥非常令人厭惡的傢伙,但芙拉姆不會加害打算離開迪恩的傢伙。

在那之後,芙拉姆回到公會與他們道別後,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

芙拉姆打開玄關,大聲說出「我回來了」,得到了三個人『歡迎回來』的回應。

米爾琪特和茵庫在起居室里,艾塔娜在二樓自己的房間裡。

如果是平常的話,米爾琪特應該會小跑著過來接自己吧——芙拉姆覺得有些寂寞,但是看到了起居室里的情景後,芙拉姆就能接受這件事了。

茵庫坐在她的膝蓋上,所以她站不起來。

「歡迎回來,主人。非常抱歉不能親自迎接您。」

「沒關係沒關係。話說回來,你們在幹什麼?」

芙拉姆指著桌上七零八落的木質零件說道。

兩人面前也有著同樣的木製框架,其中還裝著幾個零件。

「拼圖——!」

茵庫天真無邪的回答。

原來如此,這種拼圖對於眼睛看不見的她來說,能用手感知形狀,是正好能玩的東西。

但是,這個拼圖是芙拉姆沒見過的東西。

「這原本是這個家裡的東西,艾塔娜小姐重新拿出來了。這下子茵庫小姐也能享受這個了。」

「嘿欸,真虧艾塔娜小姐能找到呢。」

芙拉姆坐在了對面的座位上說道。

芙拉姆知道在二樓的倉庫放著以前居住人留下的道具。

但是,裡面鋪滿了灰塵,而且都是很老的東西,所以她還沒開始處理。

看來是先客的艾塔娜已經開始尋找了。

「那個是?」

芙拉姆又指著在拼圖的一旁放著的金屬制的玩具。

「是智慧輪。剛剛還在玩的,不過玩太久的話還是會厭倦的。」

「米爾琪特真厲害。明明我完全解不開,交給了她之後她卻很輕鬆的就解開了!」

「嘿,手這麼靈巧啊。」

「不、不是的,這種東西要是知道方法的話就很容易解開了。我以前有接觸過這種東西。」

雖然她表現的很謙遜,但她的雙手很靈巧是事實。

菜刀的使用方法也非常的精湛,平時端上來的料理也像是店裡的水準。

而且芙拉姆教她讀寫她也學得非常快。

外表完美,內在也完美,而且還才華橫溢——一想到這孩子至今為止都被壓迫著,芙拉姆的內心就非常憤怒。

嘛,就算是生氣,也沒有明確的對象,也只會白白浪費了好心情。

她不久後就冷靜了下來,環視著房間。

「說起來,塞拉還沒有來呢。」

「她晚飯之前會來嗎?」

雖然沒有約定好,然而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想著,她今天會來

「但是啊,料理的份量增加了很辛苦吧?」

「雖然可能會讓出伙食費的主人生氣,其實我……挺高興的。」

「是嗎。我生什麼氣啊?」

「我喜歡看別人吃我做的料理的表情。吃得越多的話我就越感到高興。」

簡直就像是好老婆的模範回答呢。

她的繃帶之下,想必浮現出的是可愛的笑容吧。

芙拉姆從心底覺得握著她的手,把她從籠子裡帶出來真的是太好了。

「吶吶,米爾琪特。我吃得多的話,你也會高興嗎?」

「是的,當然會感到高興。」

米爾琪特輕快地回答道。

茵庫則露出了像是被拯救了的笑容。

她的那份笑容,透露著她想留在這個家的願望。

「……我說啊,茵庫。」

正因為如此,有的話才必須說清楚。

就這樣一直藏住的話,她是沒辦法待在這個家裡的。

「那個Mother和那個叫做爸爸的人,還有和你一起生活的孩子們,他們會不會擔心你呢?」

「……會、嗎?我沒辦法與爸爸對話,也用不出大家都能使用的力量,所以一直都被當做笨蛋。雖然Mother很溫柔,但她也還是覺得我很沒用……」

芙拉姆聽了她的話後,皺起了眉頭。

沒用、派不上用場——他們到底是以什麼為基準來斷定小孩子啊?

