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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3.明白的人,不明白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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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隱家有兩隻貓──送東西給別人的貓,以及召喚東西的貓。

這兩隻貓聯手奪走了月子妹妹的表情,嬤颱風和義大利召喚過來,或是讓我們回到過去。這幾個月我們經歷過千辛萬苦的大考驗,還有三頭六臂大顯神通。

我不知道哪一方才是正義。甚至連雙方有沒有必要相爭都不知道。

不過,假設──因為某種原因讓這兩隻的能力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發揮的話。

送東西給別人和召喚東西,就像我和月子妹妹的關係一樣恰恰好啊。不准吐槽這句話。想送走的東西瞬間被召喚而來,想召喚的東西也瞬間被送給別人。

那麼,這裡有兩人同時手持象徵召喚東西的貓,以及送東西給別人的貓。

彼此都想變得和對方一樣,而且還從心底深處強烈許願,會變成怎麼樣呢──

貓神的力量是絕對的。不論是好是壞,或者根本就是壞事。

或許正因如此,才讓我們得以和對方交換身體吧。

這就是我和副社長經過漫長討論後,得到的假設。

在無人的一樓遊戲室。

這裡設置了飲料販賣機和二十幾年前的夾娃娃機,還有幾張泛黃的桌球桌。球拍和球可以向櫃檯借,所以傍晚時看到運動社的社員們大排長龍。不過到了全體集會時間,現在已經空無一人。

將收在牆壁邊的摺疊椅拉到桌球桌旁邊,就成了即席會議室。

「──那些貓神?貓像?就是這兩隻嗎?」

橫寺同學身體的副社長一邊玩弄掌心上的貓神,同時露出狐疑的眼神。

哎呀討厭好神奇,想不橫寺同學也會露出如此野性的眼神呢。討論人家好害羞。快重新迷上他了呢……才怪。

「不,貓像另有本體。這只是鋼鐵小姐不念書時雕刻的,理論下應該只是普通的棋子……」

副社長身體的我這麼回答,於是副社長坐立難安似地晃了晃肩膀,低聲說:「不要用奇怪的方式講話。笨蛋。」

看到自己的身體在眼前活動,她似乎也會產生不可思議的怪異感吧。

這種狀態實在見不得人啊。

晚餐前的集會,已經假藉身體不適而順利逃過了。從未開過小差的旅行委員一反常態地缺席,老師甚至還擔心是不是腸胃炎呢。

其實必須待在房間靜養才對,但為了開作戰會議,我們兩人才像這樣約好碰面。

「除了棋子以外還有不明白的地方。」副社長戰戰競競地,拉了拉橫寺同學身上的制服。「我只是想變得和你一樣,並不是想變成你本人。」

「貓神就是這麼奸詐。它會將你許的願望,以你不曾期望的方式實現。世界上所有神明的核心,似乎都搭載了這個基本系統喔。」

「我無法理解,也沒辦法接受……但是。」

副社長嘆了一口氣。總覺得這口氣嘆得懶洋洋又聰明伶俐。我簡直都不像我了呢。還是說我平常嘆氣的時候,看在別人眼裡就是這樣嗎?

「自己的身體真的變成這樣,也容不得我不信了。是嗎?」

「算是吧……不過貓神雖然很不公平,某方面來說還是滿公平的。願望應該隨時可以取消。你想變回來的話,要不要試著再撞一次腦袋?」

「不了……或許那樣也不錯吧,我想。」

副社長回答得猶豫不決。聲音聽起來好像明明有話要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什麼事啊?說清楚一點。」

反正都已經交換身體了,沒什麼事情難以啟齒吧。

聽到我這麼說,副社長點了點頭。

「──我去一下廁所。」

只見她的視線突然往下移,看著橫寺同學身體的重要部位。透過制服上方,眺望建設在鼠蹊部秘境的頑皮熱帶草原。

原來如此,要去上廁所啊。原來是這麼回事,畢竟是生理需求嘛。也難怪她會吞吞吐吐了,這是很自然的現象。

除了副社長『性』致勃勃的表情之外。

「…………」「…………」

完美的寂靜持續了三秒鐘。

『喀噠』,橫寺同學從座位上站起來;『喀噠』,副社長從座位上站起來。

副社長進攻,我防禦。

新生田徑社雙巨頭的龍爭虎鬥之圖,完成。

「讓開,不要擋路。只是躲在廁所隔間裡觀察而已。」

「什麼叫觀察啊!觀察什麼?!別這樣!拜託你饒了我吧!」

「我不會粗魯的。我保證。我不會粗『嚕』的。」

「你的用字大有問題吧?!你那手勢已經帶來前所未有的恐怖啦!」

還以為她在想什麼,搞半天想到那裡去了!

副社長活像準備大快朵頤的狐狸。她的手勢很不安分,我從沒見過她這麼興沖沖的模樣。

這時候就該『全身寒毛倒豎』這個形容詞了,我滿腦子只有不好的預感!絕對不能讓副社長獨處一室!我可能會不明不白失去貞操啊!

