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1、芭芭拉小姐里的人(2/2)
我從門縫中窺探房間裡的動靜。
就在此時,銀色的金屬光澤映入我的眼帘。
筒隱高舉的剪裁用大剪刀,在電燈反射下閃閃發光,同時她的馬尾搖晃著。嬌小的背影在我房間正中央正襟危坐著。
在她面前的床上,橫放著一條白色的物體。
那是我原本塞在收藏寶物的潘朵拉之盒最深處的抱枕——芭芭拉小姐。
「請你忍耐一下。這一切都是學長不好,都要怪學長冷落我。」
筒隱手上並未拿著手機。剛才的聲音不是和某人的對話,而是對著芭芭拉小姐,一個人自言自語。
哦,是這樣,原來啊!我懂我懂!
這種事情很常見呢。我在玩美少女遊戲時,也會朗讀美少女的台詞,同時品嘗攻方與受方的感覺。享受混合多元同時存在型玩法——抱歉,我離題了。
月子妹妹好恐怖,不對,好可愛啊!
一個高中生和抱枕成為朋友,感覺既可怕又可愛呢。看她身體左右搖晃,忠實地一人分飾兩角的演技也好可怕好可愛。手持剪刀這個小道具,自豪地發出喀嚓喀嚓聲響的模樣也好可怕好可愛。對扮家家酒戀戀不忘的月子妹妹真的超可愛!
正當我這麼想,
「——嘿。」
筒隱毫不猶豫地,將剪刀插入芭芭拉小姐體內。
陪我度過多少輾轉難眠夜晚的無雙愛人芭芭拉小姐,就這樣被悽慘地剪開。內部的棉花被筒隱一把一把撕開,再一把一把丟出去。沒多久,抱枕內就出現一個裡面沒有任何人(注11)的空洞——
「——……!」
在動物本能的驅使下,我悄悄離開房間門口。
我感覺脖子後方一陣冰涼,身體核心也咸到陣陣寒意。轉眼之間連指尖都凍僵,面臨雪山遇難危機。實況,橫寺探險隊在自家二樓發現了夢幻雪女!
應該說月子妹妹好恐怖,實在太恐怖了……萬一她發現我在門外偷窺,那我的小命就真的不保了。
注11這句台詞出自於動畫版「SchoolDay」最終話,女主角桂言葉之口。
正當我準備逃跑時,突然。
「……哎、呀呀……」
瀏海的髮根像是要告訴我什麼一般,微微地刺痛。
這是之前在遊樂園的餐廳時,曾經被筒隱狠狠拉扯的部位。
我覺得自己真傻。傻到想逃離敵人卻不知該逃住何處,傻到選錯各種選項,傻到被所有女孩子罵。
但是我曾經發誓,至少要做個誠實的人。
如果筒隱的內心真的出現什麼暗黑虛無的黑洞,即便我無法填補它,但成為被黑洞吞噬的第一號犧牲者,不就正好可以表現出我的誠意嗎?
況且若是月子妹妹吸收我後有所成長,讓身體重要部位各處豐滿碩圓,成為月子妹妹完全體,不就正好符合我的心愿嗎?
