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位是理想嬌妻候選人兼苦命女僕 第七章 國王陛下的戀人(1/2)
(我的身分,不配當國王陛下的寵妾……)
那一夜路德維克已然離去。
在陰暗的房間裡,米娜正在收拾行囊。
多虧路德維克餵她吃藥、讓她喝營養的湯,米娜的身體狀況大有起色。
原先的滂沱大雨也轉弱了,天花板漏雨現象改善,雨聲靜了許多。
(若是「路迪」要我跟他在一起,那可是天底下最令人開心的事……)
在渡橋前,路迪抱住蹲坐的米娜,而米娜愛上那樣的他。
至今米娜鮮少與他人來往,再加上沒跟多少男性有過像樣的對話,所以剛開始不知道跟路迪在一起會感到心動、覺得開心是為什麼。
話雖如此,那可是米娜的初戀。
面對溫柔又外向的裁縫師路迪,米娜一直抱有戀慕之情。
(路迪當下斷言就算我流有異國血統也不要緊,我好高興……)
血統的事害她長期受人排擠,米娜也因此感到自卑,他願意像那樣肯定自已,米娜感動到快哭了。
除此之外,路迪還說過很多話,讓米娜銘記在心。
──不管有沒有人看到總是努力工作,很會做針線活。還有像勿忘我的水藍色眼眸、如花瓣的粉唇、纖細的手腳,這些都很有魅力,你哪有什麼缺點?
自從在城堡後院與他邂逅,米娜就覺得路迪是一個很棒的人,閃耀的金髮好耀眼,說話方式也很溫柔。
認為他一定很受女孩子歡迎。
所以一方面,她也覺得自己這個人跟無緣。
猜想兩人今後沒機會再見。
可是路迪卻主動靠近,跟她的接觸越來越頻繁。害她每天都驚愕連連、常常不知所措,連讓自己樂在其中的餘力都沒有,路迪也好芙洛琳也罷,他們彷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對,好像魔法師,讓灰姑娘搖身一變、成為公主殿下。
他們太過偉大,教米娜無法逼視。
可是,渡橋事件過後,她開始愛看路迪的臉。
正面盯著他瞧太過羞恥沒辦法那麼做,但她會偷看路迪漂亮的側臉,當路迪眼裡閃著溫柔的光芒、當他綻放微笑,米娜的心就好充實,覺得好幸福。
路迪每天晚上都教她認字,跟他人共處竟能如此心曠神怡,這種感覺還是頭一遭,彷佛回到在村子裡跟祖父母和雙親一同生活的時候。
對於遭村民排擠的米娜而言,他們四個人就是全世界,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祖父母過世後,父母都很疼愛米娜,讓她不至於感到寂寞、難受。
因此從前在村里遭人孤立,她也不難過。
小小的屋子裡總是一片祥和,爸爸媽媽真心相愛,彼此呵護,被這樣的氛圍擁抱,米娜心裡滿滿都是幸福。
雖然富足程度不若祖母口中的「後宮」,但那個地方有家人和睦共處,對米娜來說就是真正的樂園。
她一直很想回去那裡。
甚至還幻想自己若能跟路迪在一起,會不會找回曾與家人共同生活的美好時光,日子過得很祥和、很幸福。
(不過,路迪……是國王,不是我這種人能攀談的對象……)
當他說要納自己為寵妾,米娜從頭到腳都籠罩在恐懼之中,讓她眼前一暗。
去當國王的愛妾,她沒辦法!
自己肯定無法勝任!
路德維克陛下的正宮王妃是位公主,擁有全大陸最高貴的血統,生著一頭耀眼的金髮、宛如寶石的紫眸,堪稱絕世美女。想必她很有教養,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高雅氣息。
有一次米娜曾就近遇上卡特莉娜王妃,她是不辱傳聞的美人,某些同僚侍女總是說米娜的壞話,被王妃逼到全數下跪磕頭。
她身上滿是壓迫感如此之強的威嚴氣息和高貴氣質。
這位特別的女性跟自己有著天壤之別。
路迪送她的繪本提到一位灰姑娘女孩被魔法師變漂亮,還去參加城堡的舞會,王子殿下對她一見鍾情,女孩成了皇后。
故事到這結束。
可喜可賀。
但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頭。不是貴族又沒什麼教養,再加上這個村姑不諳宮廷禮儀,她有辦法待在華美的城堡里,被王子立為皇后還能稱職的過活嗎?
難道不會時時在意眾人的目光,每天害怕自己是否有所閃失?
或者被人嘲笑,說迎市井小民當皇后配不上王子殿下,因此變得畏畏縮縮?