「上廁所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會少一塊肉。我只是妥善利用而已。」

「當你說出『妥善利用』這四個字時,就知道你一定會在廁所幹壞事了吧!」

「我可是在幫你『開發』以前從未嘗試過的部位,等身體換回來後對你也有好處吧。」

「好!就算我會當場尿褲子,也絕對不能讓你過去!」

只要瞬間疏忽就會要命。

滋滋,滋滋滋滋,我們彼此互瞪,迸出火花。汗水從額頭滲下來。我們連眨眼都不敢,對方的舉手投足,讓指尖一一產生反應。心臟跳得好難受,呼吸好沉重。只有戰鬥才是人生。

我們兩人不約而同繞著桌球桌轉。順時針轉,逆時針轉,再度順時針轉。我們保持一觸即發的距離,同時以極短的間隔互推互擠互斗。

不久我們擠向遊戲室的入口,將決戰舞台轉移到大廳。

這時候,傳來老師的聲音。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我們兩人反射性回頭。

學年主任老小組露出可怕的表情,邁開大步走過來。她視變態王子如蛇蠍,是變態排斥派的急先鋒。我曾經好幾次被她抓去寫悔過書。

「唔──」橫寺身體的副社長咬了咬嘴唇。

在這同時,我也察覺到學年主任的嚴厲眼神,明顯鎖定在橫寺同學身體上。

我恍然大悟。因為平常被瞪習慣了沒感覺,但是副社長的身體,也就是現在的我,比較受到老師信賴啊!

這場勝負,我贏定了!

「救命啊,老師!他是變態王子!請老師抓住他吧!」

我以副社長的聲音指了指副社長,只見老小姐眼鏡發光,一副當場活逮的模樣。

二對一的戰況瞬間改觀,副社長被逼到牆壁旁邊,但她卻露出奸笑。

「──咯咯咯。」

從她的嘴裡咕嚕出從未聽過的橫寺同學聲音。

「怎、怎麼了……?」

我的背脊傳來一股寒意,就像在戰場上碰到死神一樣顫抖。

仔細想,好好想清楚啊。雖然我現在的身體是副社長,受到老師的高度信賴;但反過來想,信賴度見底的橫寺同學身體副為長,已經是變態無懼啦──

「咯咯咯。我想吃女生的小褲褲」

「呀──!你在說什麼啊?!」

「咯咯咯。舞牧麻衣現在正好吃。將你的小褲褲拿去燉一定很好吃。哩。」

「別再說啦──!橫寺同學才不會說這種話!拜託別再讓橫寺同學的評價自由落體啦?!」

就在我苦苦哀求時,學年主任露出訝異的眼神看著我,然後一臉認真地說道。

「舞牧同學,你怎麼會幫橫寺求情呢?橫寺他就跟平常一模一樣,既鬼畜又變態不是嗎!」

一旁的副社長露出『模仿成功』的得意表情點了點頭。原來在別人眼裡,我平常是這副模樣嗎?!我真想去跳淺間火山口耶!

「喂,學年主任。你以為你可以置身事外嗎?」

副社長裝模作樣地舔了舔舌頭。

「讓我也見識一下你的成熟小褲褲吧。丟進油鍋炸成天婦羅的話,我的大手槍就要噴火了。哩。」

「不要啊──快來人啊,拿警叉來!不對,拿鈍器來!今天一定要徹底打爛這張嘴!」

「不要啊──老師冷靜一點!不要傷害橫寺同學的身體!」

「舞牧同學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包庇這種猛獸呢!」

就在老小姐和我的尖銳慘叫二重奏之下,馬上就有人趕來助陣。

趕來助陣的其中一人,光頭鬍子一臉吃驚地搖了搖

頭,逮住了橫寺同學身體的副社長。

「聽說橫寺糾纏不清地確認旅行委員是否要召開會議,果然是打算對舞牧同學出手嗎……老師會負起責任,和橫寺展開男人之間的溝通,所以沒事了。」

「不可能沒事啊!老師別這樣!這樣會正中他的下懷啊!」

「舞牧你累了,回房間去安靜休息吧。」

光頭鬍子的大手掌,輕輕拍了拍我這個女孩子的頭。不要啊,別對我這麼溫柔!現在可不是這種時候!

副社長的雙手被扣住,即將被帶到教師休息室。眼看她就要被隔離到我的有效範圍之外。

「老師。我等一下再聽你說教,先讓我去廁所。請讓我去。」

「怎麼了,吃壞肚子嗎?晚飯是不是也別吃了?」

「讓我蹲個三十分鐘就會爽快多了。應該。咯咯咯…」

雙手被拉住的副社長,最後瞥向我一眼。那已經不是人類的眼神。我確實看到,那是野獸回歸原野的愉悅啊。

「……鬍子老師的溫柔真是種罪過。無論是怎樣的學生,都會放他們一條生路。」

學年主任老小姐低喃著對同學的些微不滿,或者該說是對學生的明顯殺意,隨即跟了過去。原來其他老師對光頭鬍子的稱呼也是『鬍子』啊,但我現在根本沒心情笑。

「就說不行啦……真的不能這樣啦……」

我當場囧在原地。

近來所發生最糟糕的事情,莫過於和副社長交換身體啊。爸爸媽媽賜給我的這副純潔身軀,究竟會遭到怎樣的下場呢?

和別人交換身體,根本一點也不好……

當我的手肘和膝蓋跪倒在大廳的地毯上時,感覺到身體下方有東西在晃。

因為我跪趴在地上,沉重的脂肪塊受到重力牽引,就自然下垂往前突了出1。

「……」

我稍微想了想。最後,以掌心,輕輕捧起自己的胸部。

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揉。(按:別問我這兒有多少個字,我看得眼也花了,話說這小說這樣下去要變18+了真的沒問題嗎…)

「……呼……」

嗯。

有時候,交換身體也滿不錯嘛!

