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位是理想嬌妻候選人兼苦命女僕 第五章 在下只是碰巧路過的特務騎士(2/2)
所以一開始還猜是西邁爾首長送那樣東西給寶菈小姐。
但這個想法有誤。
「當然,憑貝茲家的財力,要從安德拉購入銀狐毛皮並不難。可是寶菈小姐說了,這些東西都是神鍋精靈給的。」
──我身邊有神鍋精靈,對我的要求都會照辦喔。
「有些古老的故事傳承自異國,其中一個故事是會替人實現所有願望的神燈精靈,那她為什麼不說神燈精靈,而是神鍋精靈呢?這表示寶菈小姐背後的熱心贊助者跟鍋子有關。然後像鍋子這類金屬物品,都是在打鐵鋪製作販賣吧?」
那位奉茶員一直默不作聲聽路德維克說話。
看著他的臉,路德維克再次斷言。
「歸納起來,神鍋精靈就是你。」
只見西邁爾首長震動喉頭髮出「咕唔」一聲,支支吾吾地開口。
「吶──克勞斯,你……該不會……」
「……與我無關。」
戴眼鏡的奉茶員──克勞斯,都到這個時候了,他仍不動聲色答得淡然。
路德維克則從容不迫地發話。
「那麼就只能逮捕寶菈小姐對她嚴加拷問,要她供出毛皮是誰送的。一位深閨千金到冰冷的地下室接受調查,想必會覺得不安,感到惶恐吧。」
「……」
「除此之外,難得她要在理想嬌妻選拔賽中跟人一較長短爭奪冠軍寶座,一旦跟竊盜犯有所牽扯的事曝光,寶菈小姐的評價將一落千丈,到時再也不會有人投票給她吧。」
「……」
「不僅如此,以後說媒可能會有障礙。要是被人傳成年僅十二歲就教唆竊盜犯還跟他共謀,這位小姐品行差手腳又不乾淨,寶菈小姐的一生就完蛋了──」
這時西邁爾首長從沙發上起身,漲紅臉大聲叫喚。
「貝茲家當權者的女兒豈可在地下室接受調查!她跟侍女和村姑可不一樣!」
「看來您不否認寶菈小姐跟竊盜犯勾結呢。」
「我沒這麼說!」
「總而言之,事情已經變成這樣,就算只是傳出謠言,也會換來百倍的惡評,對名門千金來說傷害特別大吧。可惜這位天真無邪又可愛的小姐,真可憐。」
「是我做的。」
克勞斯自首得很乾脆,連挖洞給他跳的路德維克都傻眼。
語氣淡然,跟剛才答「與我無關」沒什麼兩樣,聲音在裝飾過度的房間裡流淌而過。
還以為他會多掙扎一會兒,沒想到──「寶菈小姐」這麼管用!
西邁爾首長驚愕地張著嘴。直盯著能幹又忠心的走狗也就是那位奉茶員瞧,看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最後氣到七竅生煙抓狂怒吼。
「克勞斯!你這個混帳────!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是,我知道。假裝是西邁爾首長下令,將王室御用倉庫里的布料和毛皮走私到城外轉賣,這個人就是我。寶菈小姐不須承擔任何責任。」
眼鏡後方的狹長雙眸淡漠無情,目光筆直對準上司,說話語氣活像在稟報公事。
西邁爾首長可忙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賣布的錢去哪了?」
待路德維克問完,克勞斯又淡淡地回應。
「拿去買票。」
這是他的答案。
「為了在『城內理想嬌妻選拔賽』中投票,每人發到一個緞帶,西邁爾首長要我收購緞帶高價轉售,既然要干不法勾當,我也拿高額的不法所得買大批緞帶,作弊投票。」
「這、這麼說來,投給寶菈小姐的大額票數不就──!」
西邁爾首長的嘴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是我乾的。因為寶菈小姐就像天使一樣。」
克勞斯毫不猶豫地說了,過程中臉不紅氣不喘。
「與其被滿肚子肥油的中年男子下令,一直當茶水工聽令做些齷齪事,我驚覺既然都要為壞事弄髒雙手,還不如犧牲奉獻,搏得天真無邪的十二歲小姐一笑,那樣有意義多了,而且更幸福,所以我立刻付諸實行。」
不管是克勞斯的表情,或者淡然的說話聲,都不帶半點後悔色彩,甚至透著堅定的信念。
哪怕這種行為是對小自己十幾歲的十二歲少女進貢,不僅無法為世人認同,甚至會遭人唾罵、說他是戀童癖。
被克勞斯的氣勢鎮住,到頭來西邁爾首長已是瞪大雙眼動彈不得。
米娜也一臉驚訝,沒想到有人會為這種理由犯下罪行。
「說真的,我一直『感到厭煩』。」
克勞斯再次強調。
「我想總有一天會被人發現,那樣也好。只不過,我並不想傷害寶菈小姐。與其看那位翩翩降臨人世至高無上的天使身陷不幸,看她唉聲嘆氣,還不如讓我遭受火刑一百遍,或者在地牢終生強制勞動。」
克勞斯神情認真地斷言,甚至給人一種崇高的感覺。
但看樣子,西邁爾首長自然無法體會這份崇高,反而替那把怒火火上加油。他原本瞪大眼珠僵住,這下又漲紅臉。
「唔唔──這個不知羞恥忘恩負義的鎵伙!」
他的肩膀頻頻顫抖,抬手指著克勞斯。
「就如你所願,將你打入地牢,在那度過餘生!這輩子別想再見到陽光!」
「不,克勞斯的罪不至此。」
此時西邁爾首長朝路德維克看去。