米娜停下手邊收拾行囊的動作,打開返鄉時不經意帶回的「灰姑娘公主」繪本。那位女孩身穿美麗的禮服變成公主,在舞會上跟王子一起跳舞,當她垂望這張插畫,視線逐漸模糊起來,淚水跟著滑落。
──那要不要跟我跳支舞?雖然現在沒禮服可換。
──我沒跳過舞。
──沒關係。配合我的動作。
──像、像這樣?
──嗯,你好厲害,米娜。
米娜笨拙地動著腳,路德維克則熟練地引領她。還說他最喜歡跳舞,送上開朗的微笑。
就好像「灰姑娘公主」,米娜彷佛也在舞會上和王子跳舞,整個人輕飄飄的。
「真希望他……不是國王。」
啪噠一聲,淚水再度落到手掌上。
「假如路迪……不是國王……只是一個裁縫師的話……」
她的喉嚨在顫抖,淚水接連滑落。
不需要奢華的生活,也不需要人人皆對自己跪拜的身分。
有平凡、小小的幸福就夠了。
只想跟最愛的人共築祥和家庭,就像她的父母一樣。
(那種事,跟國王在一起……無法實現。)
回城可能會碰到路德維克。那份煎熬勢必讓她難挨,還是去別的城鎮吧。
反正到哪去都是孤身一人,在哪生活都一樣。
(對路迪來說……我不在也比較好吧,一定是的……)
當時她正想闔上繪本。
門板正好在這時喀噠作響。
是風嗎?
不,錯了。
強而有力的聲音灌入米娜耳內。
「我是芙洛琳!開門吶!」
米娜反射性起身,來到門前。當她把鎖解開,芙洛琳就自動自發用力開門,老大不客氣地進屋。
亞麻色秀髮紊亂,披在肩上附了帽子的斗篷也被雨淋到濕答答。
看樣子她來得十萬火急。正氣喘吁吁。
重點是眼神凌厲,平常那雙眼已經很有神了,這下被她狠盯著看,米娜不由得縮起身子。
芙洛琳說話的語氣相當激動。
「路迪發高燒病倒了!他淋雨回家,當場倒下。後來一覺不醒,可能得了去年在全大陸間流行的惡性風寒,醫生這麼說。」
「!」
米娜的胸口頓時一寒。
那種風寒曾在羅德西亞的重點地區肆虐,相繼奪走跟路德維克同父異母、時任國王的三位兄長性命。
城裡也出現不少死者,這件事仍令米娜印象深刻。
(都怪那場大雨長時間打在他身上……不,可能是我把感冒傳染給他。都怪我不好……)
她的腳跟開始晃動。
要是路迪染上那種惡性風寒,他會有性命危險。
「路迪一直在囈語,呼喚米娜的名字。跟我一起進城吧!」
(路迪在呼喚我?)
芙洛琳這句話讓米娜彷佛當場被人劈成兩半,她用力掐緊裙子的布,給對方答案。
「我……不能去。」
話一出口,舉凡喉矓、胸甚至是全身,都泛起苦楚,腦中一片黑暗。
「你是認真的?路迪可能在跟死神拔河啊!」
「我的身分……不配探望國王陛下……對陛下來說也會造成困擾。」
她不想這麼說。
但那是事實。
「路迪不是說了,希望你當他的戀人?所以你有那個權利,以國王寵妾的身分前去看望臥病在床的國王。」
「我沒資格。因為我……拒絕了。」
「你不打算更改答案嗎?」
「……」
「還是堅持路迪貴為國王,所以你們不能在一起?」
「……」
「就算貴為國王,路迪還是路迪啊。」
「……」
芙洛琳的話讓米娜無從答起。她用力握緊裙子,仍舊低頭不語。
「好吧,那就免了。」
這話芙洛琳說得苦澀。
「可是,裁縫師路迪也好、國王路德維克陛下也罷,他們對米娜的心意都是真的。證據在這。」
她說完從懷裡取出一捆紙,硬是塞給米娜。
那好像是設計圖,上頭記有禮服的詳細分解圖,還標註文字。
「為了替你量身打造一套禮服,這是路迪他拚命設計的。」
──我替你做了套禮服。你看到繪本插畫裡的公主,曾說自己也想穿穿看禮服,希望這麼做能讓你開心。
路德維克留下的禮服還裝在箱子裡,就扔在地上。
米娜原本不打算看內容物,想就此放置不管。
因為對鄉下的平民女孩來說禮服是多餘的。
再說要是看了,只是徒增心酸罷了。
「別因為路迪是國王,就否定他的心意,國王跟公主也會談戀愛啊!」
芙洛琳大聲喊出這句。
那聲音和紫眸都很真切,可見芙洛琳為了路迪不惜拚死拚活來到這裡。
還有她現在也為了路迪,對米娜的話感到煩躁,正一肚子火。
比起膽小的米娜,芙洛琳更在意路迪、為他著想,更願意為路迪採取行動。眼看芙洛琳正要離開家門,米娜朝她提出疑問。
「芙洛琳……你是不是路迪的……戀人?」
芙洛琳背對著米娜頓住,就此沉默一會兒。
接著轉頭露出一張激昂的表情,朝米娜大叫。
「Paster noe relarde!(我不是他的戀人!)Bella noe ana relarde becordia mroot Rudy happia leenay!(雖然我不是他的戀人,但這個世上最希望路迪幸福的人非我莫屬!)」
她嘴裡吐出米娜聽不懂的字句。
讓米娜想起先前卡特莉娜王妃對她們罵過的話,一連串優美詞句聽來就像某種旋律──那些高貴的話語甚至透著一絲冰冷。
(安德拉語……?)
