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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2章 充滿吸引力的提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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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箱子被繩索固定在載貨台上。

也許是為了防震,箱子下方墊了好幾塊布。

農用搬運車抵達雜樹林入口,一良關掉引擎下車。

「呼——總算全部搬完了。」

「辛苦了,一良先生。請喝水。」

薇蕾塔隨即捧著裝水的皮袋跑到一良身邊。

一良道謝後接過皮袋,咕嘟、咕嘟地喝起水來。

看著那模樣,吉珂妮亞小聲地向艾薩克問道:

「之前我就在想了,一良先生是不是很在乎那小姑娘?」

「似乎是。一良大人在伊斯提利亞聽到強盜攻擊村子的消息時,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薇蕾塔小姐是否平安。」

「……唔。」

吉珂妮亞眺望著一良與薇蕾塔,微微歪頭,似乎正在琢磨什麼。

也許是猜到了吉珂妮亞在想什麼吧,艾薩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裝滿堆肥的布袋口綁緊。

「吉珂妮亞大人,我把袋子拿去馬車那邊。」

「這麼說來就是通吃……啊,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再過去。」

艾薩克敬了一禮後離開。目送艾薩克離去後,吉珂妮亞來到與薇蕾塔談天說笑的一良身邊。

「一良先生,這些就是全部的行李嗎?」

「是啊,總算全搬過來了,接著只要放到馬車上就行。不過天快黑了,今天先休息,等明天再來裝載吧。」

包含堆肥與石灰在內,一良從日本運來的物資總共有52噸。但只要出動所有村民,應該能在一個小時內裝載完畢吧。

不過今天太陽已經快下山了,還是等到明天早上再搬運比較好。

順帶一提,運來的堆肥總共50噸,可是布袋裝得下的只有45噸左右而已。

多出來的堆肥將會直接留在葛利夏村里使用。

「知道了,我明天會讓馬車進來載貨。可是車夫不能進村,所以希望能找一些村民幫忙把馬車牽過來。」

原本只要讓車夫駕著馬車進村就好,但是村裡的景色因作物的巨大化而變得很嚇人。

不能讓外人看到那種景象,然而那樣一來就不夠人手裝載貨物了。

「那麼我去向村裡的大家說,請他們明天早上到村子入口把馬車牽來。」

「謝謝您。那我們就先回營地了。」

吉珂妮亞向一良道謝後,朝著仍在裝袋的艾薩克等人走去。

幾個小時後……

一良與薇蕾塔在圍爐前喝著花草茶,談天說笑。

數十支裝著精油的小瓶子排列在兩人前方,記載著精油效能的全彩專門書也攤在地上。

巴林不在屋裡,他去看守放置在雜樹林外頭的行李了。

聽說他要等到深夜才會回來,因此在那之前屋裡只有一良與薇蕾塔兩人。

「精油好厲害啊,居然有這麼多功效……」

薇蕾塔看著書上寫的精油效能,非常感動。

書上除了記載精油效能之外,也介紹了好幾種複合配方。

此外還記載了各種精油的使用方式、精油的精製方法等等。

「精油本身的種類很多,試起來很有趣哦。不過不知道對這邊世界的人有效到什麼程度就是了……」

考慮到一良過去帶來的食物與力保美達的效能,就算精油會發揮超乎想像的驚人效果也不足為奇。

可是目前他只對艾薩克和瑪麗用過精油,然而效果如何卻不清楚。

對情緒低落的艾薩克使用有抗憂鬱和鎮靜效果的薰衣草精油時,只花了幾分鐘就讓他恢復精神。

不過那時一良也同時讓艾薩克喝了具有抗憂鬱、放鬆效果的花草茶,除此之外還與他談了很多,所以不清楚到底是哪個部分奏效。

給暈車的瑪麗使用精油後,她很快就好了。

但是精油生效的時間與在日本使用精油時差不多。

那原本就是即效性的用法,會立刻生效也是當然的,可是那樣一來就無法知道有效的程度了。

「食物和營養飲料生效的時間大概是兩個小時,精油不知道要多久呢……因為攝取方式不是先消化再吸收營養,出現效果的方式也不同嗎?」

「不知道……如果每種精油都是即效性而且效果很強的話,依使用方式,應該會很方便吧。可是用錯地方的話就不妙了。」

「那個,可以現在對我使用看看嗎?這樣一來馬上就能知道結果了。」

薇蕾塔自願接受實驗,一良稍做考慮之後點頭同意。

畢竟用的不是毒藥,應該不會有什麼特別不好的影響吧。

只不過,薇蕾塔的體能已經被日本食物強化過了。

因此就算拿她做實驗,也只能把結果視為對被強化後的人類使用的效果。

雖然這麼說,但假如精油對薇蕾塔有驚人功效的話,對沒被強化過體能的人應該會發揮同等,或更強的效力。