「不能逃不能逃——(注12)」
我轉過身來。從房間門扉的縫隙中,再度傳來月子妹妹的聲音。
「嗯,大小正好合適呢。嗯嗯,好溫暖的氣息呢。唔唔,想像訓練也很完美。哈唔,最後就只剩下實踐而已了。」
筒隱含糊不清地自雷自語。平常總是冷靜睿智的筒隱,似乎一個人自顧自地玩得很開心。
注12這是「新世紀福音戰士」里,男主角碇真嗣激勵自己的台詞。
這很明顯地是個異常的徵兆,我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我在此宣言,悠閒地·接近到·他身邊的計劃,行動代號『NTT計劃』(注13)現在開——」
「——夠了,已經夠了!我會接受這一切的!不要再說了!」
我用力推開門,衝進房間裡去。
結果等待我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
……哎呀?」
不,訂正。
在視野的角落,我似乎察覺到芭芭拉小姐「驚!」地抖了一下。
房間裡沒有任何人。床上放著抱枕,旁邊還有一團一團的棉花。
雖然內容物已經被掏出來,不過抱枕本體卻凹凸不平地膨脹著,以不自然的形狀橫躺在床上。
「……哎呀……?」
不,再度訂正。
注13這是悠閒(Nonbiri)、身邊(Tonari)、接近(Tikaduku)這三個字的羅馬拼音字頭。因文法構造不同,後兩詞的翻譯順序會對調,但正好都是T開頭。
從芭芭拉小姐的縫隙里,探出了一雙我有印象的腳。
「…………哎,呀?」
整理一下吧。
剛才筒隱還在我房間,而且將芭芭拉小姐的填充物掏出來。
現在筒隱不見了,芭芭拉小姐則伸出了兩隻腳。這代表——
「月~子~,她回去了嗎……」
「…………」
當我試著緩慢念出「月」和「子」這兩個字時,那雙無法完全塞進芭芭拉小姐的腳,微微地顫抖起來。
月子妹妹INTHE抱枕。
……我說真的,這女孩在幹什麼啊。
我花費三十秒絞盡腦汁,終於成功模擬了人工筒隱智能的思考。
鑽進抱枕這種幾近特技的玩法,即便是我也沒有嘗試過呢。因為橫寺同學可是男生啊,只要能從抱著抱枕獲得快感,就不會再深入探索情色世界了。
不過,女孩子筒隱卻更進一步。
她鑽進抱枕里扮成「被抱枕」,想從內側感受被擁抱的滋味。
被誰擁抱?
當然——從構造上來看,是外側的芭芭拉小姐。
這種想法真是神來一筆啊,愛情交歡的形式果然因人而異呢。不過該怎麼形容這股縈繞在我心中的迷惘心情呢?這應該就是俗稱的NTR吧,為什麼不讓我加入來個三人行呢?
「哎呀,原本收好的芭芭拉小姐竟然跑出來了!真是奇怪呢,該不會長了腳自己跑出來了吧!不過抱枕怎麼可能會長腳呢!」
「………………」
我都已經乾咳幾聲想給她台階下,不過筒隱(的腳)雖然不斷發抖,卻堅持不肯出來。她該不會相信,自己正處於差點被我發現的安全邊緣吧,這也未免賭太大了……
「哇~芭芭拉小姐不論何時看,都是個大美人呢!」
「………………」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坐在被抱枕的旁邊。
從被抱枕中伸出來的細小雙腳猛然一伸,模樣像極了冷凍鮪魚。她似乎在催眠自己處於冷凍狀態,拚命地想要自欺欺人。
「嗯……」
機會難得,我戳了戳伸得直挺挺的鮪魚妹妹。
她的指尖宛如巧克力板,纖細嬌小而平坦;腳跟描繪著可愛突起曲線,連小餅乾都相形見絀。再加上飽滿且略微渾圓、宛如杏仁一般的腳踝。神就寄宿在細小的部位,月子妹妹的可愛也寄宿在尖端。
戳戳筒隱的腳趾尖,讓我的好感度量表有如寒武紀大爆發,忍不住用力握了握她的腳踝。
「……嗯啊!」
芭芭拉小姐的頭都突然掙扎了一下。
我覺得很好玩,又用指尖搔了搔她那平滑而柔軟的腳底板。
「——嗚呀!?呀、嗯……嗚……」
這次我清楚聽到她的呻吟。芭芭拉小姐像毛毛蟲一樣扭動著,但隨後又恢復平靜。看來她打算堅持裝傻到最後一刻了。
呵呵,呵呵呵,想不到你來這一招啊。呵呵呵呵呵呵呵。擁有月子檢定三級資格的我眯起眼睛,下定決心。
這可是戰爭呢,固執與固執的衝突。
敵人是拘泥於芭芭拉小姐的擬態,害自己動彈不得的被抱枕妹妹。
聰明反被聰明誤,就是在說這種情況啦!
