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3章 兄妹(2/2)
「你這個大笨蛋!!」
艾薩克大步向前,把哈伯連著盾牌一起踢飛。
哈伯無法站穩,向後摔倒,在地上翻滾。
「你太令我失望了。就算沒有勝算,我也希望你認真和我對戰。」
「我、我明白了。我會認真與您對戰的,請再給我……」
砰!破門之聲響起。
接著是許多紛亂的腳步聲。
「很可惜,來不及了。」
「住手!艾薩克!!」
吉珂妮亞與衛兵進入艾薩克右方的視野之內。
艾薩克高高舉劍,朝著哈伯的頭頂劈下。
咻!某種物體進入視野的同時,艾薩克的手臂傳來一陣劇痛。
「嗚!?」
見到深深插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型短劍,艾薩克朝右方看去。
就在這時,他的臉被疾沖而來的薇蕾塔拳頭狠狠擊中。
而且薇蕾塔在打飛艾薩克的同時,踢掉了他手上的劍。
「呼!千鈞一髮。幹得好啊,薇蕾塔。」
晚了幾步趕到的吉珂妮亞,以無奈的表情,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艾薩克與哈伯。
「多虧了吉珂妮亞大人丟的短劍,我才能及時趕上。」
「艾薩克先生,你還好嗎!?」
一良慌慌張張地跑到躺在地上呻吟的艾薩克身旁。
「嗚……一良大人……」
「哥哥!!」
隨後趕來的瑪麗也撲到跌坐在地板上的哈伯身上。
「請您別殺我哥哥!求求您!要我做什麼都行,請不要,不要……!」
瑪麗緊抱著哈伯,哭著向吉珂妮亞求情。
哈伯挺起上身,調整呼吸,摸著瑪麗的頭。
「已經夠了,瑪麗。我必須以利維森家的人的身分,負起責任才行。」
「可是!可是!」
「你要明白,父親大人犯的罪,就是我的罪。」
哈伯仰頭看著吉珂妮亞。
「吉珂妮亞大人,您已經逮捕我父親了嗎?我已經儘可能地做好安排了。」
「……什麼意思?」
吉珂妮亞訝異地看著哈伯。
艾薩克與一良、瑪麗,全以困惑的表情看著哈伯。
「我指的是父親背叛的事。為了揪出所有參與的人,我儘可能地保密進行。現在,我的私兵應該已經去捉拿父親一行人了。」
「哈伯,你……你說什麼?」
艾薩克以深受動搖的表情問道。
「還問我在說什麼……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你在說什麼?我以為你是來暗殺一良大人的……」
「咦?我暗殺一良大人?為什麼?」
「因為……只要一
良大人身亡,巴貝爾就等於穩操勝算了。我以為你是那麼打算的。既然想背叛國家逃到那邊,當然會想那麼做了。」
「神明怎麼可能殺得死呢?再說,我怎麼可能打得贏一良大人呢?就連薇蕾塔小姐都能一擊打昏艾薩克大人呢。」
哈伯說著,看向薇蕾塔。
薇蕾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是、是沒錯……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去一良大人那裡?」
「我想在被逮捕,再也無法見到一良大人之前,親口向一良大人解釋這一切,並加以謝罪。雖然也有想拜託一良大人今後好好照顧瑪麗的私心就是了。」
「唉,先別說了。哈伯,我們掌握的消息和你說的對不上。換個地方談吧。跟我過來。」
「那、那個,我也一起……」
瑪麗抱著哈伯,仰望著吉珂妮亞。
「說的也是,你也一起來吧。把所有知道的事全說出來。看你的反應,也不是完全不知情呢。」
「是、是!」
瑪麗扶著哈伯站起。
「抱歉驚動您了,一良大人。請務必保重身體。今後,這個國家就請您多關照了。」
「等一下,為什麼要說那種像是永別的話呢?你和瑪麗不在的話,我會很傷腦筋的。」
「謝謝,但是畢竟自己家的人企圖謀反……」
「所以說,我相信的是你們啊。而且哈伯先生不是防止了諾爾先生叛逃嗎?」
「是沒錯……」
「我也要一起去。吉珂妮亞小姐,可以吧?」
「好的。我們走吧。」
吉珂妮亞帶頭,一行人離開了訓練場。
只剩艾薩克、薇蕾塔,以幾數十名衛兵留在現場。
「雖、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似乎是艾薩克大人誤會了呢?」
「不,可是……」
衛兵說道,艾薩克悶哼起來。
事情的發展太跳躍了,使他一頭霧水。
