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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3章 兄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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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

一良與納爾森、吉珂妮亞在工作室里,以投影機看資料。

投影出來的,是各類礦物與農產品、藥品、皮製品等物品的產量,以及稅金與事業收入的條形統計圖。

「鉛、銅、錫、油、鐵……很好很好,產量全都增加得很順利。城裡的景氣也很熱絡,感覺很不錯。」

看著每個月都朝右上方爬升的條形統計圖,一良滿意地點頭。

所有物品的產量都在最近幾個月里大幅增加,領地內的資金也跟著順利增加。

再加上去年秋季的作物收成良好,往年在入冬後逐漸升高的糧食價格,目前也很穩定。

除此之外,河川整修工程、開墾新農地、在伊斯提利亞附近農村建築移民用宿舍……等等,各種土木建設增加了許多就業機會,失業率也因此大幅下降。

「是的,碉堡的建設工程與護岸工程也都進行得非常順利。再加上鐵製道具的導入,今後的施工進度應該會更快吧。」

「降雪的影響呢?」

「雖然說因為大雪,出現了部分障礙。但是由於導入了新道具,而且我們又提供了充分的食物,所以大家都很努力工作,沒有什麼大問題。」

進入三月之後,總算不再天天下雪了。

今年冬季,就像吉珂妮亞說的,一直下大雪,但是目前為止,對器物的生產與工程的影響,都在最小的程度。

「食物與燃料這些生活必需品的價格都很穩定,再加上失業率大幅下降,治安也變好了。根據報告,貧民區的竊盜等犯罪率下降了不少。」

「因為現在不論哪裡都找得到工作嘛。沒必要特意冒險犯罪。這是好傾向。」

「是啊。而且還出現了許多就連兒童也能做的簡單工作。對低收入家庭來說,應該是很珍貴的收入來源。」

由於去年冬季特別冷,可以想見柴火與木炭的消耗量將比往年更多,所以冬季期間,一良提議把煤球的製作方法公布給人民知道。

有時間的家庭,都會自製煤球,以節省燃料費。

而且也出現了便宜收購家庭煤灰,加工成煤球販賣的商人。

那些商人中,有不少會雇用工廠附近的孩子工作。

由於伊斯提家釋出了一部分去年夏天大饑荒時,各農村代替作物徵收的木材在市面上流通,所以柴火與木炭的價格比前年冬季稍微下跌了一點。

「啊,不過也要注意童工的勞動環境哦。因為他們是很容易受壓榨的族群。不能讓孩子們在礦山做低薪的重勞動哦。」

「這點沒有問題,在我們領地,必須滿十六歲才能進入礦坑工作。請放心。」

「哦哦,是這樣嗎?違規的話會被處罰嗎?」

「違反規定的僱主,會被科處罰金或強制服勞役,或者兩者都罰。假如犯行過於重大惡劣,則會被沒收所有財產,成為奴隸,或者被處以極刑。」

「嗚喔,很嚴格呢。」

「強迫勞工勞動的話,可能會引起人民反彈,最後引發叛亂。不管多麼強大的國家,滅亡時都是從根本之處開始崩壞的。」

「原來如此。」

早在一良來伊斯提利亞領地之前,納爾森就一直努力地維持治安,實施嚴刑峻法。

不過,假如人民饑寒交迫,民眾仍然會不惜鋌而走險。

景氣熱絡,才是最有效降低犯罪率的方法。

「還有,託了旋壓機之福,豆油的產量大幅增加。豆油不用說,連動物油的價格都大幅下降了。市民與餐飲業者都很開心。」

由於豆油的價格大幅下降,一般人開始以豆油取代昂貴的蠟燭照明。

自從人們把豆油作為照明使用後,原本昂貴的動物油身價大跌,變得比豆油更便宜。

動物油的價格之所以急落,是因為燃燒時會產生煤渣與臭味,不如豆油好用。現在幾乎只用在料理之中了。

油脂的價格下跌,使原本頗為昂貴的肥皂(在動物油中加入草木灰與食鹽攪拌而成的半固體皂)價格跟著稍微下跌了一點。

順帶一提,之前一良以脫油機榨出來的豆油被廚師嫌「不好吃」,所以全都用在照明上了。

依榨油方式不同,油的味道似乎也會不太一樣。

「很好很好。地瓜苗和室內菜苗也都栽培得很順利,今年的作物產量應該也會很高吧。」

「等夏天一到,就可以賣冰箱了。冰塊的需求應該會急增呢。真希望夏天快點來。」

