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求求你,我的神(1/2)
『——你是不是有稍微反省了呢?』
接到小豆梓久違的電話,是隔天早上,我在車站等公車時的事。
雖然是夏天的清晨,卻還是有如冬夜一樣的黑暗世界。雖然風速已經減緩,但取而代之卻是雨勢越來越強,而且還在柏油路面上狂舞。有如水桶里的水一口氣倒出來,這種表現就是用在這種時候吧?
「颱風?沒問題、沒問題的!日本列島,肯定在那當中會有好天氣的——!」
旁邊的上班族正在聽的廣播裡,天氣預報大姐姐像是很開心似地說出她自己的希望。太隨便了……你應該要有預報不準就在現場直播時脫衣服的志氣吧?
『喂喂?餵?欸,你有在聽嗎?』
「啊、嗯,有啊!我也正在想襪子是不是要最後脫比較好吧!」
『你在說什麼啊!我是在說你有像日光的猴子先生一樣在心裡充分反省過了嗎?要是你表現出誠意的話,也也不是不能重新考慮喔!』
「誠意,比方說?」
『比方說,雖然沒有關係啦,不過我前陣子看過的少女漫畫裡頭,壞王子改邪歸正並且對公主溫柔體貼,之、之之、之後就有接吻的畫面了呢。雖然完全沒有關係就是了……』
原來如此,的確是沒有關係呢。
小豆梓高亢又令人憐愛的聲音以快要滿出手機外頭的氣勢傳了出來。因為等公車的人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我就稍微縮起脖子。
我不想要太顯眼。因為我正穿著不合身的運動服。
昨晚我在倉庫里待不住,又不能回到大房間,就在附近沒人使用的空房間裡打擾了一個晚上。
因為筒隱家太大了,感覺上隨便那裡來的變態擅自在裡頭定居也沒人知道喔。實在太危險了,所以我這個紳士就定居在裡頭保護筒隱吧!
到了早上就算我要找筒隱,也完全沒辦法跟她取得聯絡。
只是,當我一邊害怕著鋼鐵之王的一舉一動,一邊前往玄關時,就像是看穿我行動似地,我的鞋子上悄悄的放了一把傘。你的關懷真是讓我永銘在心。我越來越想讓你當我妹妹了。
『……你有說什麼嗎?總覺得雜音很大,我聽不到你說話呢。』
「啊啊對不起,這裡正在下雨。話說回來了,小豆梓今天要從沖繩回來嗎?旅行玩得開心嗎?」
『——……!』
這一瞬間,聲音刺向我的鼓膜。因為電話的另一頭,小豆梓爆炸了。膽小的小狗現身汪汪叫吼個不停。這、這麼興奮是怎樣!
「怎、怎麼了?冷靜下來!深呼吸,做拉梅茲法啊!吸吸呼——!」(※拉梅茲法是一種無痛分娩法。)
『呼——!嗚——!嗚嗚嗚嗚嗚——!』
「好——的,好——的,呼——呼——呼……在沖繩是發生了什麼讓你難過的事嗎?還是說因為夜晚靡爛的百合關係讓你被排斥了呢?」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啊!我們三個人就像過去一樣和好如初了!這件事情我非常感謝你!』
「哈哈哈,你別在意。你開心,我也會開心的喔。那就再見了。」
『嘿嘿嘿,拜拜……是說不對吧!我不是說不感謝你,先把那種事放到一邊,變態完全沒有在反省嗎?聽到電話留言,都沒讓你想到什麼嗎?』
「是那個把手貼在胸口上思考的留言嗎……」
『對!不管打了多少次電話給我,都沒辦法聯絡到我一定讓你覺得很寂寞吧!被刻意拉開距離讓你胸口抽痛,想著對方不知道在做什麼而睡不著覺,你一定像只孤單的兔子一樣光是昨天就至少想哭了四次吧!』
「哎呀,完全沒那種事。」
這還真是格外充滿真實感的設定呢。
唔,小豆梓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又再次像只小狗一樣低吼起來。
「……我說啊,我想整理事情的經過。打從一開始你是為什麼生氣呢?」
『從那裡開始嗎?別讓我說出口!兔子詐欺師的不愉快佐佐木的一片片沙卡巴!』
「雖然我不懂它的意思,不過總覺得這是句很驚人的話!」
『嗚嗚——!明明人家特地買的泳裝很棒的說!明明是個變態為什麼……嗚——!』
「就說你冷靜一點啦!」
小豆梓的狂暴舉動非同小可。這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說,她是想跟我去旅行的嗎?她在氣我隨便浪費了在南國樂園裡進行典範轉移的機會嗎?