「——對不起我不應該活在世界上我會拚命反省對不起……」
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被筒隱枕擊沉的人是我。枕和沉這兩個字真像呢。
被我逗逼全身上下的筒隱,不斷跳著毛毛蟲舞和發出嬌喘聲。最後終於汗流浹背地衝出來,化為史上最兇惡的咬人貓。喀吱喀吱、嗚咕嗚咕、啊唔啊唔,我就這樣經歷了整整三十分鐘的全身啃咬體感課程。
就連插圖中不能畫出來的地方都被咬了。
體感課程結束之後。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為什麼學長每次都這麼變態呢。因為學長就是這麼變態嗎?因為是學長才會當個變態嗎?」
『當個變態』。
詞彙的新用法誕生了耶。月子妹妹語言的柔軟性總是讓人驚奇。
正當我佩服的時候,筒隱手上的長尺啪地一聲敲在地板上。
「誰說學長可以抬起頭來的呢。」
「……非常抱歉大人您說得是,還請大人務必高抬貴手放小人一馬……」
忘記說了,我現在正在下跪。
情緒好不容易平復的筒隱端坐在床上,眼神緊緊盯著法庭上的大罪犯。
從頭到腳尖的每一處皆由嬌小零件構成的身體中,唯一大大的瞳眸依然強而有力。和姊姊不相上下的蒼藍雙眸,擁有超越無窮宇宙的寬廣,俘虜了我的一切。
「學長你在看什麼呢。學長有什麼話想說嗎?」
「美、美麗的瑪莉安東尼皇后曾經說過!既然有點心的話,先吃再說就對了……(注14)」
「瑪莉皇后才沒說過這些話呢。」
「你們兩人認識嗎!?」
「更何況,誰的哪裡的什麼是點心呢。學長是不是只要看到別人的腳,都會像餓虎撲羊般抓起來大啃大嚼呢。」
「不是啦,我只有看到概念上的美腳才會這樣啦!這是向構思出idea這種概念的柏拉圖所下的挑戰書啊!也就是對抗柏拉圖式戀愛的哲學性反叛——亦即二十一世紀存在主義的浪漫式戀愛啦!」
「完全聽不懂學長在說什麼。學長的壞習慣就是愛用奇怪的話打哈哈。難道學長沒有什麼事情要從實招來嗎?」
「意思就是我覺得月子妹……月子的腳很漂亮啦!沒錯,這件事情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的腳實在美得太理想了啊!」
注14法國皇帝路易十六的妻子,因豪奢無度而在大革命中被送上斷頭台。一般認為她曾經說過「為何不吃蛋糕?」等荒唐言語,但其實這是後人的張冠李載。
「這不是從實招來,而是瞎掰狡辯……原來很理想,是這樣的嗎?」
筒隱微微歪著頭,輕輕拉了拉自己的尾巴發束。
無論何時看都覺得她這動作好可愛。我不禁噗哧一莢望著筒隱,她卻緊緊閉著嘴撇過頭去。
不久,筒隱『呼~』地嘆了口氣。
「……好吧。因為身為第一的我是最棒的,因此內心也第一寬廣,這一次就原諒學長吧。因為我身為第一,所以特別給予學長特別待遇。」
「你真體貼!你真棒!你真可愛!」
「不過,往後學長要是再妨礙我打掃的話,我會非常生氣喔。」
「啊,原來剛才那是在打掃啊……」
「學長有什麼意見嗎?」
「小的不敢。」
竟然鑽進芭芭拉小姐的內部打掃,筒隱果然走在時代最尖端呢。不過以我的立場,絲毫沒有任何異議的餘地。
於是殘酷的抱枕事件,就這樣圓滿落幕了。
難道說,該不會她一時不肯從芭芭拉小姐里鑽出來,就是為了營造讓我無從辯解的氣氛嗎?難道我被她以身體為誘餌釣個正著了嗎?總覺得自己被大大地擺了一道呢,不過被月子妹妹擺一道其實也很爽,所以無所謂。
……然後。
「對了,你有事情要找我談談吧。」
「嗯。」
「但是我卻一直沒回來。」
「沒錯。」
「所以為了打發時間,你才開始打掃。」
「就是這樣。」
筒隱用力點了點頭。嗯,真是完美無瑕的邏輯呢。
露出破綻的,應該是我的寶物管理體制吧。
堆積如山的紙箱,就這樣攤在陽光之下。看到這些以手寫○×記號的筆記區別開來的夜之隨從,我嘆了一口氣。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芭芭拉小姐吸引,實際上筒隱打掃的部分並非只有抱枕而已。床上的想像訓練充其量只是副產物而已。