吉珂妮亞期待不已地笑道。

她似乎打算讓刨冰普及於民間,等夏天一到,就準備向餐飲店強力推銷刨冰機。

對吉珂妮亞來說,今年夏天非常值得期待。

「差不多可以通知那些以技術合作者的身分、送到弗萊斯的製鹽工人『發明』新的製鹽法了。讓我們來量產高品質的食鹽吧。」

「是啊,話說回來,今後尼貝應該會有什麼動作吧……」

目前,伊斯提利亞與古雷葛倫之間的食鹽交易量,並不像尼貝說的那樣,有大幅減少的情形。

交易量只比以前減少兩成,而且期限只有半年。價格則沒什麼改變。

不知為何,尼貝對莉婕的那些威脅,就像沒發生過似的。

「唔──所以他果然只是在虛張聲勢嗎?還是說尼貝做的事被戴亞斯先生知道,惹他生氣了呢?」

「如果真的被知道,應該不是生氣就能了事吧……」

「唔,岩鹽礦坑……假如真的存在,說不定戴亞斯閣下早已知道了呢。那樣一來,應該不會把交易的事全權交給尼貝處理吧。」

「無論如何,也只能等奧朗德先生的報告了。他一定能查出真相的,我們要相信他。」

「……」

「吉珂妮亞小姐?你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事。」

發現吉珂妮亞表情有異,一良有點疑惑。「好。」就在這時,納爾森嚴肅地開口:

「接下來是最後一個問題──巴貝爾的抗議與賠償問題。」

距離巴貝爾第一次抗議『阿爾卡迪亞人攻擊我們國境附近的村落』,已經經過兩個月了。

在那之後,納爾森又收到了五封抗議信。

抗議的內容,全都是國境附近的村落被襲擊,或是旅行中的商隊遇襲的事。

聽說大約十天前,巴貝爾的警備軍團長還親自前往國境附近建設中的碉堡,怒氣沖沖地向伊斯提利亞軍抗議。

當時,出面處理這件事的,是碉堡的監察官•艾薩克的父親──伊克希歐斯。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警備軍團長親自出面,應該不會是什么小事吧?」

「是啊……在那之後,我也做了各種調查,但是完全查不出我們領地內有如此大膽妄為的匪賊。」

「納爾森,情況果然很詭異呢。就算人數不多也無所謂,還是該訓練一些民兵了。」

「唔……」

吉珂妮亞說道。納爾森沉吟起來。

一良從筆電中叫出抗議信兼索賠函的檔案。

對方的負責人是巴貝爾的第十軍團長,凱倫•格里普斯。

「這樣一股腦兒地怪到我們頭上,的確有點恐怖呢。」

「但是,假如我方在這個時間點採取軍事行動……」

「您不是很想那麼做嗎?」

「是的。就算人數不多,但若召集民兵,可能會造成人民的不安,對經濟成長造成打擊。這搞不好就是對方的目的。」

「既然如此,在不召集民兵的前提下加強軍力,這樣如何?」

納爾森露出訝異的表情。

「不召集民兵,是嗎?您是打算找理由召集預備役嗎?」

「不,我打算大量生產新型武器,以備不時之需。比如這個。」

一良說著,把他自製弩弓的照片叫到螢幕上。

見到那照片,吉珂妮亞揚了揚眉毛。

那弩弓的外觀,與她之前看過的,薇蕾塔設計的弩弓截然不同。

「這是名叫弩弓的個人攜帶用射擊武器。這種弓和傳統的弓不一樣,不需要花大量時間練習,只要訓練個幾天,不管是誰都能熟練地使用。雖然不能連續發射,不過是殺傷力很高的武器。」

「唔……威力到什麼程度呢?」

「雖然說依距離而異,不過可以簡單地穿透鎧甲或是比較薄的盾牌。運用方式和傳統的弓有點不一樣,但是威力比傳統的弓大很多。」

「但是,您真的願意把這麼強大的武器傳授給我們嗎?您之前不是說過,不願意插手軍事方面的事嗎?」

「我確實那麼說過,但是目前的情況

已經不能讓我繼續堅持了。假如這個國家面臨滅亡的威脅,我也不能袖手旁觀。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到目前為止,一良一直很猶豫該不該把弩弓帶來這個世界。

因為他很清楚,在地球的歷史上,弩弓的登場對世界造成多大的改變。

弩弓不只操縱簡單,不管是誰,只要接受過幾天的訓練都能使用。而且各部分的零件可以拆解組合,所以很容易量產。

箭身的部分,只要把融化的鐵水灌入模具,就可以生產。而且模具還能重複使用。

也就是說,原本需要花上大量時間培養的弓兵,在弩弓出現之後,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訓練出來。