回到房間後,房間裡只剩下筒隱。

筒隱當然沒辦法參加全體集會和用餐,因此只能一個人孤單吃著買來的什錦烤餅和竹籤糰子。

一瞬間我覺得她有點可憐,但她似乎完全不這麼想。

「嗯……緩……緩酣……」

看到我的瞬間,月子妹妹連忙將所有食身塞進嘴巴里。

看她像倉鼠一樣,拚命將臉頰塞得鼓鼓的,顯然她怕自己的食物被搶走!可以感受到她為了將來的好身材,不會放過絲毫養分的國家政策。

「……嗯……這麼說來,橫寺學長一直在找學姐呢。」

「欸?!啊,是、是嗎!剛才有遇見他了。」

臉頰徐徐變小的筒隱,突然說出了我的名字。雖然我不由得肩膀抖了一下,但從我口中說出的,毫無疑問是副社長的冷淡音調。

「……嗯……」

筒隱歪著頭。小小的手輕輕伸向旁邊,從黑得發亮且附帶蝴蝶結的手提袋中,翻找出一本我有印象的綠色筆記本。封面上寫著『日本學習筆記本』幾個字。

也就是暗黑魔王的第一日記。

就這樣,黑曜石般的碩大瞳眸,抬頭直直盯著我看。像是會將人吸進去一樣深邃,強大得讓人無法逃脫。她的瞳眸吞沒我整個身體,緊抓不放。

「筒、筒隱──」

我的牙齒不停打顫。

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呢。雖然外表不一樣,但在她的眼力之下,絲毫沒有任何意義啊。

在洞悉一切真相的閻羅王面前,我就像承認罪狀的犯人一樣,放棄了一切──

「舞牧學姐。姊姊總是受您照顧了。我經常聽姊姊說,您是她相當信任的人。」

「欸?」

「有些事情想請教學姐,請問橫寺學長和您在哪裡,說過什麼話嗎?」

──筒隱很乾脆地移開了視線。

「這、這個……呃,我們在外面的神社,聊些關於旅行或朋友的事情」

「旅行。朋友。嗯。」

沙沙沙,她專心做筆記的模樣並非魔王,反倒像是個喜歡瘋狂記錄的女孩,或是四處搜集證據以備將來打官司的檢察官。

「有提到戀愛話題嗎?」

「絕對沒有!我和他不可能變成那種關係啦!」

「原來如此……大約三分嗎……」

我偷瞄了一眼,簿面上以各種簽字筆寫得密密麻麻。橫寺橫寺橫寺,以熟悉的名字為主詞,依照日期記錄下來的內容,根本就是人生的行程表啊。

她的記錄比我想像中還要細呢!不只畫了粉紅色的底線、紅色的直線,還用金色塗得亂七八糟!這到底什麼意思啊!我真的不知道!

「請問,筒隱同學你在寫什麼呢……」

「這是個人記錄。為了有朝一日,能用力桶向學長用的。」

「這動詞感覺好危險?!」

雖然聽不太懂,但我知道自己又背了不少負債!

「筒、筒隱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呢……?」

「怎麼說。」

「我想用預繳制度減輕負擔!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呢。舞牧學姐的玩笑話還真是奇特……不過,其實,我有事情想拜託學姐。不知道學姐方不方便幫忙呢。」

「當然!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謝謝學姐。那麼請學姐稍微脫下衣服。」

「……欸?」

筒隱開始解開我──應該說副社長的罩衫鈕扣。

將呆若木雞的我脫成煽情的模樣後,筒隱像是民間藝術家一般點了點頭。

「請將手臂往胸前擠。身子往前傾。將嘴唇嘟起來。然後再眨眨眼睛。」

我手忙腳亂地聽從筒隱接二連三提出的要求。

小小藝術家再度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我現在的模樣素描在新頁面上。

「這、這個,筒隱你在做什麼……」

「因為機會難得,我希望能當作今後的參考。因為我和舞牧學姐的體型相近。」

「咦?」我不小心聽錯了。筒隱怎麼可能會說自己的體型和副社長相近呢,應該是口誤吧。我似乎相當動搖。

「……嗯哼……」

最後筒隱自己也將雙手撐在膝蓋上,以身體前傾的姿勢抬頭看著我。臉上維持究極的無表情,上半身不斷旋轉。

這是什麼啊!某種藝術精神的發揮嗎?!

「怎麼樣?有沒有一擊傾倒呢。」

「一擊傾倒?!」

在我看來只是(國中)一(年)級(的女生快要)傾倒的姿態耶!

「難道這樣沒有一擊傾倒的魅力嗎?明明是同樣的姿勢,真是奇怪呢。是因為我的魅力不夠嗎?請學姐老實回答我。我討厭別人對我說謊。」

轉圈圈的筒隱不斷追問我,毫無表情的眼神真的恐怖到極點!

「我、我覺得很……一年……年擊……傾倒喔!」

「一年擊傾倒。請問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一擊傾倒的最終型態,連刻劃年輪的大樹都能一刀兩斷,簡稱一年擊傾倒!」