哎呀,可是冷靜地思考一下,不會是那樣的吧?我們雖然是朋友,不過關係又沒有親近到孤男寡女兩個人一起去旅行。再說變態跟飛機場用格外認真的態度彼此叫喚,這種事情是只有遊戲裡被許可的超展開。再說她原本就完全沒有邀請過我。
既然這樣——?
「是這麼回事嗎?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了!原來我是這麼愚蠢啊!」
「什麼啊!現在才這種態度!要道歉的話已經太晚了……喏,那個,你,要是沒有表現出像是王子的感覺我可是不會原諒你的……」
「是啊,我不是王子。已經太晚了。沒能注意到你的心意,真的是很對不起。」
『……咦?我的心情?等、等一下!你是為什麼、為前面的什麼事情道歉?』
「我又傷害你了呢。不過,我只能說這是不可能的。」
『咦、咦、咦、該、該、該不會我又被甩了……!』
對於擁有小豆梓檢定初級資格的我來說,這其實是個簡單的問題。
關鍵字是泳裝。換句話說——就是小豆梓完美的不適合比基尼啊!因為她身上似乎完全沒有能撐住比基尼的地方啊!
就連小豆梓也是,也會不甘心到遷怒別人呢!這是理所當然的喔。我事前非得要跟她說「穿比基尼是有勇無謀的作法」來阻止她不可啊!
「但是,我認為挑戰這件事情本身並不壞。接下來我們就一起加油吧!」
『……誒、誒、誒,為什麼我會被他本人鼓勵啊?我該為什麼、我該怎麼做來一起加油啊?誒、誒?』
「這種事只要做出一次形式,接下來就會越來越習慣啊!首先就是勉強從身體來配合。下次我再介紹你能夠順利進行的作法。」
『身、身體?要從身體的關係開始關係嗎?咦、咦,誒誒誒誒誒?————?』
「哎呀,公車來了。那就再見啦!」
在掛斷手機時所聽到的小豆梓聲音,一開始的憤怒就像是暴露在爆風裡似漸漸吹散了了。我之後才在想她能理解我的意思嗎?句點。
公車裡被通勤中的上班族塞滿了。我抓住了一個搖晃的吊環,發出安心的嘆息。
雖然說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在沒有電話聯絡的時候,原來她是有點震驚啊。跟小豆梓說話很開心。感覺上就像是丟球給充滿著喜、怒、哀、樂等感情的小狗玩一樣。雖然偶爾也會被她咬到。
「……好,我有精神了!」
我靜靜地深呼吸。並且趕開大腦里的怯懦。
就算再怎麼害怕,再怎麼覺得不舒服,我也不能只顧著逃跑。
今天早上,一離開筒隱家之後,我就立刻前往我家。可是不管我確認多少次,空地也還是一片空地,骨牌陣也仍然缺少最後一片骨牌。明明完全不知道理由,橫寺家就這樣被固定在消失的狀態中。
——換句話說就是「失去」。儘管不願意,但我還是開始習慣這個現象了。
這樣的話,我就非得去問清楚倉庫里的那傢伙——那個新貓像的事。對那個我認為是最了解內情的人。圍繞著妹妹的拔河賽就暫時停止吧。
公車停到車站裡。被雨淋得視線模糊的窗戶玻璃後面,可以隱約看到我們高中的外型。
今天是田徑社的活動日。
雖然過去下雨天的社團活動與爛泥巴地獄是同義詞,現在拜部長變得溫柔之賜變得相當輕鬆。因為不會被說成是「室內練習這種事情是軟弱者的逃避之路」這樣了。
我換上放在置物櫃裡的田徑社運動服,並且前往訓練室集合。
「好了——我要努力練習了!」
「哇,今天是變態的日子嗎?要是你做出奇怪的舉動,就算追到宇宙盡頭我都會殺掉你。」
女副社長這麼說的時候,還帶著像是在看臭抹布似地眼神瞪著我。喔喔,打從一開始就擺出夢幻般的虐待狂態度。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呢。
我們田徑社就算是暑假也幾乎是每天都有練習。
我並不是因為變態王子的外號被社員用異樣眼光看待,而是因為變態行為這樣的事實被認定是有根據的,所以我才以暫定社員的身份被她們歧視。還真是沒辦法的傢伙啊,我這個人。
到處都有兩個人組成一
組,並且各自往鋪在地板上的護墊躺下。房間一角的電視裡播放訓練影片之後就開始了肌肉訓練。
可是大多數的女孩都不像副社長那樣,她們絕對不接近到我周圍半徑四公尺之內。
「王子在看……」「今天的王子……」「不可以隨便跟王子說話……」
因為遠遠的遭到這種恭敬對待,讓我覺得自己如同正在絨毯上漫步的王公貴族。真想直接被絨毯捲起來一起鑽進壇之浦里(※壇之浦是源平合戰的最後一戰發生地,此戰之後平氏滅亡。)順帶一提只有男生群里是沒有女生冰冷視線的地方,真是友善啊。
必然的。
「過來這裡,橫寺。你就過來壓住我的腳吧!」
會跟我一組進行肌肉訓練的人,就只有鋼鐵之王。
雖然因為昨天的事讓我稍微擺出應敵的姿勢,可是充滿活力的帝王還是拉著我的手臂帶領我前進。
來到訓練室的一角,她就毫無防備地躺平。伸展著均勻的四肢,態度和平常一樣沒有自覺。
「……看著我的臉,社長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嗎?」
「唔?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只知道你對田徑的無窮熱情讓你無瑕的眼睛裡閃爍著有如黃水晶般的耀眼光芒,」
被評價得極度誇張啦!
