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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2章 前往霧的另一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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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塔,可以一起幫忙嗎?」

「好的。」

一良呆呆地望著眾人在營地里進進出出的模樣,吉珂妮亞忽然噗哧一笑。

他轉頭,目光與吉珂妮亞對上。

「這下子,你可欠了我一份人情哦。」

吉珂妮亞意味深長地說完,以輕快的腳步走進營地。

數十分鐘後。

一良、薇蕾塔、巴林、莉婕和吉珂妮亞,五個人環繞著圍爐,坐在巴林家的客廳里。

本來以為只會有一良和薇蕾塔回來的巴林,突然被一群身分高貴的不速之客闖進家裡,使他相當緊張。

艾菈和瑪麗回營地了。她們似乎打算睡在那邊。

「突然上門叨擾,真是不好意思。這幾天要麻煩你關照了。」

「不會不會!我們家又小又亂,才真是對不起您們。請儘管住下來吧!」

巴林緊張地回道,吉珂妮亞嫣然一笑:

「謝謝你。不過白吃白住也未免太厚臉皮,這幾天就由我來煮飯吧。雖然說我也只會做一些普通的菜而已。」

吉珂妮亞說完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薇蕾塔見狀,也連忙起身。

「吉、吉珂妮亞大人!我來就好,請您回去休息吧!」

「哦哦,不然我們一起煮吧?畢竟我好多年沒下廚了,所以以你為主,我在旁邊當助手好了。」

「咦?」

「好了好了,天都黑了,我們還是快點開始吧?」

「呃,是!爸爸,洗澡水讓你準備了。」

「嗯,好!」

巴林急急忙忙地前往院子燒水,客廳里只剩下一良和莉婕兩人。

由於沒什麼事情可做,一良望著站在爐灶前的兩人發呆,這時坐在他身旁的莉婕輕輕拉扯起他的衣襬。

也許是因為在別人家吧,她顯得有點拘謹。

「嗯?」

「那個,沒看到那女孩的媽媽耶……他們家沒有其他人嗎?」

「薇蕾塔的媽媽已經去世了,而且她是獨生女,沒有其他兄弟姊妹。」

「這樣啊……她媽媽是因為戰爭的關係而過世的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們也沒聊過這方面的事。」

「村子裡沒有墳墓嗎?」

「我沒看到呢。而且也沒看過他們去掃墓,可能墓地離這裡很遠吧。」

「這樣啊……」

「怎麼了嗎?」

見莉婕似乎有點憂鬱,一良問道。莉婕很快地轉變回原本的表情。

「沒事。比起這個,明天要做什麼?一整天燒制耐火磚和參觀煉鐵作業?」

「嗯,我是這麼打算沒錯。這些作業都是薇蕾塔主導的,有問題就問她吧。」

莉婕疑問道:

「你不一起做嗎?」

「我要回那邊的世界準備肥料和各種工具,不過當天就會回來了。」

「咦!?我也要去!帶我過去!!」

莉婕和當初的薇蕾塔一樣,以期待的眼神叫道。

聽到她的聲音,在廚房做事的吉珂妮亞和薇蕾塔回過頭。

「怎麼了?」

「啊,那個……一良說他明天要回到神明世界,所以我想叫他帶我過去。」

「唉呀,好像很有趣呢。」

吉珂妮亞說著,看向一良。

她臉上寫著「我也想去」幾個字。

「呃……不好意思,我沒辦法帶其他人過去。因為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走進那片雜樹林的深處。」

「沒有人能走進樹林深處?那是什麼意思?」

莉婕莫名其妙地問道。

「除了我,其他人只要來到某個地點,繼續往前走的話,就會被傳送到雜樹

林的入口附近。就算牽著我的手,或是抱住我,結果都一樣。」

一良如此回答後,莉婕露出「我才不相信」的訝異表情。

吉珂妮亞倒是不怎麼驚訝,只是以「哦哦~~原來如此啊~~」的態度聽著一良的話。

「真的沒辦法繼續往前走?」

「嗯,絕對不行。」

「有人試過嗎?」

「我曾經和薇蕾塔還有……不對,我只和薇蕾塔試過而已。」

莉婕和吉珂妮亞看向薇蕾塔。

「不只我而已。以前也有不少人試著進入雜樹林深處,但是走著走著,就會走回雜樹林的入口。所以最近已經沒有人試著那麼做了。」

「是這樣啊……就算以一良先生的力量,也沒辦法帶我們過去嗎?」

「這件事不在我的權限範圍之內,所以我無能為力。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請你們放棄吧。」

「只要我能通過那裡,你就會帶我過去那邊的世界嗎?」

莉婕好勝地問道,一良露出困擾的表情。

薇蕾塔稍微浮現不悅的神色。

「不,那個……」

「能通過的人就可以和你一起過去,不行的就乖乖回家,這樣不就好了?」

「所以說,只有我能通過那裡嘛。」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行?說不定我可以通過呀?」