所以這個實驗還是有意義的。

「好吧。那麼請你在這些精油中挑個喜歡的使用。書上有寫味道如何,可以參考挑選。」

「好的,要選哪一個呢……」

薇蕾塔唰唰地翻著書,快速瀏覽著精油功效與香味的描述。

她似乎找到了中意的精油,從眾瓶中拿起一隻瓶子。

「我選這個。只要在這邊滴一滴就可以了嗎?」

「啊,在滴之前要先加水。」

一良走到門口,從牆邊水缸中舀了些水,倒入點火式蠟燭精油燈上方的小碟子裡。

薇蕾塔在裝滿水的小碟里滴入一滴精油。

接著以打火機點燃精油燈下方的蠟燭。

不一會兒,小碟子中的精油水便因燭火的熱度氣化,房間裡開始出現甜香。

「唔,這是……哪種精油呢?猜不出來呢。」

一良聞著甜香,試著去猜精油的種類。

但那似乎不是一良常使用的種類,所以他猜不出來。

「這是快樂鼠尾草。如果精油和食物一樣能發揮強大的效果,那麼我應該會非常放鬆,還有,會很想睡吧……」

「哦——有這樣的效果啊?」

光聞香味似乎不會馬上發揮效果,薇蕾塔目前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這瓶子很漂亮呢。花的照片也很美。」

薇蕾塔把玩著精油瓶說道。

瓶身上貼著快樂鼠尾草花的照片。

「遮光瓶都是那個樣子,因為很樸素,所以會在標籤紙上花工夫做出區別。精油大多是女性使用,標籤紙通常都設計得很漂亮。」

原本盯著精油瓶看的薇蕾塔抬起頭看向一良。

「日本有好多稀奇的東西啊。像這個精油,還有一良先生駕駛的農用搬運車,我剛看到那輛車時嚇了好大一跳呢。」

「因為這個世界的交通工具只有拉塔和馬車而已……開著那個過來果然還是有點太誇張了?吉珂妮亞小姐的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一良說完,薇蕾塔噗哧笑了出來。

「是啊。可是那麼大量的肥料,用手推車搬來也未免太辛苦了……這麼說來您那時好像和吉珂妮亞大人提到用在戰場上什麼的,您也要幫忙支援軍事的部分嗎?」

「軍事方面我不會插手的。雖然吉珂妮亞小姐他們好像很希望我幫忙,可是我還不清楚這個國家的政治情勢,所以不會介入。」

聽了一良的話,薇蕾塔沉默了一下後點頭:

「……您說得是。那不是可以隨便插手的部分呢。」

「隨便介入的話好像會無法抽身,因此得先觀察一下才行。可以的話,我很不想和軍事扯上關係。」

「而且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會再次開戰。如果沒有戰爭,一良先生也就沒必要考慮那種事了。」

兩人閒聊著,大約10分鐘後,薇蕾塔的樣子開始出現變化。

「唔……我好像有點想睡了……」

薇蕾塔以朦朧的眼神看著一良說道。

圍爐的火光映在薇蕾塔臉上,將面色照得微紅,使她的表情有種微妙的媚態。

「開始生效了嗎?睡意很強嗎?」

「雖然不是非常強,不過該怎麼說呢……假如我現在躺下來,好像馬上就能睡得很舒服似的。怎麼講,像是吹了春風般的感覺吧。」

聽著薇蕾塔描述自己的身心狀態,一良拿起身旁的筆記本。

他以原子筆迅速記下薇蕾塔感受到的效果,以及生效所需的時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之前讓艾薩克先生使用精油其實是有效的……說不定還有個體差異呢。」

對艾薩克使用薰衣草精油時,變化比薇蕾塔更明顯。

不過,假如薇蕾塔身上出現的效果只有這種程度,那麼很難把艾薩克的變化看成完全是精油的緣故。

也許身體被強化過與沒被強化過的人在反應上也有差別。但光憑目前資訊無法斷言就是如此。

總之,精油對這邊世界的人的效果略強於日本,這點是肯定的。

依使用濃度與頻率不同,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吧。

「一良先生……我有個請求。」

一良邊點頭邊寫著筆記,原本凝視著他的薇蕾塔突然出聲。

「嗯?什麼事?」

一良轉過頭,薇蕾塔忸忸怩怩地把視線移開。

怎麼了?一良等了一會兒後,薇蕾塔似乎下定決心,再次看向一良。

「請您像上次那樣,緊抱住我。」

說完,薇蕾塔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突如其來的衝擊性發言讓一良手中的原子筆掉在地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盯著薇蕾塔猛瞧。

薇蕾塔手捏得死緊,看著自己的膝蓋。

也許是覺得很羞恥吧,她的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淚。

一良聽得見自己跳得飛快的心跳聲。

兩人的間隔只有數十公分。

只要伸出手,馬上就能碰到對方的距離。

——真的嗎!?是這樣嗎!?這就是所謂的那種情況嗎!?