「總之,還是快點處理傷口吧。若不快點把短劍拔掉,肌肉收縮之後,會更難拔哦。」
「說的也是……薇蕾塔小姐,你怎麼了?」
見薇蕾塔沉默不語地看著出口,艾薩克好奇地問道。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艾薩克急著下判斷而引起的騷動。
只有薇蕾塔不那麼想。
回到宅邸,眾人立刻開始在其他房間偵訊哈伯。
一良和吉珂妮亞並肩坐在沙發上,哈伯與瑪麗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
在那之後,瑪麗一直抱著哈伯的手臂,完全不肯放手,如今也依然緊貼著哈伯坐下。
「原來如此,諾爾從好幾年前起,就在與巴貝爾私通了呢。至於你,是直到幾個月前才被告知這件事。逃亡路線呢?」
「詳細的路線我也不清楚。父親只告訴我,今晚深夜要在離開伊斯提利亞的森林中集合。」
「這麼說來,諾爾明天本來要前往古雷葛倫呢。所以他是打算趁這個機會逃走嗎?」
「是的,所以我事先讓士兵埋伏在那裡。我有下令,絕對不能讓他們逃走,不得已的話就格殺勿論……但是託了艾薩克大人的福,應該能活捉他們吧。」
吉珂妮亞哼了一聲。
「你最近這陣子,都是從自己家前往新農地區監督開墾工作。從明天……不對,從今天起,本來是要到北方碉堡監督開墾工作是吧?」
「是的。父親知道我所有的工作預定。所以他應該是認為,明天是逃亡的絕佳時機吧。」
「他打算把瑪麗留在這裡嗎?」
「似乎是這樣呢。」
哈伯答道。瑪麗以「咦?」的表情看著他。
「幾個月前,瑪麗偶然聽到了父親和我的對話,之後便一直求我不能做傻事。我告訴她我會想辦法,要她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說到這,哈伯看向瑪麗。
「是、是的!但、但是我想,這樣下去事情會變得很嚴重……所以,把事情告訴了艾薩克大人……」
「為什麼找艾薩克?為什麼不告訴我或一良先生?」吉珂妮亞問道。
「因、因為……那個……只要想到哥哥,我就不敢……」
「怕我們抓了他,把他和諾爾一起處決?」
「……是。」
瑪麗縮得小小的,點點頭。
「艾薩克是哈伯的直屬上司,所以你覺得他可以幫上忙,是嗎?至於艾薩克,也打算自己私下解決,所以才會引起這次的騷動。」
呼,吉珂妮亞嘆了口氣。
「不過,沒想到他居然沒把這件事告訴我或納爾森。雖然很可惜,不過既然他會如此獨斷專行,我就必須把他從現在的位子上調走了。」
「不、不是的!是因為我在把事情告訴艾薩克大人之前,要求他必須幫我保密!」
「……因為你要求保密,所以他選擇了不把事情告訴任何人,自己解決?」
「是的……因為他以列祖列宗的名譽發誓,一定會保密……」
「所以他就真的講信用地保密了?唉……」
「很有艾薩克大人的風格呢。」
哈伯輕笑。吉珂妮亞再次傻眼地嘆氣。
原本沉默地聽其他人說話的一良點點頭。
「也就是說,這次的騷動是艾薩克先生的誤會所導致的呢。啊,諾爾先生通敵的事當然另當別論。」
「是。我已經先派私兵埋伏了,父親他們應該是逃不掉的吧。」
「瑪麗,是你把從哈伯先生那兒聽來的消息一一泄漏給艾薩克先生知道的嗎?」
一良問道,瑪麗身體猛地一顫。
「不用那麼害怕啦,我不是在罵你。」
「對、對不起。」
瑪麗先看了看哈伯,接著戰戰兢兢地看向一良。
「我一直求哥哥回心轉意,但是哥哥都只說『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而已……」
「聽了那種話,反而會想做點什麼吧。」
「一良大人,全都是我不好,無論是什麼懲罰我都接受,請不要對瑪麗……」
哈伯以五體投地的姿態向一良請求道,「不不不」一良揮揮手。
「我本來就沒有懲罰你們的打算。是吧,吉珂妮亞小姐。」
「不,不能這樣。自家人犯法,必須負起連帶責任。」
「可是,就結果來說,哈伯先生不顧自己的立場,保護了這個國家哦。懲罰這種忠臣,我可沒辦法苟同呢。」
「但是……」
「一良大人,吉珂妮亞大人說的沒錯。」
「啊──受不了,為什麼哈伯先生要為吉珂妮亞小姐幫腔啊?」
「就、就算您這麼說,我也……」
聽著兩人的對話,吉珂妮亞嘆起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氣。
「唉,好吧。那麼就保留哈伯的身分地位,罰他做六個月的強制勞動。至於利維森家的財產,就按照規定,由伊斯提家接收。」
