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位是理想嬌妻候選人兼苦命女僕 第六章 無法跨越的橋(2/2)
村民大吃一驚還口出此言,路德維克則將他拋在腦後、走上對方替他指的路。
走著走著,前方出現一棵桴樹。一間小小的屋子孤零零地建在旁邊,看起來好寂寞。
亞恩一家的房子跟它一樣小又簡陋,但在森林綠意的環繞下,建在那給人一種富裕豐饒、幸福美滿的感覺。
也許是周遭沒有半點遮蔽物的關係,越接近米娜的家風就吹得越強,綁在背上的、禮服箱喀噠喀噠地晃動。
「米娜……是我。聽說你身體不舒服。」
路德維克來到門前呼喚米娜。
無人回應。
過分安靜令他感到擔憂,伸手拉拉木門,門嘰了一聲應聲開啟。
窗戶用布蓋著,狹窄的房子陰暗又寒冷,有人裹著布倒在角落。布塊邊緣露出一搓蓬鬆髮絲,路德維克剎那間呼吸一窒。
「米娜!」
他趕緊跑過去,掀起滿是塵埃的布,那人是痛苦喘息的米娜。
摸了額頭發現溫度好高!
路德維克抱起米娜,拿出用來以備不時之需從城堡帶出的藥,動動手指將它塞進米娜嘴裡,房內放了容器,他將水筒里的水往內倒,該容器再貼著米娜的嘴一傾。
水從小巧的嘴角滴落,米娜跟著劇烈咳嗽。
「抱歉,米娜。」
路德維克小聲道歉,改用自己的嘴含住水,再跟米娜嘴對嘴,直接將水注入她口中。
接著撫摸細瘦的背,努力讓她吞下藥品。
米娜的身體陣陣發抖,最後喉嚨微微地動了幾下,人癱軟下來。
是否該直接將她帶回城堡,請醫生過去看看。可是米娜看起來好虛弱,還在發高燒,不能移動她。
(希望藥有效……)
地面只鋪了毛毯就當睡床,路德維克讓米娜輕躺在上頭,替她蓋上薄薄的被子。還幫蠟燭點火,房間受微弱的光映照,路德維克重新環視屋內,這裡有附近一帶很少見到的鮮艷彩盤及壁掛飾品、附了動植物幾何圖案的鋪墊、疑似雕了異國神明的護符、記有楔形文字的畫作等,充斥著散發異國風情的物品。
然而撇開那些珍稀物品不談,這個房間不僅寒冷還布滿塵埃,環境上不適合病人療養。
家人過世之後米娜到城裡工作,除非她返鄉,否則這裡都沒人用吧。甚至讓人覺得連屋子本身都死氣沉沉。
她從前天開始就一個人待在這過活嗎。
就算為發燒所苦還是咬牙忍耐,一直在這蹲坐?
米娜有吃飯嗎?
除了家人,大家是不是都不擔心米娜,也不會來看望她。
路德維克想起村人曾冷著一張臉,說她出自異教徒家庭。
米娜一直以來都像那樣遭人冷眼相看、受人排擠嗎?
當他幾欲心碎地垂望那張脆弱的小臉,米娜仍閉著雙眼,痛苦地蠕動唇瓣。
「媽媽……」
路德維克的心為之震顫。
在米娜緊閉的睫扇下,淚水逐漸滑落。
「爸爸……媽媽……別丟下我、不管……我討厭……一個人。媽媽、爸爸。」
大概是發燒到意識朦朧了。那細小的聲音伴隨痛苦喘息,她反覆囈語著。
「我再也不要、一個人……我想跟爸爸還有大家一起走……我也要、跟爸爸他們……」
苦澀的語調令人心痛。
──祖父母是感情很好的夫婦,我的父母也很恩愛……
讀書會當晚,米娜靜靜地微笑,開口道出這段話。
還說祖父、祖母、爸爸跟媽媽,大家能成為一家人是種幸福。
就如她所說,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米娜在感情和睦的家人圍繞下,過得很滿足吧。
然而先是祖父母雙亡,之後雙親又在米娜眼前因吊橋事故喪命。
在村里原本就格格不入,這下米娜當真變成孤孤單單一個人。
(米娜孤單的日子持續多久,我都不曉得。)
就算來到城裡,依然遭同僚侍女欺凌,她總是一個人悶不吭聲默默工作,而在寂寞的內心世界中,或許她一直抱持某種想望。
「爸爸……媽媽……」
淚水沿著米娜的臉頰靜靜地滑落。
路德維克用手指替她拭去淚水,米娜泣訴她不想再孤單一人,自己曾在蘇珊卡等人面前哭泣的身影與之重疊。
──因為我……一無所有。
─
─路迪,你沒有家人嗎?