「唔……」

一良沉吟起來,吉珂妮亞愉快地開口:

「說的也是,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結果呢?吃完晚餐,大家一起去試試看吧?」

「咦?真的要做嗎?而且是晚上……外面很冷耶?」

一良不太情願地說道,吉珂妮亞嘻嘻笑道:

「不讓我們試試看的話,莉婕一定會在意到睡不著覺嘛。您就讓她試試吧。」

「母、母親大人!請不要擅自提議,又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是嗎?我只不過是幫你說出你的心底話而已呀。」

吉珂妮亞取笑道,莉婕鼓起腮幫子。

「那麼我和一良去試就好,請母親大人留在這裡看家。」

「開玩笑的啦。對不起。我也很在意,所以也讓我一起去吧。」

如此這般,眾人臨時決定來一趟「雜樹林夜間之旅」。

用過晚餐後,四個人走出巴林家。

被月色照耀的田埂上,一行人以散步的感覺緩慢地前進。

一良與莉婕並肩走在前方,薇蕾塔和吉珂妮亞跟在他們後頭。

莉婕看起來頗為興奮,眼中充滿期待之色。

「你還是不要太期待比較好,我想應該是沒辦法通過的哦。」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一定能通過的啦。」

「你那自信是打哪來的啊……」

與興沖沖的莉婕相反,一良則是一副灰溜溜的模樣。

他回想起當初薇蕾塔失敗時消沉的模樣,莉婕等一下肯定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吧,一良腦中只有這個想法。

「話說回來,晚上真的好冷呢。幸好有帶披肩出來。」

吉珂妮亞按著包裹著上半身的披肩,呼出白色的氣息。

十一月底的氣溫原本就寒涼,今晚更是特別冷。

雖然每個人都穿得很厚,但是在外頭待久了,還是很有可能感冒。

順帶一提,吉珂妮亞和莉婕沒有穿著鎧甲,是一般的便服。

雖然她們有帶鎧甲出門,不過沒有監督工程的預定,所以這次應該派不上用場。

「回去時熱水應該已經燒好了,請立刻泡在浴缸里溫暖身體。換新的熱水太花時間,只好委屈大家輪流使用同一缸熱水了。」

「那麼就得先把身體洗乾淨才能進去泡澡了呢。有可以洗淨身體的地方嗎?」

「有的。浴室的地板是以砂漿灌制而成的,上面鋪著高架式的木地板,可以直接在那兒洗淨身體。我把作為浴室的小屋建造得很密閉,應該會比外頭溫暖很多。」

「那還真令人期待。是哪種浴缸呢?」

一行人聊著,來到那片雜樹林前。

漆黑的樹林散發出詭譎的氣氛,「嗚啊……」莉婕的臉有些發僵。

「那我們就快點進去吧。」

一良以筆型手電筒照亮地面,在黑暗的樹林中邁開大步前進。

莉婕慌慌張張地跟了上去,緊抱著一良的左手不放。

「怎麼?你會怕嗎?」

「暗、暗成這樣當然會怕啊。是說為什麼你們全都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走在兩人身後的薇蕾塔和吉珂妮亞也一臉無所謂地在樹林中大步前進。

不過薇蕾塔的眼神變得銳利了一點就是。

「就算問我為什麼……因為我從小習慣在山裡行走了嘛。薇蕾塔,你呢?」

「我也是。我最近經常留在山裡過夜制炭,所以很習慣這種黑暗了。」

「嗚嗚,為什麼只有我害怕呀……感覺好像會有什麼幽靈出現……」

與態度稀鬆平常的三人相反,只有莉婕露出膽怯的神色。

見她那個樣子,一良打趣地說道:

「啊──說到這個,上次我在這樹林裡遇到有點詭異的事哦。那是個頭髮很長的女鬼,我們本來一起烤火,結果火堆的火突然消失,然後我的手被她抓住……」

「不、不要編故事嚇人啦!」

「我沒有編故事哦,這是真……好痛!不要打我的肚子啦!」

「你是為了嚇我才編故事的對吧!」

「就說這不是編出來的。那個女鬼抓著我的手,在黑漆漆的森林裡……」

「啊──啊──!我什麼都沒聽到──!」

走在前方的兩人哇哇亂叫,不一會兒,眾人來到某個地點。

那是薇蕾塔上次走不過去的地點。不遠的樹幹上有一良以石頭刻下的記號。

「就是這裡嗎?」

吉珂妮亞張望著四周問道。一良點點頭。

「再往前的話就只有我能過得去了。要試試看嗎?」

一良解開莉婕的手,自己一個人繼續向前走,來到樹木的另一側。

「請便。」

一良回頭看著三人說道。吉珂妮亞和莉婕面面相覷。

你先走。兩人都是這個意思。

「怎麼了?不過來嗎?」

一良向站在相對前方的莉婕問道。

「當、當然要過去啊。只要往前走就好了對吧?」

「你幹嘛講得那麼不情不願啊?」

莉婕以認命的眼神看向一良,朝著他邁步。

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莉婕露出膽怯的神色,小步小步地前進。

走到離被做記號的樹幹還有數步之遙的地點時,莉婕的身影倏地消失了。

「……咦?」

吉珂妮亞失聲驚叫,表情變得有點僵硬。

「我就說吧?」

「她、她跑到哪裡去了?」

「應該已經回到雜樹林的入口了吧。吉珂妮亞小姐,你也過來吧。」

「……」

吉珂妮亞默默點頭,和莉婕一樣緩緩向前走。

接著,她也在同樣的地點消失了。

一良無奈地嘆了口氣,朝薇蕾塔走近。

「好了,我們回樹林的入口吧……怎麼了嗎?」

一良問道,薇蕾塔嫣然微笑。

她的表情十分安心。

「呵呵,沒什麼。」

說完,她讓自己走在一良身邊。

數十分鐘後。

薇蕾塔蹲在獨立的浴室小屋外的灶口前,盯著舞動的火焰。

小屋周圍被黑暗與寂靜包圍,偶爾爆烈的柴火聲是唯一的聲響。

浴室內的熱氣從牆壁上方的小窗口蒸騰而起,透出朦朦朧朧的油燈光芒。

「吶,薇蕾塔小姐。」

薇蕾塔正出神地思考著被傳送到雜樹林入口的原因,頭上忽然傳來呼喚聲。

她一仰頭,莉婕正從窗口看向自己。

莉婕以毛巾包著頭髮,若隱若現的肩頭因熱氣而泛起桃紅。

直到進浴室為止,莉婕的情緒看起來相當低落,不過現在似乎已經恢復精神了。

「啊,請問是水溫不夠熱嗎?」

「不會,這樣剛剛好哦。」

莉婕笑咪咪地說著,交叉雙手趴在窗邊。

與之前不同,她的口氣變得相當親昵,使薇蕾塔略感困惑。

「我問你哦~~為什麼你肯讓我們住在你家呢?如果你那時候什麼話都不說,就可以和一良獨

處了哦?」

「咦?呃……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不過,你開口說要讓我們過夜之後,又覺得很後悔不是嗎?既然如此,為什麼要主動提議呢?」

聽莉婕那麼說,薇蕾塔露出詫異的神色。

莉婕苦笑道:

「你自己沒感覺嗎?你的想法全都表現在臉上了哦,特別是和一良有關的時候。」

「嗚……有那麼明顯嗎?」

「有。」

「啊嗚嗚……」

看著薇蕾塔抱住頭的樣子,莉婕噗哧笑了起來。

「所以呢?為什麼讓我們住下來?」

「呃……」

薇蕾塔迷惘著不該如何回答,莉婕定定地看著她。

過了半晌,薇蕾塔戰戰兢兢地開口:

「那個……因為您看起來很寂寞……的緣故。」

聽薇蕾塔那麼說,莉婕露出詫異的神色。

「咦?只因為這樣?只是因為這種理由,所以讓我住在你家?」

「是、是的。」

「你人也未免太好了吧?早上晨訓時我還抱著被你討厭的覺悟向你宣戰呢,你還真難對付……」

莉婕傻眼地說著,薇蕾塔傻笑道:

「啊哈哈……我很笨對吧?」

說完,她微微低下頭。

「可是,寂寞是很難忍受的事,那種感覺,很苦的。」

「……你真是溫柔。」

薇蕾塔抬起頭,莉婕溫和地笑看著她。

不是平常那種穩重的微笑,而是極為自然的笑容。

「莉婕大人也很溫柔呀。您明明能輕易把我推得遠遠的,卻沒有那麼做,不是嗎?」

「因為那麼做會被一良討厭嘛,所以是不得已的。是不得已的啦。」

「那又為什麼在我剛搬到宅子的那天,讓我和一良先生獨處,一起吃晚餐呢?」

「那是因為……」

莉婕目光游移了一下,嘆了口氣,看向薇蕾塔。

「我想,應該和你剛才說的原因一樣吧……我也不是很明白。」

「呵呵,您果然很溫柔呢。」

「我做的事根本都是半調子。其實我是故意安排你住在離一良房間很遠的四樓,而且還拉住一良,不讓他去幫你搬行李。我個性很惡劣的,真是討人厭呢。」

莉婕把下巴頂在前臂上,深深嘆道。

「咦?是那樣的嗎?」

「……你沒有發現嗎?」

「是、是的。」

薇蕾塔這麼回答後,莉婕再次傻眼。

「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敏銳還是遲鈍耶,雖然我知道你很聰明就是了。」

「呃,謝謝稱讚。」

「我可不是在稱讚你……算了。然後啊──」

說到這裡,莉婕定定地看著薇蕾塔。

她表情認真了起來,而且似乎有點緊張。

「如果你不介意,以後我想用現在這種感覺和你互動,不要再像以前那麼拘謹……可以嗎?」

「好的,我沒問題的。」

薇蕾塔笑道,莉婕鬆了一口氣,漾開笑容。

「太好了。對了,你以後也別畢恭畢敬地對我說話吧。就像一良那樣和我說話,也不必叫我大人了。」

「……咦?」

「馬上改口太難了,所以慢慢來就好。我也是花了一段時間才習慣的。」

「那、那個,莉婕大人……」

薇蕾塔緊張起來,莉婕的表情明顯罩上一層陰影。

「……果然不行嗎?」

「不、不是不行,但是像我這種人……」

「你不用在意那種事啦。像現在這樣互相顧慮的,實在很累人,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莉婕說完便微笑起來。薇蕾塔雖然很混亂,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同一時刻,巴林家的客廳。

一良打開筆記本,列出回日本時要準備的東西。

吉珂妮亞坐在一旁,端詳著筆記本上的內容。

巴林似乎不敢與吉珂妮亞在一起,早早就躲進臥房。

「玻璃杯、肥料……啊,保養品還有剩嗎?」

距離上次送吉珂妮亞保養品,已經有三個月半的時間了。

假如每天使用,庫存應該不多了。

「現在用的是最後一瓶,而且只剩一半左右了。」

「既然如此,我會多帶一些保養品過來的。有特別中意的保養品嗎?」

「唔……每一種都很好用,硬要說的話,就是現在用的這一種吧。」

吉珂妮亞從堆放在附近的行囊中拿出一罐白色的保濕凝露,交給一良。

一良依稀記得,這瓶比其他保養品貴了一個檔次。

「嗯嗯,那我多帶幾瓶一樣的回來吧。除了這個之外我還會帶其他種類回來,你就都試試看吧。」

「謝謝您。自從使用了您送的保養品之後,我的皮膚變得非常好,每天早上照鏡子時都很開心呢。」

聽吉珂妮亞這麼說,一良朝她看去。肌膚看起來確實緊緻飽滿有光澤。

成分不一樣,效果果然差很多嗎?一良仔細地觀察起吉珂妮亞的臉時,吉珂妮亞笑了起來。

一良心臟噗通一跳,趕緊把視線移回筆記本上。

「呃,然後,還有什麼非帶不可的東西嗎?也帶一些入浴劑好了?」

「好啊,現有的已經用完了,如果能補充新的就太好了。還有,洗髮精也快用完了呢。」

「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多帶一些過來的。」

不只吉珂妮亞和莉婕,也得準備薇蕾塔與艾菈的份才行。

瑪麗的話,之前沒送過她這類東西,趁這次也帶一些給她好了。一良盤算著,在筆記本中寫下比之前更多的數量。

「日用品的部分應該就這樣了吧。還有就是食物和嗜好品……」

「那個,我可以請問一件事嗎?」

一良回想著冷凍櫃中還剩哪些東西,寫下米、肉類等食物,就在這時,吉珂妮亞開口問道:

「您帶來的這些食物,是不是和您之前送我的藥水一樣,都有迅速恢復體力的效果呢?」

一良停下手上動作,看向吉珂妮亞。兩人四目相對。

「啊,對不起。這件事是秘密嗎?」

吉珂妮亞有些困惑地苦笑道。

這種說話態度,明顯表示吉珂妮亞已經掌握正確資訊了,一良只好招認:

「……算是秘密吧。」

回想起來,一良曾經給吉珂妮亞試吃過罐頭,也送過她市售的刨冰。

雖然這些食物本身沒有太高的營養價值,不過連吃兩盒刨冰,熱量應該很高吧。

當時一良也送了力保美達給她,但是她應該沒有馬上喝掉才對。

雖然沒喝力保美達,體力還是完全恢復了。說不定她是因此才察覺食物的功效的吧。

「真的很對不起。可是我一直很在意這件事。」

吉珂妮亞說著,看向筆記本。

「平常您都只吃自己帶來的食物,就是這個原因嗎?」

她的語氣不是發問,反而像是自言自語。

「求求您。可以把那些食物也分給我吃嗎?」

「……為什麼想要食物呢?光喝藥水不夠嗎?」

「我想要力量。所以一定要吃您帶來的食物才行。」

那種已然知曉一切的口吻,使一良背上竄過一陣寒意。

吉珂妮亞仍然低頭看著筆記本。

「請您賜予我力量。和這個村裡的人一樣的,強大無比的力量。」

「得到力量之後,你打算做什麼?你為什麼想要那麼強大的力量呢?」

「為了把毀了我故鄉的那些傢伙殺光,我需要強大的力量。」

「……你已經查出仇家有哪些人了嗎?」

「沒有。就連他們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裡,我都不知道。」

一良訝異地看著吉珂妮亞。

「可是,我知道那件事是巴貝爾在幕後策畫的。」

「光靠這一點點資訊,你想怎麼做呢?」

「我想把巴貝爾人全部殺光。」

吉珂妮亞平淡地說完,轉頭看向一良。

儘管說出來的話兇殘無比,可是她臉上卻掛著微笑。

「而且,如果可以,我想親手做到這件事。因為被我殺死的巴貝爾人中,可能有那些傢伙在內。」

「這也太亂來了吧……」

「是的。非常亂來呢。」

吉珂妮亞柔和地笑了起來,

看向燃燒的爐火。

微微搖曳的橘色火光,把她的紅眼映照得更加鮮紅了。

「自從那件事之後,我一直追查著那些傢伙的下落,但是連一丁點兒線索都找不到。我想,我一定永遠找不出那些傢伙了。所以,也只能這麼做了。」

「……」

「這些話很愚蠢,對吧?」

一良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保持沉默。

吉珂妮亞也默默凝視著火焰,不再說話。

沉重的沉默籠罩著客廳。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食物的功效的?」

一良無法承受那樣的沉默,於是問道。

「就在剛才。」

「咦?」

一良驚訝地瞪大雙眼,吉珂妮亞抱歉地看向廚房。

廚房裡有個大布袋。

裡面放著一良帶來的米和罐頭等食物。

「村裡的作物明明多到吃不完,但是這個家的廚房卻充滿了經常食用您帶來的食物的痕跡。考慮到瑪麗最近的樣子、傳說里食物的效果,還有村民的怪力,我覺得這樣的結論很合理。」

「難道說,你剛才是在套我的話嗎?」

「是的。」

「……唉。」

「對不起。」

吉珂妮亞把視線放在自己腿上。

一良搔著頭,看向吉珂妮亞。

「你之所以跟著我們來葛利夏村,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嗎?」

「有一半是。如果運氣好,說不定可以確認這件事。是基於這種心態。」

「……一半?那另一半呢?」

「因為我不想和您分開。」

「欸!?」

一良不禁驚叫,不明所以的吉珂妮亞驚訝地看著他。

但是她很快察覺一良驚叫的原因,苦笑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然是什麼意思?一良臉上寫著這幾個字,吉珂妮亞有點困惑地開口:

「從前陣子起,只要待在您身邊,我就會覺得心情很平靜,很安寧……會想一直待在您的身邊。我想其他人應該也都一樣吧。」

「其他人?」

一良疑問道。吉珂妮亞點點頭。

「像是艾菈和瑪麗,甚至納爾森和艾薩克他們都是。他們最近常常一有什麼事,就去您的房間向您報告,接著泡在房間裡不肯離開。我想,應該是因為您做了什麼吧……不是嗎?」

聽到這裡,一良雙手一拍。

吉珂妮亞不解地看著他。

「應該是因為這個吧。」

一良捏起掛在胸口的香氛煉墜飾,湊到鼻子前聞著。

墜飾中微微發出薰衣草的柔和幽香。

「因為這個墜子?」

「是的,因為這個墜飾里有泡過特殊液體的布塊……」

說到這裡,一良發現自己正莫名其妙地泄露出非必要的資訊,於是住了嘴。

雖然不是誘導性提問,但是和吉珂妮亞說話時,自己常常會在不知不覺之間說出沒必要讓她知道的事,一良有這種感覺。

「不只藥水和食物,也有這種用聞的藥啊……」

吉珂妮亞說著,伸手碰了一下墜飾。

「可以讓我看看嗎?」

「嗯,好啊,拿去吧。」

一良取下香氛煉,交給吉珂妮亞。

吉珂妮亞端詳著墜飾,以手指撫摸上面的花朵雕刻。

「好漂亮的花……而且這種香氣,給人一種非常安心的感覺,您之前送我的洗髮精也有類似的香味,可是不會讓人有這種感覺,為什麼呢?」

「我想應該是因為成分不一樣吧。就算是同樣的香味,效果也不會完全一樣。」

事到如今,隱瞞也沒有意義了。一良半是看開地說明道。

吉珂妮亞理解地點點頭,打量著墜飾。

「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請便。」

吉珂妮亞打開墜飾的栓子,拿出收在裡面的小布塊。

「……咦?」

她把布塊打開,發現裡面包著一條繡著白色刺繡的手環。

「啊,這裡面有手環啊?我都沒發現。」

「這煉子是什麼人送您的嗎?」

「是薇蕾塔送我的。上次從葛利夏村出發前往伊斯提利亞時,她送給我的。」

「這樣啊……到目前為止,您都沒發現放在裡面的東西嗎?」

「是啊。我都是把栓子打開,直接把液體滴在布上,所以沒有發現。」

吉珂妮亞有些壞心眼地看著一良。

「所以……您打算怎麼做呢?」

「什麼東西怎麼做?」

「就是這個。這是白色的刺繡哦?」

她把手環放在掌心展示給一良欣賞。

「唔──這個嘛……既然薇蕾塔把它放在墜飾里,那就繼續把它收在裡面吧。畢竟是護身符嘛,這樣就可以順便帶在身邊了。」

「咦?」

吉珂妮亞傻眼地叫了一聲,就在這時,大門被打開,薇蕾塔和莉婕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吉珂妮亞倏地握拳藏住手環。

