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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4.花謝人盡最美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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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

「因此從今日十二點開始,相隔好久更換了寶物商品的上證指數。邦邦卡邦,邦邦邦邦。」

「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Tsukiko Stock Price Index──通稱TUPIX這件事,當然。」

「就算你露出自豪的表情,我也是第一次聽過這種指數耶!?」

「成熟魅力成分搭配年長參數與大姊姊股票,事先加以重點強化,因此推薦先買先贏。以投機手法操縱我的股價後,將會迎來泡沫經濟景氣。」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我的股價與我的地價都會持續上揚,輕而易舉一獲千金。在茱莉安娜(注29:一九九一~一九九四年在東京創下不少傳說的迪斯可舞廳,被視為日本泡沫經濟最高峰的代表之一。下句的銀座壽司、六本木珠寶等亦為泡沫經濟高峰期的奢華代表。)跳舞跳到瘋,座銀速西(注30:日本黑話的一種,將原本的字倒過來講,例如銀座→座銀,六本木→木本六。)吃到飽。之後還可以到木本六的珠寶店,拿鈔票甩巴掌通通包下來,得到一顆粒尚大ㄟ鑽石婚戒啦。嗯,嗯嗯。」

月子妹妹似乎夢見某些光明的未來而點點頭,真是泡沫天使呢。

雖然她講的話我幾乎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操縱市場價格會被抓去關耶!而且任何泡沫都有崩壞的一天,這種想法已經晚了好幾十年吧!

難道在我不知不覺中,世界的時代感覺跟著時光回溯了嗎?

現在到底是幾年幾月幾日啊?

我不安地確認智慧型手機,確認今天到底是幾月幾號。還好可以放心了!落伍的只有我學妹的時代觀而已!

「不對,等一下?完蛋了!不就是明天了嗎!」

「怎麼了嗎?」

我慌忙跳起來,筒隱隨即歪著頭疑惑。

「是馬拉松大會啦!距離比賽開始只剩下十二小時左右了!」

由於時間感覺混亂,我完全忘了這回事。但主要活動已經迫在眉睫了。

慘了,沒時間了。我得趕快調整身體,不,不行。現在沒時間這麼悠哉了。賽前對身體的負荷會大大影響跑長距離的時間。

由於肌肉變鈍了不少,在公園先充分跑步或許不錯。還是應該在家裡附近慢跑就好呢。無論如何,至少得做做伸展運動。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腦袋開始暈眩。身體在叫我休息。