她似乎完全相信穿著田徑社運動的我,就是最喜歡田徑的橫寺君。雖然我在想該不會是這樣,她區分我跟橫寺弟的標準就只有制服跟運動服而已嗎……
「是怎麼了嗎?橫寺,那懊惱的嘆氣。是靈光一閃想到五千公尺賽跑的通殺技了嗎?」
「長距離賽跑不是那麼充滿血腥的比賽吧!」
「有道理……你不管在何時何種狀況下部摸索著和平勝利的努力,我也必須要學習才行。」
「有那裡是要拍手的部分嗎?」
就算說再怎麼變溫柔了,這不會太過盲目的信賴田徑社員了嗎?
順帶一提,雖然三年級的學長因為要參加國體的都預選而在這個月引退了。但鋼鐵之王則是以還沒有決定下一任社長為理由,一個人繼續進行社團活動並且肩負起社長職務。她什麼時候準備考試呢?不可以問她這種事情。她大概絕對沒準備。
其實田徑已經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了吧!那就像是夜深了,就算電視畫面變成一片沙暴,為了夢幻的深夜節目還是一直看著畫面一樣的行為。
要是沒有這個人——要是社長沒有強硬主張要我回來的話,深夜節目研究家的橫寺君大概會永遠過著跟社團活動無緣的生活吧?
或許我是很感謝筒隱社長。我的心中綻開了一朵名為信賴的花。
「要開始羅,三十下仰臥起座三輪之後交換——嗯唔!」
「……咦。」
「呼……一,啊……二,嗯嗯……三……」
那朵花一瞬間就化為難看乾枯的芒草花。為什麼帝王,會發出那麼妖艷的聲音啊!我會出現奇怪的感覺啊。
因為隨便穿著T恤的帝王正熱心的進行上半身會用力上彎的腹肌運動,所以T恤完全被翻起。不可以看!雖然腦袋裡這麼想,本能卻吹起了軍號。
「呀……十六、嗚……十七,啊……」
從薄嘴唇里硬擠出就算荒亂仍帶有節奏感的呼氣。從白色T恤里清楚浮現出來的內衣線條。那裡面是被強調的沉重感。那快要蹦出來的柔軟感在我的視野里唱歌了。
「唔……二十三、哈……二十四……」
長相清秀的帝王在極近距離起身,難受的感覺更是讓她的表情扭曲。不該有的心情突然被刺激,我身體上某個調皮的部分也調皮得進入終場——
「餵變態,我說過要殺了你吧。」
「唔?」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女副社長就蹲在我的身旁。
這個女孩剛好就在我社團休息的時候不斷嶄露頭角,而且隨著三年級的引退就任了副社長。事實在,在此之前我並沒有跟她說過太多話。
不過就算這樣,提到她迷戀鋼鐵之王的事跡,聽說還到了硬是模仿帝王種種行徑的程度。她的髮型是模仿來的短馬尾,髮帶也是用同一種顏色。
這種類型的女孩仔細觀察過我的表情之後,然後用有如冰柱般的視線料著我。
「殺了你,才不會讓你這麼安穩呢。我只要說明詳情就好了。」
結束一輪仰臥起坐的鋼鐵之王,如同聖人般挺起上半身。
「這傢伙用下流的眼神看著部長。」副社長因為抓到我的把柄,便把身體滑向鋼鐵之王的膝蓋,並且伸手指向我。像她這麼擁護鋼鐵小姐的人也真罕見呢。
思不過,也不能夠否定我凝視社長的行為是因為我正非常努力幫助她練習的緣故。
至少我也是有良心的。不管她怎麼罵我,我就老老實實的接受吧…:
「他的眼神就是緊緊黏住社長來回舔舐的罪犯眼神。而且他的下半身已經都暴露出來了。他想要讓社長生下自己的孩子。」
「我沒沒沒沒那樣做!不管怎樣也選一下說法吧!」
「你想要任憑情慾把黏稠的白色遺傳液體噴灑在社長身上。餵。你是想讓女孩子說什麼啊。你這個變態。」
「嗚喂喂喂!我可沒有要求你用那種挑話講的方式說話!那可是讓我嚇一大跳喔,那可是會一躍站上變態金字塔的頂端喔。」
「別指我。真是一點部不能輕怱大意。這次你是想用那隻手指對我做什麼。」
「不做,不能做,是說能做什麼啊!你倒不如告訴我你在想像些什麼啊!」
「等等,你們兩個。別進行這種意義不明的對話。橫寺的病應該已經完全痊癒了。就算我在這裡裸體抱住他,他也不可能會有任何邪念。嗯,對吧?」
「啊,唔,嗯,當,當然,當然是那樣,的吧?」
「變態現在對部長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凌辱什麼一樣。」
「就算這樣,也不構成讓你右手那個勝利手勢可以插進我眼睛裡的理由吧!」