中國古代的秦國,藉著極度軍事化的行政系統,以及有效的弩弓運用,在短短九年裡征服了二六○平方公里的土地,成為二七○○萬人的統治者。名符其實地重畫了世界地圖。

弩弓是世界上最早出現的,能大量生產的射擊武器。必須等到約兩千年後,才會出現第二種被大量生產的射擊武器。

就是美國的春田步槍。

「哦哦!真是太感謝您了!請務必把這種武器傳授給我們!」

納爾森起身,想和一良握手。一良以困惑的表情回握了納爾森的手。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

「一良先生,可以把這武器交給薇蕾塔製造嗎?如果是她,一定能做得很好。」

兩人握完手後,吉珂妮亞提議道。

「不,關於這武器,我想對薇蕾塔小姐保密。」

「為什麼呢?」

「這是基於我的任性……我不希望她與這種事扯上關係。如果她知道的話,一定會主動要求幫我的忙……」

一良垂下視線說道。吉珂妮亞眯起眼睛。

「可以問一下,為什麼您這麼想嗎?」

「……她的母親是在上次的戰爭中戰死的。所以我不想開口讓她幫忙製造用在戰爭中的東西,特別是這麼可怕的武器。我不想勉強她做她不喜歡的事。」

「……您真的這麼認為嗎?」

吉珂妮亞問道,一良不解地抬頭。

「您真的認為她不願意做那些事嗎?」

「喂,吉兒!」

納爾森緊張地出聲制止,但吉珂妮亞還是繼續說下去:

「一良先生,您很重視那女孩對吧?」

「嗯,沒錯。」

「她也和您一樣哦。對她來說,一良先生遠比起其他任何人更重要。」

說到這裡,吉珂妮亞看著投影在牆上的弩弓設計圖。

「既然對方很重要,就該坦誠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假如事後被對方知道,自己為了不讓對方受傷,故意代替對方做不願意做的事,反而會非常受傷哦。」

「……吉珂妮亞小姐,看著這種武器,你能想像將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嗎?」

吉珂妮亞訝異地看向一良。

「我不是指這武器能殺死許多人的部分。而是說,依使用方式,這種武器甚至能消滅一整個國家。它的威力就是如此強大。假如在開戰之前,就準備好大量這種武器,別說擊退巴貝爾了,甚至可以進攻敵國,蹂躪對方的國土。它的威力就是那麼強大。」

一良交互看著納爾森與吉珂妮亞。

「假如真的開戰,就等於我叫你們去做那些事。一直以來,我都希望直到休戰協定到期之前,兩國間可以不出現戰火。但是考慮到最近巴貝爾的動作,只能說那想法太天真了。既然無法避免開戰,也就只能應戰了。不過,要戰鬥的話,就要做到最徹底。必須一開戰就把敵人打到一敗塗地,如果手下留情,可能會在幾年後被對方反擊,或是被敵人學到弩弓的製造方法,使戰爭陷入膠著狀態。」

一良的話,使納爾森仔細凝視起投影在牆上的弩弓照片。

足以消滅一整個國家的武器。就算一良這麼說,光是看照片,還是難以想像。

「一良閣下,這種武器,使用起來真的那麼簡單嗎?」

納爾森確認地問道,一良點點頭。

「非常簡單。只要描准對方,扣下扳機,箭就能射出去了,不必像傳統弓箭那樣,訓練好幾年才能成為弓兵。」

「唔,聽起來是非常好用的武器……但是這武器的造型看起來很奇特,製造起來會很花時間嗎?需要用到哪些材料呢?」

「會用到的材料有鐵、木材、皮革、製作黏著劑用的樹脂和蠟,還有製作弓弦用的動物的筋或植物纖維。弓身的部分加工起來有點耗費時間,必須從現在起集中投入制弓師傅和木匠趕工才行。不過如果以水力制材機切削木材,應該來得及才對。」

「唔,集中投入木匠嗎……」

「雖然說能大量生產,不過需要相當程度的加工技術。不是外行人能製作的東西。」

一良沒有把上次製作的弩弓拿來這裡。

因為弓身部分的加工和黏合都不夠成功,而且軸心歪了,所以無法使用。

「簡單來說,只要有足夠的資金與生產力,就能擁有大量戰力極高的弓兵。是這樣嗎?原來如此,確實很了不得呢。」

「是的。雖然說製造方法必須保密,但是戰鬥時間一拖長,敵軍肯定能模仿出同樣的武器。所以得在一開戰就大量投入弩弓,徹底殲滅敵軍部隊,迅速攻入敵國首都或大都市,占盡優勢才行。」