但是現在沒辦法繼續偷懶了。我握緊拳頭站起來,咬緊牙根一腳踩在榻榻米上。我的身體並非只為我自己一人,而是為了大家啊。

「……學長。」

「別擔心,我會想辦法撐過去的。」

「學長。」

「交給我吧。」

「……學長……」

「我什麼都包辦!」

我伸手揮開旁邊的聲音,自己集中精神。

不允許失敗。

我必須在馬拉松大賽跑第一名,大幅甩開後面的人,完整而一勞永逸地解決他與她之間的紛爭。

再怎麼說,我都是英雄啊。

我絕對要想辦法解決。想辦法,我必須想辦法──

「──嘿。」

唰的一下。

客廳的兩盞日光燈同時點亮。

仔細一看,筒隱不知何時站在客廳的門旁邊,手指放在燈的開關上。

「月子妹妹?」

「我忘記點亮這裡的燈了。只點亮和室里的燈,明亮度差別很大呢。」

「這個,有什麼差別嗎?」

「無論如何,今天已經很晚了。肯定在某處有某些非做不可的事情吧。」

「沒有啦,就說我要去跑步了。」

「那個,對了。那麼。總之先去洗澡吧。就這樣。」

「洗澡?」

「沒錯,洗澡。嘩啦一聲跳進水裡。」

筒隱突然冒出這一句。看她忙著對自己這番話點頭同意,該不會是偶然想到才說的吧。

我點出這一點,

「……如果學長這麼想的話,其實也可以……」

她隨即以曖昧的言詞含糊帶過,然後直直盯著沙發看。那張沙發是我一直當床睡的。

前方的桌子上放著除臭劑Febreze。

趁著我在睡覺的時候,似乎有仔細打掃過的跡象。

「呣……?」

稍微冷靜下來,客觀思考一下。

我整整兩天發燒,昏昏沉沉睡著,而且還流了不少汗。期間理所當然也沒洗過澡。

「……這個,筒隱同學,能不能老實告訴我呢?難道我……」

「味道很好聞。」

筒隱的鼻子嗅了嗅。然後像是髒東西跑進氣管一樣,猛烈咳了幾聲。

聞到味道後害她咳嗽,這、這我哪受得了!

髒兮兮的橫寺同學摀著臉,準備進浴室洗澡去。

……燈光從手指縫隙滲入,我眨了眨眼。

筒隱幫我點亮燈光的室內,相當明亮。

在幾盞人工燈光的保護之下,盤踞在腳邊榻榻米上的黑影,就像小蜘蛛四散奔逃般逐漸擴散。

以前,應該是半年前了吧。

颱風肆虐的夏季,我在筒隱家借用過浴室。

當時我心想的是,筒隱什麼時候會跑進來。

我得想想紳士的對應方法才行。必須以洗髮精和潤髮乳製造泡泡,遮住該遮的地方才行。

浸在寬廣的檜木浴池內,同時想像著滿滿的夢想與光輝的未來,真讓人心情昂揚啊。

「呼……」

當時我還太年輕了。

我在一般日本獨棟房屋的普通「狹窄」浴室內,坐在浴室椅子上,一邊沖洗身體一邊陰沉地笑著。

大致上,防守固若金湯的筒隱怎麼可能輕易秀出自己呢。只有裸照才可以隨意裸露。而且這次也用光光了,因此可能性是零,傻傻期

待的我才有問題。

正當我以洗髮精在頭髮上搓揉泡沫時,洗臉台的燈亮了。

「……學長。」

傳來筒隱纖細的聲音。

「毛巾我就放在附近。」

「噢,謝謝……嗯?」

這裡是我家,毛巾放在哪裡我比誰都清楚。當然,在進入浴室前應該早就準備好了。

「這個,你幫我更換了毛巾嗎?為什麼?」

「不……這是我要用的。」

模糊不清的聲音,確實透過門傳了進來・

筒隱的毛巾?她要用?為什麼?現在?在這裡嗎!?別、別慌張啊!訓練有素的橫寺陽人怎麼能在這時候慌張!

我知道。這種劇情展開我知道。一定是先吊我胃口,結果等我洗好之後才進來接著洗。我早就知道了!

「其實你要一起進來也可以呀!」

「……說的也是呢。」

「因為筒隱的防禦太鐵壁了嘛──『說的也是呢』?」

短暫沉默,她似乎在思考。

腳步聲逐漸遠離洗臉台,一分鐘後。

感覺她跑了回來,停在隔開浴室與脫衣間的不透明玻璃門外。

「這個,筒隱同學……?」

「不好意思。」

喀噠,門把一轉,門隨即開啟。

然後。

在裊裊蒸氣升起之中,肌膚雪白的筒隱月子就在那裡。

衝擊太強讓我失去了意識,但我想冷靜而痛徹地分析事實。

筒隱穿著松垮垮的襯衫。

那件是橫寺同學穿舊的襯衫,已經在考慮怎麼處理,要丟掉還是當成毛巾來用了。

關於她為何穿上我的衣服這個最直接的問題,我可以馬上準備答案。想也知道,她喜歡橫綱,夏天得到過她這樣的證詞。

簡單來說,她穿上比自己身材尺寸大的襯衫,好體驗一下相撲選手的感覺吧。嘿咻。

總之,襯衫只看得見她雪白的軀體,完全讓人空歡喜一場。在此向各位翹首期盼的讀者道歉。

臨到關頭時要鼓起勇氣跨出去還真難啊。現在全裸的只有我一個耶。只有我而已。全裸的人是我……

「哇耶耶耶耶────!?」

伴隨怪鳥般的尖叫,我的雙手像翅膀一樣胡亂揮動,同時身子往前彎。一絲不掛的純潔身體,在入贅之前絕對不能受到玷污!

