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008 無力感總是伴隨著我(2/2)
「……」
芙拉姆屏息。
「難道說,這就是……」
毫無疑問,這就是製造出那些異形屍體的眼球。
充滿芙拉姆內心的對迪恩的敵意消散了,她現在專注於那個眼球。
她拔出了劍,對準那個『眼球』
握著劍柄的手還在不斷顫抖。
她的腦海里想著的是昨天看到的屍體的景象。
膨脹的身體,增加的手腳,到處流著體液的頭部,還有從身
體裡冒出來的眼球——她自己也可能變成那樣,她的喉嚨因為恐懼而乾燥。
(必須得擊潰它)
現在只有一個眼球。
要是進入了身體裡的話,就會變成一大堆。
說不定,它現在正在用人類聽不到的聲音呼喚著同伴們聚集起來。
不……說不定,把它砍碎之後,裡面的物質會吸引它們的同伴。
她越想就越不敢動。
手心不斷地冒汗,呼吸也變得急促。
到底該怎麼辦,什麼時候衝上去砍了它?還是說現在應該逃走?
芙拉姆的頭腦中轉動著好幾個計劃,她自問自答般地問著自己,越來越焦急——然後,那個東西輕飄飄的遠離了芙拉姆。
轉到了拐角後,消失不見了。
芙拉姆慌忙跑到了拐角,但是已經看不見那個東西了。
「不是想要襲擊我嗎?那到底是什麼啊,剛才的那個……」
她也沒打算追上去,只是看看樣子而已。
從結果來看,它阻止了迪恩被殺,或許它就是為了這件事而現身的吧。
對這些無法理解的行為,芙拉姆抱著焦躁的心情踏上了回家路。
◇◇◇
芙拉姆打開玄關後,米爾琪特小跑著過來。
她看到自己主人的表情後,什麼也沒問,微笑著說「歡迎回來」迎接她。
「正好午飯做好了,和大家一起吃吧。」
食物要帶著輕鬆愉快的心情去品嘗才會美味。
所以,芙拉姆也沒說塞拉到底怎麼樣了,米爾琪特和艾塔娜還有茵庫一如既往的圍在餐桌。
但是,每個人都察覺到了。
就算她們不知道塞拉行蹤不明了,但也能明白芙拉姆得到的不是什麼好消息。
午飯結束,餐具也整理好了之後,芙拉姆向大家傳達了塞拉沒有回到教會這件事。
聽到這個後,最受傷的是茵庫。
因為自己的過錯,讓塞拉捲入到這樣的事件里。
雖然大家都儘可能地安慰她,但是她心裡的傷口遲遲不能癒合。
過了一會,她上了二樓,進入了芙拉姆她們寢室對面的房間,把自己關了起來。
艾塔娜也因為還有工作,所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起居室現在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米爾琪特看著低沉的芙拉姆,好幾次想要開口——但是她不知道說什麼好,沒能說出來。
為了某個人,自己主動的想要做些什麼。
這是她至今為止都沒有過的行動原理。
這種不習慣的行為不可能突然做的很好。
米爾琪特對自己的不中用而感到懊悔。
但芙拉姆光是看到她打算做些什麼的樣子,就恢復了十足的活力。
「謝謝。」
「……欸?」
芙拉姆的這句話讓米爾琪特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我啊,一直都受到了米爾琪特很大的幫助啊。」
「沒、沒有、我……什麼都做不了。」
「不對,很多哦。光是米爾琪特在這裡,我就能變強。所以——」
芙拉姆起身離開了椅子,探出了身子,握住米爾琪特的手。
「米爾琪特並不需要對我說什麼特別的話語,也沒必要陷入沮喪。我只要看到你的笑容,就能繼續努力下去。」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我也想回應主人對我的心意。」
「嗯嘿嘿,這算什麼啊,我非常的高興哦。嘛,如果是米爾琪特自己這麼想的話,我也不會阻止你的。可以的話不要忘記想讓你一直能夠笑著的主人的心意哦。」
芙拉姆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放開米爾琪特的手,米爾琪特有點寂寞發出了「啊……」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芙拉姆察覺到了她的話語,打算離開起居室的芙拉姆,最後還是從米爾琪特的身後抱住了她,輕輕的摸著她的頭。
「主人……」