「接收,是全部沒收的意思嗎?連哈伯先生的財產也沒收?」
「利維森家的財物和奴僕,全部沒收。至於哈伯的財產……應該有存在銀行里的錢吧?那部分就不動它吧。」
「嗯嗯,這樣一來,瑪麗就變成伊斯提家的人了?」
「是的。假如哈伯說想買下她,就另當別論。至於瑪麗的價格,和一般奴隸的價格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強制勞動的部分,可以由我決定工作內容嗎?」
「可以啊。不過強制勞動期間,是沒有薪水的。我個人覺得,罰他去監督碉堡的農地開墾工作很適合。」
「哦,真是太巧了,我也覺得這種懲罰不錯。」
「咦?咦?」
聽著一良與吉珂妮亞的對話,瑪麗混亂了起來。
哈伯輕撫著瑪麗的頭髮,對一良苦笑。
「您真是太好心了。這樣完全算不上懲罰呢。」
「唉,真的。我頭都痛了。」
吉珂妮亞揉著眉心,露出打從心底覺得疲勞的表情。
相對的,一良則是滿臉笑容。
「有什麼關係。話說回來,哈伯先生,你打算怎麼做呢?要把瑪麗買下來嗎?」
「是,請讓我買下她。但是我希望能讓她繼續在您那兒工作。還有,假如能讓我買下她的身分就更好了。」
「我懂,就是讓瑪麗不再是奴隸對吧?這樣一來,她就能和其他侍女一樣,享有每十天休兩天的福利。吉珂妮亞小姐,抄家的話,原本在利維森家工作的人會因此失業,這部分要怎麼辦呢?」
「欸,難
道連那些人也要一起照顧嗎……」
「不然的話,他們會很可憐耶,突然失業,在路上窮途潦倒……」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伯,利維森宅邸就交給你管理,傭人由你繼續雇用。宅邸的管理費會加在你的薪水裡,你就從那邊付薪水給員工。多出來的人手由納爾森家雇用,反正我們這邊本來就很缺人。」
「謝、謝謝吉珂妮亞大人。我該怎麼感謝您才好呢……」
「要謝的話就去謝一良先生吧。」
「一良大人,謝謝您。瑪麗,你也快點道謝。」
「謝、謝謝一良大人!!」
「不客氣。」
一良點點頭,看向哈伯。
「關於奧朗德先生,他也……」
話還沒說完,外頭有人瘋狂敲門。
「進來吧。」
「打擾了!」
吉珂妮亞才剛應聲,士兵就立刻進入房間裡。
「我們收到圖倫家部隊受到攻擊的消息!近衛兵們正以最快速度趕往現場!」
「……攻擊?被誰?」
「根據前來求援的士兵說法,對方應該是利維森家的士兵。由於圖倫家的部隊是被偷襲的,所以死傷相當嚴重……」
眾人一齊看向哈伯。
「怎、怎麼會……」
哈伯臉色發青地看著前來報告的士兵。
「……太糟了。如果諾爾被殺,就不能問出詳情了。」
「吉珂妮亞小姐,我們也快點到現場……」
「不,我和哈伯過去就好,請您留在屋裡。哈伯,走了。」
「那、那個!我也要……」
「瑪麗,你和一良大人一起留在這裡。懂嗎?」
哈伯開導似地說著,瑪麗露出不安的表情。
「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是。」
瑪麗消沉地點頭道。哈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與吉珂妮亞一起離開房間。
「哥哥……」
瑪麗以不安的眼神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一良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只能默默地垂頭。
騎著拉塔趕到現場的吉珂妮亞,看著眼前的慘狀,說不出話。
在滂沱大雨中,躺滿一地的屍體。
被長槍刺中,斷了氣的拉塔。
身受重傷,流著血躺在地上呻吟的士兵。
緊急地為那些士兵進行急救的近衛兵。
兩輛插著數支長槍的帶篷馬車。
宛如地獄的場面。
「有多少人受傷?」
吉珂妮亞向正在指揮現場的近衛兵長問道。
「大約三○人左右!沒有受傷的有八人!直到我們抵達為止,雙方都互不相讓地廝殺!」
近衛兵長在暴風雨中大聲回答道。
「利維森家的人全被殺了。似乎是首要的攻擊目標。」
「……看來是這樣呢。」
馬車附近,趴著好幾具屍體。
也許是逃命中被殺的吧,絕大多數都是從身後一擊致命。
吉珂妮亞看進馬車裡,車廂景象內同樣悽慘無比。
成為血海的地板上,躺著諾爾與其他數名被殘忍殺害的死者。
「來不及了嗎?他們是唯一的消息來源的說。」