莉婕已經改穿睡衣,把披肩罩在肩膀上。

「抱歉久等了,請母親大人入浴吧……您怎麼了?」

「沒、沒什麼事。」

吉珂妮亞起身,和莉婕輪替似地與薇蕾塔出門。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莉婕走進客廳,在一良旁邊坐下。

「哦,在聊我的墜飾上的香味。」

「這樣啊──那個墜飾現在在哪裡?」

莉婕問道,伸手戳著平常垂掛著墜飾的胸口。

「啊,好像被吉珂妮亞小姐拿走了。」

「……雖然應該不至於,不過如果你對母親大人做奇怪的事──」

「怎、怎麼可能啊!」

莉婕嚴肅地警告道,一良不禁冷汗直流。

「開玩笑的啦。不要當真嘛。」

說到一半,莉婕笑了起來。一良無力地嘆了口氣。

「呼──」

吉珂妮亞把脖子以下的部位泡在熱水中,深深呼出一口氣。

嗯──她高舉雙手,大大伸了個懶腰,接著嘩啦一聲,將手放回水中。

「請問水溫還可以嗎?」

「嗯,溫度剛好。謝謝你。」

吉珂妮亞答道,看向小窗戶。

從天花板垂掛下來的油燈發出帶著暖意的黃光,水蒸氣在光線的照耀下,騰騰地朝窗外涌去。

她看著水蒸氣,發了一會兒呆,沒來由地站了起來,把頭探出窗外。

「哦──」

飄出窗外的水蒸氣和燒柴的煙融合在一起,朝著上空飛升而去。吉珂妮亞半張著嘴,眺望著那樣的景色。不斷改變形狀的煙霧莫名地令她覺得很有意思。

「怎麼了嗎?」

見吉珂妮亞把頭伸到窗外,薇蕾塔問道。

「水蒸氣和煙混在一起,看起來霧蒙蒙的。」

「咦?哦,是的。」

「很有意思呢。」

「呃,是。」

吉珂妮亞又眺望了一陣子煙霧,最後滿足地坐回熱水中。

暖意滲入稍微變冷的身體裡。

「真是對不起啊,不但硬是住進你家,還讓你做這種下人做的事。」

「沒、沒什麼!反正我平常本來就會做這些事的!」

薇蕾塔緊張地說著,吉珂妮亞輕笑了起來。

「呵呵,謝謝你。你洗澡時就由我來看火吧。」

「咦!怎、怎麼能讓吉珂妮亞大人做那種事呢!」

「是我們上門叨擾,做這點小事也是應該的……啊,難道說你本來想請一良先生幫你看火嗎?」

「咦?啊,嗚……」

從聲音想像著薇蕾塔面紅耳赤的模樣,吉珂妮亞肩膀一抖一抖地輕笑起來。

「你實在很好懂呢。」

「嗚嗚……有那麼好懂嗎?」

「是啊。尤其和一良有關的時候,表情和態度超明顯的。」

「啊嗚……」

吉珂妮亞笑了一會兒,再次仰望窗口。

「你和一良先生在這個家裡共住了一個月是吧?」

「是的。」

「可以告訴我那時候的事嗎?」

「那時候的事……?」

「嗯。我想知道他住在村子裡時過著什麼樣的生活,還有剛來到這個村子時的事之類的。可以告訴我嗎?還是說,這些是不

能說的事?」

「不,沒這回事……」

「太好了。不想說的部分可以不說沒關係,比如只屬於你們兩人的回憶之類的。」

「好、好的……那麼,一良先生第一次出現在我們村子,是大約半年前,某個非常炎熱的夏日……」

吉珂妮亞閉上雙眼,放鬆地泡在熱水中,聽著薇蕾塔娓娓道來。

一良初次造訪葛利夏村時的模樣。

他如何拯救薇蕾塔身患重病的父親。

為了飢腸轆轆的村民,特地運來許多糧食,煮粥給大家吃。

燃燒巨大的篝火進行求雨儀式,而且真的下雨了。

在那之後,一良帶來各種農具、水車、肥料,幫助村裡的大家。

起初,薇蕾塔相當謹慎地挑選內容與修飾說法,但是吉珂妮亞時不時地附和她的話,又問她各種問題,使薇蕾塔漸漸地解除心房,愈講愈開心。

「然後一良先生就說,他很想到城裡參觀一下,後來我就找了幾個村民,大家一起前往伊斯提利亞。」

「哦,有這回事啊。想到城裡參觀一下,很像一良先生會說的話呢。」

「呵呵,是呀。然後半路上,一良先生的腳還長了水泡呢。」

雖然辛苦但是快樂的旅途、抵達伊斯提利亞後發生的各種騷動……薇蕾塔以快活的聲音敘述著這些事。回到村里之後,每天一起翻土、製作道具、直到入夜還繼續教薇蕾塔怎麼畫設計圖……薇蕾塔完全停不下來。