「這樣一來,就得進行攻城戰了。假如敵軍固守在城市或要塞里,但是光靠這武器無法突破防禦時,還有其他的新武器嗎?」

「有。有名叫『扭力投石機』、可以彈射大石頭的大型武器。只要有那個,就能在短時間內破壞這個世界的城牆。不過,像我們這邊這種以砂漿強化過的城牆,就沒辦法破壞了。」

「以短期決戰逼迫對方談和嗎?為了運送後勤物資,還必須增加拉塔用的挽具數量才行呢……就地理位置來說,應該直接在國境附近的碉堡製造挽具吧……」

「這樣應該比較好呢。」

「唔……」

納爾森盯著弩弓的照片沉吟著,也許已經在思考如何運用了吧。

一良再次看向吉珂妮亞。

「我會把所有武器的製造方法告訴你們,所以除非真的開戰,否則請你們一定要保密,別讓薇蕾塔小姐知道。」

「但是……」

「拜託你了。」

見一良如此頑固,吉珂妮亞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早點到碉堡進行視察。不管是要把那邊當成武器的生產據點還是什麼,都請您先去當地看過再說吧。」

「好啊,那就這麼做吧。不過就算說要趁早,也要先確立今後的生產計畫才行。而且也該考慮與其他領地之間的合作問題。」

「說的也是,那麼就快點擬定計畫吧。」

吉珂妮亞安靜地說道。

一良對她的反應感到很疑惑。

上次回葛利夏村時,她說想把巴貝爾人全部殺光。

雖然她對一良坦白了心中出現的迷惘,但是一良並不認為她對復仇的執著有因此出現動搖。

所以,一良原本以為,提議製造新武器的話,她多少會產生一些反應,沒想到她看起來比納爾森還冷靜。

「一良先生。」

正當一良想從筆電中找出扭力投石機的照片時,吉珂妮亞突然開口:

「就像您如此為薇蕾塔著想,我認為薇蕾塔也同樣為您著想。」

「……?是?」

「我剛才說的太傲慢了,對不起。忍耐是很簡單的事,只要無視對方的感受,一切自己決定就好。我覺得,假如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不打算讓對方知道的話,這麼做也無所謂。」

「吉兒,你夠了。這是一良閣下的決定。」

「你不要插嘴。這很重要。」

吉珂妮亞以凌厲的眼神瞪了納爾森一眼。納爾森不禁住口。

那眼神,和幾年前納爾森駁回她攻打巴貝爾的提議時的眼神,非常相似。

吉珂妮亞再次看向一良。

「一良先生,其實您直到現在都還認為有機會迴避開戰,對吧?」

「不,我沒有……」

「是嗎?如果您沒有那種想法,大可現在直接告訴薇蕾塔您打算量產新武器的事,並告訴她您會獨自進行武器的量產工作。就算是她,只要您堅持,還是會照您的話做的。」

「……」

一良沉默了下來。

吉珂妮亞說的沒錯。

假如,戰爭沒有爆發。

量產新武器的事就沒必要公開,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

這樣一來,薇蕾塔就不會知道一良把戰爭用的

武器導入這個世界的事。

今後,阿爾卡迪亞將會為了自身的利益,以那些新武器攻打他國吧。

應該說,這麼想才合理。

但是,就算自己導入新武器的事因此被薇蕾塔知道,也會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要到很久以後,才會再次被薇蕾塔以當初追著自己來到伊斯提利亞那晚的悲傷眼神,看著自己。

「我很清楚那些傢伙的手段。開戰是絕對不可能避免的。而且他們可能根本沒在遵守休戰協定。」

「但是,說不定……」

「不可能。」

吉珂妮亞打斷一良的話,斬釘截鐵地說。

「差別只在事先讓她知道,或是木已成舟才讓她知道而已。但是哪種做法對她的傷害更深,您應該明白吧?」

「……」

「還有一些時間。我認為您應該在開戰之前……不對,在開始生產武器以前,親口把這件事告訴薇蕾塔。」

見一良露出苦惱的表情,吉珂妮亞微笑道:

「放心吧。她一定不會因此討厭您的。」

「……咦?」

出乎意料的安慰之詞,使一良露出驚訝的神色。

「能被您如此重視,她真的很幸福呢。我都快覺得嫉妒了。」

「呃,不,那個……」

「也差不多該休息了。納爾森,你來準備點心,我去廚房拿熱水泡茶。」

吉珂妮亞說完,起身快步離開房間。

留下兩個男人坐在只有投影機光線的昏暗房間裡。

大約一個月後。

外頭似乎下著暴風雨,颼颼的風雨聲傳入室內。

一良在自己房間裡看著文件。

指針已經快要指向兩點了。

他正在看領地內的作業進度匯整報告,以及今後的作業計畫。

河川整修工程、鍛造機的製造、移民用宿舍的建造、煉鐵,以及鐵器的量產。

所有作業的進度都極為順利,開始有餘裕能把稍微多出的人力調派去進行其他作業了。

「……也差不多該開始了。」

一良看著文件喃喃自語。

必須從各工房挑出手藝好的工匠,把他們集中起來,與外界隔離,秘密製造新武器。

這一個月里,一良儘可能地重新設計能高效率地生產的弩弓(從書上記載的弩弓為基礎進行改良)。

同時,他也開始設計扭力投石機之類的攻城武器。這些設計,全都由他獨自進行。

等之後做試作品時,可以參考工匠們的意見,摸索更有效率的量產方法。

不過在那之前,必須儘可能地一個人進行作業。

「一良大人,這是新的茶。」

冒著熱氣的馬克杯出現在一良桌上。

一良抬頭,艾菈在不知不覺間來到自己身邊。

「謝謝。這麼晚了,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不,直到一良大人休息為止,我都會在這裡陪著您。」

艾菈微笑道。一良也困擾地回以微笑。

自從前一陣子,一良一個人工作到深夜的事被艾菈發現後,她便每晚都來一良房間。

就算要她先休息,她也會堅持留下來,現在一良已經半放棄勸她了。

艾菈不會干擾一良工作,只會像這樣幫忙準備熱茶,或是在一良的專注力快消失時和他聊聊天。

「唔,這是……檸檬馬鞭草和迷迭香吧?比例是二比一?」

「呵呵,正確答案。功效是什麼呢?」

「緩解緊張和不安。」

「哦──!」

一良喝了一口茶,立刻說出答案。艾菈啪啪地拍手稱讚。

這樣的對話,已經成了一良喝艾菈泡的茶時的固定模式了。

一良送了一本如何調配花草茶的書給她。

在每一頁的重點部分寫上這個世界的文字,好讓艾菈也看得懂。

除此之外,艾菈想要日文(平假名與片假名)與這個世界文字的對應表,所以一良也給了她一份。

一良工作時,艾菈就以對應表學習日文。

「那個,我看起來很不安嗎?」

「與其說是不安,不如說是很煩惱吧。」

「唔,是這樣嗎……」

表現在表情和態度上了嗎?一良回想著自己平常的言行。

由於莉婕和薇蕾塔都沒特別說什麼,一良還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

「沒問題的。」

正當一良陷入沉思,艾菈露出一如往常溫柔的微笑,這麼對他說。

「請相信自己。一定能萬事順利的。」

「艾菈小姐……」

一良的表情因為這句話而放鬆下來。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敲門聲。

兩人不禁面面相覷。從來沒有人在這種時間來找一良。

「請問……您還沒睡嗎?」

「薇蕾塔小姐?」

一良應聲道。薇蕾塔安靜地開門,從門後探出頭。

「對不起,在這種時間……咦!」

見到坐著的一良與站在一良身旁的艾菈,薇蕾塔狼狽了起來。

「哎呀,被發現了──」

「啥!?你不要亂講啦!薇蕾塔小姐!不是哦!不是那樣的哦!?」

「一、一良先生……」

一良慌張地想解釋,薇蕾塔眼角泛起淚水。

「……嘿嘿,開玩笑的啦。我只是來幫忙的。」

一拍後,艾菈露出惡作劇的笑容說道。

「幫忙?」

「是的,只有今晚來幫忙。」

「是什麼工作呢?」

「翻譯文件。因為有很多專業術語,不是很好懂。我們直到剛才才翻譯完,現在正在喝茶休息。」

艾菈說著,把視線移到桌上。

寫有日語與這世界文字對應表的筆記本,正攤開在桌上。

見到那對應表,薇蕾塔相信了艾菈的話,鬆了口氣,走進房間。

「薇蕾塔小姐才是,你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過來呢?發生了什麼事嗎?」

「呃、呃……」

薇蕾塔欲言又止地看著艾菈。

但是她馬上看開似地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艾薩克先生要我今晚必須陪在一良先生身邊。」

她說著,看向自己的左手。

見到薇蕾塔手中的長劍,一良驚訝地瞪大眼睛。

「那是劍嗎?」

「是的。艾薩克先生把這交給我,說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離開您身邊。還有,不能讓任何人進您的房間。」

「有人要襲擊一良大人嗎?」

艾菈不安地問道。

「如果是那樣,艾薩克先生應該會先跟我說才對……而且,讓薇蕾塔小姐一個人過來也很奇怪。薇蕾塔小姐,你有聽艾薩克先生說什麼嗎?」

「沒有,他什麼都沒對我說。」

「我去向吉珂妮亞大人確認看看。」

「啊!請等一下!」

艾菈正想離開房間,卻被薇蕾塔拉住了。

「艾薩克先生很嚴肅地交代我,絕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艾薩克大人是這麼說的嗎?為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總之他說,絕對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雖然不明白艾薩克大人的意圖,但是我覺得,還是該讓納爾森大人與吉珂妮亞大人知道這件事才對。我們應該立刻報告兩位大人,請他們指示我們該如何對應。」