「會、會看見啦!會被看見啦!趕快出去啦!」

「這我已經想好對策了。」

筒隱有些自豪地,將包在襯衫里的黑色物體拿起來。

是眼罩。

伴隨得意洋洋的犀利效果音,裝備大大的眼睛。

「這樣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就像堅固無比的萬里長城一樣完美防禦。」

「就算玩文字遊戲,還是有很多弱點吧!?應該說根本充滿了弱點啊!」

「請學長放心,我並不討厭虛弱的學長。」

「拜託讓我見識一下以言語安慰我的意圖好嗎!?」

狹窄的浴室,雙手向前伸,戴眼罩的少女面無表情匍匐往前。全裸的我拚命以洗澡桶和蓮蓬頭遮住局部,逐漸被逼到角落去。

怎麼回事啊。

我說真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是為了某種目的的特殊玩法吧。任何店家都享受不到這種樂趣喔!

「有哪裡不滿嗎?」

「沒有啦,與其說不滿,這該怎麼說呢!?」

「……學長大病初癒,身體還很疲勞。我拚命思考哪裡可以幫忙學長,因此希望至少幫學長搓搓背也好。」

「咦,咦?」

「原來如此。我費盡心思的慰勞,終究還是思慮欠周的孩子嗎?代表我也沒有存在於世界上的價值吧……嗚嗚。」

「沒沒沒啦,拜託,真的沒有啦!該怎麼說呢,其實讓你幫我搓背也可以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

有如撲向獵物的胡狼般,筒隱勇敢前進,來到我的背後。

「學長就安分一點吧。就算哭或叫都不會有人來的。」

「我被騙了!?」

「……開玩笑的。如果學長真的不要,我就會立刻放棄。」

「唔,嗯……其實也不是不要……」

因為沒穿內褲,所以一點都不害羞嘛!(注31:出自《強襲魔女》。雖然作品中魔女們穿的褲子都像內褲,但是官方堅稱『因為不是內褲,所以一點都不害羞嘛!』為官方帶頭髮病的例子之一。)不過我本來就沒有羞恥心,其實沒什麼關係。可是在浴室里光著身子,而且背後還有女孩的時間點,根本就是某種褒獎吧。要是行動不謹慎一點,我的頑皮小橫寺就會雄糾糾氣昂昂,引發前所未有的慘劇吧。

我讓她坐在浴室椅上,隔著肩膀將蓮蓬頭交給她。

「啊,你拿的方式……」

「咦。」

可是倒楣就倒在她帶著眼罩,因此噴嘴方向相反了。

「啊呼……啊嗚……」

大量溫水淋在身上,背後傳來沒有抑揚頓挫的尖叫。

「渾身都濕透了呢……」

像是感到困擾般,筒隱低聲說。

呣……

想必相當難受吧。他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痛苦,我們必須分擔人生的重擔才行。首先得現場採證,仔細確認情況才行呢。

我心中充滿了哀傷,偷偷轉過頭來。

淋濕的襯衫變得透明,緊緊貼在肌膚上。隱藏在底下的內衣看起來極為煽情地逐漸融化。

「不准看。」

結果我的頭被她扭了回去,強迫回到原本的姿勢。這女孩怎麼回事,連隔著眼罩都能感受到我的邪念嗎?她該不會有第六感吧?