──……之前有,但現在只剩我一個。
──今後,我一定也會繼續孤單下去。
儘管內心充滿絕望,他還是對溫暖的家懷抱憧憬,期盼能遇到某個人、與自己共組家庭,沒有完全捨棄這份希望。
米娜跟我一樣。
她渴望的東西,我也想得到。
得知此事,路德維克的心滿滿都是愛意,那是對米娜的愛。
同時,愛無法傳達給米娜知道又令他煎熬,讓他心痛欲裂。
「媽媽……我也要、去你們那邊……」
米娜在傾訴,說她也想去過世雙親待的地方,路德維克將她的手牢牢握住,大聲呼喊。
「不行!你不能過去!米娜!」
痛失家人的悲傷、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帶來的寂寞,這些感覺之深、感受之長肯定不是路德維克能比得上的,這名內向的少女好惹人憐愛,讓人喜愛、卻又教人心痛,好想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
「有我在,你不能去找爸爸媽媽!」
這時米娜的眼微微睜開。
那對水藍色瞳眸被淚水沾濕,彷佛重回在渡橋前被路德維克緊抱的那一刻,它們正仰望他。
「路迪?」
在青空下、在路德維克的臂彎里,她輕聲呢喃──就跟那時一樣。
比起那時,聲音里更多了份殷切的愛戀。
「……是路迪嗎?在這裡的……真的是、路迪……?」
米娜大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若她意識清晰,應該會畏懼路德維克,將臉別開,逃之夭夭。
可是──
發燒讓米娜意識不清,她在微笑。
那唇瓣輕啟、盪出柔和的線條,露出讓路德維克感到可愛的溫婉笑容,米娜細細呢喃。
「路迪……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會,我會陪在你身邊。代替你的爸爸、你的媽媽,跟米娜在一起。」
「那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沒錯。我也是。有米娜在身邊,我再也不孤單。」
「路迪……跟我……我們再也、不孤單。」
好高興……她的唇脆弱地動著、微微掀動,那甜蜜話語融化路德維克的心──具特殊意義的字句就此成形。
米娜的呼吸尚未穩定。
但她臉上依然浮現既安心又幸福的表情。
「跟你說……我作了跟後宮有關的夢。爸爸、媽媽還有祖父祖母都在那裡。」
米娜的祖母漂洋過海流浪到這塊土地上,那是她從前生活的地方,象徵樂園,一個美麗的地方。
「祖母她……終於回到後宮裡……還有祖父、爸爸、媽媽……大家在一起,看起來好幸福……」
她的表情蒙上一絲陰影。
「我也想……去那邊……」
「難道我不能代替你的家人嗎?」
路德維克擔憂地問道,只見米娜臉上浮現倦意。
「不是的……有路迪在……我再也不是……一個人……」
隨著眼帘垂落,她閉上眼睛。
天真無邪的睡臉就像個孩子,呼吸也平穩不少。
對此感到放心之餘,路德維克看到米娜至今仍與他指對指交纏,心頭便一陣悸動。
對米娜的憐愛依然存在路德維克心中,牢牢地留存。
剛開始,他只想幫助內向又沒自信的米娜。
雖然有卡特莉娜王妃從旁鼓吹,但路德維克不確定自己對米娜的喜歡是不是出於愛情。
(不過……)
──去見她或許就能得到答案。
(蘇珊卡說得對。我喜歡米娜。)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契機也許是在渡橋前抱緊米娜,她用那對酷似勿忘我的雙眸仰望路德維克──就從那一刻開始。
(我想跟米娜在一起。)
想跟米娜成為一對戀人、成為一家人,讓米娜更幸福。
這份心意永不改變。
米娜睡著了,是不是又在作夢呢?