這時芙洛琳的斗篷外擺一掀,門應聲關上。
踩著爛泥的啪唰聲漸行漸遠,接著一切歸於平靜。
剛才芙洛琳在說什麼呢?
雖然聽不懂,但那對怒意盎然又難過的眸子、真切的聲音,在在都令米娜的心為之撼動。
芙洛琳離去後,她說過的話陸續在腦海中浮現,米娜為此心神不寧。
──路迪發高燒病倒了!
──可能得了去年在全大陸間流行的惡性風寒,醫生這麼說。
──還是堅持路迪貴為國王,所以你們不能在一起?
──就算貴為國王,路迪還是路迪啊。
芙洛琳留下的設計圖就在米娜手中。
裁縫師路迪也好、國王路德維克陛下也罷,他們對米娜的心意都是真的,她說這些設計圖就是證據。
米娜俯瞰它們。
上頭有用色鉛筆塗成水藍色的荷葉邊、天空藍緞帶、純白蕾絲,還有澎澎裙配可愛的泡泡袖。
另外還有迅速寫過的細小文字,米娜從中撿選她看得懂的字。
『楚楚可憐、夢幻、溫柔婉約。』
『要將米娜的溫和氣質襯托出來。』
『她的笑容很可愛。』
『裙襬寬一點。讓人們大吃一驚,知道米娜的腰有多細。』
『希望她多點笑容。』
『胸口那邊要做得惹人憐愛。』
『明明就很可愛。真想告訴她。』
『希望她多點自信。』
『勿忘我的顏色!跟米娜的眸色一樣!』
設計圖用輕柔的筆觸、淡淡的顏色繪製,處處流露路德維克的心意,宛如璀燦輝煌的寶石,灑落各處。
能看懂這些,多虧路德維克教米娜識字。
一股熱意逐漸在米娜的胸口湧現。
(原來他一直都有在注意我。試著理解我。)
眨著眼逼走淚水,她一張接著一張翻動紙片。
最後一張是完成圖。
有細細的腰身、圓圓的袖子、可愛的領口,加上翩然的寬口裙,那是一套穿起來像公主的禮服。
『被米娜發現了。』
『害她感到害怕,造成她的困擾。』
『原本是想讓米娜開心的。』
米娜心痛欲裂,她用力抱緊路德維克畫的設計圖。
接著慌慌張張走到路德維克放的箱子前,打開蓋子──霎時間口中發出一聲讚嘆。
「……這是要、給我的。」
禮服由富含光澤的美麗絲絹、細細編織的蕾絲製成,米娜怯怯地觸碰它。
絲滑觸感令人陶醉,米娜再度發出嘆息,她拉起雙肩部分仰望禮服,眼前是一片有如米娜瞳色寫照的勿忘我水藍。
「好美……」
如此美麗──如此可愛、令人心動的美好之物,是他為米娜縫製的。
想著米娜,做出適合米娜的禮服。
為了讓米娜舉手投足間更有自信。
──別擔心!有我在。
當時米娜感到不安,不確定自己能否學會識字,當時路德維克這麼說,那開朗明亮的笑容占據腦海。
她立刻起身,脫去以往穿的樸素衣著,開始換穿路德維克送的禮服。
它穿起來比平常穿的衣服更加繁複,確實令人手忙腳亂,但身為侍女曾替千金小姐們換穿衣服,那些經驗幫了大忙。
禮服乍看之下又重又緊,實際上穿起來並非如此,再加上她心情高昂,總覺得比自己平常穿的侍女制服還要來得舒適輕盈。
(一定是路迪刻意作成這樣的。)
當她換完衣服,臉頰便湧現熱意,心變得更灑脫、更雀躍高昂。
同時米娜想起路德維克發高燒情況危急,她被迫做出抉擇。
(必須去見路迪。)
身穿禮服,她拿附帽子的粗糙斗篷將自己從頭罩個紮實,手上只拿了一盞油燈,再朝外頭飛奔出去。
夜已經深了,道路放眼望去一片漆黑,靠油燈的細小火光充當照明,米娜向前邁進。
出門的時候雨停,現在又開始嘩啦嘩啦地下起來。
腳下都是爛泥,她擔心會弄髒禮服,卻連回去換衣服的時間都捨不得浪費。
必須讓路德維克看看自己穿禮服的模樣,這份類似使命感的殷切心念促使米娜不斷向前進。
(我得快點。)
再快一點。
(因為路迪並非裁縫師而是國王陛下,所以我認為自已再也不能與他相伴。)
她只知道害怕,不看路德維克、不願傾聽,持續逃避。可是,路德維克確實很努力,一直想要了解米娜。