一良內心出現嚴重動搖,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腦中一片空白。

「……」

無法得知薇蕾塔對說不出話的一良有什麼想法,她只是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淚水都快掉下來了。

「……過來吧。」

一良摟住薇蕾塔的肩膀,溫柔地把她嬌小的身軀兜進懷裡。

也許是因為相當緊張吧,被一良抱住的瞬間,薇蕾塔雙肩猛地一顫,身體變得很僵硬。

但隨著時間過去,她漸漸放鬆了下來,很快地便完全放鬆,將頭靠在一良胸口上了。

兩人默默無語。數分鐘後……

「一良先生……」

就在一良開始覺得維持同樣姿勢有點痛苦,煩惱著該怎麼向薇蕾塔開口時,薇蕾塔突然先說話了。

「怎麼了?」

「……」

一良回問,但薇蕾塔卻不接話。

等了一陣子還是沒有反應。一良心裡猜著「該不會……?」,將雙手放在薇蕾塔肩上,朝她的臉看去。

「……果然啊!」

薇蕾塔不知何時睡著了,正微微發出鼻息。

她的表情相當幸福,光是看著那睡臉,就會不由自主地想露出微笑,讓人覺得心滿意足。

面對這有如漫畫中固定套路般的發展,一良帶著苦笑搔頭,思考起接下來該做什麼。

接著,他輕手輕腳地讓薇蕾塔躺在地板上,為了幫她鋪床墊,朝薇蕾塔的房間走去。

隔天。

一良打開搬進自己房間的數十個紙箱,向薇蕾塔說明裝在裡面的東西。

箱中裝著各種罐頭、力保美達之類的食品,還有繃帶、消毒液之類的醫藥品。

物資份量相當多,就算一良連續好幾個月無法回到葛利夏村也不成問題。

除此之外,紙箱旁還有堆積如山的米袋。

有這麼多物資的話,就算一良長期無法回到村子裡,應該也可以撐很久吧。

而且作物最近應該會豐收,村中的糧食危機可說已經解除了。

但停止讓村民們吃日本食物的話,可能會讓他們那被強化的體能恢復成原本的狀態。

雖然只是推測,但村民們若是不再吃一良帶來的食物,體能說不定會慢慢退回本來的程度。一良猜想。

由於無法保證幾天前的強盜事件不會再度發生,因此一良希望村民們的體能可以維持在目前的狀態。

而且就算基於某些原因使一良帶來的食物完全見底,由於村裡的糧食自給率已經遠超過100%了,所以應該不需要擔心飢餓的問題。

身體被強化過的人就算吃這個世界的普通食物也不會挨餓,這一點在幾天前薇蕾塔與巴林隨艾薩克的部隊前往伊斯提利亞時已經證實過了。

該注意的只有外來的攻擊而已。

「這些物資的量好多呀……您暫時不回來了嗎?」

薇蕾塔睜大眼睛看著大量的物資,略帶不安地問道。

「不,10天後我會再回來的。因為我得去拿跟日本那邊工廠訂的水力發電機才行。」

「咦!?您要把發電機帶到伊斯提利亞嗎!?」

薇蕾塔驚訝地拔高聲音問道。

「是啊。我想在那邊使用冰箱之類的電氣設備。如果有冰箱,我就可以帶一定份量的日本生鮮食品過去了,這樣比較方便。還有,有發電機的話就可以使用電動工具或電腦了。」

「是、是這樣啊,這做法真是徹底呀……可是,這樣沒問題嗎?」

聽到電氣設備,薇蕾塔頗為不安。

她是在擔心「那種超越時代的高科技產品,要是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唔,我會請納爾森先生他們幫忙掩護,不讓其他人看到,沒問題的。而且納爾森先生他們應該也不希望那些東西被外人看到,所以會積極幫忙才對。」

就算不小心被其他人看到了,如果只是稍微看個幾眼,應該也無法理解那些東西的用途吧。

撇開把汽車直接開進伊斯提利亞那種破天荒的行為不談,放置型的發電機或冰箱,即使被偷看到了,一般人多半也只會有「這箱子長得好奇怪」的感想而已。

但假如打開冰箱看到裡面的東西,或者是看到開機中的電腦、使用中的電動工具,還是可能會引起騒動。因此必須注意使用的地點與場合。

「說得……也是呢。只要有納爾森大人的協助……對了,昨天一良大人最後搬來的那個大箱子該不會是……」

「沒錯,那個是冰箱。而且我還帶了很多冷凍蔬菜之類的東西過來,就算在伊斯提利亞,應該也能吃到像樣的食物呢。」

看著對今後的飲食生活相當有信心的一良,薇蕾塔露出驚訝的表情。

「咦?可是發電機要10天後才能去日本拿不是嗎?這段期間不能使用冰箱的話,冷凍蔬菜不會退冰嗎?」

「哦,這沒問

題。我有帶汽油發電機過來。而且還有兩個金屬汽油桶份量的汽油,能暫時撐一陣子。」

「是、是這樣啊?」

一良這強大的行動力讓薇蕾塔有點擔憂。

不過既然領主納爾森站在一良這邊,照理說可以容許他某種程度的亂來吧。

納爾森非常想得到一良的支援,所以絕對不會反對一良的意見。

不如說,為了給一良留下好印象,他甚至可能會主動幫忙隱藏那些東西。

再加上一良是只要決定去做就會做到底的人。至今為止在葛利夏村做的一切已經證明了他的個性。

儘管會覺得他應該要稍微克制一點才好,可是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還有就是,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或碰上什麼困擾的情況,隨時都可以通知我,我會馬上回來的。」