「不,我覺得艾薩克先生那麼交代是有原因的,應該照著他的話做比較好。」

「至少讓衛兵過來吧。大聲呼叫一下的話,應該就會有人來了。」

假如被衛兵看到房間裡的東西會很麻煩,所以一良房門口沒有配置衛兵,而是零星地配置在通往一良房間的走廊上。

只要開門呼叫,應該就會有衛兵過來。

「不,也請別這麼做。就如同我剛才說的,艾薩克先生強烈要求我們,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但是,要是真的有什麼事,讓一良大人單獨在這裡會很危險的,我們應該找人過來。」

「不,不行。艾薩克先生不會做沒有意義的要求。所以我們應該聽從他的指示。」

「話是這麼說,假如一良大人真的出事,後悔就來不及了!一良大人的安全與艾薩克大人的指示,您覺得哪邊才重要呢!?」

艾菈難得地對薇蕾塔大叫。

薇蕾塔定定地看著艾菈,完全沒有從門口讓開的意思。

「艾、艾菈小姐,你冷靜點。」

一良挺身介入互相瞪視的兩人之間。

他將薇蕾塔的手,從艾菈的手臂上拉開。

「總之,我們就先照著薇蕾塔小姐和艾薩克先生的話做吧。」

「可、可是……」

「放心啦,因為有薇蕾塔小姐在這裡,是吧?」

一良看向薇蕾塔說道。薇蕾塔嫣然一笑。

「是的,我會好好保護一良先生。」

「嗚,雖然薇蕾塔小姐感覺起來很可靠,不過這樣一來,就顯得我很沒用似的。」

「才、才不呢!我才是在各種方面一直被一良先生保護著的哦!」

「唔,最近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呢。在各種方面是哪些方面?」

「呃──保、保護了我的生活!讓我有工作,所以我現在稍微存到一點錢了!」

「出錢的是納爾森先生吧?」

「嗚嗚,一良先生為什麼這麼壞心眼呢!」

「有嗎?」

「有。」

「是這樣嗎?」

「是。」

「……」

艾菈皺著眉,看著半開玩笑地抬槓的兩人。

見到艾菈的反應,一良咳了一聲。

為了緩和緊張的氣氛,一良故意開起玩笑,薇蕾塔也察覺一良的意圖,跟著說起相聲。但似乎不太成功。

「艾菈小姐,有艾薩克先生和薇蕾塔小姐在,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都沒問題的。我們就乖乖在這裡待到天亮吧。」

「……既然一良大人這麼說……」

見艾菈還是很不服氣,一良與薇蕾塔困擾地互望了一眼。

外頭的風雨交加。哈伯獨自走在納爾森宅邸的走廊上。

途中,他停下腳步,不經易地看著自己右掌。

哈伯用力握拳,又緩緩放開。

放下右手,呼了一口氣。

接著,他緩緩抬頭,看著前方。

在前方轉彎後,再前進數十公尺,就是一良的房間。

「……」

哈伯再次默默地走了起來。

走了幾步後,哈伯察覺到他人的氣息,停下腳步。

一拍之後,某個熟悉的人物從數公尺前的轉角後方走出。

「……艾薩克大人?」

是艾薩克。

艾薩克不像平常那樣穿著輕便的皮甲,而是穿著青銅製的鎧甲。

他左手拿著圓盾,腳部套著青銅製的脛甲,可說是全副武裝。

「您為什麼在這種時間穿成這樣呢?您打算前往戰場嗎?」

「你才是,這麼晚了想去哪?」

艾薩克瞪著哈伯,反問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非向一良大人報告不可。艾薩克大人您才是,這麼晚了,想上哪兒呢?」

「因為我的部下惹出了大事,非由我親自處理不可。」

「……那還真巧啊。我也是類似的情況呢。」

艾薩克露出訝異的表情。

哈伯繼續向前走。

在哈伯即將經過艾薩克身邊時,艾薩克擋住了他的去路。

哈伯停下腳步。

「哈伯。」

「是。」

「我不能讓你通過這裡。」

艾薩克從腰間抽劍。

「這算是我對你的最後一點仁慈。讓你死在我手上,免於被法律制裁。」

被艾薩克以劍尖指著,哈伯微微皺起眉頭。

數秒之後,他「哦……」的一聲,低下頭。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這也算是當然的報應吧。」

哈伯自言自語,抬起頭。

他緩緩朝窗戶走近。

「喂!」

「我不會逃的。」

哈伯推開窗戶。

激烈的風雨一下子打進走廊,數秒後,牆上的燭火嗖地熄滅。

哈伯任憑著風雨打在身上,抬頭仰望天空。

「艾薩克大人,我有兩件事相求。」

「什麼事?」

「我從以前就想和您使出全力比試看看。雖然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同了,但是可以請您不吝指教嗎?」