邊祈禱那個夢有我,路德維克繼續照顧生病的米娜。
◇◇◇
當米娜轉醒,時間已經來到凌晨。
外面在下雨,水自屋頂縫隙啪噠、啪噠地落到屋內,所有的容器全被排出來,用來接雨。
路德維克替米娜帶來一些食材,被他拿來煮湯,當湯煮得差不多,米娜的鼻子微微抽動。
她睜開眼睛,納悶怎麼會有食物的香味,感到奇怪的米娜起身,看見路德維克就坐在身旁,一雙眼倏地睜大。
「國、國王……陛下。」
不是路迪,是「國王陛下」──聽米娜如此稱呼他,路德維克有種心痛的感覺。
然而發高燒意識不清的米娜看到路德維克開心地喊他「路迪」,因此路德維克仍願抱持希望。
當他們的手指互相交纏、做出長伴左右的許諾──此時米娜面帶微笑,說有路迪的陪伴,她再也不孤單,路德維克希望那是米娜的真心話。
「擅自闖自你家對不起。我聽說你身體不適,覺得擔心才過來一趟。結果看到你發燒囈語,就餵你吃藥。」
米娜維持撐起上半身的姿勢,將薄被拉到胸部以上,雙手用力握緊它,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眸。
「……國王陛下……您一直……在照顧我嗎?」
「沒什麼大不了啦。啊,我特地煮了一些,這個湯,你願意喝喝看嗎?」
「……」
將另外找容器盛裝的湯連同木湯匙一起遞給米娜,雖然有些膽怯,最後她還是接下那碗湯。
「……我要、開動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湯,這段時間裡一直保持沉默,但突然間,喝湯的手停下,一句輕喃緊跟在後。
「一直……陪伴我的人,是國王陛下……吧。」
哭著說一個人好寂寞的米娜重回腦海,路德維克的心再次泛疼。
──路迪……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會陪著你,當下我這麼回應。這份心意絕無虛假。米娜應該也對我……)
「米娜。」
當他用認真的語氣呼喚她,米娜的肩膀便微微晃動。
「我喜歡你。」
裝湯的容器因擱置敲出聲響,只見米娜抬起臉龐,仰望路德維克。
恍若勿忘我的眼染上驚訝色彩。
路德維克雙手並用握住米娜的右手,再次開口更帶著堅定的心意。
「我不希望你再次為孤單哭泣。」
希望她不再像先前那樣獨自一人待在陰暗的房間裡,作著哀傷的夢。
「我跟你一樣。突然當上國王,跟家人分離,知道先前勾勒的、想望的東西再也得不到,我好絕望,覺得好寂寞。」
求你──求你別對我感到害怕。
就像以前一樣,叫我路迪吧。希望你能一直帶著幸福的微笑。
「可是,能跟你成為一家人,我們就不孤單了。所以──」
米娜一直用吃驚的表情仰望路德維克,他則對米娜掏心掏肺地告白。
「請你當我的寵妾,跟我在城堡里一起生活,直到永遠。」
已經因政治聯姻迎娶卡特莉娜王妃當正室,同時又要納城裡的侍女當寵妾,路德維克明白這將伴隨多大的困難。
要當人家的愛妾,米娜太過內向,艾蒂海德也會反對吧。可能還會遭遇阻礙。
(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會保護米娜到底!)
不管吃上多少苦頭,他都想和這位擁有勿忘我眸色的少女攜手,一起走下去。
(答應我吧。)
這時米娜垂下眼眸。
「請您……恕罪。」
路德維克的呼吸為之一窒。
米娜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渾身發抖。
「對不起,我沒辦法。請您忘了我吧。」
一股熱意衝上路德維克的腦門。
「為什麼?在我照顧你的這段期間,你曾經醒來,說要跟我永遠在一起。當時你看起來好高興。現在卻變成這樣,這又是為什麼?」
這讓米娜低著頭大叫。
「因為你不是『路迪』,是『路德維克一世陛下』!」
發熱的腦袋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米娜抖得越發劇烈,頭也越垂越低。同時艱難地開口。
「我、我也想……跟路迪在一起……可是,我不配待在一國之君身邊……那是不可能的。假如……假如『路迪』對我說一樣的話,我……我一定會……但如今在這的是『陛下您』,不是路迪
。」
路德維克的身體、指尖逐漸沒了力氣。
一直以為米娜也對他有好感。
但他錯了!