「喂喂喂,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會跟橫寺兩個人談談的,你就回去練習吧!」
鋼鐵之王一搖頭,晃動的馬尾看起來就像是個威風凜凜的王冠。她趕走了還想要說些什麼的副社長,
「其實啊,橫寺。我先前就感覺到你充滿熱意的視線也是事實。就如同你想的那樣,我很清楚。」
「咦…
「你想要找我商量事情吧?什麼事情都可以說。社員的煩惱就是我的煩惱。我們不是要一起分擔這些嗎?」
她就像是只滿懷慈愛的獅子般,露出了微笑。這個帝王實在是太過溫柔了。
……只有稍微,她讓我心臟揪了一下。真的是只有稍微。
我搞錯了。
橫寺家消失的時候,我腦海里首先想到的就是「不笑貓」的事。
可是自從上個月以來,一本杉之丘上並沒有發生讓人注目的事件。
或許是貓像喪失了力量,也或許是修復好筒隱姐妹的關係讓它安心了也不一定。集合到山丘上的供品,是因為不是那麼靈驗了嗎?最近供品的量好像也減少了。
就這樣事態漸漸平息的時候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現象。
這樣的話,犯人不就是新貓像嗎?
原本應該在一本杉之丘的貓像以及,待在筒隱家倉庫的巨像。
舊貓像失去力量,新貓像出現——雖然我是這麼推測的,但在聽完鋼鐵之王的話就否定了我的推測。
「安置在一本杉之丘的東西,是我小時候做的,我這麼說過吧!在沒有題材的情形下,是不可能雕出那種東西的吧?」
山丘上的貓像只是個複製品。新舊的順序是相反的,倉庫的巨像才是最早的本尊,帝王這麼說。
——也就是說,那是「貓神」。
「就算聽你這麼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唔,你家裡沒有祭祀的神明嗎?」
「因為我家不信教,所以那種事也只是大概知道而已。」
「那跟宗教有點不一樣。該怎麼說呢,那可以說像是狐狸憑依那類的東西吧……嗯啊啊!」
鋼鐵之王用力弓起背部的同時,又發出了先前那令人煩惱的呼氣。因為帝王又開始進行仰臥起坐了。
所以我戰戰競競地坐在她柔軟的大腿上,幫忙她進行練習。
這次要是看了或是摸了奇怪的地方,副社長肯定會拿著真正的冰錐衝過來。我的理性正面臨考驗……!
「如果狐狸憑依所附身的對象是人的話,那貓神憑依的就是房子。我們一族好像被稱為『貓神血統』。」
「嘿……貓神血統?」
「那是從中國發源的怪談之一吧?據說它安座
在憑依的房子裡,雖然會實現願望、帶來繁榮,但卻也同時帶來短命的詛咒。它在太平廣記這個名字的事典里登場過,我有在小時候讀過的記憶……嗯,不管是好是壞,只要成為古老家族本來就會有各式各樣的傳言。我是不相信那種迷信的。」
「呼……筒隱家果然是很古老的家族嗎?」
「嗯,這個姓氏也被確認記載在武藏國風土記裡面。大概那是以前某個無名的祖先一時興起祈求了繁榮,才祭祀起貓神吧?就算是憑依靈,神也還是神,向它許願也不可能會有壞事。因為許願畢竟是為了堅定自己的決心而做出來的行為。」
「喔喔——就是在心裡加油下定決心吧。」
總覺得鋼鐵小姐好像對我說了非常重要的事,不過我可不是注意這個的時候啊。
因為帝王一邊仰臥起坐一邊說話的緣故,讓我的煩惱一直受到刺激。
希望你們把到目前為止的鋼鐵之王的台詞,再加上一個「呀嗯」或是「哈嗯」看看。雖然基於方便我省掉這些,但那才是正確的描寫。
順帶一提,從馬尾的空隙里隱約可見的纖細脖子非常妖艷,女孩子的大腿在我的身體下方不停摩擦。如果這是美少女影片的話早就打上馬賽克跟嗶嗶聲了。請你們設身處地為在這種狀態下認真問話的我著想……
「無論如何,我的父母都是突然去世,這跟貓神血統一點關係也沒有,反過來說筒隱家還持續保有各處土地,與其說是天命,倒不如說是因為父祖輩們踏實的勉勵。因此在我這一代就封印貓神了。雖然說貓神可以實現任何願望,但要是我沒有盡人事的話,就沒有臉面對祖先的靈魂。」
「……唔?」
現在有個奇怪理論發展。
筒隱家是貓神血統。不過鋼鐵之王沒有相信傳書。身為貓神血統,並沒有為筒隱家帶來任何影響。
到這裡都還好。
——這樣的話,那為什麼要封印?