「請學長頭朝前方就好。我會幫學長搓背。」

乾燥的毛巾在我背上擦拭。與其說是懲罰遊戲,根本就是懲罰吧。

「……會痛耶。」

「不要緊的。不要緊。差不多該習慣了。看來需要沐浴乳呢。」

從我的身旁,看到一隻很自然伸向架子的手。

「哎呀。」

「……真是好險。」

過程中,她以纖細的指頭接住了即將掉落的容器。然後傳來仔細在濕毛巾搓泡泡的聲音,接著精準放回原本的位置。

喂喂,她絕對有看見吧……這是墮落的現代版海倫凱勒事件喔。幽靈眼罩先生可能會受不了,舉辦告發記者會喔。

「……我的背怎麼樣,有很髒嗎?」

我試著探她的口風,自稱帶著眼罩的女孩隨即『呣』一聲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應該很髒了吧。肯定會讓人幻想破滅,因此不能給別人看見。」

「…………啊,是的……」

哎呀,我怎麼在流眼淚呢。就像贏了官司卻輸了人生之類的吧。將來我就算有了家庭,也無法夢見與自己的孩子一起洗澡啊。

身後的殘暴海倫凱勒小姐,不經意地對我說。

「……那就不要出去拋頭露面。暫時好好休息比較好吧。」

「等馬拉松大賽結束後,我會好好休息的。」

「不行,病人必須安靜休息。」

「撐過馬拉松大賽就好了。」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為什麼這麼堅持啊。」

「……學長才是,為什麼要這麼逞強呢。」

「…………」

「為什麼──非得落得這麼努力的境地呢。」

她輕聲說著。

幫我搓背的手停了下來。

浴室內呈現狹窄的四方形,聲音也產生不可思議的回音。

伴隨從水龍頭滴落的水聲,連小小的喉嚨上下滑動的咕嚕聲都聽見了。

這一定是以馬拉松大賽為藉口,試圖觸及某些核心吧。

甚至不惜踏入浴室這個純粹私人領域內,也想從我口中問出的答案。

我無法以一句話回答。

無論何時,我都為尋找自己的語言而費盡心思。從第一次遇見筒隱就是這樣。語言這種東西真的很困難。

所以取而代之,我引用他人的話。

「別離方知此世間──花謝人盡最美時,這樣。」

「……這是誰說過的話呢。」

「我忘了。」

以前曾經有位戰國公主,臨終之際吟詠這段辭世之句(注32:這是明智光秀的女兒明智玉(別名明智加西亞),臨終前的辭世之句。)。

不論花或人,在應該發揮自己力量的時候,必須最大極限地向最多數人

盡其所能發揮,才算得上美麗。

我也是這樣。如果不這樣,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意義了。

大家都在成長。

筒隱在成長,小豆梓在成長,連麻衣衣都在成長。

她們離我遠去,來到伸手不可及的距離,來到無法與她們並列在夜空的距離。

但是我卻失去了回憶,變得愈來愈空虛。連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都逐漸淡忘。所以我如果不幫助他人,就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意義了。

因此──

「──學長必須去幫助誰嗎?」

我感到一股用力被揪緊的感覺。

在朦朧裊裊蒸氣中,視野模糊的浴室里,我的視線緩緩落下。

手臂從腰的後方摟著我。我晚了好幾拍才發覺,自己正被她抱著。

「這不是必須不必須的問題,而是這就是我的人生啊。」

「……不能什麼都不做嗎?」

「我已經做過『什麼都不做』了啊,就在入學中心大考時。啊,難道我沒說過嗎!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是很努力的呢。拯救鋼鐵小姐於危機之中──」