米娜喜歡的是裁縫師路迪,不是國王路德維克。
當初在城堡走廊上被米娜得知真實身分,兩人原本手牽著手,但米娜的手卻從中滑落,彷佛重回那一刻,米娜纖細的手再次從路德維克手中悄悄抽離。
繼續待在米娜身邊,只會傷害她。
因為被國王求婚,對米娜來說除了恐懼再無其他想法。
「造成你的困擾……對不起。你的燒好像也退了,我這就回去。」
當路德維克起身,米娜仍向下垂望,身體顫了一下。
她緊閉雙唇,雙眼泛著水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此時路德維克看到他背來的禮服箱還扔在地上。
這對米娜來說也是種困擾吧……
「米娜,我替你做了套禮服。你看到繪本插畫裡的公主,曾說自己也想穿穿看禮服,希望這麼做能讓你開心。」
蠟燭燒出赤紅的火光,米娜身上卷著單薄的被子,頭垂得低低的,側臉在燭火映照下一臉落寞。
「這套衣服是為你縫製的,我放在這。如果你不要,看是要拿去賣還是丟掉都行,隨你處置沒關係。」
剎那間,米娜似乎有抬頭的跡象。
細瘦的肩膀開始用力,頸子微微挪動……
然而低垂的眼並未看向路德維克。
「再見了,米娜。」
留下這句話,路德維克離開那個小小的家。
外頭還有點暗,雨勢不斷。
沒了晨光,深入肌膚的冰冷雨水取而代之,朝路德維克頭頂降下。頭髮跟衣服轉眼間淋得濕答答,騎在驢子背上、垂頭喪氣的他緩緩走上來時路。
(我喜歡米娜,這件事好不容易釐清。)
他沒能讓米娜喜歡上一國之君路德維克。
(我的心意只會讓米娜困擾。)
明明不想害她露出哀傷的表情、不希望她一臉難受。但要他回想,也只記得浮現這些神情的米娜。
因雨水顯得泥濘的土絆住腳,驢子走走停停數次,接著路德維克來到吊橋前。
風勢比來的時候更強,吊橋劇烈地左右搖晃。
自下方流過的河也水位暴漲,水流相當湍急。
(身體好疲憊……使不上、力……)
他從驢子背上下來,拉著韁繩度過搖搖晃晃的橋。
每當身體朝左右大幅度傾斜,米娜哀傷的神情就從眼前掠過。
──我不配待在一國之君身邊……
(假如我不是國王,還是鎮上服飾店的小老闆,米娜就願意嫁給我吧。)
那晚他跟現在一樣絕望,在森林裡徘徊。當時遇見一位青發少女,她說第一到第六樣人事物都歸路德維克所有。
(可是,我果然什麼都得不到。)
想與她廝守終生的女孩因路德維克是國王拒絕他。
往後一定會碰到同樣的事。
(我將持續渴求最重要的第七件人事物,無法成為樂園的主宰者,終其一生都是孤獨的王。)
◇◇◇
(路迪……他還沒回來。)
路德維克從城裡偷溜出去的時候,都會走後院城牆上的通道,卡特莉娜王妃扮成芙洛琳,她邊在樹下躲雨邊注意那裡。
昨天的晚餐時間、今天早上的早餐時間,路德維克都沒出現在餐桌上。
身為冷酷傲慢的王妃,她冷著臉用餐,看到對面的座位空蕩蕩,心裡一陣惆悵。侍從長艾蒂海德用流暢的安德拉語說明,告訴她國王陛下突然有緊急公事要處理,在別的房間吃飯。
這都是藉口,要路德維克去見米娜的卡特莉娜王妃心知肚明。
昨晚她遲遲沒有睡意,一夜無眠。
很在意路德維克何時會回來,敲他房間的窗戶好幾次,但房裡都沒有點燈,路德維克也沒有出現在窗欞之後,結果王妃就這樣迎接早晨。
國王陛下的公事還沒處理完──吃早飯的時候,艾蒂海德依舊笑咪咪,用安德拉語告知此事。
(路迪住在米娜家吧……也許是米娜的情況不樂觀,他才回不來。)
除了擔心米娜,王妃還想到別的方面去,照理說那是喜事才對,心卻陣陣抽痛。
(昨天……要是路迪跟米娜有幸在一起……我必須笑著對路迪說「恭喜」。)
想到這,王妃的心更痛。
(奇怪的是我。)
米娜是很棒的女孩,有她當戀人,路德維克一定會幸福。
那持續不斷的雨聲聽起來如此冰冷、令人感到寂寞,這又是為什麼。
(求求你……快點回來吧,路迪。)
只要看到路德維克的臉,和他說話,這份寂寞一定能隨之消逝。
無論路德維克帶回什麼樣的消息,她都要笑著對他說「Secerlio!(太好了!)」。
(下雨也許會讓道路崩塌,或者把橋弄斷,讓他回不了城……要是路迪出事……)
烏雲中不停有雨沙沙地落下,望著煙雨濛濛的城牆,王妃開始感到擔憂。
就在那時,放在城牆通道前方的貨車出現動靜。
(路迪!)
淋成落湯雞的金髮青年自牆後方現身。
路德維克回來了!
然而下一秒,王妃發現他的樣子不對勁。
路德維克整個人搖搖晃晃。也許是他冒著雨回城、感到疲憊的關係。但表情未免也太空洞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就連卡特莉娜王妃在建築物前方一蹦一跳,朝他大動作揮手,對方似乎都沒察覺。
這時朝她走來的路德維克突然大幅前傾。
「!」
王妃吞下悲鳴,拔腿沖了出去。
在泥濘的土地上,路德維克向前趴倒。卡特莉娜王妃也一股腦地蹲下。
她摸摸路德維克的身體,發現它燙得嚇人。
「路迪!你振作點!」
在她的叫喚下,路德維克微微睜眼看向卡特莉娜王妃,臉上沾滿污泥,發出痛苦的呢喃。
「我被米娜……拒絕了。她說……沒辦法跟身為國王的我……在一起。」
接著他再次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路迪!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