「是,謝謝您。」

薇蕾塔笑著道謝,胸口卻有股被勒緊似的惆悵。

再過數十分鐘,一良就要前往伊斯提利亞了。

雖然下次見面是10天後,不過今後他恐怕會長期待在伊斯提利亞吧。

只要稍微鬆懈,眼淚就有可能一涌而上。薇蕾塔努力地擠出笑容、忍住淚水,不讓一良發現自己的情緒。不能老是在一良面前出醜。

「請別擔心村裡的事,請您專心支援伊斯提利亞吧。假如非得仰賴一良先生的力量不可時,我一定會和您聯絡的。」

薇蕾塔說完,一良露出有點詫異的神色。

但他又馬上笑著點頭說「嗯」。

數十分鐘後……

做好出遠門準備的一良,在葛利夏村入口處與村民們告別。

其中有些人以不安的表情看著即將前往伊斯提利亞的一良,不過大多數人都是笑顏以對。

畢竟一良已經去過伊斯提利亞又安然回來了,所以多少可以放心。

再加上吉珂妮亞不久前曾對村民們進行過演講。

演講大意是:目前伊斯提領地內的饑荒程度、一良預定在伊斯提利亞做的支援概要,還有伊斯提家會保證一良的人身安全無虞,請村民們安心。

一般而言,統治數十萬百姓的大貴族是不可能為這種貧瘠小村莊的村民特地做演講的。

聽了演講的村民們儘管多少有些緊張,基本上還是接受了吉珂妮亞的說明。

而且一良早就說過10天後會再回到村里,這也是村民們安心的主要原因。

對葛利夏村的人們來說,一良已經是救苦救難的神明兼精神寄託,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那我走了。雖然說10天後就會回來,不過有事的話還是儘管聯絡我哦。」

一良向村民們說完,和艾薩克一起走向馬車。

瑪麗已經在車旁等著了,看來她回程也會與一良共乘同一輛馬車。

「一良先生!」

一良正要坐上馬車,薇蕾塔跑了過來。

「嗯?怎麼了?」

薇蕾塔站在一良面前,仰頭筆直地注視一良。

「我會好好努力的,所以……」

說到這裡,薇蕾塔欲言又止地將目光放在一良胸前。

接著,她再次仰視一良。

「咦?」

一良微笑著催她說下去,但薇蕾塔泛起略帶寂寞的苦笑。

「……不,沒什麼。請小心身子,別太勉強哦。」

「好的。你也別太逞強哦。雖然念書很有趣,可是不能熬夜哦?」

一良開玩笑似地道,薇蕾塔噗哧微笑起來。

「那有點不能跟你保證呢。」

「喂喂,小心會長不高哦。」

「沒關係呀,反正個子小也不會怎麼樣。」

「你這個任性的小鬼頭。」

一良揉著她的頭髮,薇蕾塔覺得有些癢似地眯起眼睛。

確認寂寞的神情已經從她臉上消失,一良放開了手。

「那就10天後見了。要好好保重哦。」

「好的。也請一良先生好好保重身體。」

一良對薇蕾塔微笑一下,坐進艾薩克幫忙開門的馬車裡。

瑪麗也在一良的幫忙下坐上馬車。

待一良等人坐進馬車後,包含作為護衛的三百名近衛兵在內,總數將近千人的大部隊在吉珂妮亞的號令之下,開始緩緩朝著伊斯提利亞前進。

「所以……請您等我。」

薇蕾塔一邊目送著部隊離去,一邊小聲地喃喃道。

部隊啟程數十分鐘後……

吉珂妮亞乘著拉塔,騎在部隊最前方,與被她叫來身邊的哈伯討論著事情。

談論的內容是之前利維森家為一良準備的料理。

「為一良大人準備的料理嗎?」

「對。可以告訴我上次一良先生住在你家時,廚房那邊出了哪些料理嗎?」

「當時我們不知道一良大人的喜好,因此是以現有食材儘可能地做出各種菜色。雖然份量相當多,但一良大人似乎很滿意,也算是有價值了。」

「以現有食材儘可能地做出各種菜色……你家的廚師們也真有本事對應那麼緊急的指令呢。平常家裡就儲備著那麼多食材嗎?」

聽了哈伯的回答,吉珂妮亞略感驚異地問道。

她從艾薩克那邊聽說過,一良住進利維森家的事是臨時決定的,應該完全沒辦法做任何事前準備。

一良留宿納爾森家時,吉珂妮亞他們也很重視餐點內容,儘可能地每次都換上不同的菜色。

可是根據一良這次帶來的大量食材來推測,吉珂妮亞他們挖空心思提供的餐點似乎無法滿足一良的味覺。

利維森家的廚師們卻與此相反,一次就做出了讓一良滿意的料理,那些廚師的廚藝究竟有多高明呢?

