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追憶斗破 第三章 來訪者（2/2）

明天的事，當然是指半準決賽的作戰會議。

「下午再開始沒關係吧。尤莉絲和芙蘿拉妹妹也好久沒見了，有很多話想聊吧。」

「真是的，想不到這次會讓你關心我。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心懷感激接受羅。反正好好休養身體的確比較好，下午開始對我而言也有幫助。」

兩人決定明天討論的細節等事項後，當天就各自解散。

***

「我回來了……咦，夜吹還沒回來啊。」

點亮黑漆漆房間裡的電燈，迎面而來的是空無一人的寂靜空間。

英士郎的桌上堆滿文件和筆記之類的東西，絲毫沒有整理的跡象。床單也和上次換的一樣嶄新。看來他的確沒回來過。

從暑假開始，他的床位就一直保持這樣，讓人有點好奇他到底去哪裡做什麼。綾斗曾經問過他一次，但化只回答「採訪啦，採訪」，沒有進一步透漏。

「該不會在歡樂街之類的地方流連忘返……了吧。」

之前才不經意聽說，再開發區域有這種場所，在一些愛玩的學生之間，似乎還有些名氣。

「……不過呢，他不在我還樂得輕鬆呢。要是夜吹問起來，很多事情可麻煩了。」

綾斗低聲說著，同時取出手機坐在床上。依照情況，有時還得設法找個避人耳目的場所。現在英士郎不在房間，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