光是聽她說這些,就能深切感受到薇蕾塔有多麼仰慕一良,與一良生活的那些日子,對她來說有多麼快樂,多麼充實。

「還有,我們去森林深處找阿爾卡迪安蟲時,發現了生長在高處的利可果的成熟果實……」

「唔,我已經泡得差不多了。再泡下去就要頭暈了呢。」

「咦!?啊,對、對不起!我不小心就……」

「不用在意啦。下次再繼續說給我聽吧。」

「好、好的!」

你已經把製造武器的事告訴一良了嗎?這類的問題就暫且不問吧。

回到主屋後,吉珂妮亞悄悄地把香氛煉放進一良的換洗衣物中。

隔天早上。

早餐後,眾人來到屋外。

一良要回日本,所以換上了從日本穿來的衣服。

「那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我晚上就回來。」

「好的。我會準備好晚餐的。」

一良一如往常地告別,爬上停在院子一角的農地搬運車。

插入鑰匙,發動引擎後,車子發出有特色的巨大噪音。

接著一良駕駛著搬運車,朝雜樹林前進。

「好了,我們去營地找師傅們吧……莉婕大人?」

莉婕目瞪口呆地看著漸行漸遠的搬運車及一良的背影。薇蕾塔不解地看著她。

「那、那是什麼啊……我第一次見到那種東西。」

「那個叫做農地搬運車,我第一次看到時也嚇了一跳呢。」

「是、是這樣啊……」

眾人目送一良離開後,前往營地與磚匠會合。

數十分鐘後,三人與磚匠們一起站在村子角落的磚窯前。

磚窯目前沒有運作,裡面是空的。

附近有一個高約三公尺左右的磚造塔狀建築。

那是薇蕾塔以耐火磚建造的小型木炭高爐。

高爐旁有水車,與皮製風箱連結在一起。

「這塔還真是巨大,是新型的爐嗎?」

老師傅仰頭看著高爐問道。

他的徒弟們也打橫站成一列,眺望著高爐。

儘管他們經過村中的田地,見到巨大蔬菜時瞪大了眼睛,但是注意力馬上就被高爐吸走了。

順帶一提,薇蕾塔是以「田裡用了得到葛雷西歐爾之力加護的森林土壤來耕種」為由,說明蔬菜為何如此巨大。

原來如此啊。磚匠們不疑有他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呃,這種爐子叫做木炭高爐……」

薇蕾塔一面說明著,一面看向吉珂妮亞。

原本與眾人一起眺望高爐的吉珂妮亞察覺她的視線,點了點頭。

「是用來融化金屬的熔煤爐,燃燒的溫度比一般的火爐高,所以要用耐火磚建造。等耐火磚燒制完畢,我們也會在伊斯提利亞建造這樣的高爐。」

「唔……高爐旁邊的水車,是用來驅動風箱的嗎?」

「是的。風箱將會配合水車的轉動,自動運作。」

「哦,自動運作啊?想得出這麼方便的機械,真是了不起。」

老師傅點點頭,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地檢視起高爐的壁面。

他的弟子們也在高爐周圍轉來轉去,確認造型。

「至於這個是用來燒制高爐用耐火磚的磚窯。使用方式和一般的磚窯一樣,但因為是以高品質的耐火磚建造的,所以能以高火力……那個,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發現磚匠們以詫異的表情看著高爐,薇蕾塔問道。

「建造這些爐子的人是老練的匠人嗎?」

老師傅交互看著高爐與磚窯問道。

「不,這是我和村裡的人一起建造的。」

薇蕾塔說完,「難怪了」、「果然啊」,其他磚匠們紛紛如此說道。

老師傅也附和他們的話般地點頭。

「嗯嗯……這高爐造得不怎麼好呢,磚塊的堆疊手法太粗糙了。還有這個磚窯,這種造法沒辦法讓窯里所有角落的溫度一樣平均呢。」

「嗚……對、對不起。」

「窯的底部呢?有先鋪上圓木再以黏土填平嗎?」

「沒、沒有。只有把地面清乾淨,鋪上黏土而已。」

「地板有朝煙囪的方向傾斜嗎?」

「也、也沒有……」

聽著老師傅接連挑出缺點,吉珂妮亞與莉婕面面相覷。

深受一良信任的薇蕾塔,不管制作什麼應該都很完美才對。她們有這樣的刻板印象。

「老爹,你說過頭了啦……」

「嗯?」

聽到自家老大不停挑錯,一名弟子提醒道。

老師傅發現薇蕾塔一臉氣餒,重點是吉珂妮亞和莉婕正盯著自己和薇蕾塔瞧,趕緊改口。

「啊!不是啦!就外行人來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很有模有樣了哦!」

「……」

「小姐也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了嘛!而且仔細一看,其實也沒有那麼差哦,嗯嗯嗯!」

