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追憶斗破 第二章 第五輪對戰（2/2）

可是綾斗依然握穩手中的劍，劍尖文風不動直直指著宋。

「如果你在萬全狀態之下，或許我們的立場會顛倒吧。不，可能甚至撐不到這一刻。」

「我想，應該，不至於吧。」

綾斗一邊調整呼吸，同時老實回答對方。

實際上，宋真的很強。能晉級《鳳凰星武祭》第五輪比賽當然很強，但他並未依賴武器或能力，而是純粹鍛鏈身體達到這種強度，甚至讓人對他昀實力心生敬佩。

縱使如此，綾斗還不能就此放棄。至少綾斗——與尤莉絲還有隱藏的殺招，而且好不容易達成了條件。

綾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邊，地上有剛才尤莉絲刻的星星印記。

——接下來就是時機問題了。

「不過我也不忍心再讓你繼續吃苦。為了向你表示敬意，下一擊我就要分出勝負。」

話說完的瞬間，宋一口氣將星辰力集中在拳頭上。

熟練的界龍拳士能將星辰力集中到身體單一部位，讓攻擊力爆發性提升的絕招，類似流星鬥技。他現在用的應該就是這一招。

「無論你怎麼防禦，我的拳頭都會連武器帶手臂加以粉碎。雖然不如你的純星煌式武裝，不過勸你別防禦，躲開這一招比較好。當然，前提是你躲得過的話！」

甫一說完，宋立刻一口氣往前沖，縮短間距。

發動有如大地搖晃般的震腳，以及刺擊般的掌打。

這招簡直強逼綾斗非躲不可。但是的確如宋所說，以綾斗現在的星辰力是無法防禦的。看到他集中在拳頭上的大量星辰力就知道。

不過眼看掌打逼近綾斗的胸口前，兩人的頭上發生小小的爆炸。

（煙火——！）

這是綾斗和尤莉絲事先約定的暗號。

——剎那間。

綾斗解放僅限一次、僅在一瞬間的全力，躲過掌打後沖向聳立在自己身後的炎牆。

「什麼……！？」

雖然身後傳來宋的驚呼聲，但綾斗的意識已經完全離開了他。

就在綾斗的身影被火炎吞噬前，炎牆有如舊約聖經中，摩西開海般一分為二。同時從炎牆的另一端迎面而來的，是和綾斗一樣朝自己衝過來的尤莉絲身影。

擦身而過的綾斗和尤莉絲僅僅視線相交，在火炎燒灼中一瞬間交換彼此的目標。

「什麼……！？」

「難道！？」

宋與羅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忙擺出架式迎擊，但早已慢了一步。

羅負責對付遠距離攻擊為主的尤莉絲，宋理所當然迎戰只能近身戰鬥的綾斗。

對兩人而言，這一招真可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天霧辰明流劍術初傳——『貳蛟龍』！」

「彈飛吧！」

綾斗的劍尖斬裂了羅的校徽，尤莉絲左手發射的火球擊碎了宋的校徽。

「比賽結束！勝者，天霧綾斗尤莉絲=愛雷克希亞·馮·里斯妃特！」

機械聲

音宣告勝負揭曉，炎牆隨即消失。綾斗和尤莉絲同時大喘一口氣，跌坐在地上。

不只宋羅兩人，連觀眾都被突如其來的這招嚇到，鴉雀無聲的氣氛與寂靜短暫籠罩在整座舞台內。不久，此起彼落的拍手鼓掌轉眼間變成席捲全場的歡呼聲浪。

***

「呼……雖然勉強贏了比賽……」

「不過真的千鈞一髮呢。」

這次一樣取消了勝利者訪談，綾斗和尤莉絲從通道前往休息室。

雖然勝利者訪談並非義務，可是取消太多次的話，不僅會讓報導機關產生負評，以《星武祭》的性質而言，甚至可能讓人氣跌落。不過綾斗和尤莉絲今天真的沒有餘力再回答任何問題了。