「……嗯……」

「不過筒隱同學就算不靠這些姿勢,本身就很有魅力了喲!最重要的不是身體啦!而且彼此的心情!」

我拚命搬出一堆假裝很懂的詞彙,

「……嗯……原來是這樣。的確是。就是這樣沒錯。最重要的是最受重視的我的心情。」

筒隱看似滿足地呼了一口氣,停下轉圈圈的運動。

她仔細整理好我的衣服,然後對我鞠了個躬。

「不過我還是完美學會了一擊傾倒的姿勢。謝謝學姐。因為我和舞牧學姐的體型很相近呢。」

「抱歉,我好像聽錯了。你說體型怎樣?」

「不小心說錯了。是因為我和舞牧學姐的體型預定會很相近呢。」

「咦……」

筒隱開始在筆記本上,畫類似函數圖表的東西。

縱軸從六十到一百,橫軸則從十二歲到二十歲,圖表上畫著幾條曲線。她指著其中一條畫得極度不自然的上升曲線,

「這一條曲線代表我。如果將從姊姊的曲線所導出的數值,代入現在的體型,大

約在明年就會和舞牧學姐的曲線相交。」

「是、是嗎?」

「也就是說以數學來考慮的話,我和舞牧學姐實質上的數值幾乎相同。未來極有可能完全相等。約等於也就是等於的意思。」

「是、是嗎……」

「我的未來一片光明,沒錯吧。」

只見她得意洋洋,用力挺起嬌小的胸部。充滿幸福,充滿希望。完美無缺的藍圖。

我現在只能祈福有人發現新的定理了。

……此外這個函數圖表中,只有一條孤零零,以異樣的低空飛行自豪的直線。這條直線上還記載了「AA」這兩個神秘的字母。如果有哪位讀者能解讀這個暗號的意思,請到這位AA小姐的墳墓獻上一束花吧。

「──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搔了搔臉頰。

「你看著我,不對,人家……沒有想到什麼事情嗎?」

「嗯……」

和平常一樣水潤潤的眼睛抬頭盯著我看,

「沒有呀。是平常的舞牧學姐。」

「絲毫沒有花時間考慮,也沒有煩惱的模樣。她立刻做出了判定。」

想不到筒隱這麼輕易就放過了和副社長交換身體的我。

當晚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我原本想利用大浴場等地方,展開人體神秘的相關學術性研究調查。但是筆記魔月子妹妹卻追問我許多關於橫寺學長日常的問題,不肯放我離開。

後來我說好累,鑽進鋪好的棉被裡假裝熟睡。就在我聽著吃完飯回來的女生聊子,估量著時機時,不小心在睡夢之國迷路了。

不過,我覺得這樣也好。

筒隱的要求是很好的洗禮。如果因為這樣就動搖,代表我還遠遠比不上女孩呢。

女孩子,不只是單純的外表概念。還得學會婀娜多姿的身形與嫻靜文雅的步伐,變得比女孩子更像女孩子,才有資格說自己是真正的女孩。這才是對女孩子應有的禮儀。

因為就寢時間太早,加上在巴士里也睡得很飽,所以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當然,我醒來之後我的身體還是副社長。貓神不可能無緣無故將身體還給我。

「……趁現在……」

趁太陽還沒起床,天空還是一片漆黑,我來到無人的女浴池。

如果和其他人一同入浴,再怎麼說都會難為情的。

一般如果變成了女孩子,多半會妄想和某個女孩一起進女浴池,上演嘿嘿嘿的養眼戲碼。但在我眼裡,這根本就是邪道。冒著社會性風險,偷窺女孩子的世界才叫浪漫啊。所以光明正大騙女孩子一起入浴根本就是豬八戒,缺乏變態的美學。

我覺得大浴場的沖澡處比男浴池的還要寬。在號稱具備美肌功效的源泉溢流溫毀里,我好好洗了一番。我個人秉持借來的東西一定要洗乾淨再還的原則,將身體從頭到腳徹徹底底洗了一遍。

……問我是什麼感覺?

別這樣,有小孩子在看耶!大家別再問了!我非常幸福!

只是洗自己的身體而已,我卻被迫與扭曲的欲望天人交戰,結果一下子就早上六點了。

回到梅之間,大家已經陸續起床了。

將六坪空間鋪得滿滿的棉被上,只見蓑衣蟲扭動身子。

「毛巾到底在哪裡啊,真是的。」「我是拖鞋~」「超冷的……哈啾……」(按:第二句我絕對沒有打錯,就是這樣意義不明)

有女生不管身上凌亂的浴衣,一大早準備去泡澡;有女生睡眼惺忪,畫起自然裸妝;還有女生以大膽的姿勢,開始換上制服。可能因為沒有異性的眼光,大家都毫不掩飾。

我實在不知道該往哪裡看,於是靜靜在角落抱著膝蓋坐著時,發現指甲勾住了某種布狀的物體。

「這、這是!」

是小褲褲。不知道是誰的,但肯定屬於房間裡的某個女生。

換句話說,這是薜丁格的小褲褲。只要無法觀測主人是誰,就具備重疊可能性,屬於任何一人的小褲褲,持續存在於這個世界。

當我覺得差不多了,正準備將小褲褲疊起來的瞬間,

「早~安~呀~」

「唔呀?!」

從後方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朝我浴衣的側腹搔起癢來。

我回頭一看,果然也穿著松垮垮浴衣的和氣少女,將手掌伸進我袖口,毫不顧忌地抓著腋下和某些部位。

「呀──那裡不行啦!」

「麻衣衣,早安的親親呢?」

「親、親、親親嗎?」

和氣少女睡眼惺忪,和氣地笑了笑,露出惡作劇的表情摩擦我的臉頰。我的臉頰與和氣少女臉頰的形狀和體溫攬和在一起。然後她猛然用力摟住了我的脖子。

這年頭的女孩子都這麼不檢點嗎!既不像話又好羨慕啊!在興奮的美少女影片中學到的虛擬知識,正被真實世界的教材更新啦!