「……嗯。」

「還有──」

哈伯朝著艾薩克的方向微微轉身。

「瑪麗的事,就麻煩您了。」

「……我可以向你保證。」

哈伯露出安心的微笑。

艾薩克表情不變,維持著備戰姿勢。

「但是不能在這裡比試,外頭又下著大雨,該怎麼辦好呢?應該找沒人經過的地方比較好吧?」

哈伯以閒話家常的口氣說道。

「……軍事區西側的地下訓練場,不會有人來打擾,而且出入口只有一個,也無路可逃。」

「就說我不會逃的啦。如果擔心我逃走,要不要用繩子把我綁著帶過去?」

「不用了。快走吧。」

艾薩克把劍收回劍鞘,走到哈伯身後,似乎是要哈伯走在前面。

「要收走我的劍嗎?」

「不用了,你直接拿著吧。」

「您這樣太大意了。不怕我找機會偷襲,取您性命嗎?」

「憑你的程度,想偷襲我還早。」

「這就是所謂的托大哦。」

「少囉唆!快點走!」

「是是是。」

即使在這狀況下,哈伯還是開著玩笑。

艾薩克在心裡感到困惑,但他只是默默走著,沒有表現出來。

幾分鐘後,兩人來到地下訓練場。

這裡在白天,會有許多士兵出入進行訓練,不過現在一片靜謐,沒有任何人影。

「我可以拿盾牌嗎?」

「隨便你。」

哈伯朝排放在訓練場牆邊的武器區走去,拿起一面中型盾牌。

他緩緩起身,以皮帶把盾牌固定在左手上。

「是說,我們真的好久沒比試了呢。最後一次比試,是半年多前了吧。」

「……哈伯。」

「是?」

「你為什麼要通敵叛國?」

艾薩克問道,哈伯收緊皮帶,思考似地沉默下來。

「……因為已經看透這個國家的未來了吧。繼續待在這個國家,也只會滅亡,被巴貝爾消滅。大概是因為我產生了這種想法吧。」

「你真的那麼想?」

「是的。」

「我們有一良大人,有葛雷西歐爾大人哦。有神當我們的靠山,怎麼可能會輸給巴貝爾呢?」

「也許吧。如果有那位大人的話,說不定──」

聽了哈伯的話,艾薩克露出訝異的表情。

哈伯確認過左手上的盾夠不夠牢固後,走到訓練場中央。

他拔出劍,看著艾薩克。

「無論如何,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才找藉口,也沒有意義吧?」

「……說的也是。」

艾薩克也跟著拔劍,與哈伯四目相對。

艾薩克舉起劍,盾牌向前突出。

「我要上了。」

「是。」

舉著盾牌的哈伯一回答,艾薩克就立刻向前沖。

「薇蕾塔小姐,你要不要坐下來喝杯茶?就算一直站著也……」

「不了。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在那之後,過了大約一小時。

一良無事可做,只能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發呆。

薇蕾塔站在他身旁,把手放在劍把上,一動也不動。

「由我來守衛,請您先休息吧。我的夜間視力很好,就算關燈也看得見。」

「不不不,不能這樣……啊,艾菈小姐,你還是先睡吧。可以用我的床沒關係。」

「咦?」

坐在一良對面的艾菈聞言,看向床鋪。

也許是被一良躺上去過很多次吧,床單有點凌亂。

「你明天還要工作,不是嗎?不睡的話會撐不下去的。」

「不,我不要緊。一良大人應該也累了吧。」

「我可以等天亮之後再睡到中午,所以沒關係。你先睡吧。」

「可是……」

「啊,還是你明天請假也可以哦。我會向侍女長解釋的。」

「嗚……那、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艾菈急急地走到床邊,拿下發圈,鑽進被子裡。

「她果然累了。」看著意外聽話的艾菈,一良點點頭說道。

「我要把燈關小了哦。」

薇蕾塔說著,操縱搖控器,把天花板的LED燈切換成橙色。

沒幾分鐘,床上就傳來艾菈均勻的呼吸聲了。

「是說,什麼事都沒發生呢。」

一良仰望著發出微光的橙色LED燈,小聲說道。

「是啊。如果能一夜無事,是最好不過了。」

「關於這件事,你心裡有底嗎?」

「唔──會想偷襲一良先生的人……」

薇蕾塔腦中浮現奧朗德的臉。

「有想到誰嗎?」

「不,可是……他應該不會因為那種程度的事,就做到這樣……」

「咦?真的有嗎?是誰?」

「啊,呃……」

薇蕾塔正支支吾吾,走廊上傳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薇蕾塔挺身站在一良前方,把手放在劍柄上。