路德維克剛才一直興致盎然聽克勞斯自白,西邁爾首長跟克勞斯對質到一半,他出聲介入。
「盜用王家御用品當然是重罪,但跟公正廉明的西邁爾首長先前那些所作所為相比,他的罪還算輕吧。」
「什麼?這話什麼意思?」
西邁爾首長瞪路德維克的目光都能殺人了。
米娜嚇得縮起身子,路德維克卻將那殺人目光輕輕略過,用調皮的眼神看克勞斯。
「?」
克勞斯一臉詫異,路德維克則向他展露極度討好、充滿企圖的經商用笑容。
「要不要做筆買賣?」
這話問得很開朗。
「買賣……?」
「請你向負責單位坦承西邁爾首長過去抹除乾淨的不法行為有哪些。當作回報讓你犯下的罪一筆勾銷,不知意下如何?」
「你說什麼!」
無視西邁爾首長的叫喊,路德維克笑著續道。
「相較於買票,應該有更多叫人嘆為觀止的勾當才是。你就將這些一併吐實,理個乾淨,這次請去能發揮你長才的地方,重新來過。想必會有不少上司對你的能力求才若渴。我心中就有一個人選。」
對,好比某位年齡不詳的男裝美人。
雖然不保證她會是一個清廉的上司,也不是克勞斯喜歡的純潔天使,但總比西邁爾首長好吧。
克勞斯眼裡只剩吃驚,那份驚愕逐漸擴大。
「你要對我這個倒茶水的……提供司法交易?」
「對,就是你這個『精明能幹』的奉茶員。」
克勞斯臉上再次顯露驚訝之色。
西邁爾首長則開口哇哇叫。
「別被他騙了!克勞斯!區區一個裁縫師小子,怎麼可能替你洗掉罪名。」
這次路德維克不再扮商人,改露出高雅至極的微笑。
「說得也是,『區區一個裁縫師』確實沒那種能耐。」
可是,「我」有辦法。
那是路德維克話里的弦外之音。
剛才西邁爾首長一直祭出憎恨的眼神,瞪著地位遠比自己低微的對手,現在卻好像發現什麼天大的大事,突然瞪大雙眼。
「難、難道──不,那怎麼可能──可是……」
他語氣激動地碎念,頓時慌了手腳模樣狼狽,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
看「前」上司出現這樣的轉變,克勞斯恐怕也有所察覺。眼鏡後方的狹長雙眸微微睜大──
「莫非你是……」
他朝路德維克提問,語氣里透著一絲敬畏。
對此路德維克在嘴邊豎起手指。
「噓──」
伴隨一句頑皮的輕語,他制止對方。
緊接著,路德維克輕快地出聲。
「在下只是碰巧路過,聽命於國王陛下的特務騎士。」
只見西邁爾首長趴在地上,雙手抱住頭,嘴裡念念有詞「~~~~唔,這怎麼可能」。
克勞斯則用尊敬的眼神望著路德維克,開口說道。
「我答應您,一定知無不言。」
「多謝,你幫了大忙。」
路德維克答話時神情磊落,他說完就朝米娜走去。
米娜坐在地上,用驚魂未定的眼神仰望路德維克,對方溫柔地回望她,並朝她伸手。
「因為我的關係害你受到驚嚇,對不起,米娜。可是,已經沒事了。來,我們走。」
◇◇◇
(是我熟悉的路迪……)
被他用沉穩爽朗的目光凝視,米娜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剛才路迪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米娜熟悉的他,讓她好不安。
路迪的真實身分究竟是什麼?
國王陛下指派的特務騎士又是?
他還像那樣,跟高階長官正面對峙。
路迪不是裁縫師嗎?
這些疑問在腦中打轉。
不過──米娜怯怯地將手放到他的手上,路迪則像對待易碎物品般溫柔回握,幫助米娜起身、帶她離開首長室。
如今正配合米娜的行進速度,跟她一起走在城堡的走廊上,他是當時在渡橋前抱住米娜的和善路迪。
是米娜熟悉的人,平常那個路迪。
所以她認為路迪就是路迪,不料事情就在這一剎那發生。
「國王陛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路迪用來跟米娜交握的手慌張地震了一下。
出聲之人外觀上雌雄莫辨,一頭銀灰色短髮及知性灰色瞳眸令人印象深刻,此人是國王陛下的侍從長。
這名男裝美人是國王陛下最親近的心腹,在城裡工作的人都認識她。
米娜也看過好幾次,男性衣著下包裹一副苗條身段,她認得這個人。
(侍從長艾蒂海德大人?她剛才說國王陛下……)
走廊上除了艾蒂海德,就剩米娜跟路迪這兩人。
──「區區一個裁縫師」確實沒那種能耐。
「那、那個──米娜,這是因為……」
焦急萬分的路迪試圖背過臉不看艾蒂海德,卻被艾蒂海德斥責。
「您在緊張什麼,國王陛下?又扮成老百姓蹺班,還找侍女一同玩樂。請您儘快換裝,移駕回辦公室。」
「~~~~唔,艾蒂海德!」
路迪難堪地哀號,米娜聽完有種被人從高塔上推落的感覺。
(原來路迪是國王。)
交握的手不自覺鬆開,路迪用不知所措的表情看著米娜。
他沒有反駁。
果然沒錯!
路迪是這個國家的國王!
「先、先前冒犯到您,請您恕罪!國王陛下。」
米娜渾身顫抖,當場縮著身子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