「……麻衣衣?你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樣呢……」

「有嗎?!人家!很普通!很輕鬆!」

「嗯…………」

和氣少女露出訝異的表情盯著我看。她上下左右仔細看了一遍後,突然和氣地笑了笑。

「該不會身體還不舒服吧?今天最好別做太多運動喲。」

「嗯、好!就這樣吧!髮型也好怪~過來,我幫你重新綁。」和氣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膝蓋,繞到我的身後。

我戰戰兢兢躺下去,讓她將我抱在胸前。

她解開副社長最特徵的短馬尾,以纖細的手指拉了拉,再重新綁起來。

和氣少女的微弱呼氣吹在我的頸部,手指像是玩耍般搔著我的耳朵。我靠在她柔軟的身體曲線上,背後感覺得到擠壓的形狀。

一般而言,有些女生睡覺時是不穿內衣的,不過實際上又如何呢?如果我有那個意思,就能確認真相。但我覺得不去確認真偽比較好。換句話說,這叫薜丁格的內衣。希望各位能夠了解,我已經動搖到會重複使用相同的概念這件事。

和氣少女的身上,散發出柑橘系的溫柔香氣。

「噢噢……」

好難形容的多重幸福感。真的,我當她們家的小孩吧,一輩子當女生算了。

正當我下定決心要去摩洛哥,即將高舉拳頭時,聽到『叮咚』一聲,像是門鈴的鬧鐘聲音響起。

附近的棉被對這切斷夢想的聲音產生反應,被窩裡的人動了動,小小的人影爬起上半身。

「……已經早上了嗎……嗯……」

是筒隱家的月子妹妹。

只見她對自己設定的鬧鐘不滿,拍打四方形鬧鐘的開闢以示懲罰。剛才一定做了什麼好夢吧。

筒隱維持那樣的姿勢,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突然和我視線交會。

「……!」

「不可以亂動!」

和她視線交會的我,完全被和氣少女抱在懷裡。

暗黑魔王的眼睛眨了眨。

這等於幾億魔王分數啊。我要拿幾條命來抵才能還清債務呢。魔王分數比生命還重要啊……!(注25)

(注25:出自《賭博默示錄》系列作品中,反派角色利根川幸雄的台詞。)

我像巴甫洛夫之犬的條件反射一樣開始發抖,筒隱的態度卻一如往常,對我點頭致意。

「學姐早安。昨天真是感謝學姐。」

「啊,不,不會不會……」

「今天也請學姐多多指教。」

然後輕快地站起來,走向盥洗室。

她的背影既快活又健康,而且輕快無比。與管理或調教等詞無緣,就像一隻在原野上自由奔馳的小貓咪一樣。

我感到全身虛脫。

對啊,我現在的模樣是副社長。就算月子妹妹再嚴厲,暗黑魔王的第一審視基準表也不適用吧。

「不是叫你不要亂動嗎~得重新綁了呢。」

……在和氣少女的溫柔懷抱之中,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

我覺得,這種人生真是輕鬆愉快啊。

附帶一提。

「──呼嗄……亞拉岡……咕嚕咕嚕(注26)……」

(注26:兩者都是《魔戒》里的重要人物。前者為剛鐸的王位繼承人,後者為曾持有魔戒長達五百年的哈比人。)

小豆梓一直在房間正中央呼呼大睡。

只見她又露肚臍又流口水,一邊嘿嘿地笑著,同時打著好大的鼾聲。為了後世子孫,將她的睡相記載於此。

我婉拒和氣少女早晨散步的邀約,走上樓梯來到五樓。

這一層女生禁止進入,是充滿汗

水與怨念的噁心男生樓層。

和晚上果然不一樣,老師們的監視在早上比較鬆散。

身穿浴衣的我站在樓梯附近,正好有幾個劍道社男社員經過。他們對自己人都很粗魯,平常只會喊聲「早」而已。現在卻拐彎抹角地梳理睡亂的頭髮,或是挺起身子,同時以一目瞭然的視線偷瞄我。

如果我現在撩起浴耳的衣襬,一定會很有趣吧。雖然我一瞬間這麼想,但這畢竟是別人重要的身體,不能做出這麼不知羞恥的行為。

等待一段時間後,『鶴之間』的門打開了。

三、四個男生從房間蜂擁而出。他們可能都通宵沒睡吧。所有人都揉闔充滿血絲的眼睛,同時猛打呵欠。他們不約而同地開口說道。

「最近啊,」「噢。」「我真的覺得,橫寺該不會比傳聞中還變態吧?」「他果然變態無上限呢。」「對啊。」「想讓襪子懷疑是什麼意思啊。」「我看他真的沒救了。」「對啊。」「實在不想看到有人全身光溜溜地搞那種事耶。」「一般人不會知道怎麼和內衣交配吧。」「對啊。」

在他們後方,出現一個抱著手臂的男學生身影。

「才這樣就叫變態,由此可知你們多膚淺。今晚再來吧。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變態。囉。」