幾乎所有寶物,都從床底下被拖出來公諸於世。
這麼說來,以前曾聽人說過,筒隱在筆記本上寫下我的寶物清單
。
『橫寺的床底下有三十七本非常邪惡的書籍、五十四部超級下流的影片、十六件極為不堪入目的實用品與一隻芭芭拉小姐。』
姊姊親口證實,她將我的寶物清查得一清二楚。
之前我還猜想這種資料何時能派上用場,看來她似乎想等時機成熟後來個大掃除。
「嗯……這裡打上×的物品多的不得了呢,是不是必須全部丟掉才行呢。」
「沒錯,塵歸塵、土歸土。垃圾要丟進垃圾桶,廢物要丟進廢物箱。」
「……難道你在生氣嗎?」
「……不,並沒有。因為最近學長都不理我。開玩笑而已。」
筒隱以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著。看到她這麼可愛,我真想一把抱住她;但因為這種理由擅自整理他人的私物,是否合理呢?對你而言算是安全上壘?還是該判出局?對我而言,真要說的話,算是滿壘全壘打。真想就這樣當場沖向幸福的結婚典禮和比賽的揭幕儀式上。
所以我只能眼淚往肚裡吞,和我的寶物說再見了。少年就是這樣蛻變成青年的吧。雖然經常遭人誤解,不過這可是橫寺同學的成長故事喔。
……但是筒隱的篩選標準,總覺得有些偏頗。
『街角棉花糖訪問記3』、『運動社馬尾少女,火箭歐派大戰!』、『變態之王與酥胸』。
這些正統王道物竟然都得成捆丟進垃圾桶,
『小到看不見!』、『蘿莉球社』、『漫畫RO』(注15)。
這些特殊精銳領域卻得以存活下來;這是筒隱的體貼嗎?還是另有隱情呢?能不能請你快點長「大」,對那些進垃圾桶的寶物多點寬容呢?
「……果然是變態呢。」
「什、什麼意思啊!?」
「因為學長是無可救藥的變態,所以我必須將學長導回正途。只有和學長交往最久的我才有能力。」
彷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筒隱的口氣不太好。
「學長要和小豆……要和誰在哪裡作什麼事情是學長的自由。但是到頭來,只有和學長交往最久的我能調教……調整學長的觀念。其他人是做不來的,就是這樣。」
「等一下,我覺得調教和調整的意思差很多耶。」
「真沒禮貌。什麼是調教啊,我怎麼可能對那種事情感興趣呢。」
「……好吧,你說是就是。」
我聳了聳肩。管他調整還是調教,都放馬過來吧。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搞不懂為何要刻意強調我們交往時間最長。榻榻米和二次元老婆都是新的比較好(注16),難道筒隱不知道這句網路格言嗎?
注15後兩個影射「蘿球社」以及日本的十八禁蘿莉漫畫月刊《COMICLO》。
總之,筒隱毫不猶豫挺起了胸膛,只要她能滿足就好。如果挺起來的部位能變大一點,那就更好了。
「對了,這個○×中間的△是什麼意思?」
「那是打掃到一半所發現的東西。由於看起來像是學長的日記,所以我沒有看過內容。」
即使管理夜晚良伴,但也很注重個人隱私的女孩,真是太珍貴了啊。
「咦,噢,這個是……」
在兩座山之間遭到排擠的,是一本筆記本。
標題上寫著大大的字,而且是我的字跡。
『惡魔告發文書』。
我翻開第一頁,本子上寫著:
『「——真想交個女朋友呢。」
看著窗外,我低聲嘀咕著。
鑲嵌著彩繪玻璃的教會窗戶,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輝。』
注16日本舊諺,榻榻米和老婆都是新的好。現在敢用這句諺語的人比較少。
筆記本就以這種讓人聽得渾身發癢的獨自開頭,活像連毛都還沒長齊的浪漫主義者。只是過沒幾行之後,這本筆記的作者就開始當著小學女生的面脫下內褲了。
最後,這本筆記本變成作者在深夜入侵教會,展開辛巴達式冒險的犯罪告白錄。
噢……原來是THE·黑歷史啊!我不禁苦笑。
「學長,你怎麼了嗎?」
「噢,啊……這個啊,要說是日記,大概也算是日記吧。因為我國中時期太血氣方剛,才會做出一些蠢事。」