芙拉姆離開後,起居室就只剩下了米爾琪特,她一個人這樣自言自語——把手貼在臉頰上,輕輕地抓住繃帶。
從繃帶縫隙露出來的臉頰,早就染成了果實一樣的赤紅。
◇◇◇
「咚咚」芙拉姆敲響了艾塔娜房間的門,裡面傳出了房間主人「請進」的聲音。
「果然來了啊。」
「為什麼你能預料到呢?」
「因為吃飯的時候你一幅有事的樣子,很容易看出來哦。」
「自己有露出那種表情嗎?」,芙拉姆用雙手捏著自己的臉。
當然,就算是這麼做她也不會明白的。
「椅子就隨便坐吧。」
芙拉姆將放在房間角落的椅子拿到了靠近牆壁的桌子附近,靠著艾塔娜坐下了。
她也停止了手裡的工作,看向了芙拉姆。
漂浮在空中的那些像魚一樣的東西同時也變向了。
桌上散亂的放著幾堆乾燥的草葉還有迷之雕像,一如既往充滿謎團。
「艾塔娜小姐在做些什麼?」
「在做些對疾病和傷口不起效,但是能讓人舒服起來的東西哦。」
「那個該不會是什麼糟糕的藥吧……」
即便對疾病和傷口沒有用,但是說不定這也會被教會盯上。
不過,被盯上的是另一個方面。
「我只是在調合香草茶而已。」
「啊,原來是這樣啊……啊勒,但是艾塔娜小姐,這個量用來喝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我打算把這些拿去賣,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吃白食吧?」
原來如此,芙拉姆拍了一下手。
看來她是覺得一直賴在別人家不走不太好吧。
芙拉姆覺得有點意外,不過要是說出口的話艾塔娜大概會生氣吧。
「那,那邊的雕像呢?」
「那個啊……」
雖然她來這個房間的目的並不是這個,可芙拉姆實在是太在意了,所以就問了出來。
這是一個人類的上半身木製雕像,艾塔娜把它取了過來給了芙拉姆。
「嗯……總感覺,很像我?」
「這是米爾琪特做的芙拉姆的雕像。」
「果然是我啊!而且還是米爾琪特做的……雖說之前說過她的手很靈巧。」
「在她還是奴隸的時候,啊,現在也還是奴隸,總之就是在她以前的時候,她為了解悶就把周圍的石頭啊木頭啊雕刻成各種各樣的東西。大概就是拜那個所賜吧。」
「但是,為什麼那個會在艾塔娜小姐的房間裡?」
「要是被你看到的話她會覺得不好意思,她又不忍丟掉。我也不需要,給你吧。」
把別人的雕像交給她本人也只會令人感到困擾啊。
芙拉姆謝絕了,然後把雕像放回了艾塔娜的桌上。
她也撅起了嘴角。
不用說,她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
「米爾琪特為了幫上你的忙,你不在的時候她進行了各種各樣的嘗試呢。」
「這個雕像也是其中之一嗎?」
「就是這樣。她對你的愛真的是讓人目瞪口呆呢。」
「雖然我覺得沒有到達愛的程度吧……我覺得只是一種尊敬吧?」
「木頭腦袋。」
「才不是木頭腦袋!」
芙拉姆探出了身子大聲反駁道。
看到她取回了活力的那個樣子,艾塔娜安心的微笑了。
芙拉姆坐回了椅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繃緊了表情。
「那麼重新開始,現在開始說正事了——艾塔娜小姐,能教我魔法嗎?」
——她對自己力量的不足深感痛恨。
被迪恩他們襲擊的時候,自己一個人什麼都辦不到。
要是被無數的眼球給追擊的話,那更是插翅難逃。
而且,就算現在找到了塞拉,芙拉姆也沒有力量保護好她。
但是,因為『反轉』的屬性,不管她怎麼努力,狀態值不會上升。
她只能去鍛鍊狀態值上沒有顯示的能力,騎士劍術還有魔法的技術與知識。
芙拉姆每天一有空就會訓練靈氣的精煉,還有練習掌握自己體內的魔力。
但是,她沒辦法將其升華為「魔法」這樣的形式。
「因為我是水屬性的,沒怎麼教過稀有屬性。而且我也不擅長教別人啊……我以前也說過了。」
「就算是一些簡單的使用方法也可以。」
「嗯……但是芙拉姆啊,你能用靈氣吧?那邊應該更難用啊,
我實在是不能理解為什麼你用不了魔法。」
「雖然我能掌握魔力,但是不能以魔法的形式放到外面。」
「你試著將魔力聚在手心。」
「我知道了。」
芙拉姆眯起了眼睛,控制充滿全身的魔力,將它們包住,改變形態——向伸到艾塔娜面前的手心裡聚集。
和剛才說的一樣,這個行為本身比起精煉靈氣更容易。