尤莉絲說的沒錯，比賽是贏了，但贏得非常驚險。萬一時機有半分差錯，輸的就是綾斗和尤莉絲了。

「不過能熬過今天的比賽就已經很不錯了。明天的調整日有一整天可以休息。在下一場比賽，你應該也能發揮全力吧？」

「嗯，這一點倒是沒間題……不過尤莉絲你呢？這個，身上的傷勢還好吧……」

「沒什麼，這點小傷不礙事。骨頭可能有幾根裂開，但似乎沒有斷掉。」

尤莉絲輕輕撫摸著胸口，同時露出苦笑。

剛才的比賽似乎結實挨了羅的一棍，傷勢肯定不輕。

但尤莉絲依然強裝若無其事繼續說。

「更重要的是下一場比賽。就算你能全力發揮，對手似乎也相當棘手呢。」

「嗯，下一場比賽對手記得是——」

這時綾斗忽然停下腳步。因為有人站在通道另一端的休息室前。

尤莉絲慢了半拍也察覺到對方，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哦，真是意外的客人。不會是來恭賀我們晉級的吧，有什麼事嗎？」

站在休息室前的兩人——宋與羅，認真回答尤莉絲。

「你說的沒錯，不行嗎？」

「……今天我們徹底輸了，真是了得。」

綾斗和尤莉絲完全沒料到對方會這樣回答，互望了一眼。

「咦……？沒、沒有啦，這個……謝謝。」

「嗯，謝謝……」

完全想不到對方會真的前來恭賀，因此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時宋向尤莉絲伸出手來。

「想出那個戰術的是你吧，《華焰魔女》。不論是想法或時機，這種漂亮的合作戰術，需要彼此心靈相通的信賴才行呢。」

尤莉絲雖然和他握手，但還是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你們要注意。這種戰術對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沒用的。」

「……這是什麼意思？」

尤莉絲閃爍險惡的眼神，宋卻不為所動繼續說。

「不用這麼警戒沒關係。我不是來牽制你們，而是純粹的忠告。你大可放心聽我說完。」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照單全收嗎？而且你們根本沒義務這麼做，更何況下一場比賽可是你們的夥伴呢。」

綾斗和尤莉絲的比賽是第五輪的最後一場，因此早就知道下一場比賽對手是誰了。第六輪比賽，半準決賽的對手同樣是界龍搭檔——而且兩人都是界龍的《始頁十二人》。

「即使隸屬同一間學園，也未必就是夥伴吧。難道你們星導館有這麼團結一致嗎？」

「唔，這個……是、是沒錯……」

尤莉絲含糊其辭，微微撇開視線。

的確，即使是同一間學園……不，正因為是同一間學園，紛爭才特別多。其他學園應該也大同小異。唯一不太可能發生這種事的是嘉萊多瓦思，但尤莉絲也不清楚他們的內情。

「沒什麼，其實很單純。我們和你們的下一場比賽對手——黎沈雲、黎沈華兩人……這個，就是水火不容啦。雖然不至於向你們透漏他們的弱點——」

「但我們對你們抱有好感，至少比那對雙胞胎好多了。所以想聲援你們，僅止於此。」

說著，宋的臉上浮現苦笑，聳了聳肩。

看來這是他的真心話。

「我知道了。那我重問一次……戰術對他們沒用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在這方面，是那對雙胞胎最擅長的領域。諸如擾敵、欺騙、出其不意等戰術，那對雙胞胎的能力可謂天才。無論你們使用任何戰術，都會被他們識破，並且招致更巧妙的反擊。而且你們這次展現的戰術，對他們是絕對無效的。」

「我們的戰術……？」

綾斗老實地反問，宋以實直的眼神望向綾斗。

「你們的戰術是建立在自己與對手對等的情況之下。因此當然會伴隨風險，而你們選擇承受風險。亦即這算是進退攻防的一環，所以我們輸得心服口服……當然，要說不後悔也是騙人的。」

「但他們不一樣。他們甚至不會和對手平起平坐，總是瞧不起對手，並且製造對自己絕對有利的條件。絕不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還會恣意凌虐對手。他們絲毫晚會抱持任何敬意，甚至不會讓對手有進退攻防的餘地。這就是黎兄妹的作戰方式，也是我們最受不了的地方。」