「……你說過那是可以實現願望的貓神吧?」
「嗯?」
「願望真的有被實現過嗎?」
鋼鐵之王的仰臥起坐突然停住了。
堅決否定迷信的帝王。就算這樣也硬是要封印貓神,跟相信與否無關,不就是有非得要封印貓神不可的理由嗎?
「哎呀……該說是有過嗎,嗯,或許是有過吧。過去我們姐妹還小的時候,曾經遇到分肉包而吵起來的情況……可是,那次的和好,最後也是我靠自己的力量解決的。」
帝王說得含糊不清的。
最後。那麼,最剛開始的契機,是怎麼樣了呢?祈求倉庫里的貓神——是要求它實現什麼呢?
「唔嗯嗯……那個時候,因為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跟月子合好,所以就在貓像前面拼命許願,我無論如何都想要跟月子合好這樣。結果發生了什麼事呢?雕刻刀跟木材就這樣被召喚到倉庫里嗎?」
「召、召喚?雕刻刀?木材?那是為什麼啊?」
「我也覺得可疑,但是在握緊刀子的瞬間,傳來了天啟,用這兩個東西做個送給月子的禮物吧!然後我就用盡全力,雕出了足以誇耀全世界的傑作貓像。天真的月子、非常開心,以這件事為契機我們開始走向結婚之路。」
「為了避免誤解,我認為必須要補充,注,鋼鐵VERSION。」
「渦卷?那是什麼意思啊?」
「那是代表祝你們永遠幸福的異國方言喔!」
「原來是如此啊?真讓人害羞呢。」
真是過分的天啟。雖然給與的一方是那樣,不過可以接受的一方也是很辛苦。貓像就是喜歡用繞著圈子的做法來實現願望嗎?
……是說,等一下?這理由不對啊!
我以為不笑貓,跟我家的消失,在某個地方有所關聯。
我並沒有許下希望自己的家消失這種願望。
能讓貓像實現的願望,到底是——
「……呼啊,呀,嗯嗯嗯!」
鋼鐵之王像是想起來什麼,突然用高速重新做起仰臥起坐。不要發出那種用快轉播放的啊啊嗶聲了,我重要的思考能力會不知道跑到那去啦!
「遲早,我會因為我的努力而獲得能夠跟月子結婚的權利。年幼的我所學習到的事,全部都集中到這點上。」
「集中到完全沒關係的方向去了!雖然很難跟你開口,但是我覺得不管你努不努力都沒有跟妹妹結婚的權利呢。」
「反正那只是一張薄紙所決定的事。用條文是沒辦法束縛人心的!」
「好帥!不過仔細一想就太遜了!」
鋼鐵之王只要一遇到妹妹的事真的就沒有標準。原本她就有著認真做夢的性格,但是一牽扯到筒隱月子就會讓她過度關心到連判斷的基準也跟著錯亂。
當妹妹真的有喜歡的人,到了說要跟他結婚的時候,她到底會怎麼做呢?
「說話回來——我從剛才開始心裡就有個疑問。」
「什麼?」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家的倉庫里祭祀著貓神?」
做完一輪仰臥起坐的鋼鐵之王突然翻身。
從大腿上被甩下來的我,被她刺探似地視線鎖定。
「啊,對了,是這件事啊!吶,就是那個啦,那個……呃,弟弟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是橫寺弟說的啊?可是你們的關係不是很不好嗎?」
你記得真清楚!我是做過那種設定!