「嘛,我也經常被說是沒用的廢物,所以也不是不能明白你想逃走的心情。」

「芙拉姆也是這樣的啊。」

「我的話是在自己逃走之前就被趕出去了呢。」

芙拉姆苦笑著說。

用手指觸碰著臉上的奴隸印記。

「主人……」

「米爾琪特,別擺出那樣的臉啊。多虧了某人說這個與她的剛好『成對』,我也覺得這件事不是那麼壞了哦。」

事實上,要是沒有這個印記,兩人就不會相遇了。

芙拉姆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能力的真正價值,只能低賤的繼續著旅行吧。

而米爾琪特也只會在那個籠子裡被食屍鬼給吃掉吧。

雖然那裡像是地獄底層一樣的地方,但正因為兩人相遇了,所以她們才能像這樣笑出來吧——雖然是這樣,但芙拉姆並不打算原諒吉恩的所作所為。

「真好啊,芙拉姆的身邊有米爾琪特。」

「嗯,如果沒有和她相遇的話,我覺得我擺脫不了過去。」

「……如果我也這樣一直和你們在一起的話,我也能擺脫嗎?」

茵庫小聲的都囔著。

芙拉姆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

但是,被拋棄的芙拉姆和靠自己的意志逃出來的茵庫,兩人的立場上有決定性的不同。

「……嘛,茵庫無論怎樣都要住在這裡的話,我也覺得沒關係的哦。」

「真的嗎!?」

茵庫把身子探到桌子上,滿面笑容的對著芙拉姆說。

「但是,要好好的把真話都說出來哦。你還隱瞞了一些事吧?」

「那是……」

「艾塔娜小姐也很擔心你。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她一定很傷心的吧。」

因為他自己也挺親近艾塔娜的。

雖然利用了她的良心這一點讓芙拉姆覺得很心痛,但這是必要的。

「……其實啊,我們,喝了藥。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喝。」

「那是因為疾病嗎?」

茵庫搖了搖頭否定。

「Mother說不是疾病。但喝藥是必要的。」

「為什麼之前沒說這麼重要的事。」

「就是因為很重要……你看,艾塔娜對藥很了解,要是被她知道了說不定會被強制送回那裡。」

「雖是這麼說,要是茵庫的身體出了什麼事的話一切都完了。不過那個藥,既然不是為了治病,那又是為了什麼才喝

下去?」

「不知道。第二世代的子們都沒喝過,因為我是第一世代的孩子,所以需要這個。」

「世代……是指的什麼?」

「我不知道是怎麼區分的,我是第一世代。因為我是十歲嗎?」

這下子毫無疑問,茵庫是從教會的研究所里跑出來的。

「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差別,我被他們不是在朋友之類的、家人之類的層面上而是在更深層次的地方給排擠了。所以,我才會覺得『有些不一樣』。」

「更深的層面,指的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雖然能和他們一起進行普通的玩耍……但是,該怎麼說呢,總感覺,大家和我,是不一樣的生物……這麼說沒問題吧?」

茵庫的感覺可能是正確的。

要是把那個食人魔相同的實驗施加到人類身上的話,那麼那個人就再也不是人類了吧。

完成度更高的第二世代,比起第一世代的茵庫更不像人類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如果說王都發生的大量眼球殺人事件是因為『第二世代』搜索行蹤不明的茵庫而犯下的話,很多事也能說通了。

雖然這種無差別性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但一想到是小孩子幹的事就能接受了。

眼球和『被縫上的眼睛』有著某種聯繫,芙拉姆腦海里浮現出說不定是茵庫動的手的想法,但她自從來了這個家以後,從來都沒有外出過。

再怎麼想,在這裡殺了貧民街的人都不太可能。

而且,還有一些不能理解的事。

那就是,研究所里茵庫被稱為『廢物』,但為什麼她還能活到現在?

目前為止,她都還不能像那個食人魔一樣,使用因為『螺旋』而得來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而且,芙拉姆都在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擁有那種能力。

芙拉姆在地下設施也知道了,教會可不是那種會幫忙照料失敗品的溫柔的傢伙。

教會肯定會毫不留情的把她『廢棄』掉的。

那麼她是成功作品嗎?

那為什麼他們又會放跑這樣的孩子?

「芙拉姆。」

芙拉姆陷入沉思,茵庫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欸?啊啊……什麼,怎麼了?」

「難道說,你在懷疑我嗎?」

雖然她沒有具體地指出是『關於什麼』,但芙拉姆還是無法否定。

「是……啊。我還沒能完全相信你、吧。但是,我想相信你。」

她不想懷疑茵庫,但是不得不懷疑。

「我,從來都沒有從那個地方出來。就一直在同一個地方生活了十年。這裡的空氣,飯菜的味道,像這樣坐在某人的膝上,與那個地方以外的人說話,全都是第一次!」

她張開雙手,表達著自己的高興。

芙拉姆的內心糾葛著罪惡感。

「啊,不是,我不是在責備芙拉姆哦?我只是想著,我待在這種地方,會被懷疑也是沒辦法的啊。」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因為,我以為是理所當然的事,原來都不是那樣的。每天起來後發生的一件件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是第一次……總感覺,被Mother賦予的東西,算不上是那麼的『幸福』了。」

關於幸福的基準,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生來就不幸的人,會為了一些細小的幸福而欣喜若狂吧。

另一方面,那些身居至大幸福的人,面對那些細小的幸福,甚至都可能會覺得是不幸。

「那個啊,我就是想說,我並不是想隱瞞事實。關於藥的事,我只是想著說出來會很糟糕……除此之外都沒想過隱瞞。到底那些部分是正常的,那些部分是奇怪的,不說出來的話我也不知道。所以……芙拉姆,問我吧?我會全部都老實地回答出來的。然後告訴我哪些地方很奇怪。」