『比方說——你姊姊，這個願望如何？』

綾斗回想起今天尤莉絲的話。

其實沒打算不顧一切尋找姊姊。

但是的確在意姊姊的行蹤。

「我看看……啊，是這個。」

綾斗撥通剛登錄的電話號碼，空間視窗內隨即出現對方——也就是普莉熙拉·兀兒塞絲的容貌。

『啊，天霧同學！』

「晚安啊，普莉熙拉，抱歉突然聯絡你。」

普莉熙拉可能正在做飯，身上穿著和前兩天一樣的圍裙。看畫面後方的家具模樣，應該還是前幾天招待綾斗、尤莉絲的那間房間。

『不會，沒關係！其實還得向天霧同學道謝，不過擔心《星武祭》當中會打擾你們……之前真是謝謝你！』

「還好啦，也沒什麼事情值得你道謝的。」

更何況輸的一方向贏的一方道謝，聽起來一整個怪。

不過普莉熙拉緩緩搖了搖頭。

『天霧同學幫我將姊姊帶回來，這一點就感激不盡了……啊，對了！可以再邀請天霧同學來吃飯嗎？下次我會準備比上次更——』

『好了啦，該換我講了！』

『咦？啊，等、等等，姊姊……』

這時畫面外的依蕾奈，推開普莉熙拉擠進畫面來。

『喂，天霧。我看了今天的比賽啦，你們打得滿辛苦的嘛。』

「不知道誰害的啊。」

『哈哈，怪我羅！』

看到畫面另一端的依蕾奈語帶嘲笑，綾斗只能苦笑。

她的眼神依舊銳利，卻似乎沒有之前那麼險惡。想必這是依蕾奈原本的表情吧。

『反正你要找的人不是普莉熙拉，而是我吧？不，這樣說也不對。其

實你真正要找的人也不是我——而是狄路克那傢伙。』

「……你猜得真准。」

因對方一語中的的綾斗老實回答，只見依蕾奈咧嘴一笑。

『這點小事我一眼就看穿了……雖然想這麼說，不巧這是向狄路克那傢伙現學現賣的。他吩咐我這一兩天內，你一定會主動聯絡要接觸他，到時候通知他一聲：

不愧是《惡辣之王》，綾斗的行動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中。

但即便如此，該做的事情依然不會改變。

「那麼拜託幫忙轉告一下，我想問問他關於天霧遙的事情，想和他見一次面。」

『……好啊，反正這也在工作份內。』

「謝啦，幫了我的忙呢。」

『不過你自己當心啊。他的爪牙可不只有我們而已，據說連《孤毒魔女》也是。』

「連《孤毒魔女》也是？」

連目前Asterisk最強頭銜的《魔女》都是他的手下，實在太可怕了。

『而且——他手下還有黑貓機關呢。』

「黑貓機關……？」

『我們雷渥夫的諜報工作機關，那些人真的很可怕。只要是命令，再骯髒的事情她們都照辦不誤……反正狄路克那傢伙似乎不太信任她們就是了。』

也就是類似星導館學園的《影星》吧。

「我知道了，我會提高警覺的。」

『知道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說到這裡，依蕾奈忽然半眯起眼瞪著綾斗。

『……話說天霧，你怎麼會知道普莉熙拉的手機號碼？』

「咦？之前請客的時候，她告訴我的啊……？」

本來是方便有事聯絡而要的，該不會有問題吧。

『嗯……』

依蕾奈一臉狐疑盯著綾鬥打量，然後伸出一根手指警告綾斗。

『我先警告你，要是你敢對普莉熙拉出手，我可饒不了你。』

『討、討厭啦姊姊！？怎麼突然說這些……』

這次換普莉熙拉一臉慌張，推開依蕾奈擠進畫面之中。

『抱、抱歉，天霧同學！姊姊說了奇怪的話……』

「啊，沒關係，我不在意……那就幫我向依蕾奈說聲好羅。」

『啊，喂，普莉熙拉！我話還沒說完……！』

畫面外的依蕾奈似乎在嚷嚷什麼，她們姊妹的感情還是這麼好。

正當綾斗放心準備掛斷時，普莉熙拉忽然喊住綾斗。

「啊，天霧同學，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等一下？」

「咦……？」

這時候普莉熙拉也從畫面消失，微微聽見姊妹似乎小聲在討論什麼。

不久回到畫面上的，是表情有點難為情的依蕾奈。

『啊……天霧。』

「嗯？怎麼了？」

『沒有啦……就是，那個。我乜應該……多少和你道謝一下啦。只是多少而已喔。』

「道謝……？」

依蕾奈別過視線，以氣若遊絲的聲音低聲說，同時抓了抓頭。

『就是那次啦，《霸潰血鐮》的事情。雖然不太想承認，而且血鐮被破壞也害我比較難賺錢……不過當時再繼續下去，後果會不堪設想也是事實。』

「噢，原來是那件事。」

話說回來，依蕾奈的個性滿重道義的。

『——讓你救了一次，謝謝啊。』

依蕾奈依然別過臉，說完這句話的同時，空間視窗也隨之斷訊。

綾斗臉上露出苦笑，看了一會兒全黑的畫面後，才將手機放在桌上，躺到床上去。

「接下來就看《惡辣之王》會怎麼行動了吧……」

根據依蕾奈的口氣，他早就料到自己會主動聯絡。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麼企圖，但自己也沒有更好的對策。

克勞蒂雅也答應會幫忙調查，不過其他學園……尤其還是雷渥夫的學生會長，大概一時之間也很難查到什麼吧。

「……姊姊。」

綾斗閉上眼睛，回想姊姊的身影。

在綾斗心中，遙的身影和五年前依舊沒變。

五年的時間很漫長，足以改變一個人了。

對綾斗也是一樣。

雖然之前原地踏步了很久，但綾斗也終於成功跨出了一步。

但是——

「我回來啦！哎呀～好久沒回家了哩！」

這時候房門突然打開，抱著大堆行李的英士郎走了進來。

「哇，夜吹？」

「哦，抱歉抱歉。吵醒你了嗎？天霧？」

「沒有，我才剛躺下去而已……話說好久不見了啊。」

綾斗從床上坐起身，望向英士郎。

「因為之前工作很多啊。最近好不容易告一個段落，但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做……哎。」

「工作是指新聞社的採訪嗎？」

「對啊，《星武祭》期間可是賺錢的機會呢。不少小道消息流傳，當然得儘量多挖一點羅——噢，對了，我看到今天的比賽了。先恭喜你晉級半準決賽啦。」

說著，英士郎向綾斗豎起大拇指。

「只是如履薄冰的勝利啦。」

「別這麼說，能贏就夠啦。」

英士郎哈哈大笑，同時將手伸遙冰箱，取出一杯冰茶一飲而盡。

「呼哈～對了，下一場比賽對手是界龍的雙胞胎吧。那兩人很難對付喔，而且個性更是惡劣到極點。」

「夜吹你很了解他們嗎？」

「資料上很了解啦。如果純論戰鬥能力的話，有《霸潰血鐮》的依蕾奈，兀兒塞絲還比較強呢。實際上連『詩句蜜酒』和『六萬神殿』，對雙胞胎單一人的評價都不高。」

「……那是什麼啊？」

聽到陌生的詞彙讓綾斗不禁反問，英士郎一臉意外地回答。

「那是Asterisk……應該說是《星武祭》相關的知名粉絲團網站啊。你不知道喔？」

看到綾斗點頭，英士郎一臉無可奈何掏出手機，開啟網頁給綾斗看。

「在Asterisk，排名是由各學園決定的，當然僅限於該學園內羅？我們學園的排名第一……也就是你，和嘉萊多瓦思的排名第一究竟誰比較強，沒有實際對戰就無從得知。不過這個世界上，凡事都會被拿來比較，所以網路上有很多網站會囊括所有學園，製作出個人觀點的排行榜啦。」

「換句話說，就是以所有Asterisk學生為對象的非公式排名網站嗎？」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其中『詩句蜜酒』和『六萬神殿』是最大規模的。」

仔細想想的確有可能。既然不存在統一排行榜，在《星武祭》這種和其他學園學生決鬥的場所，會造成缺乏判斷強弱的基準。

「『詩句蜜酒』由個人管理，是從Asterisk草創期就持續更新的老牌網站。據說排行榜相當正確，連賭場賠率之類也常參考這裡。三八萬神殿』是比較新的網站，不過採用了任何人都能參加的獨特評監系統，比較類似人氣投票。」