是副社長。正確來說,是披著橫寺同學外皮的副社長。

「還有續集啊。」「這真的算犯罪了吧。」「太扯啦。」

就這樣,男生們狼狽不堪地回到各自的房間去。

「我原本認為就算你進到下一個階段,我們依然是朋友。」

其中甚至有戳太的身影。

「可是你的煩惱已經朝異次元進化啦。即使是我,也忍不住想跪地求饒了啊。我不會阻止你,但拜託你對一般人手下留情啊。」

曾經誓言一同走在煩惱之道上的死黨,連看都不看橫寺同學身體一眼,筋疲力竭離開了房間。

看來副社長昨晚在這鶴之間裡搞了什麼飛機吧。不知道她用別人最重要的身體,具現化出什麼變態的妄想呢……

「喲。」

副社長發現我後,以十分熟稔的模樣,舉起橫寺同學身體的一隻手。

她從一大早就生氣勃勃,眼神里閃耀著充滿活力的光芒。

我將副社長拉到走廊盡頭,緊急逃生樓梯的門前。

「……幹什麼。」

「你明知故問。」

看到她(或是說他)露出裝傻的態度,我指了指我們兩人的身體,然後的袖口袋中掏出貓棋子給她看。

雖然昨天曖昧地呼攏過去了,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

副社長撇過頭去。

縱使自己的女孩子身體會任我宰割,她似乎也不以為意。這才是真漢子啊。不對,應該叫真漢女。

「男生們都是笨蛋。比同年齡的女生要笨得多了。所以不論怎麼鬼扯也不會留下疙瘩,能夠繼續當朋友。」

「這是因為會留下疙瘩的,主要是橫寺同學的交友關係吧?!」

「不只這樣而已。昨天晚餐也是。」

「你是說在大房間吃的晚餐?你後來跑去吃飯了?」

「和小豆梓聊得很開心。學妹接近不斷地傳郵件給我。社長也聯絡了我一次。你真的很強大。真開心。」

「噢……」

很容易聯想到畫面。

當情景浮現在我腦海的同時,我突然喉頭一縮。

分別和大家聊天明明是非常快樂的事情,但如果現在的我置身其中──能肯定地說自己很開心嗎?真的嗎?

「我們還邢要一點時間。思考自己人生的時間。反正隨時都能變回來。」

「或許是這樣沒錯……」

「再維持這樣一下。不行?」

副社長像是試探般瞄了我一眼。難得她會有這種動作。她似乎真的不想放棄享受美好人生的大好機會。

「……」

我思考了一番。應該說,假裝思考。

「……如果你這麼堅持的話,也不是不行啦。」

短暫柔軟的溫暖,餘溫還留在我的背上。

可以不顧前後的幸福棲息處。和氣的人際關係,悠哉的高中生活,維持現狀的延後償還。這就是我所追求,平穩無波的一切。

「好耶。」

副社長微微握緊拳頭,回頭瞄了一眼。

從走廊轉角偷窺我們的男生們,咻地將頭縮回去。

「那我可以先走了嗎?一起回去的話,可能會被大家說三道四,感覺好丟臉。」

「明明是個男生,別說這種話啦!不對,你原本是個女生,所以沒關係嗎……?不對不對,有點怪怪的……」

「我看你的動作也愈來愈像女生了。」

「別說這種微妙的踇啦,我都不曉得該不該感到高興!」

「既然有高興這個選項,就代表你無可救藥了,變態。」

副社長像平常一樣跟我伴嘴,同時小聲說。

「……你的人生好快樂。」

「……副社長的也是啊。」

我們明明完全相反,卻又如此相似。

副社長以橫寺同學的表情笑了笑,我以我自己方式笑了笑。不過還是沒有握手。

修學旅行第二天。

我們高中的名產,分組地區研究終於開始了。

大家都興奮到最高點,

『北信地方(長野縣北部)的天氣是大晴天,偶爾刮暴風雪喲!反正傘一下就會被吹壞,還是放棄吧!哈啾!大家千萬不要像我一樣感冒了喲!哈啾!啊啾!啊啾!以上是北信電視台的氣象預報!』

大廳電視上的天氣預報大姊姊也活力十足。

聽老師宣布形式上的注意事項後,大家就以小組為單位各自出發。當然也有部分小組永遠不需要出發,繼續打方城之戰。

我們依照計畫,離開中央站之後,搭上巴士前往兔隱地方。

坐在我身旁的小豆梓突然變高,讓我有些驚訝。其實只是我的視線高度,比搭巴士來的時候稍微矮了一點而已。感覺真是新鮮。

「……怎麼了嗎?」

「沒什麼。昨天有睡好嗎?有夢到中土大陸之類的嗎?」

「對呀,昨晚的大冒險真是精采呢……咦?不過我有跟舞牧同學說過這些事嗎?」小豆梓不解地歪著頭。

「啊,沒、沒有啦!我、人家的確是副社長!喜歡布丁的十七歲!」

「我知道我們同年齡呀……」

「因為變態總是囉嗦地提到小豆的事情嘛!所以不小心記住了!因為我是死定小姐!」

「原來橫寺經常跟你提起我的事情嗎!」

「…………」

小豆梓喜形於色,副社長則半眯著眼,露出『那是在模仿我嗎?開什麼玩笑?你白痴嗎?想死嗎?』的眼神。

「…………咯咯咯。我是橫寺。你答對了。我經常聊到小豆梓的小褲褲。」

不久,她露出無可奈何的態度,敷衍隨便地這麼回答。謝謝你啊!真喜歡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願意配合我的你啊!但你什麼都不好聊,怎麼偏偏聊到這個!

「小、小褲褲……」

小豆梓微妙地僵在原地,臉上染出紅暈。她扭扭捏捏地像是要弄平裙子的皺褶一樣,重新坐好。怎麼回事啦,她太好騙了吧!

「──橫寺學長的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我猛然察覺到有黑色靈壓接近,於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閉上嘴。

「這裡是公共場合吧,真是的。」

『偶然』和我們同一班巴士的筒隱從後方座位走過來。她不甘示弱地擠到副社長──不對,是橫寺同學身體的旁邊。

難得都跟來了,不讓筒隱一起旅行未免太無聊。所以今天早上我們一致同意,讓嬌小的學妹跟我們一起行動。

「請學姐們多多指教。請問今天要去哪裡呢。」

「呵呵呵~是去約會景點喲。」

「是嗎?約會景點嗎?嗯……」

總覺得筒隱聽到和氣少女這麼回答後,眼神亮起了詭異的光芒。

幾經波折後,我們C-七組表面上的題目是:

『中部地方的少子化問題對策手段實行調查(♥)』

提案人是小豆梓,後面的愛生則是和氣少女加上去的。

『這對將來絕對有參考價值啦!』小豆梓一邊看著我,同時強力主張。

『如果女生之間也能生小孩就好了呢~』和氣少女和氣地附議。

『主題怎樣都無所謂,

你們通通都有病。』副社長選擇棄權。

在多數決的民主暴力面前,理性意見就像塵埃般微不足道。

就這樣,我們將目標集中在帶小孩的家長和年輕情侶們的專屬景點,展開觀光──不,地區研究。

第一個目的地是兔隱忍者村。

據說從鎌倉時代,兔隱就以忍者輩出的村里而聞名。為了宣傳而在當地建造的主題樂園,就是兔隱兒童忍者村。其中最受歡迎的機關忍者屋,據說就跟真正的忍者屋一樣,即使是大人也很難逃脫出來。

聽到這樣的傳聞,我可不能悶不吭聲。我對於忍者也有一番獨特的觀點喔。我不僅習慣跟蹤筒隱的隱形術,也擅長偷拍筒隱照片的諜報活動,還會妄想躲在天花板內保護筒隱的護衛任務。另外偶爾也經常夢到在某些活動上,扮裝成忍者的筒隱呢。忍者真是可愛,可愛得沒話說。

若以這種意義而言,就算不去忍者村,我也能自稱忍者了吧。兔隱忍者村被我攻陷啦!

在人稱靈山的兔隱山山腳,沿著彎彎曲曲的蜿蜒國道前進,會突然出現一座開山闢地建造的巨大停車場。

私家車和計程車以驚人氣勢來襲,停車場的伯伯不斷引導;川流不息的遊覽車不斷進駐,然後不停將觀光客吐出來。

我們也是在公車站下車後才知道,忍者村正好和兔隱五社之一──兔隱奧社隔著一條馬路相對。

兔隱奧社是相當有歷史的神社。簡而言之,說兔隱忍者村是看上造訪神社的人潮,才會蓋在這裡一點也不為過。在美少女影片的網購頁面,也常看到這種『您可能也對以下商品有興趣』的推銷方式喔!

「像這種地方,一開始先排最受歡迎的設施可是鐵則呢~」

「哦,是這樣的嗎?我對這些不是很清楚……」

「呵呵,交給我吧~」

付了主題樂園的入場費用後,我們排在一個渾身裹得緊緊的家族後面。

道路旁並列著除雪後留下來的白色堤防。這裡因為靠近山脈,所以從年末到二月的嚴寒期,積雪厚度足以讓園區歇業。

在歇業前的大冬天還能排這麼長的隊伍,可見忍者聖有多受歡迎。大家到底有多想當忍者啊。反正當了忍者之後一定打算跟蹤自己喜歡的女生,或是偷偷溜進天花板里吧。絕不能原諒這種行為呢。

「……竟然花上一個小時都無法逃出來,這真的太扯了啦。」

「除了圍爐底下的隱藏通路之外,還有什麼路線可以逃脫的說?」

「都不惜蹺課跑來了,真叫人火大耶……」

「不過重新挑戰感覺好像也輸了的說……」

排隊排到一半,有兩個女高中生,垂頭喪氣地從中途退出口走出來。

此外還看到有好幾組挑戰失敗的人,果然沒這麼容易逃脫。一次可以四人同時進入,但即使是同一組,也必須間隔一段時間才能進入。可見敵人也是認真的。

「看來必須鼓起幹勁才行呢。換我大顯身手吧。」

筒隱躲在粗呢風衣里挺起身體,面無表情的她似乎在提高靈壓,真是可靠呢!這時候的月子妹妹,真的是言出必行的女孩喔!

就在總算輪到我們進場的瞬間。

筒隱身子輕巧一溜,拉住了站在後方的橫寺同學身體的手臀。這動作迅速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宛如忍者一般。

「……嗯。咦?」

連副社長本人都慢了半拍,眨眨眼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右臀已經被月子妹妹扣住。

「怎麼了嗎?月子妹……不對,筒隱同學。」

聽到我這麼問,筒隱若無其事地指了指告示牌。

「這間設施一次只能四人入場。可是我們有五個人。」

「噢,嗯,沒錯。」

「如果分成四人和一人的話,那一個人就顯得太可憐了。所以分成兩人和三人比較好。」

「噢,嗯,你說得對。」

「一一猜拳又會影響後面排隊的人,所以依照排隊順序來分組就可以了吧。哎呀真是巧合呢。我們現在正好分成兩人和三人組了呢……」

「噢,嗯……嗯?」

「那麼我和橫寺學長等一下再入場,大家請先進去吧。」

筒隱用完美無瑕無懈可擊的理論,將我、小豆梓與和氣少女三人送進忍者屋。

「咦。咦。咦?」

被留在外面的橫寺同學身體,眼神像是中了陷阱的狐狸,真讓人印象深刻。

忍者屋裡的確充滿了機關門、隱藏樓梯、翻轉板和溜滑地板等機關。

這些機關真的很難用言語形容。因為很難用言語形容,所以無法在這裡描述。大家也實際去玩一次,親身體驗一下吧。

就在我們漫無目的往返於二樓的迷宮時,和氣少女低聲說著。

「小豆豆,再不加油的話可能會被搶走喔!」

「什、什麼意思呀?!」

「呵呵,真是明知故問。筒筒她很積極喲。」

被和氣少女戳了戳側腹,小豆梓「啊嗚……」地呻吟著。

同時她也卡在落穴陷阱里,「欸嗚……」地呻吟。

但是一段時間後,她一邊爬上從隱藏樓梯垂下來的繩梯,

「這種事情應該由對方來決定嘛。就算硬要強求,感覺也好像將自己的心情強加在對方身上,不是很不好嗎?」

同時這麼斬釘截鐵地說著。

「真的嗎?可是俗話說,比起不做而後悔,不如做了再後悔喲。」

「我才不會後悔呢。如果是橫寺認真絞盡腦汁後得到的答案,任何結果我都能接受吧。而且別看他那樣,其實他很溫柔喲,他絕對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啦。」