吉珂妮亞猛地轉頭,看向周圍地面的屍體。
她朝屍體走去,一一抓起頭髮確認身分。
「……奧朗德不在這裡面。」
哈伯聞言回頭。
「我以為兄長應該會一起來這裡……」
「竟然……讓他逃走就糟了。近衛兵長,立刻派人追拿奧朗德。就算把地面全部掀開,也要把他抓回來。」
「屬下已經派人搜索了。要通知其他領地一起追捕他嗎?」
「好。立刻去做。」
近衛兵長朝身邊的兩名士兵點頭,他們立刻跳上拉塔,疾馳而去。
看來近衛兵長早就準備好了。
吉珂妮亞進入車廂,檢視其中狀況。
車廂一角放著被布罩住的物體。
吉珂妮亞把布掀開,露出了伊斯提利亞制的手壓幫浦。
「嗚……要是設計圖沒有流出去就好……諾爾有叫你帶什麼東西出去嗎?」
吉珂妮亞向身後的哈伯問道。
「父親命令我儘可能收集軍方資訊。最好拿到建造中的碉堡地圖。」
「因為你負責軍方的工作呢。這麼說來,道具的設計圖和內政情報,肯定就是奧朗德偷走的了。」
「恐怕是這樣呢。再加上兄長與薇蕾塔小姐一起指揮管理道具的製造工作,他手上的資訊肯定相當多。」
「要是被巴貝爾得到制材機與鍛造機就糟了……不,更重要的是木炭高爐……」
吉珂妮亞說著,繼續檢查車廂。
哈伯看著馬車外的黑暗。
豆大的水珠,隨著隆隆的風雨聲,不斷地落下。
十幾天後的傍晚。
一良坐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腿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書。
是關於古代羅馬興亡的歷史書。
同時也記載著羅馬人的日常生活,以及羅馬人如何對抗外敵的小知識。
「我回來了──!累死我了──!」
一良看書看到忘了時間,莉婕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的不是平時的禮服,而是穿戴鎧甲時專用的貼身服裝。
她的頭髮帶著大波浪,似乎才剛從綁起的狀況解開。
「歡迎回來。辛苦你了。」
「咦?薇蕾塔呢?」
「還沒回來。她最近一直忙得不得了。」
從利維森家逃亡的隔天起,薇蕾塔就每天外出到深夜才會回到宅邸。
為了填補奧朗德消失造成的空缺,薇蕾塔天天東奔西走。雖然一良等人想要幫忙,但是她都以『我還可以』拒絕了。
「是這樣啊……她最近不到深夜就不會回來,感覺很辛苦呢。從明天起,我還是跟著她好了。雖然我在技術方面幫不上什麼忙,但應該能在其他方面幫上忙吧。」
莉婕來到一良身邊,砰的一聲在他左邊坐下。
她接著把頭湊過來,看向一良手中的書。
「嗚哇,好厚的書啊。是和戰爭有關的書嗎?上面畫著像怪物的東西呢。」
攤開的頁面上,畫的是許多士兵包圍戰象的場面。
戰象背上坐著數名士兵,身上穿戴著鎧甲,正在手上拿著劍或長槍的部隊中暴動。
「與其說是和戰爭有關的書,應該說是歷史方面的書吧。」
「歷史?神明的國家的歷史嗎?」
「就是那種感覺吧。這是以名為羅馬的國家為中心的歷史書。」
「這樣啊……這怪物是什麼?」
「這叫大象,是比人類高好幾倍的生物。」
莉婕似乎對書中的內容很感興趣,開始問起關於書上插圖的問題。
一良一面看著書中文章,一面回答她的問題。
「哦──神明的世界也和這邊一樣,有許多戰爭啊?而且戰鬥方式也很像呢。」
「是啊,要說像,是挺像的呢。」
「你為什麼想看這種書呢?」
「唔──因為說不定能當成參考吧。」
「在武器或戰術方面嗎?」
「那些部分也是。還有就是,國家在危機時該如何對應吧。諾爾先生和奧朗德先生都不在了,我很擔心和古雷葛倫之間的合作問題呢。」
在那之後,伊斯提利亞一直找不到奧朗德。
他似乎早在那件事的幾天前,就前往古雷葛倫了。但是他抵達古雷葛倫之後的行蹤,完全查不出來。
「是這樣啊……因為這邊的技術被泄露給巴貝爾了呢。既然奧朗德有參與,就表示巴貝爾已經得到磨粉機和新型挽具了呢。」
「……還不一定。」
莉婕抱住拿著書本的一良手臂。
「哇,你在做什……你的身體也太冷了吧!」
「我快凍僵啦。耳朵和臉都快結冰了。」
「對了,你今天是去做指揮部隊的訓練,是吧?」
「嗯,一直騎在拉塔上,風冷得要命。而且鎧甲又冰得讓人發麻,劍身和劍柄也像冰塊一樣。」
「沒穿披風嗎?是說,就連指揮部隊的訓練,也要用劍嗎?」
「雖然有穿披風,不過下指令時劍會一直揮來揮去,所以有穿和沒穿根本沒兩樣。再加上一直下雪,我都覺得自己快
冷死了。」
莉婕說著,把臉頰貼在一良的肩膀上。