「也不算非常多。但是基於父親的方針,家中總是會儲備著一定份量的肉類與蔬菜。而且那時還特地派人到附近的商店、攤販那兒收購新鮮肉品或蟲子等食材使用。」

「是這樣啊……」

吉珂妮亞稍微思考了一下,單刀直入地開口:

「哈伯,可以讓給我們一名那時幫一良先生做菜的廚師嗎?當然,我會出適當的價錢的。」

「廚師……嗎?」

「沒錯。我家的料理好像不太合一良先生的胃口。雖然努力在菜色上做各種變化,但似乎沒什麼用呢。」

哈伯不可思議地回問,於是吉珂妮亞解釋了起來。

那些話聽起來就像宣稱自家廚師的手藝比不上利維森家似的,可是吉珂妮亞完全不在乎那種事。

假如是心高氣傲的貴族,就算撕破嘴也說不出那種話吧。然而,吉珂妮亞完全沒有那種自尊心。

現在必要的是,以最快、最妥善的方法弄到她想要的人才與物品。

聽了吉珂妮亞的話,哈伯暫時沉默了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道:

「我明白了,那麼就把做出當時一良大人特別中意的料理的那個人介紹給您吧。雖然她很年輕,但是廚藝相當好,而且一良大人也認識她,我想應該很適合這個工作。」

「哦,真是太好了。那位廚師年紀多大?」

「13歲。名叫瑪麗,現在正與一良大人一同坐在馬車裡。其實她不是廚師,是我們家的侍女。這次是以我的侍從身分同行的。」

「還真年輕啊……不過,和一良先生共乘馬車,難道說一良先生很中意那女孩嗎?」

吉珂妮亞自言自語似地說著,哈伯表情不變地沉默以對。

也許是把那沉默當成肯定,吉珂妮亞「嗯」地點頭:

「可以把那女孩讓給我嗎?價碼隨你開。」

「我是很想這麼做。但瑪麗是我父親諾爾的奴隸,因此所有權的部分得找我父親談才行……」

「唉呀,是這樣嗎?那等回伊斯提利亞之後由我直接找令尊商量吧。」

即使聽到「奴隸」一詞也毫無反應。吉珂妮亞臉上只看得到因為解決了一良的飲食問題而展露的安心。

哈伯以眼角餘光看著那樣的吉珂妮亞,悄悄嘆了口氣。

啟程的數小時後……

部隊停止行軍,開始做紮營的準備。

天空染上夕陽的顏色,再過兩個小時,這一帶應該就會完全被黑暗包圍了吧。

瑪麗向一良打過招呼後跳下馬車,為了幫忙露營,不知跑哪兒去了。

「一良大人,長時間旅行勞頓,辛苦您了。」

一良下車伸著懶腰。這時,將拉塔系在附近臨時馬樁上的哈伯朝他走來。

除了途中幾次的休息時間外,哈伯一直騎在拉塔上,可是他臉上卻完全不見倦

色。

還不如說看起來比昨天更有精神,表情也比平常更明朗。

「哈伯先生,你也辛苦了。我坐在馬車裡還算舒服,你一直騎在拉塔上,不會累嗎?」

「不,和平常的部隊訓練比起來,這種程度的旅行算輕鬆了,除了屁股有些發疼之外。」

「是這樣啊?果然職業軍人就是不一樣……說到部隊,哈伯先生和艾薩克先生帶領的是全部由貴族組成的部隊吧?」

上次哈伯和艾薩克前來葛利夏村時,帶的是總數約一百名、全由貴族子弟編成的部隊。

可是他們兩人最近一直跟在一良身邊。把原本帶部隊的工作丟下來不管,這樣沒問題嗎?

「是的,我擔任的是第一軍官練兵隊的副官。」

「哦,那些人果然都是軍官候補嗎?是說最近你們一直在幫我忙,不去部隊那邊露個臉,行嗎?」

「不要緊的。為期一年的基礎體力訓練階段剛好就快結束了,所以乾脆讓他們提早去其他部隊報到,那些人現在應該正過著地獄般的生活吧。」

「咦?是那麼嚴格的訓練啊?」

一良回問,哈伯回想著自己曾受過的訓練,微微皺眉。

「才不是『嚴格』那麼簡單。四年前那場戰爭,我曾經參戰了幾個月,如果不管生死問題,比起受訓我寧願去參加實際戰鬥。只要稍微不符規定,就算身為貴族也會被痛毆;而且在菜鳥新兵的那些日子裡,每天都只能吃和家畜飼料差不多的食物。」

「嗚喔,還真慘烈……雖然不想被打,不過每天吃的跟家畜差不多,也很痛苦呢……」

「還有就是,那些人在我和艾薩克大人指揮的部隊裡的這一年,可以從老家或借宿處通勤到部隊報到,可是從第二年起就得強制住在軍方宿舍里過著共同生活了。對身邊大小事一向交給傭人去做的那些人來說,那種生活可是很痛苦的。」

看樣子,伊斯提利亞軍方對軍官候補生的訓練分為好幾個階段。

第一年是鍛鍊基礎體力,第二年起才是正式訓練。

一良原以為所謂的貴族應該過著更輕鬆、更不知人間甘苦的生活,不過在這個世界裡,至少在伊斯提的領地里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仔細想想,連應該是高級貴族的艾薩克與哈伯都一大早就出勤,而且工作到深夜。

所以身為他們部下的其他較低階貴族過得更勞累,也是當然的吧。

「在宿舍過共同生活時,不能帶僕人過去嗎?」

「基本上是禁止帶僕人過去的。但是也會根據部隊指揮官的判斷來決定。比如長距離行軍訓練之類,離開城裡好幾天時就可以帶。可是必須自掏腰包負擔僕人的相關費用。」

「哦……對一向被照顧得好好的貴族少爺來說應該很辛苦吧。感覺好像會因為忍不下去而退伍呢。」

「是啊,每年都會出現好幾名退伍的人。但是除非受傷之類無可奈何的原因,否則會被視為不榮譽退伍,讓家族蒙羞。所以除非抱著相當的覺悟,不然是無法退伍的。因為退伍之後會一直被人瞧不起。」