「不是這個意思。」

筒隱打斷了我的話。雖然很平淡,但語氣很堅定。

「……不是這個意思。選擇什麼都不做,以及什麼都不做也無妨。這兩件事情是完全不一樣的。學長其實什麼都不做也無妨。」

「可是這麼一來,我就無法幫助……」

「沒錯。因為什麼都沒辦法,因此也無法幫助任何人。」

視野籠罩在純白的蒸氣之中。

雖然我什麼都看不到,但知道她就在那裡。

感受到體溫。感受到呼吸,聽得見心跳。

「可是,就算不幫助任何人,人依然是有價值的。花依然是花,人依然是人,其實這樣就可以了。」

有如低語般,聲音傳入我的耳邊。

「學長是變態,腦袋經常有問題,不知羞恥還無可救藥。但其實非常體貼,會對無可奈何的事情感到痛苦,甚至想到奇怪的事情。不過,」

毫無抑揚頓挫的單一語調,卻帶有無比的感情。

「這才是──屬於我的陽人,小弟。」

一種像是從背後摟著我,又像是支撐我的感覺。

「……所以,學長只要做自己就好了。我接受這一點。這一點我很了解,學長就是學長。」

一隻手放在我的手掌上,然後一同緊緊握著。

有些東西逐漸填補了內心的空隙。那和喪失的某些東西不一樣,雖然絕對無法取而代之,但依然逐漸填滿了空隙。

到底怎麼回事呢,說真的。

我不由自主覺得眼角發熱,沉重的水滴沿著臉頰,滴滴答答滴落在膝蓋上。明明頭頂一直在淋浴呢,感覺真不可思議。

這些水滴是為了什麼,究竟想到誰才留下這些水滴,我沒辦法說明。

胸口好痛,好難受,卻又感受到些許溫暖。

腰和手掌被她緊緊抱著,感覺濕透的襯衫與胸部一同壓在自己的背上。

我實在無所適從,以空著的另一隻手一個勁地摀住臉頰。

忍住聲音,體會水滴的苦澀與甘甜。

筒隱只是一個勁地緊緊抱住我。

話說回來呢。

關於稍後的發展,有件事情無論如何都必須告訴各位。

在浴室里,男女兩人獨處。

一人全裸,另一人渾身濕透。胸口與背脊重疊,手指交纏在一起,落在身後的呼氣。家裡沒別人,籠罩在兩人之間的只有沉默。

彼此渴求對方的年輕男女,會做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了吧?

之後很激烈地清洗了身體。(注33:二○一三年開始在網路上意外流行的成句。原本只是短短一句話『之後很激烈地做(嗶──)』,但套在原本普通的圖或漫畫上卻產生意想不到的笑點。因此在網路上流行。)

沒發生任何事,洗好澡出來之後,早已夜深了。

要是讓筒隱待到早上,她會一直纏著我不放。不過在我誠心誠意勸說之下,成功完成讓她保持處子之身回去的不可能任務。

我們都還是未婚男女,所以這種事情呢,知道吧?這可是爽朗健全的故事呢!

……說真的,我猜她想牢牢盯著我,以防止病人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她無論如何都想待在我身邊。

但是我拒絕了她。

不知為何,看著筒隱的容貌讓我好難受──不過這個原因我沒辦法告訴她。

為了準備明天,我再度躺了下去。由於已經睡得很飽,所以真的只是躺著而已。

由於和別人有約,因此至少得在馬拉松大賽上露臉才行。

但是到時候該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花依然是花,人依然是人,筒隱這樣說。

那麼『橫寺同學依然是橫寺同學』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我正在勉強自己做什麼事情嗎?

我翻了好幾次身。

在毫無遮掩的浴室里聽到的話。失去內心的防護,聽著平淡的聲音勸說。以及從前天真年紀時,在某人身邊發過誓。這些事情渾然一體,在我的腦海里化為漩渦。

什麼都不做,真的好嗎?

這樣子真的,可以嗎?

筒隱不在的這個家,我關掉和室點亮的燈。

躺在冰冷的棉被上,放眼只見布滿黑暗的天花板。

眼睛浮現的,是螢光燈淡淡的輪廓,以及黑影的輪廓線。

我連眼睛都沒眨,一直盯著夜晚看。

不久,早晨來臨了。

抉擇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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