她解開原本抱住一良手臂的手,把冷冰冰的手掌伸進一良上衣裡面。
「嗚咿!?」
「嘿嘿嘿,這位小哥,你體格不錯哦。」
「不、不要這樣!不要鬧啦!很冰耶!!」
「直到我的手變暖為止,你就忍耐忍耐吧。」
「想幫手取暖的話去壁爐那裡啦!」
「欸~你的身體很溫暖,聞起來又香,用你取暖比較好啦~晚上睡覺時,比起熱水袋,我也比較想用你取暖呢~」
一良把之前回日本時買的硬式熱水袋,分別送給莉婕等人使用了。
由於這邊的世界沒有這類取暖道具,所以一良說明完用法後,大家都恍然大悟地擊掌讚嘆「原來還有這招!」。
熱水袋之一立刻被送到陶藝師傅那邊當樣本,如今每天都會量產數十個熱水袋。
「咿!住、住手啊!不要到處亂摸!」
「有什麼關係,又不會少塊肉。嘻嘻嘻。」
「因為你的摸法太煽情啦!不要用那麼可愛的臉說變態叔叔般的話啦!」
「我被稱讚了耶!」
「這才不是稱讚!」
為了躲開莉婕的魔手,一良扭來扭去,書啪地掉在地上。
一良伸手想撿起書,手卻被莉婕抓住。
莉婕把上半身向前挺,把一良壓倒在沙發上。
「嗚哇!你在做……」
「你最近沒什麼精神呢。」
莉婕維持著被壓倒的姿勢,低頭看著一良。
「……才沒有呢。」
「有。因為我一直看著你,所以一清二楚。」
唧──房間中響起沙發的摩擦聲。
「這不是你的錯。事情本來就是要分別交給許多人做才能完成的。光是分配給完全信任的人,是無法完成那麼多事的。」
「……」
「不是你的錯。所以不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面對那雙看穿一切似的眼眸,一良說不出任何話。
為什麼,這女孩總是能那麼簡單地看穿自己的想法呢?
「這次只是單純運氣不好而已。我們根本不知道利維森家有叛國的打算,而且奧朗德本來就很優秀,會把重要工作交給他是當然的。」
奧朗德消失之前,把所有與他今後預定進行的業務相關的詳細資料全都整理好,留在他房間裡。
都已經要亡命到巴貝爾了,為什麼要留下這些東西?一良感到不解,不過哈伯說『要是逃亡失敗,被抓住時,就可以用那些東西辯解說自己沒有逃亡的意思』。
之所以只帶走少數隨從,也是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是要逃亡。
不過,還是少了好幾樣東西。
是交給他保管的磨粉機、榖風機、碎礦機、旋壓機、挽具的設計圖騰本。
負責騰寫設計圖的師傅證實,設計圖是由奧朗德保管,所以那些設計圖肯定被他帶走了。
至於高爐的設計圖和手壓幫浦、鍛造機等工具機的設計圖,因為禁止帶出,所以從來沒有交給奧朗德過。
工具機是由好幾個工房分別製造零件,想從不同工房分別拿到設計圖,必須花費相當的工夫,而且可能被薇蕾塔知道,奧朗德應該不會冒這種風險。
在確定奧朗德不太可能帶走工具機的設計圖之後,吉珂妮亞和納爾森那種鬆了口氣的表情,一良記得非常清楚。
「……但是,如果事先把工作分得更細,或是把相關的人隔離起來……」
「不可以說『但是』。已經發生的事,現在再說如果也沒用。」
「好、好的。」
莉婕噗哧一笑,把手放在一良臉頰上。
「不要一個人逞強。如果真的覺得厭煩了,全都扔開也沒有關係。」
「全、全部扔開?我說你啊,我哪能做那種事。」
「為什麼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是神明,所以非幫忙不可?因為你是被這個國家的人民祭拜的、慈悲與豐收之神?」
「……不是。不是那樣。不是的。」
莉婕微笑著歪頭,表示不解。
「我不是神明。我是從其他世界來的普通人。」
「嗯。」
「『嗯』?你……」
「你總算對我坦白了。」
很好很好。莉婕笑著摸起一良的頭。
「……你完全不驚訝嗎?」
「雖然沒有理由,不過我早就有那種感覺了。因為你一點也沒有神明的樣子。」
「嗚……是、是沒錯啦……不過,你不生氣嗎?我一直在騙你們哦?」
「才不會生氣呢。我怎麼可能對那麼努力幫我們忙的你生氣呢?」
原本摸著頭頂的手,移動到臉頰上。
充滿愛憐地,以指尖溫柔地撫過臉頰。
「不管是誰,都不該一個人承受難受或痛苦哦。不找人訴苦,宣洩情緒的話,總有一天會被那些感情壓垮的。」
「……說的也是。」
「所以!以後我莉婕小姐會聽你訴苦抱怨的!而且我嘴巴很緊,一定會幫你保密!就算邊喝酒邊抱怨也無所謂哦!因為我是千杯不醉!!」
莉婕起身,砰砰地拍著自己胸口說道。