「你們有看過雙胞胎的比賽過程吧？」

界龍的《幻映創起》與《幻映霧散》可是冠軍候補隊之一，當然見過他們的比賽過程和資料。

綾斗試著回想，他們每場比賽都是一面倒，而且還會玩弄對手。看起來的確很不舒服。

「你們大可不必一直吹捧我們。要是有任何能輕鬆獲勝的方法，誰說我們不會選擇呢。畢竟在《星武祭》中，贏不了比賽一切都是空談。」

羅對尤莉絲這番話笑了笑。

「那就只能說我們識人不明了。」

「總之我不會叫你們完全別擬定對策，但你們務必當心。」

宋和羅只說到這裡，隨即轉身離去。

「呣……」

尤薊絲露出微妙的表情目送他們的身影，並以校徽解除休息室的門鎖。

「——你怎麼看？」

綾斗早一步進入房間，同時問尤莉絲。尤莉絲想了想之後回答。

「應該不是說謊吧。」

「同意。」

在綾斗看來，他們兩人不是會這麼拐彎抹角陷害別人的人。況且那種程度的『忠告』，就算是謊言也毫無意義。

「呼……」

尤莉絲坐在沙發上，深深吁了一口氣。

「他們的忠告會納入考慮，不過明天再想對雙胞胎的戰術吧。總之今天很累了，休息一下就趕快回去羅。」

「嗯，也對。」

綾斗也跟著坐下來，整個身體靠在沙發背上。

今天的比賽已經全部結束，但會場應該還有不少觀眾。參賽選手可以搭乘直達學園的地下鐵以避開擁擠人潮，不過現在想再休息一下。

畢竟接下來的半準決賽到決賽之間，沒有任何一天休息。

「……還有，綾斗。」

這時候尤莉絲忽然輕輕一笑，調侃綾斗。

「接下來終於進入半準決賽了。意思是只要再贏三場，我們就是光榮的冠軍羅。」

「三次嗎……似乎很少卻又很累呢。」

一想到還得熬過三次像今天這樣的艱苦對決，就覺得好累。

「呵呵，你知道就好——不過你有什麼想法嗎？」

「嗯？什麼意思？」

「那還用說，當然是得到冠軍時的願望啊。」

「噢……」

綾斗點了點頭，想了想——最後搖搖頭。

「唔，想不到什麼特別的願望呢。」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尤莉絲苦笑著說，但隨即露出認真的表情，直直盯著綾斗。

「我很感謝你為了我奮鬥，老實說……我很高興。不過你也應該仔細想想，自己有什麼願望羅。」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比方說——你姊姊，這個願望如何？」

尤莉絲露出有些難以啟齒的表情。綾斗聽了有點驚訝，但隨即察覺。

前幾天依蕾奈說過——雷渥夫的學生會長知道綾斗姊姊的事——尤莉絲也有聽到，所以才會關心綾斗。

「不，這個……當然我也不是不在意，但是……」

「但是？」

「姊姊一定是有她的原因才會離家出走，所以我不打算勉強找她。」

綾斗回想起剛來到星導館學園那一天的事。

『那麼，為何要選擇這間學園？』

克勞蒂雅的話再度響起。

當時，綾斗的回答是『為了尋找自己的使命』。

不過——現

在已經找到了，下一步呢？

「話雖如此，找到你姊姊才是解決身上封印最快的方法吧？」

「咦？嗯，也對……姊姊應該能解除封印吧……」

看到綾斗這樣的態度，尤莉絲訝異地眯起眼睛。

「綾斗，你該不會——」

就在尤莉絲即將說出口時，突然響起敲門聲，同時通知訪客的空間視窗開啟。

『——呀呵～』

『兩、兩位好……』

視窗內顯示的是紗夜和綺凜。

在其他舞台進行第五輪比賽的兩人，也順利晉級了半準決賽。

「你們是特地前來的嗎？」

『兩位比賽辛苦了，況且機會難得，想早一點為兩位道賀……』

綺凜妹妹害羞地眼神上飄，同時說著讓人窩心的話。她們也剛結束比賽呢，真是感激。

「啊，那我馬上幫你們開門。」

說著，綾斗正準備伸手操作空間鍵盤的時候，綺凜慌忙阻止綾斗。

『這個，其實還有另一位客人前來……請問可以帶她進來嗎？』

「客人？」

綾斗歪著頭疑惑，紗夜則笑得有些賊。

『沒錯，找里斯妃特的客人。』

「找我的？」

剛才還意興闌珊看著綾斗等人交談的尤莉絲，聽到這句話後不解地皺起眉頭。

空間視窗里的紗夜和綺凜彼此點了點頭，同時往左右後退一步。

從兩人身後出現的，是一個女孩。

年紀很輕……應該說很年幼。大約小學高年級吧，純樸而十分惹人愛憐的女孩。唯一點讓人在意的是——不知為何穿著女僕服。

看到這女孩的尤莉絲，露出啞然失色的表情低聲說。

「芙、芙蘿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