「就、就是這樣!就算我連問都沒問他,他還是會滔滔不絕的講。真的是很麻煩呢!」
「那個男人用『他的家消失了』這種胡言亂語當做藉口住進了我家。你又用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出席社團活動,這換句話說。」
「一定是他在亂說話吧!我完全不想看見他的呢!」
「別把他說得那麼壞啦!不管他是個本性爛到什麼程度的人,只要死掉的話全部就一筆勾銷了呢。」
「社長真是溫柔呢……呃,死掉?欸?」
「我對你弟弟的事真是感到遺憾呢!奠儀該包多少才好呢?」
鋼鐵之王微微一笑。她這宛如菊花綻放的笑容,蘊含著平穩的覺悟。
「你、你是指什麼呢?」
「我已經在後院挖了一個墓穴了。就等這場雨。要是我在今天之內解決掉他的話,就算是優秀的警犬也很難追蹤味道吧?」
「這個原來是那麼具體的事嗎?」
這個人,的確是想把我殺掉……
仔細一點觀察,鋼鐵之王的笑容只浮現在嘴角而已。盯著我看的眼神里飽含著讓人全身冰冷的殺氣。那麼溫柔的帝王跑哪去了?
「那個男人甚至還說了無聊的謊話,在我的聖域裡粗暴的破壞秩序,踐踏了月子的純潔。我已經不可能寬恕他了。」
「只是因為不幸的事故露出來被看到而已就被說成純潔遭到踐踏嗎?」
「喔呀?橫寺你還真清楚啊。此外要是我沒有誤會你的解釋,這發言聽起來像是你站在你弟弟的立場上?」
「啊哇哇,不、不是的,這句話只是馬上消失的口水泡而已!」
「口水泡……這是在暗喻橫寺弟的人生會變成水泡嗎?說得好。像那種爛到底的男人,是不可能會有特別讓人惋惜的結局呢。」
『有~的,因為弟弟就等於是我——社社社、社長是個笨蛋!』
要是我這麼說的話,訓練室馬上就會變成是鋼鐵小姐的處刑訓練室。我在這個世界還有好多想做的事啊!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那、那個!我不是要阻止你。倒不如說我也可以幫忙你!」
「唔嗯?」
「這種事情與其要一個人動手,不如兩個人一起做會比較好。仔細從容確實地,更加smart(聰明)、更加aggressive (積極)的以professional(專家)的方法來做吧!所以action就先等等!just a moment!(等等)」
「外來語我聽得不是很懂……」
鋼鐵之王露出痛苦的眼神。最後她終於搖搖頭,
「不過要是頭腦清晰的橫寺能當我的參謀,我就有了強力的後援。好,今天傍晚,你可以來我家。你願意跟我一起絞盡腦汁來想出好辦法嗎?」
她丟給我的這句話里充滿了信賴感。
——八月三十一日,上午十點三十分。是我成為橫寺先生殺害計劃的共犯的時間。
簡單的說,就是自殺吧。
暑假田徑社的練習,在隔了一個午休之後還一直持續到下午。
因為是雨天,我們會利用校舍里的長廊,進行走走停停兼捉迷藏或是進行爬樓梯訓練兼一二三木頭人。男女
之間的距離自然而然拉近之後,從社團活動展開的小小戀曲。新生田徑社,真是太有趣了!
……不有趣的地方,大概就是暫定田徑社員只能參加上午的社團活動吧?
「快點回去,變態!噓噓~噓噓噓~」
「拜託你別擺出那種像是在趕狗的手勢。」
「你對狗太沒禮貌了。普通的狗才不會只待在旁邊就讓人懷孕。」
「那種事情我也辦不到啊!」
女副社長就像是只貓似地靠在鋼鐵之王身上。不正眼看向她們,含淚告別田徑社大家的我。雖然大家多少都會向我揮手,不過就只有副社長對我丟石頭。
我回到二樓自己的教室,把不合身的運動服放進紙袋裡。我心想晚點非得把它拿去還掉不可。去筒隱家——去那個被貓憑依的房子。
「……貓的神明,呢。」
它真的會為人實現某種願望吧?只是,人們不知道什麼願望被實現了。
像我家的消失,還有沉眠在倉庫里的貓像。
明明我就想在這兩者之間拉出一條筆直的線,卻沒辦法好好把它們連結在一起,這也讓我的腦子裡頭模模糊糊的。
在沒開燈的教室里,我一邊悶悶不樂的思考,一邊坐立難安的吃著從便利商店裡買來的麵包。就算咳嗽也是孤單一人,我怎麼會這麼切身體會到俳人孤獨的心情。
「……好寂寞……」
周圍只迴蕩著雨聲,我的喃喃自語也立刻被雨聲蓋過,我又更加感到寂寞。
光是在放長假的時候試著換上學校制服,此外還是處在雨天的寧靜時刻,這樣的感覺就跟從小時候就一直去消費的美少女錄影帶出租店突然收起來不做時所感覺到的空虛感相通。大家都有過吧,這樣的經驗。
而能強行將這份哀傷吹跑的運動少女的嘻鬧聲,我也不奢望能在這種雨天裡聽到。
透過窗戶看得到的操場上,當然也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咦?