那搞笑的動作,使一良不由得笑了出來。
「你啊……不對,謝謝你的關心。」
「就說不用這麼客氣啦。我會跟你收諮商費的。」
「欸?要收錢嗎?」
「不是收錢啦。啊,不過還是需要一點錢吧。」
莉婕說著,抓起一良的手。
「我們去玩吧!用你的錢玩!」
「咦?去玩?已經傍晚了,晚餐時間快到……」
「在外頭吃不就好了!今天要一直玩到晚上哦!」
莉婕抓著一良的手,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好、好啦好啦。不要拉我。是說,你打算穿這樣去玩嗎?」
「時間寶貴啊,只要套上一件什麼就可以了。對吧?」
「唔,你覺得可以就可以……」
「很好!我們走吧!」
一良苦笑著,任憑莉婕把自己往門口的方向拉。
「莉婕。」
正當莉婕把手放在門把上時,一良出聲道。
莉婕回過頭。
「謝謝你哦。」
「……噫嘻嘻。」
「你、你那是什麼詭異的笑法啊?」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好,我們走吧──!」
莉婕心情非常好地說著,用力打開門。
同一天晚上,深夜。
哈伯站在伊斯提利亞郊外的雜木林里。
一名以帽兜深深遮住臉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是嗎?就算搜索成那樣,還是找不到……不,我明白了。不必再找了。」
哈伯從懷中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交給男人。
男人掂了掂袋子的重量。
「……比說好的多了一點呢。我們可是漏了一個人哦?」
「你就收下吧。今後還是要拜託你們多關照了。」
「……雖然不是什麼可靠的消息,不過聽說那個小哥,從古雷葛倫搭船朝北邊走了哦。」
哈伯皺眉。
「什麼?你剛才完全沒提到這件事哦?」
「因為只是聽說,沒有證據。要不要相信這消息,就隨便你了。」
男人把布袋收進懷裡,消失在樹林之間。
見男人離去,哈伯也轉過身,準備回到城裡。
就在這時,他身體猛地一僵。
數十公尺前的樹影中,站著一個人。
「……是誰?」
哈伯揚聲問道,那人緩緩走了出來。
「剛才的人,是您的合作者嗎?」
「……薇蕾塔小姐?」
在黑暗中,熟悉的聲音傳入哈伯耳中。
腰間佩著長劍的薇蕾塔,緩緩朝哈伯走近。
「我就覺得很奇怪。」
隨著腳步前進,地上的枝葉沙沙作響。薇蕾塔開口說道:
「我一直在思考,為什麼您會繼續留下來。」
哈伯很快地掃視了周圍一眼。
除了朝自己走來的薇蕾塔之外,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我和一良先生,並沒把軍事相關的知識傳授給伊斯提利亞。而且也沒告訴你們如何擁有祝福之力。照常理判斷,這個國
家根本沒有勝算。」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瑪麗全告訴我了。那天晚上,您吩咐瑪麗必須一直醒著,直到您去找她為止。聽她那麼說,我覺得更奇怪了。」
薇蕾塔打斷哈伯的發問,質問似地繼續說道:
「要求她整晚醒著,很不合常理吧?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那、那是因為,等到我向一良大人謝罪後,要去找她道別……」
「既然如此,只是收到深夜中在房間裡等著的吩咐,她為什麼要一直穿著女僕裝呢?一般來說,就算穿便服或睡衣都無所謂吧?」
「……她應該是考慮到可能會走出房門,才會穿成那樣吧。沒有其他意思。」
「是這樣嗎?我倒覺得您當時就是那麼指示的。」
薇蕾塔走到哈伯數公尺前,停下腳步。
蓊鬱的樹林擋下月光,使哈伯無法看清薇蕾塔的表情。
「其實,您是真的想殺死一良先生,和瑪麗一起逃到巴貝爾吧?所以諾爾先生才會在離伊斯提利亞這麼近的森林等您們,對吧?假如不打算帶瑪麗一起走,應該約在離國更近,或是離城市更遠的地點集合,這樣才安全。」
「你、你在說什麼?這麼說太過分了。而且剛才的男人,我是為了找出兄長才會……」
「但是,您也拉了預防線,擬出了假如計畫事先被知道時,就算只有您和瑪麗,也要安全脫身的方法。為了爭取時間,以及掩飾行動上的不自然,所以您才會要求和艾薩克先生做最後的決鬥。之所以一味防禦,完全不反擊,是為了爭取時間,等殺害諾爾先生的那些人把消息傳回宅邸,對吧?不過就結果而言,由於艾薩克先生的私兵主動聯絡了納爾森家,因此減少了您的不自然,成功騙了大家。」