(當路迪說他不在意我流有異國血統時,我好高興,但我知道路迪是國王卻改變態度逃跑。)
在那之後有好幾次,路德維克都試著跟米娜說話,甚至來到米娜的家,照顧生病的她。
(但我卻自認配不上路迪,光顧著害怕,沒有試著了解路迪。還說我想攜手的對象是裁縫師路迪,不是國王陛下,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害路迪受傷。)
路德維克是國王,娶了血統高貴的王妃當正室,這些都是不容改變的事實。
還有芙洛琳,她可能也喜歡路德維克。問她是不是路德維克的戀人,聽不出答案是肯定或否定,但人不會為可有可無的對象拚命到這種地步。
要說誰才配得上路德維克,一定是像芙洛琳那樣的女孩,既堅強又絢麗。
但即便如此──
(我得去見他。)
(必須跟他道歉。)
(一定要傳達給他。)
雨勢略為轉強。
下一刻,油燈的火光映照,在風中搖曳的吊橋被照得像只駭人怪物,讓米娜頓住腳步。
暴風雨來臨的夜晚,受強風吹襲的橋在眼前斷裂,當時還是少女的她一面尖叫,眼睜睜看著雙親翻落。
從那天開始,每當要過高空中的橋就讓她心悸,無法呼吸,就邁個步伐都踏不出去。所以返鄉回村莊的時候,她都花半天繞遠路。
是那條橋──
讓她懼怕不已的橋──
無法跨越的橋──
米娜單手拉起禮服裙襬,另一手提著油燈,埋首跑過吊橋。
橋因風勢大力搖晃,行進間身體晃動傾斜。
禮服的裙襬散開,在風中掀動,米娜被拉向一旁,差點從橋上掉下去。
斗篷的帽子吹到後方,束起的發解開,垂到她的臉上。
向下一看,吞噬雙親的漆黑河水奔騰,發出劇烈聲響。
而她選擇抬起臉龐──邁步奔走。
呼吸急促,任雨水拍打,米娜一個勁地跑著,「越過」
那條橋!
事後她繼續筆直向前沖,目標是遠在前方的城堡。
◇◇◇
路德維克作了一個夢。
在放眼望去都是草木的黑暗森林裡,他滿心絕望地走著。
「啊啊啊啊啊啊,我被甩了。說什麼國王很受歡迎天下佳麗任你挑,都是騙人的────」
就因他知道這是夢,才肆無忌憚地叫囂。
「我也太不受歡迎了吧?以前在鎮上,人們都叫我大鹿街的王子,身邊有一堆女孩子,但我喜歡的,都變別人的女朋友,當上國王還是一樣,艾蒂海德明明說『新國王很受年輕女孩歡迎』,我卻被芙洛琳甩掉,被米娜拒絕,連件好事都沒有。我這一生永遠沒人愛──!」
他朝不見月光的天空叫喚。
「人王啊。你又在哀嘆了嗎?」
以前曾見過一面的青發少女神不知鬼不覺站在他眼前。
就跟那時一樣,長長的青發如羽翼般垂至膝蓋以下,透明的布裹住細瘦身軀,睜著不可思議的金色杏眼,凝視路德維克。
月亮沒出來露臉,少女周圍卻散發淡淡的光芒,她那奇幻又神秘、充滿威嚴的身姿清晰可見。
當然,這是夢,不管發生多麼奇妙的事都沒什麼好訝異的。
「你來得正好。我想跟你抱怨幾句。你說我是超級幸運兒,這些都是謊言吧?」
路德維克抱怨完,青發少女不慌不忙地作答。
「不是謊言。若你願意可以成為樂園的主宰者,第一到第六樣人事物都屬於你。只是──」
「我無法得到第七樣對吧。什麼第一第六都免了,給我第七樣吧。」
「這是不可能的。第七樣人事物,你絕對得不到。」
◇◇◇
路德維克在夢裡都不知是第幾次嘗到絕望滋味了,這時卡特莉娜王妃仍扮成芙洛琳,在城堡的屋頂上抱膝而坐。
吃完晚餐後,她從王室御用馬廄偷騎最好的馬,快馬加鞭朝米娜的家趕去,告訴她路德維克生病了,拜託她跟自己一塊兒回去,卻沒能扭轉米娜的想法。
(要是路迪醒來,到時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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