「…………」

看到笑咪咪的小豆梓,我們兩人都陷入沉默。

她的笑容就像在風暴中依然挺拔,凜凜盛開的大波斯菊一樣。

「……怎、怎麼了?像我這樣的人說這種話,果然很奇怪嗎!對不起!」

「沒那回事喔。我只是感到佩服而已……小豆豆真的徹底為王子著迷呢~」

「……當、當然也有表面功夫啦!就像沖沖沖的虎鯨一樣,該沖的時候我也會沖喔!有沒有什麼展現自己魅力的好方法呢!」

小豆梓害羞地不停晃著自己的手。

這時她正好被旋轉門推了一把,「呀嗚?!」地轉了一圈。只見她手忙腳亂地拼命翻回來。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吧。那就由戀愛經驗五十段的老師,特別傳授超強的攻陷男生秘訣給你喲。」

和氣少女也和氣地笑了笑。她挺直身體,用松垮垮的袖子摸摸小豆梓的頭。

「哇,好棒喔!趕快教我吧!」

「這我,不對,人家也有興趣喲……」

「因為王子他很好色~所以首先要脫掉衣服。結束~」

「喂,給我等一下!」

「呀~麻衣衣怎麼生氣了呢~」

「原、原來如此……脫掉衣服,那麼一開始該從哪邊……」

「小豆梓也不要筆記!」

女生之間的談話,就像糖果一樣輕飄飄亮晶晶。內容物吃起來其實沙沙的這點也如出一轍。很好呢。

我們就這樣一邊嘻嘻哈哈,同時盡情體驗充滿陷阱的忍者屋直到離開。想不到最後的機關會出現阿蒙頓=庫倫摩擦定律(古典摩擦定律)呢,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然後。

「……完全沒看到他們出來呢……」

我們逃出忍者屋後,足足等了一個小時。

副社長和筒隱的身影,完全沒有出現在出口或中途退出口。

大概只是不知道機關陷阱怎麼解吧。當然是這樣囉。是誰認為月子妹妹一定會利用屋裡的機關,將橫寺同學身體監禁起來調教的啊!

保險起見,我試著撥打橫寺同學的手機號碼,

『不好意思,似乎還得花點時間,學長才會明白正確的道路。』

筒隱禮貌地這麼回答我,所以肯定是這樣沒錯。絕對不能深入追究,為什麼手機的主人沒有親自接電話這件事。「欸欸,想不到,我以前學校的朋友在那裡呢!是我朋友呢!我可以去找我朋友聊一下嗎?去找我朋友!找朋友聊一下!」

小豆梓想辦法強調自己有朋友這件事,然後興高采烈地跑向女高中生二人組。就像在勢力範圍內不斷來回奔跑的小狗狗一樣。

我笑咪咪地目送著她,突然從旁邊悄悄伸過來一隻手。

「……麻衣衣,你沒事吧?還能等下去嗎?」

「嗯?怎麼這麼問?」

「因為你早上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呢~」

和氣

少女將手掌貼在我的額頭上。

她的指尖冷到我打了個冷顫。

我反射性地轉過頭去,同時以自由式的訣竅,雙手不停上下滑動。

「沒事的啦!活力!健康!萬全!人家是無敵的女生,呀比!」

「嗯嗯……嗯嗯……」

雖然和氣少女露出奇妙的視線,發出奇妙的嘟喃聲,但還是聳了聳肩。

「……了解~那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幫你買茶。」

她露出和氣的微笑,然後晃晃悠悠去找自動販賣機。肯定是我的完全模仿奏效了吧。

就這樣,我一個人坐在忍者村涼亭的板凳上。竹圍牆的對面,國道的另一側。

可以看見沖天聳立的大鳥居,以及黑壓壓一片並排的杉機。

那就是兔隱神社。據說由幾百棵樹齡百年以上的天然紀念物,形成通往奧社的參道。它們就這樣靜靜地長年守候人類,登出通往神明的白色雪道。

天空中磁浮著幾朵薄薄柔軟的雲。充滿了與喧譁無緣,輕飄飄的休止時間。

就在我呆呆數著杉機的時候,

「Yes Yes Yes! Japanese fashion fucking veryGod! Stop motion please拜託!」(按:我想吐槽很久了,這什麼veryGod是誰寫的?完全錯了嘛…是的我沒打錯)

拿著單眼反光機機的外國朋友,

「呀──!不要跟著我!看我的三角釘!」

以及拚命丟著手裏劍的小不點忍者,慌慌張張地從視野一端跑過我的眼前,上演追逐戰。

總覺得那發色看起來好像愛美……應該說根本就是她本人,但我還是當成自己多心了。

因為現在的我是我,但又不是我。

扮裝的愛美不會撲向我現在的身體。不念書的鋼鐵小姐也不會打電話來。小豆梓也不會牽著我去散步。筒隱魔王的分數也不會累積。

沒有人對我有任何要求。也不會造成任何人痛苦。

說不定可以一直這樣下去,讓大家都獲得幸福。

「哎,真是和平啊……」

『──真的是這樣嗎?』

突然,從下方傳來一陣男性的低沉嗓音。

我轉頭一看,是一隻黑貓的手偶。

它的毛皮像阿拉丁飛毯一樣光澤亮麗,眼神有如落在湖面上的水晶石。筆直鬍鬚的俊俏面容,從我的膝蓋邊仰著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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