「薇蕾塔小姐!你誤會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巴貝爾叫道。
薇蕾塔定定地看著哈伯,身體一動也不動。
「有人說,看到從城牆上發射的火箭。而且還連續兩次。那天的風雨太大,所以不容易傳遞消息對吧?通往一良先生房間的走廊之所以變得那麼濕,是因為被艾薩克先生抓到的您,故意打開窗戶,藉此對部下打暗號對吧?」
「!」
哈伯說不出話。
他下意識地把左手放在腰間的長劍上。
「還有,我想應該是城牆發射火箭之後吧,其他場所也有人目擊到火箭哦。目擊到火箭的場所,離諾爾先生他們的馬車有點距離,大約是我們現在站的這地點附近吧。」
「……」
「在諾爾先生的馬車附近與艾薩克先生的部隊交戰的,是您的私兵吧?見到火箭的暗號,趕往馬車那兒想捉拿諾爾先生時,艾薩克先生的部隊已經在場了。雙方都以為對方是諾爾先生的援兵,之所以發生死斗,應該是這樣吧。那場戰鬥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呢。雖然我不知道您對私兵是怎麼下指令的,但是殺害諾爾先生的並不是您的私兵,而是剛才和你接觸的那些人對吧?他們趁著雙方部隊激戰時,假裝成私兵,乘亂殺死諾爾先生等人了吧?正規私兵的話應該不會聽令殺死諾爾先生,我是這麼猜的,是這樣嗎?」
一道強風吹過,樹林搖晃了起來,月光從枝葉之間落下,照亮了薇蕾塔的臉。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假如艾薩克先生不知道您的計畫,您成功殺死一良先生,順利毀屍滅跡的話,會如何呢?如此一來,便沒必要把諾爾先生他們滅口,所有人就能一起逃往巴貝爾吧?」
哈伯咬牙。
左手用力握住劍鞘。
即使見到哈伯那個反應,薇蕾塔還是毫不動搖,定定看著哈伯。
「哈伯先生,您還是認了吧。現在投降的話,我可以保證瑪麗的安全。也不會把您的盤算告訴任何人。」
「……為什麼?在那種情況下,你為什麼看得出我的計畫?」
「因為一良先生對我太重要了。沒有他,我就無法活下去。就和瑪麗之於您一樣。」
「……」
「所以我試著把自己代入您的立場思考,思考在您面臨的情境下,要如何徹底保護最重要的人。該怎麼做,才能確實地讓自己和瑪麗一起活下來。如此一思考,就立刻明白那情況有多不自然了。」
「……瑪麗知道這些事嗎?」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對您是百分之百的信任。雖然還沒完全從震撼中恢復,但畢竟剛發生了那種事,大受打擊也是正常的。」
「……這樣啊。」
「我會告訴瑪麗,您是基於責任感而自盡的。如果您想寫遺書,我會幫忙轉交給瑪麗跟一良先生。」
「假如我反抗呢?」
哈伯問道。薇蕾塔稍微攤開雙手。
「要試試看嗎?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只要殺了我,您應該能順利掩飾整件事吧。因為我沒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任何人。」
不過,薇蕾塔補了一句:
「但假如您沒能殺死我,很抱歉,我會把一切報告給納爾森先生知道。這樣一來,瑪麗一定也會被處死呢。身為背叛者的妹妹,而且又與計畫有關,饒她一命會引起公憤的。」
「……我再確認一次,只要我投降,你一定能保證瑪麗的安全嗎?」
「我保證。」
呼。哈伯嘆了一口氣。
他解下腰帶,連著劍一起扔到地上。
薇蕾塔拿出掛在腰間的繩索。
「請趴在地上,把雙手放在背後。」
哈伯照著薇蕾塔的指示,趴了下來。
薇蕾塔緩緩朝他走近,把哈伯反綁起來。
「……您不打算問問自己接下來會怎麼樣嗎?」
哈伯輕笑起來。
「反正一定是把我帶到無人之處,讓我寫下遺書後自盡,不是嗎?放我一條生路,只會危及一良大人的生命而已。」
「……走吧。」
薇蕾塔讓哈伯起身,抓著繩索,輕推他的後背。
「薇蕾塔小姐。」
兩人走了數十秒後,哈伯開口。
「什麼事?」
「我妹妹,就請你多關照了。」
「……」
「薇蕾塔小姐?」
等不到薇蕾塔的回答,哈伯停步,微微回過頭。
「我當然會照顧她。請放心。」