老師傅拚命地以算不上稱讚的稱讚,討好變得相當沮喪的薇蕾塔。

做出那麼多宛如貶低吉珂妮亞推薦的薇蕾塔般的發言,似乎令老師傅感到相當緊張。

「那、那麼,請您快點教我們如何燒制耐火磚吧。我們帶了很多磚坯過來,可是要燒很久的哦!哇哈哈!」

「好的……」

在微妙的氣氛下,眾人開始進行耐火磚的燒製作業。

同一時刻。

回到日本的一良坐在老屋的外廊上,打電話給各方面的業者。

追加訂購肥料、確認工程計畫書的進度、向大型五金行的主任店員確認是否能購買某項商品。

打完所有該打的電話,一良正想把手機收進口袋,又突然住了手。

「……也差不多該問清楚真相了吧。」

他自言自語著,再次點開螢幕,撥打電話。

鈴聲響了幾次之後,電話接通了。

「喂,爸,好久不見了。」

『什麼好久不見!』

聽筒另一端傳來混合了安心與不高興的聲音。

『離上次打電話已經超過三個月了哦,我不是說每個月至少打一次電話給我嗎?』

「對不起啦,因為我人在不方便打電話的地方嘛。是說,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一良以這些話為前言,隔了一拍後繼續說道:

「老屋裡有一間上了掛鎖的房間,不過我在半年前把那房間打開了。」

『……』

「我一走進房間,景色就突然變了,出現一條石廊……爸,你有在聽嗎?」

『……有啊。』

「然後啊,我走到石廊盡頭,看到一片從來沒見過的雜樹林。走出雜樹林後,出現一個村子。」

一良的父親真治沉默地聆聽一良說話。

真治也知道那扇門可以通往異世界。從過去與真治的對話,一良敢如此斷言。

問題在於,真治知道多少異世界的事。還有,為什麼真治不主動把那扇門的事告訴一良。

「那個村子叫做

葛利夏村,當時發生了很嚴重的饑荒。基於情勢,我帶了不少食物和道具過去給村民使用,甚至在那邊住了下來。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現在我住在名為伊斯提利亞的大城市的領主家裡,幫他們改善內政問題。」

『……這樣啊。』

「我就直接問了,你知道那扇門可以通往異世界對吧?」

一良單刀直入地問道,真治深深嘆了口氣。

『對。我知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呢?你讓我來到這間老屋,就是希望我能在那邊的世界做點什麼,對吧?」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問我,不過我沒有任何能告訴你的事。應該說,我不能告訴你任何事。』

「……我完全不懂你想說什麼。什麼叫做不能告訴我任何事啊?」

一良無法理解真治的意思,於是回問道。

明明知情,卻說不能告訴自己。有人能接受這種回答嗎?

『把一切全告訴你的話,對你絕對沒好處。不過,我可以給你一點建議。』

「呃,我還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是說,至少要告訴我食物的事吧?我差點就餓死在那邊了呢。」

『……餓死?你不是隨時能回來嗎?既然如此,吃的就很好解決吧?如果在那邊沒得吃,多帶一點這邊的食物過去不就好了?而且你剛才不是說自己帶了不少食物和道具過去嗎?』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的是……」

『啊──先不管那個了,你聽我說。』

真治語氣稍微強硬了起來。一良不再說話。

『針對一直裝傻的事,我向你道歉。但是之所以不告訴你那個房間的事,是因為我認為應該那麼做,而且那麼做才是最好的方法。我希望你儘可能地以自己的想法行動。無論如何,這都不是父母該插手的事。』

「……我還是聽不懂。可以講得更簡單明瞭一點嗎?」

『給你一個忠告。』

真治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哪些人發展出什麼樣的關係,但是絕對不要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事。要自己思考,選擇你認為最好的路走。不管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都要選擇你能接受的那條路。』

「……」

『失去的東西是永遠回不來的哦。要常常提醒自己,哪些事物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

「我說啊,你可以說的更具……」

『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要我幫忙準備材料道具的話,隨時可以打電話來找我。就這樣。』

「欸?等、等一……」

一良話沒說完,把聽筒移開耳邊。

液晶螢幕上顯示出「通話結束」幾個字。

「所以到底是怎樣啦……」

一良坐在外廊上,凝視著手機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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