「真、真是恐怖的地方……」

忍受不了嚴苛的訓練,想退伍卻沒辦法離開部隊。最壞的情況,說不定會自殺吧。

但反過來說,能撐過那種環境的話,應該就能鍛鍊出相當的韌性了。

「從軍是強制的嗎?」

「不,軍官全是志願役。儘管這麼說,不過大部分貴族家庭里,除了長男之外,有好幾名子弟名列軍籍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本人不願意也會被逼著入伍,這種事還滿常發生的。雖然也有一些憧憬成為軍人或被軍人地位吸引而自願加入軍隊的人,可是那些人大多會在認識到現實的殘酷後感到後悔。」

「也就是說,入伍其實是半強迫的?你加入軍隊也是父母的意思嗎?」

「不,我是主動向父親要求從軍的。艾薩克大人好像也是。」

「哦哦,真是了不起。為什麼你會想從軍呢?」

對於這個問題,哈伯有些靦腆地微笑了起來:

「因為,我有想保護的對象。」

——咦?哈伯先生也會露出這種笑容啊?

這幾天裡一良經常與哈伯一起行動,但他從沒見過哈伯那種表情。

平常他總是退一步站在一良身後,或者該說是緊繃著神經留意一良的感受,總之很少看到他情感外露的模樣。

哈伯每天都把營業用笑容掛在臉上。雖然他總會為了不讓一良覺得無聊,想辦法找各種話題和一良聊天就是了。

一良挺在意哈伯說的「想保護的對象」是誰,可是太過追根究柢並非好事,因此他只是點頭說了「原來如此」而已。

「如果您對軍方的訓練方式有興趣,我可以帶您參觀兵舍和訓練場哦?」

——哇噢!真的嗎!好想去看啊,可是我該去嗎……

一良對哈伯的提議十分感興趣。

但是,如果表現出對軍隊有興趣的態度,吉珂妮亞他們說不定會喜孜孜地拿軍事方面的問題來找一良商量。

目前的一良並不打算對伊斯提領地做軍事方面的支援。

原因是,他對這個國家的政情、軍事規模、國家的性格等等,幾乎一無所知。

完全不瞭解這個國家,就全盤接收納爾森等人的說法進行軍事支援,風險實在太大了,不能輕舉妄動。

另外,現在該優先進行的是解決糧食問題與重整基礎建設,沒有多餘的心力插手軍事方面的事。

一次做太多事容易讓判斷力出錯,說不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情況。不論要做多少事,都該一件一件地照順序來。

先收集夠多資訊,再來判斷該不該做軍事方面的支援吧。

「唔——……要看嗎……」

儘管如此,想看的東西還是想看。

這個世界的軍隊是什麼樣子?士兵們平常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光是想到這些問題,一良就止不住想看的好奇心。

如果能什麼都不考慮地到處參觀,那麼除了士兵生活之外,一良甚至想用手提數位攝影機一面拍平民生活,一面問他們各種問題。

像吉珂妮亞那樣有指揮權的人,帳篷內部是什麼樣子?平常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一良感興趣的事可說多如繁星。