在封閉空間中長大的茵庫,連這些東西都不明白。

「……對不起,茵庫。」

芙拉姆只能坦誠地道歉。

她的考慮還是不太成熟,應該更加為茵庫著想一些的。

「啊哇哇,明明不用道歉的。倒不如說,你應該對著我發火!『為什麼連這種東西都不懂啊』或者『為什麼不早點說啊』之類的!」

「因為主人很溫柔。」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才受不了……就當做是我的道歉吧,儘管問吧!我也不會藏著不說了。」

◇◇◇

在那之後,茵庫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所有的問題。

芙拉姆首先問她是如何從設施里逃出來的。

「我打開了門,然後登上階梯來到了外面。在那之後胡亂地跑著所以記得不太清,從那裡離開不遠的地方就是一個『臭味不是很輕的場所』……不對,倒不如說是一個很乾淨的地方。」

──恐怕那是教會的周邊地區。

西區有被正經打掃的地方估計就只有那個地方了吧,所以才不會臭。

然後,問到了關於在設施里的生活。

「就和我剛才說的一樣,因為我和大家收到的待遇不一樣,我不會被帶到外面。當然,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很無聊。這個時候就會在裡面探險,又或者是自己定個規制來來回回的走路。還有就是,那裡的飯菜比起這裡來說幾乎沒什麼味道,還有喝藥……大概就是是這樣。」

之後問到了關於Mother的話題。

「Mother就只說過自己叫Mother。我不知道真名,真要說的話……身高比我高多了。Mother抱住我的話,我的臉就只夠得著胸口的部分。從聲音來看,年齡應該是三十歲左右。雖然很溫柔,但是和其他的孩子比起來,說不定Mother對我還算是比較冷淡的。但是,現在仔細想的話,Mother也不是那麼溫柔吧……」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芙拉姆你們這邊更加的溫柔,更加的溫暖……說實話,這種話說出來真的很害羞。」

茵庫拍了拍臉。

芙拉姆的臉也紅了,看著靦腆地坐在米爾琪特腿上的她。

然後,她又把話題轉移到了和她一起生活的『第二世代』的孩子們的話題。

「自大而且馬上就會得意忘形的涅克特,還有不怎麼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繆特,有點不良少年……雖然有點可怕,但是最為同伴著想的盧克,還有最親近Mother但總是發呆的弗維斯。雖然我是姐姐……但他們根本沒把我當做姐姐。」

「你和他們一起生活,感受到了與第二世代的差距了嗎?」

「在這之前也和艾塔娜說過了,果然最大的差距是爸爸了吧。」

「你說過沒見過他吧?那你也不知道名字吧?」

「名字……我也沒有清楚地聽過,大家也不肯告訴我,我只有在涅克特說話的時候偷聽到過。嘛,在那之後被他們狠狠地發火了。」

就這樣,茵庫驕傲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他說,爸爸的名字是Origin。」

芙拉姆和米爾琪特聽到這個名字後呆住了。

一直以來,芙拉姆懷疑的也僅僅是『起源(Origin)教會』這個組織而已。

這個組織的頂點也就是教皇,她根本就沒想過神是實際存在的。

假設真實存在,也不能直接干涉這個世界──她之前是這麼想的。

但是,茵庫這邊就不一樣了。

和她一起生活的孩子們,能明確地聽到Origin的聲音,並且把它叫做『爸爸』。

「吶、吶,茵庫,會不會是你聽錯了,他真的說是Origin?」

「沒錯。芙拉姆,關於Origin你知道什麼嗎?」

「什麼知不知道──」

芙拉姆想大聲的說出了,可是她的話語突然就卡住了。

恐怕,茵庫連『教會』這個稱呼指的是『起源教會』這件事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她也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Origin就是……Origin,我只能這麼說。」

芙拉姆關於教會還是多少知道一點,但關於Origin本身,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說到底,她之前都沒有想過Origin居然是存在的。

(能聽到Origin的聲音……難道說,是宣告我加入隊伍的那個聲音一樣……)

她之前還以為魔王討伐之旅只是教皇和紅衣主教們為了自己方便而故意加上的名號而已。

但仔細想想,那扭曲的臉,會追逐人的眼球,還有增殖的身體──芙拉姆至今看到的那些怪物,如果說那是

人為設計出來的話那也太扭曲了,機能也和人類的想法相去甚遠。

她在研究所里見到的那個螺旋的日記,掃描確認食人魔狀態值上面有著自己的名字,就算教會再怎麼研究,正常來說,這種東西都不會實現吧。

如果說Origin這種超越常識的東西是存在的話,那麼很多事情都能解釋了。

問題是──為什麼自己會被那種東西給盯上?

「芙拉姆?」

「主人,您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沒事,沒關係的。大概。」

雖然還不能確定。

目前還不行。

芙拉姆這麼對著自己說,但她的心臟還是因為鋪滿腦海的各種不好的想像而快速的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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