「喂!你在做什麼啊——!」
有個人拿著我熟悉的傘蹲在校舍旁的花圃里。
那是把傘面花紋有如綻放的大煙火般、獨具一格的蛇眼傘。(※蛇眼傘是一種傘面花紋如同蛇眼的日本傘。)而把這種東西視同家常便飯一直使用的人,在這間高中里我只認識一個。
「喔呀?聽得到聲音卻看不到人影,你真的像個屁一樣,是說?」
「我在這裡啊,戳太!上面!上面!」
從窗戶探出身子的我大叫道。戳太把蛇眼傘放在泥地上,以像是說相聲般誇張的動作不停四處張望之後,他終於抬頭看向校舍二樓。
「……喔喔,變態王子!你說做什麼,就跟你所看到的一樣啊!」
明明他一臉奸笑的表情立刻就被雨淋濕了,但他卻只顧自豪地展示沾滿泥土的鏟子,也不打算把蛇眼傘拿開。那把插在花圃里的傘簡直就像是在保護著重要的東西。
「雖然是因為不知道才問你的。你在幹麼?這次開始對種花有興趣了嗎?」
「嘖嘖嘖,不管怎麼努力,重點就是在付諸實行。就算同樣是在種東西,只有普通的花可是填不飽小孩們的肚子呢。這是更加有實踐性的東西。」
「實踐性……?」
「是啊,這可是吸一口就會HAPPY起來的草喔!我的計劃就是栽培它,收成之後讓它在學校里傳播開來,然後把它當成是支援那群非洲兒童的資金來源喔。」
「……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不過我有種在倫理上不能再繼續聽下去的感覺。」
「別在意!人命可是比地球還重呢!」
居然用快活的聲音說出這種險惡的事。我的童年玩伴是恐怖分子嗎?還是說他是英雄?他是那種人呢?
「其實啊,這也是社團活動的一環喔。在這裡遇到你也是上輩子的緣分。你要不要也加入我設立的新社團活動呢?」
「啊咧?不過戳太加入社團是……」
「你說的是江戶歷史探求部啊?我退出了。比超過去我更想要面對現在啊。『比起黑暗的不幸,更不要出手擋住虛偽的愛』——截取關鍵字統稱「黑手黨社」現在熱情召募社員中!」
「有夠像是黑暗英雄的!」
看到我手扶在二樓窗台,臉上浮現些許笑容,戳太在樓下不住抓頭。然後像是無可奈何的咋舌。
「……我說哪,這是勸你加入順便幫你一把。你在田徑社裡被欺負了吧?」
「被、被欺負?是說我嗎?別人告訴我才知道的驚人真實!」
「你可以不用瞞我。謠言也傳到我耳里了。你沒能讓那群女社員開口跟你說話,也不能吐槽她們吧……」
「雖然也不能說不對……」
「不過我還聽說,你一氣之下為了發泄遺做出了強迫社長張開嘴巴塞進去這樣的猥褻行為之類的事。」
「那就不對了!」
我確定謠言的來源了。看來遲早非得跟那個名為副部長的擬似馬尾分個勝負不可了……
「我也沒信啊。不過啊,出現莫名其妙的謠言是事實。像那種會貼人標籤的社團活動啊,就由我們主動道別吧!還有更多其他的地方,是需要你的啊。」
戳太一直無意義的咋舌。他現在似乎是有點焦躁。因為他正替我對我被——不對,是對那群擅自在我身上貼標籤的人生氣。
「戳太……」
「所以你就跟我一起努力進行和平活動吧!變態王子。反正你每天也只是在做撿撿河岸邊的色情書刊,不然就是尋找一本杉之丘的DVD之類的事吧?」
「在我稍微被你感動到的時候說這個太過分了!雖然是被你猜對了!被你講成那樣,我又開始想要在田徑社繼續活動下去了。不管有多辛苦我都要撐下去。」總覺得有種想要讓那些人刮目相看的心情。也包括變態先生的自作自受在內。
「很好很好、長滿好毛的貓也沾滿了灰。就是這股志氣,橫寺。」
「……你該不會是在安慰我吧?」
「才不是,你少思心了。可以不用急著加入我的社團。因為我預定在明天的開學典禮上發放宣傳入社的傳單,你如果想來的話就過來幫忙吧!」
戳太笑著聳肩之後,就重新回到花圃的活動。
搖晃的蛇眼傘,在灰濛濛的雨景中鮮明的主張自己的顏色。
呼氣消融在雨里,只是看著戳太的我。童年玩伴的背影看起來格外的大。那傢伙身體又長大了嗎?我們的身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拉開的呢?是因為找到自己該做的事,才會長大的嗎?