「哦，真是有趣。」

「當然終究是非公式網站，很多人都認為不可信，公主大概也會這麼說。還有根據以前的一些採訪，會長似乎也不太喜歡。」

「嗯，尤莉絲的確可能這麼說。」

她連學園的排名都不太信任了，非公式排名當然更不相信。

至於克勞蒂雅……會是什麼原因呢？

「既然你知道這一點，那應該就沒問題了。附帶一提，目前兩個網站排名第一都是《孤獨魔女》。」

「真是了不起……」

《王龍星武祭》二連霸的戰績可不是叫假的。

「在『六萬神殿』中，還有連同過去選手的綜合排行榜，也很有趣喔。排行榜的第一名一直都是星獵警備隊的隊長呢。」

「第一個《王龍星武祭》二連霸的人嗎？這麼說來，在《王龍星武祭》的成績還是比較重要吧。」

「畢竟在《星武祭》當中，《王龍星武祭》是最熱鬧的呀。給你參考一下，目前你在『詩句蜜酒』的排名是十九，『六萬神殿』則是第三十名。和依蕾奈·兀兒塞絲決鬥之前的名次還比較高喔。」

意思是封印的秘密曝光後，排名倒退了吧。

「反正以今年剛出道的菜鳥而言，我覺得已經很強啦。」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應該可以高興吧？」

產生興趣的綾斗稍微瀏覽了一下，星導館學園排名最高的是克勞蒂雅。不過『六萬神殿』則是綺凜的名次在前，果然只能當作參考吧。

「那就回到話

題吧。總之，那對雙胞胎個別的戰鬥能力評價不高。當然這不是在說界龍的《始頁十二人》很弱，而是和其他學園同等級學生相比的結果。」

說著，英士郎關閉空間視窗，同時苦笑。

「不過呢，比賽不是只靠排名決定而已吧？我認為他們十分擅長比賽，就算在比賽中和依蕾奈，兀兒塞絲對決，也看不出來哪一方會獲勝呢。」

「我看過比賽資料，他們似乎擅長攻擊對手的弱點。」

雙胞胎的基本戰略是一旦發現對手的弱點，就會毫不留情徹底攻擊。這種戰術是理所當然的，而他們引人注目之處，就是攻擊弱點的花招特別多。

「他們真的很擅長發揮星仙術的優點，要是對上他們的話，可是討厭到極點的對手呢。」

「星仙術的優點？」

「當然是泛用性羅。攻擊、防禦或支援，什麼都行……噢，對了，你這是頭一次碰上道士吧。」

「嗯，雖然和界龍搭檔交手過幾次，不過都是拳士。」

綾斗只知道『道士』是指使用星仙術的人，但具體而言，還不清楚星仙術究竟是什麼。

「沒辦法，既然是朋友嘛，再稍微解說一下吧。」

說著，英士郎再度開啟空間視窗。

畫面上顯示的是界龍第七學院。

「簡單來說，星仙術就是將《魔女》或《魔術師》的能力體系化、泛用化的招式。一般而言，《魔女》或《魔術師》能力的發現都是某方面特化的形式。將其化為技術具體反應出來，讓任何人都能用，最接近星仙術的定義吧。」

「任何人都能用……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嚴格說起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用。不過《魔女》或《魔術師》在《星脈世代》當中，不是也才占幾趴而已嗎？似乎有不少人明明具備與萬應素連結的素質，卻因為力量太弱，或是無法建構印象等原因，而無法化為能力發現。應該說《星脈世代》當中，不具備這種素質的人才是少數吧。」

「哦……」

「理論上只要能和萬應素連結，就能改變事象。而將素質部分單獨延伸，以招式、咒語或符咒等道具組合，將定型式加以技術化並傳授，讓學習者得以發揮各式各樣的能力，就是星仙術啦。」

「聽起來的確很厲害……但如果有這麼厲害的技術，為什麼只有界龍在教呢？」

對於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英士郎開心地回答。

「沒錯，問得好。其實星仙術的使用者還不少，但是能教星仙術的教導師卻屈指可數。畢竟要學星仙術，似乎需要特殊調整星辰力的流動，而且只有教導師辦得到。」

「……幾乎是獨占狀態嗎？」

「懂這種技術的人只有初代《萬有天羅》直接傳授的十二人，第二代《萬有天羅》傳授的七人。就算加上《萬有天羅》本人，頂多只有二十人而已。其他學園似乎也千方百計挖角，不過從各處都沒有成功實例來看，他們的教育十分徹底呢。」

說到這裡，英士郎露出有點認真的表情看著綾斗。

「星仙術定型化的能力據說有幾百種。《魔女》和《魔術師》大多會使用較顯眼的能力，但是缺乏穩定性，也容易找出反製法。而道士就沒有這一類弱點，你可要小心喔。」

「我知道了，謝謝你，夜吹。」

《惡辣之王》與姊姊的關聯，後天的半準決賽，以及身上的封印。

看來問題還堆積如山呢。

「呼……」

綾斗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天花板。

結果還是只能一件一件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