「數量、質量、狀態都不壞……但是……」
艾塔娜觸摸纏繞著光芒粒子的芙拉姆的手,一點一點的說著。
「這種特質……原來如此。」
「艾塔娜小姐知道了什麼嗎?」
芙拉姆小心翼翼的問著,艾塔娜突然站了起來,指著自己剛才坐著的椅子說。
「讓魔力去觸碰那個。」
「哈……」
芙拉姆遵循著她的話,摸到了椅子上。
「之後就是想像的問題了。如果『反轉』屬性就是反轉的話,明確的描繪出自己的想法,作用到物質上。」
「欸,那個……只需要想像一下,然後把魔力傳到椅子上就可以了嗎?」
「沒錯,正是如此。」
芙拉姆開始了想像。
反轉——縱向,橫向,內部,外部。
因為是第一次使用,所以感覺還不是很清晰,不過消耗最大的應該是內部和外部。
破壞椅子的方法,要使用的能量的量很大。
第一次使用就單純的作用在縱軸上。
然後,她就像是得到了『正確答案』一樣,腦海中自然的浮現出了魔法的名字。
「反轉吧(Reversal)!」
於是椅子當場就開始旋轉,以座墊朝下的狀態停了下來。
芙拉姆看著和她想像的一致「反轉」了的椅子,呆呆的念著。
「……成功了。」
雖然作為魔法來說,這樣的影響實在是太小了,但是,這也改變不了芙拉姆成功發動魔法的事實。
至今為止都做不到的事,之前認為自己一輩子都使用不了的事,就在這手心實現了。
「就這麼簡單?我……也能使用魔法了……?」
「消耗了多少?有沒有感覺到身體裡少了什麼東西?」
「沒、沒有,完全沒有感覺!」
這種程度的話,用幾百次,不,用幾千次都沒有問題。
「那就沒問題了,連魔力消耗都這麼低,應該是非常優秀的屬性。不過,消耗應該是根據反轉的方式而產生變化的。」
看來芙拉姆之前的感覺是正確的。
比如說把魔力作用在椅子的內部,將其破壞的話,應該會突然湧現出疲勞感吧。
順帶一提,要是破壞了艾塔娜的東西的話估計會損她的心情。
「但是為什麼我突然就能用了呢?」
「道理很簡單。」
艾塔娜舉起芙拉姆的手,一邊揉著一邊對她說。
「芙拉姆的魔法適用範圍非常的小,甚至不接觸對象就無法使用。所以不像其他的屬性一樣可以做到遠距離攻擊。」
芙拉姆仔細回憶,至今為止做的魔法訓練好像都是像其他魔法一樣想像著遠距離攻擊的樣子。
她自己是用大劍進行戰鬥的,所以也想要一點遠距離攻擊手段。
不過實際上,「反轉」是近距離攻擊專用的屬性。
「我還是想要不會讓身體受傷的戰鬥方式啊……」
芙拉姆在內心補充道『姑且我也算是個女孩子啊』。
雖然她是習慣了疼痛,但是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
「你就死了心吧,因為你的屬性就是那樣的東西。之後就是使用方法了。比如說果對象是緊密相連的一個物體的話,消耗更多的魔力的話,應該能將它完全反轉。」
「那比如——給這個地板附加魔法的話。」
「那塊木板應該會全部都翻起來吧。」
也就是說,如果是長的地板的話,就能做到遠距離攻擊了。
不過這能不能在實戰中用到還很難說。
「換成地面的話會怎麼樣呢?」
「這就要看芙拉姆你的控制力和想像力了。你不可能把整個地面全都給翻過來吧?所以要對使用的範圍和深度有一個確切的印象,然後才有可能反轉。」
芙拉姆還無法做到那種程度的想像。
但是,只能在接觸到的範圍才能使用,這種魔法的有無差距並不是很大。
「還有,芙拉姆,即便你能使用魔法了,你也不要一個人亂來比較好。我也說了多次了,我也能在某種程度上幫上你的忙的。」
「就算是這樣,如果我沒有能保護米爾琪特的力量的話!」
因為對手都是常識不管用的怪物和人渣啊。
「芙拉姆你太亂來了,旅行的時候也是這樣。」
「因為我能做的事很少啊,所以我不得不努力。」
「你那種自我犧牲式的戰鬥方法,只有你一個人的時候倒是無所謂,但是你現在有同伴了啊,控制一下會比較好。特別是你受傷了的話米爾琪特會非常難過的。」
「這……我知道。我是……知道的。」
芙拉姆從心底希望米爾琪特能一直保持笑容。
為了守護她的笑容而讓自己的身體受傷,這又會讓她難過。
但如果是為了保護她的話,這些犧牲就是必要的。
即便是背負著矛盾,芙拉姆也不得不戰鬥。
要是失去生命的話,再怎麼悲傷都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