「是嗎?」
「裡面應該寫了一堆無聊的內容。我絲毫不記得寫了些什麼,大概非常誇大其詞吧。」
「我可以看看嗎?」
「可以啊,不過內容實在太囧了,應該沒什麼好看的吧。」
因為我缺乏羞恥心,因此就算被別人看到以前寫的妄想日記,也不會羞愧得無地自容。如果有人對內容感興趣的話,可以編纂成橫寺同學短篇集第四集之後出書,陳列在全國書店裡公諸於世都無所謂。
筆記本里的內容,是我和宇宙怪獸雙馬尾之前的日常生活。
雖然最近才剛挖掘出來,不過事隔多年後回頭看自己的日記,有些事情我早已忘得一乾二淨,總之內容頗有趣的。
我已經分不清楚哪些內容是真的,哪些是妄想了。
當時還是國中生的我,內心真正的想法可能更邪惡也說不定,原本和她的關係也可能更為不堪入目。寫在筆記本上的內容未必都是事實,就像看美少女影片時,無從得知登場女主角的真正長相。簡單來說,就是別相信寫下這些內容的人啦。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好像有點怪。
因此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份筆記,才會塞在箱子裡,請各位千萬別對內容當真。那只是想耍帥的小孩子所寫,混雜著妄想的故事而已。
話是這麼說。
但是最重要的筒隱,卻彷佛絲毫沒聽見。
「『我叫愛美。你呢?』…………」
她死命捏著筆記本的兩端,手腕不停地顫抖。
筆記本里有任何讓她這麼在意的內容嗎?難道我遺漏了什麼赤裸裸的裸體描寫嗎?這下糟了,我得儘快檢查一遍之後剪下貼上,速速上呈暴君愛美,讓她狠狠罵我一頓才行啊!
我搖了搖全心全意專注在筆記本上的嬌小身軀,這時筒隱突然回頭。
「筆記里——提到的女孩是愛美嗎?之前那個義大利女孩。」
「沒錯。我們現在依然是朋友,雖然年齡有些差距。對了,這星期日我要和她出去呢,要不要一起來?」
「要出去玩嗎?和交往比我長久的人出去玩。」
「嗯?」
「……不,沒事。我回去了。下次,再聊吧。」
毫無抑揚頓挫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筒隱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她將筆記本還給我時,雖然手已經不再發抖,但卻一直低著頭,絲毫不肯直視我的眼神。
在我看來,她的側臉彷佛已經完全鐵青。
「筒、筒隱……你沒事吧?」
她似乎沒聽到我的聲音,搖搖晃晃走出我的房間。
而且她堅持拒絕我的慰留與護送,就這樣回去了。
我還以為她會留在我們家吃飯,特地多準備了一人份呢。之後媽媽對我頗有微詞。
*
因為橫生枝節而沒能問清楚,筒隱原本要找我談的事情究竟是什麼呢。
當天晚上,我才知道答案。
「……這是什麼?」
我將被分類為×組的寶物丟到垃圾場之後,準備將無法判斷是○或×的芭芭拉小姐,從床上栘開時才發現。
芭芭拉小姐的體內——這樣形容似乎有點猥褻——總之就是,我在芭芭拉小姐的裡面發現了一封信。
我以為是筒隱刻意留在裡面的,不過看來並非如此。
收信人是筒隱筑紫與筒隱月子連名。
寄信人是……
「看不懂……」
是外文。雖然大致上是字母,但卻不是英文。不過可以肯定,這封信是漂洋過海來到日本的。
信封已經打開了。
應該說在我確認之前,一張信紙和兩張薄長紙張就從信封中滑落了。
信紙上寫的是日文。雖然我覺得不應該,反射性地閉上眼睛。但我這雙早已習慣美少女遊戲速讀玩法的眼睛實在太可惡了。
我只看到最後一行。
『你們對媽媽盡孝也盡夠了吧,趕快回來這邊。』
信封里附的薄長紙張是機票,成田機場出發,目的地羅馬。
搭乘者分別印上了筒隱姊妹的名字。
日期就在一個星期後,而且還是單程機票。如果要她們回去的『這邊』是海外的『那邊』,意思是,月子妹妹她們很快就要離開日本了。
「——咦?」
我的腦袋彷佛被狠狠揍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