同時,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

「一良先生!您沒事吧!?」

「咦?吉珂妮亞小姐?怎麼了嗎?」

闖入房間裡的,是吉珂妮亞與數名衛兵。

吉珂妮亞身上只穿著薄睡衣,手中握著抽出的長劍。

她掃視過整個房間後,鬆了口氣。

「人應該還在附近。立刻封鎖所有通往軍事區和宅邸外部的出入口,緊急召集近衛兵做地毯式搜索。別下殺手,要捉活的。」

「吉珂妮亞大人!」

吉珂妮亞正劈里啪啦地對衛兵下令,又有其他的衛兵衝進房間裡。

「發現侍女瑪麗了!」

「在她房間嗎?」

「是!要把她帶來這裡嗎?」

「好。你們也去找人吧,這裡由我警戒。」

「是!」

衛兵們離去後,吉珂妮亞看向一良。

薇蕾塔打開大燈,房間亮了起來。

「我們剛才收到消息,據說利維森家與巴貝爾私通,把伊斯提利亞的機密泄露給巴貝爾。」

「咦!?」

一良驚叫。

「所、所有利維森家的人全都有參與嗎?哈伯先生和奧朗德先生……呃,那個,請等一下。你穿成這樣,我會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

一良快步走到紙箱旁,抓出一件素色T恤,交給吉珂妮亞。

「對不起,因為情況緊急。」

吉珂妮亞毛毛躁躁地穿上T恤,看向一良。

「詳細的情形現在還不清楚。不過利維森家似乎正準備逃亡到巴貝爾。圖倫家的私兵在通往國境的森林中發現他們的馬車。」

「圖倫家?原來如此,所以才……」

「您知道什麼嗎?」

「嗯,不久之前薇蕾塔小姐……呃,吉珂妮亞小姐,你事先什麼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剛才有名全身濕透的士兵想來我房間找我,和衛兵爭論了起來……然後其他衛兵說,不久之前看到哈伯進了我們宅邸,我很緊張,所以……」

吉珂妮亞說到一半住了口,大步走到一良床邊,唰地掀開被子。

艾菈一臉尷尬地抬眼看向吉珂妮亞。

「……這種時候,你在幹嘛?」

吉珂妮亞皺起眉頭,正想說話,外頭便傳來了敲門聲。

「我把瑪麗帶來了。」

「進來吧。」

吉珂妮亞揚聲,衛兵打開門,帶著穿著女僕裝的瑪麗走進房間。

見到天花板上的耀眼的LED燈,衛兵瞪大眼睛。

「辛苦了。你也去搜索吧。」

「是、是!」

衛兵關門離去。

瑪麗慘白著一張臉色,身體瑟瑟發抖。

「哈伯在哪?」

「我、我不知道。」

「不老實招來的話,可是會沒命哦。」

「等一下!吉珂妮亞小姐!」

一良正想勸阻,卻被吉珂妮亞伸手制止。

「真、真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聽說利維森打算舉家逃到巴貝爾呢。」

「!」

瑪麗雙肩猛地一顫。

呼,吉珂妮亞嘆了口氣。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吧。你一直很認真工作,只要你肯從實招來,我不會殺你的。」

「啊,我、我……」

「吉珂妮亞大人!」

就在這時,一名衛兵門也不敲地闖了進來。

「發現哈伯大人了!他似乎和艾薩克大人在軍事區西側的地下訓練場,但是門從裡面鎖起來了,無法打開!而且訓練場裡還傳出打鬥聲!」

聽到這些話,一良衝出房間。

「喂!你在想什麼!你不是想使出全力比試嗎!!」

艾薩克滿身大汗,氣喘吁吁地叫道。

離他數步遠的前方,同樣氣喘吁吁的哈伯舉著劍。

「您在……說什麼啊……我已經使出全力了。」

「開什麼玩笑!!從剛才起你就一直東躲西逃不是嗎!」

艾薩克倏地逼近哈伯,打橫朝他砍去。

哈伯向後一跳,以盾牌彈開艾薩克的劍。

「為什麼不反擊!?你想在不專心應戰的情況下被我殺掉嗎!!」

艾薩克怒吼道。

他猛地突進,揮劍攻擊。

哈伯只是一味防守,完全不曾主動進攻。

「因為實力差距,太大了……我只是不想做,有勇無謀的攻擊而已……」

哈伯喘著氣,不斷地左右逃竄。

訓練場的出入口,傳來震耳欲聾的敲門聲。

長時間的戰鬥,使雙方都疲憊了。

不過,艾薩克還有體力。

哈伯則已經筋疲力盡,腳步開始虛浮。

「你這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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