「別嚇我啊,要是讓我以為你不打算守信用怎麼辦?」
「請別把我說得像壞人一樣,我才不像您那麼會說謊。」
「哈哈,說的也是。還有,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向你求一件事。」
「……您先說說看是什麼事。」
「一良大人帶來的書里,不是有一種名為相片的圖片嗎?」
「是。」
「假如將來瑪麗結婚,我希望你能幫我拍張她結婚時的照片,放在埋葬我屍體的場所。因為我已經無法親眼看到她當新娘子的樣子了。」
「……!」
薇蕾塔一時語塞。
「……你在哭嗎?」
「我不能……哭嗎?」
「……不,謝謝你為我這種人流淚。」
哈伯再次看著前方,走了起來。
但是他很快發現綁住自己雙手的繩索被拉住,因此停下腳步。
「薇蕾塔小姐?」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不是那個……為什麼您把瑪麗看得這麼重要呢?她是奴隸生的孩子,不是和您從小一起長大的,不是嗎?你們兩人之間,其實沒有太多交集吧?」
「……因為瑪麗和我一樣。」
哈伯仰頭看著天空。
星子在枝葉之間,若隱若現。
「因為,對那個家而言,我可有可無。只要我不做出令家門、令父親或兄長的名聲蒙羞的事,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就算我不存在,對那個家也不會造成任何困擾。因為兄長太優秀了,足以扛起利維森家的一切。」
薇蕾塔沉默地等哈伯繼續說下去。
哈伯低頭,看著昏暗的腳邊。
「隨著成長,家裡對我和兄長的差別愈來愈明顯。兄長開始展露作為文官的優異才能,父親經常把他帶在身邊。而且其他家人的討論話題,也全都集中在兄長身上,幾乎不會談到我的事。」
「……」
「在這種情況下,瑪麗出生了。雖然我們有相同的父親,但是她受到的待遇遠比我更惡劣。看著瑪麗,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心想『這個人比我更可憐,所以她應該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哈伯看著薇蕾塔,輕輕一
笑。
那是一抹自嘲般的無力微笑。
「說白了,就是我想肯定自己的存在價值。我希望有人能打從心底需要我,沒有我就活不下去。我希望能有那樣的存在出現。所以我故意以『妹妹』稱呼瑪麗,好讓她在心理上更親近我。雖然重視血統的兄長因此時常和我起衝突,但是有了理由反抗從小一直使自己痛苦的人,感覺很爽快呢。」
「哈伯先生……」
「讓你失望了吧?為了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我利用了一良大人,利用了吉珂妮亞大人、艾薩克大人,還利用了瑪麗。」
「……而且打算一直利用下去。」
「是的。」
「您愛瑪麗嗎?」
「是。雖然是出於保護欲與自我滿足的延長,但是我重視她的程度,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
薇蕾塔嘆了口氣。
她把手放在哈伯肩上,讓他轉身。
抽出長劍。
「……薇蕾塔小姐?」
「請別亂動。」
她以長劍割斷綁住哈伯雙手的繩索。
哈伯訝異地回頭。
他與惋惜又哀傷的薇蕾塔對上了眼。
「這件事,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你願意原諒我?」
「我不能原諒您。但是,我原諒您。」
「這是什麼意思啊?」
哈伯撫摸著被繩索綁緊而發疼的手腕,傻眼地說道。
「因為我知道您不會再起叛心了。所以放了您。」
「……你確定我真的不會再起叛心?說不定我會找機會再次做出一樣的事哦?」
「如果您真的做出那種事,我會追殺到天涯海角,親手殺死瑪麗。」
「……」
「還有,我會做好安排,假如我出了什麼意外,瑪麗就會收到詳細記載您做過的所有事的告白信。」
「這樣的話,我就沒辦法叛變呢了。」
「請別想著叛變的事。」
哈伯笑了起來。薇蕾塔皺起眉頭。
「放心吧。我不會背叛的。」
聽到哈伯的回答,薇蕾塔轉身離去。
「薇蕾塔小姐。」
薇蕾塔停下腳步。
「謝謝。你真是溫柔的人。」
「……」
薇蕾塔無言地消失在樹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