如果能做得更過分,他甚至想請穿著鎧甲的吉珂妮亞或艾薩克和自己一起拍紀念照。

吉珂妮亞穿著鎧甲的樣子英姿勃勃,身材又好,拍照時如果能請她稍微擺一下姿勢,應該會美得像幅畫吧。

艾薩克長得又高又帥,拍照起來應該也很好看。

「如果您想參觀,隨時可以找我,不論哪裡我都會帶您參觀的。」

只是參觀的話應該沒問題吧?正當一良內心開始動搖時,哈伯如此追加說道。

「謝謝,那等我有空之後,也許會麻煩你吧。」

「好的,請儘管吩咐,不必客氣。」

假如興沖沖地馬上答應,給他人的觀感不大好,因此對一良來說,哈伯這提議可說是幫了他大忙。

這個名為哈伯的男人心思果然非常細膩,會注意到各種細節,實在是惠我良多。

「話說回來,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有關料理的事。」

一良正再次感動於哈伯的善體人意,這時哈伯話鋒一轉,如此說道。

看來接下來要說的才是正題。

「關於今後一良大人的餐點,我想暫時由瑪麗來準備,不知您意下如何?」

「餐點嗎……」

聽到餐點,一良想起還沒跟吉珂妮亞討論今後飲食的事。

之前一良都是和納爾森一家人吃飯,但就算吃了納爾森家的料理,一良也沒辦法攝取營養及獲得飽足感。

因此他總是在用餐過後不讓別人發現地偷開罐頭。

如果今後也要像那樣過著一天吃六餐的日子,將會很麻煩,應該說是很痛苦。所以他正在考慮向吉珂妮亞表示,以後不必準備自己的餐點了。

雖然如此一來自己就得孤伶伶地吃飯,但也無可奈何。

假如配合著納爾森他們,餐餐吃這世界的食物,只會讓肚子變得很撐,飢餓感卻變得更強烈而已,而且事後還得努力把從日本帶來的食物硬塞進已經滿了的胃裡,根本是種折磨。

「是的,幾天前試吃罐頭後我便在想,一良大人平常在神明世界享用的食物,調味似乎和我們這邊差很多。雖然我想了很多方法,還是難以重現那種味道。」

一良正想開口婉拒這個提議,但是哈伯已經搶先說下去了。

哈伯等人當時吃的,是義大利雜菜湯的罐頭。

義大利雜菜湯是以番茄為湯底,加入各種蔬菜燉煮而成的料理,如

果這個世界沒有番茄,應該很難重現那味道吧。

「因此我希望一良大人能讓我們使用您帶來的罐頭等食材,和我們這邊準備的食材混合起來烹煮料理。雖然一開始可能做得不夠好,但我們一定會努力做出讓一良大人滿意的餐點的。」

「也就是說,要以我帶來的食物為基礎,另外加入各種食材做菜嗎?」

「是的,假如您能告訴我們對每次料理的感想,我們一定會努力配合您的喜好來調整烹煮方式。」

聽了這提議,一良再次佩服起哈伯的細膩。

連只吃過一口的料理滋味都放在心上,努力嘗試著重現那個味道。

說不定他本來是打算花時間慢慢琢磨味道的,不過在看到一良帶來的大量食材後,覺得動作太慢不行,所以才會提出這個要求。

在一良心裡,哈伯的股價再次漲停板。

其實這些想法全是一良的誤會,不過在一良心中,哈伯已經是個細膩又能幹的男人了。

這是不論哈伯做什麼事,都往善意的方向誤會而造成的形象。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們了。但是你要保證,絕對不能讓其他人吃到我帶來的食材。雖然那些食物的份量不少,不過仍然是有限的。」

「那是當然的。我絕不會讓那種事發生,請您放心。」

「說好了哦。絕對不能讓別人吃到哦?如果違背我的話,可是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哦?」

「!是!遵命!」

食材外流會造成大問題。保險起見,一良特地以超過必要程度的嚴肅表情和口氣威脅哈伯。

而且他故意不說清楚違背自己的警告後會發生什麼事,讓威脅變得更有效果。

見哈伯臉上稍現懼意,一良恢復成平常的口氣:

「那就麻煩你們了。」

見一良恢復原狀,哈伯露出明顯的安心神情。

「那、那麼,我馬上就讓瑪麗為您準備今天的晚餐。雖然說行軍時的食材有限,不過我們還是會盡力去做的。」

「不必太勉強。把蔬菜類的切一切,和我帶來的食材一起煮或炒一下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請告訴我,我們可以使用哪些食材。」

「唔——這個嘛……要煮什麼好呢……」

一良思考著要以哪些食材為基礎讓瑪麗做菜,同時因為今後能和納爾森等人一起用餐而感到開心。

比起孤伶伶地吃飯,和其他人一起吃飯,才會吃得津津有味。

而且,被人說「以後不必幫我做餐點了」,不管是誰聽了都會覺得不舒服。

這下子就能避免讓納爾森他們感到面上無光,順利解決此事了。

對自己如此有利的提議讓一良輕鬆了不少。

一良身旁的哈伯也因為這件事能順利談成而鬆了口氣。

其實,哈伯沒有完全相信吉珂妮亞的話。

照吉珂妮亞的說法,一良似乎對哈伯家的料理相當滿意,對納爾森家的料理則否。

不過,真的會有那種事嗎?哈伯從一開始就對這件事感到懷疑。

納爾森家廚師們的廚藝應該是一流的。

利維森家的廚師——不對,是侍女們,廚藝雖然也不差,可是納爾森家的廚師應該高明不只一個層次。

這麼一想,一良在利維森家吃飯時表現出來的反應,應該是顧慮到哈伯等人和薇蕾塔他們而表演出來的吧?這樣的結論才合理。

所以就算照吉珂妮亞說的,把利維森家的主蔚讓給一良,不只沒有意義,可能還會因此得到不必要的負評。

雖然如此,可是老實告訴吉珂妮亞這件事,則會讓瑪麗躲到納爾森及一良的保護傘下的機會溜走。

那麼,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呢?苦惱到最後想出的,就是剛才那樣絕對不會惹一良反感的說法。