田徑暫定社員的我到現在還只是個半吊子。不管過了多久都沒變,終於連自己的家也消失無蹤,還老是被身邊的人幫忙。
這樣的話就是月亮與鱉。哎呀,是月子妹妹跟光溜溜的我吧?(※鱉日文音近光溜溜,月亮與鱉有雲泥之別的意思。)把我們兩個擺在一起已經是犯罪了呢。我說得真好。就在戳太拼命努力的時候,我卻說出一句好話。哈哈哈。哈哈。哈啊。
……不過只有時間是公平的漸漸流逝。
不知何時雨停了,傭懶的下午三點充滿了殘暑的氣息。
「呼……啊咧?」
在我不知道嘆氣到第幾次的同時,我注意到某個東西正在響。
回頭一看,放在我桌子上的手機正隨著『hush-little-baby』的來電音樂一起振動。在我按下通話鍵的途中,從通話口流出的是淡然的聲音。
『——學長也差不多該把來電鈴聲換掉了吧?你還沒換掉嗎?好像沒換掉呢。誰是little。誰又是baby了呢?要是你不立刻改掉,下次就會變成要透過律師跟你見面喔。』
「為、為什麼被發現了?」
「因為變態王子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哎呀,那種理由太奇怪了。再說,為什麼非改不可呢?我覺得這是十分適合可愛筒隱的一首曲子呢。」
呵……可愛……這並不是可不可愛的問題。老是滔滔不絕的講那種話,學長不會覺得害羞嗎?變態王子的話就像是姐姐過去做出來的肉包。」
「喔喔,為什麼這麼說呢?」
『裡面是空的。』
「……我有種在猜謎跟笑話的掩飾下被說壞話的感覺,該不會我因為某些事情被筒隱小姐討厭了吧?」
『我不知道。在問我之前你可以先思考一下。』
「我不知道。比起那個筒隱——是怎麼了嗎?」
我把老是繞圈子又不說明白的正題硬是拉了出來。
話筒另一端有著像是在猶豫著該不該越線般的,夾雜著噪音的寂靜。
『……學長,現在可以打擾你嗎?』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事情嚴重了。不對,雖然並不是事情嚴重,但是非常奇怪。』
「你冷靜點。沒問題的。你就告訴我吧。」
聽起來像平常一樣淡然的聲音——可是,不一樣。
我就是知道。如果是筒隱的事我全都知道。雖然她平坦的語調絕對不會上揚,雖然話里的每個音都沒有發抖,可是她現在就像是只害怕的小貓一樣狼狽。
『我家的倉庫里發生了奇怪的事……如果、如果學長方便的話。』
明明都打從心底動搖了,筒隱還是以膽顫心驚的詢問方式來打探我的情況。為什麼她要在那種地方客氣呢?
「我馬上過去!」
要是有除了大叫著衝出學校以外的選項,希望你們告訴我。
※
愛乾淨的筒隱似乎在進行夏季大掃除。
一年有十二次,她每個月底都會花一天的時間來清理家裡。不過,因為她一個人做會非常忙不過來,所以她每個月都會更換打掃的地方。藉由這麼做來掌握過於寬曠的房子的每個角落,便是筒隱偷偷感到自豪之處。
這個月輪到打掃迴廊跟倉庫。祭祀著貓神的倉庫當然也處在筒隱努力的範圍之下……雖然原本應該是如此的_
「全都是些,奇怪的東西。我從來沒見過這些,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在搭上公車之前,我就聽她說到這裡。
當我在距離筒隱家最近的公車站下車時,筒隱已經撐著傘在等我了。
三麗鷗的角色T恤配上牛仔短褲。明明就是完全給人「打掃中的服裝」這種感覺的隨意風格,卻可愛得像是能夠在全日本居家服競賽·小學生部門裡取得優勝一般。這女孩真的是穿什麼都適合。
她那有如冰之女王般的冷漠視線,像是切斷開始下的雨滴,直接捉住到我。
嗨,我舉起一隻手,「嗯」她點頭回應我之後,
「…………」
她就不發一語抓住我運動服的下擺。
「筒、筒隱?」
就算我叫她,在雨傘內側低著頭的她還是一點都沒有反應。下垂的睫毛微微顫抖,纖細的肩膀緩緩上下起伏。我們就這樣邁開步伐開始小步前進。
……這個大概就像是半夜被惡夢嚇醒時那樣,為了確認存在於自己世界的事物而讓她的身心部與我貼近。我被她依賴,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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