以一良的個性,只要誠心誠意地向他拜託,他是不會冷酷拒絕的。

這點在他和一良一起去視察河川時已經確定了。

基於這種個性,哈伯賭運氣地向一良請求,結果相當成功。

——這樣一來就能讓瑪麗從那種生活中解放出來……如果是吉珂妮亞大人親自去談,父親大人應該也不得不答應吧。

接著只要讓瑪麗得到一良的寵愛,一切就沒問題了。

哈伯對自己採取的行動的結果感到安心,遠遠眺望著混在僕從中幫忙準備紮營事宜的瑪麗身影,眯起眼睛。

染上夕陽色彩的營地一角,瑪麗正神情緊張地削著地瓜皮。

拿著菜刀的手因緊張而發抖,削皮的工程可說毫無進展。

眼前的簡易料理台上放著好幾種蔬菜。

現在要做的事是:把這些蔬菜切成小塊,和一良拿出來的食材一起烹煮。

料理台旁是以部隊帶來的日曬磚堆砌成的臨時爐灶,上面放著青銅製的小鍋子。

一良帶來的蔬菜濃湯已經放進鍋里了。

「別那麼緊張。我不是叫你做大餐,只要把菜稍微切一切,和鍋里的東西一起煮熟就好了。」

瑪麗緊張過頭的窘狀,讓站在附近看她做菜的一良忍不住出聲安慰道。

「是、是的!啊啊!?」

與瑪麗說話似乎害她更緊張了。瑪麗手一滑,差點讓地瓜掉在地上。

而且她拿著菜刀的手也太用力,很可能會因此受傷。

「對、對不起。她平常是很俐落的……」

屏息凝視著瑪麗做菜的哈伯惶惶不安地向一良道歉。

事情都進展到這地步了,要是剛才說好的事因瑪麗的表現不佳而讓一良反悔,可不只有痛心疾首而已。

他本來打算讓一良見識瑪麗的優秀之處,對她留下好印象的。

「唔——……做菜時被我盯著看,果然會很緊張吧?」

「不不不、不是的!絕絕、絕對沒有那種事!」

瑪麗以明顯緊張的態度回道。一良苦笑著,輕拍站在他身旁的哈伯肩膀。

「我去附近繞一繞,這邊就麻煩你了,哈伯先生。」

一良說完後信步走開。

哈伯目送著走遠的一良背影,大大嘆了口氣。

「喂喂,你也幫幫忙……我好不容易才讓一良大人答應的說……」

「對不起……可是,被一良大人那樣的大貴族看著……」

也許是因為一良不在了,瑪麗放鬆了不少,也不再那麼緊張了。

即使在馬車內與一良說過話,在瑪麗眼中一良仍然是天上之人。

光是能與一良共乘馬車,就已經讓她極為惶恐了,這會兒居然還被提拔為一良的專屬廚師。

瑪麗的心臟沒有強大到面對這種事仍然能保持平靜。

「那個……一良大人是地位不輸納爾森大人的大貴族沒錯吧?像我這種人,真的可以擔任那麼高貴的大人的專屬廚師嗎?……而且,和宅子裡的大家比起來,我的廚藝還不夠火候……」

「瑪麗……」

也許是對自己的身分與廚藝感到不安吧,瑪麗小聲地說著泄氣話,以擔憂的眼神看著哈伯。

哈伯環視四周後,同樣小聲地對瑪麗說道:

「我知道你會覺得不安,但這是你脫離利維森家的絕佳機會。你也不想一直待在那種地方對吧?」

「這……是沒錯,可是這樣很像在欺騙一良大人和吉珂妮亞大人……而且少爺您和老爺已經有約定了……」

「別把話講得那麼嚴重。我說的那些話,既不算是欺騙一良大人和吉珂妮亞大人,也不算說謊。要是進行得順利,父親大人就不得不放棄你的所有權了。而且我也沒有打算要完全打破那個約定。你不必想太多,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可以了,要儘早做出一良大人喜歡的料理。」

「……是。」

瑪麗點頭答應,但依舊愁眉不展,似乎是心裡仍然惶恐不安。

即使這是脫離利維森家的大好機會,但這種做法還是違背她的本意。

哈伯對瑪麗的反應感到有些焦躁,可是並不表現在臉上。

他吁了口氣,把自己剛才對一良做的保證告訴瑪麗。

「——就是這樣。一良大人嚴格吩咐過,絕對不能讓其他人吃到一良大人交給你的食材。」

「是,那當然……可是,試味道的話應該可以吧?」

「如果只是試味道的話,應該沒關係吧。還不如說,在不試味道的情況下煮菜根本是強人所難。」

「是啊……呃,那麼,在把蔬菜放進去之前,我先嘗嘗看……」

瑪麗把手上的菜刀和地瓜放在料理台上,拿起木製的小碟子與湯杓朝鍋子走去。

她從鍋里舀出少許

濃湯,倒進碟中就口喝下。

「……好好吃。」

人生第一次品嘗蔬菜濃湯。前所未有的滋味讓瑪麗睜大雙眼。

濃郁又甜潤的滋味在口中擴散,美妙到讓人差點忘記原本的目的是試味道。

她把意識硬是拉回現實,思考起該如何重現這滋味,可是完全想不出該以什麼食材才能重現這味道。

瑪麗喝的這鍋蔬菜濃湯是一良在百貨公司高級禮品區買的湯罐。

好像是在某知名飯店監修下生產的,一組五罐要價八千圓的高級品。

不愧是一分錢一分貨,味道似乎非常鮮美。

「再、再一口就好……」

「餵、喂喂,只是試味道哦?不能吃太多哦?」

看著又舀起一口份濃湯的瑪麗,哈伯趕緊叮囑道。

就在瑪麗打算去喝第二口濃湯的時候,一良正在營地里閒逛,參觀隨從們準備晚餐的風景。

「糟了,完全忘了煮菜時得試味道的事。」

見到邊煮菜邊試味道的隨從們,一良不禁抱頭苦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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