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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Chapter 1 迷惘消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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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夏露的老爹──埃德加‧貝琉伯爵?」

「好久不見……好像也沒那麼久。總之很高興再見到你,雷真同學。」

對方明明口氣溫和,身上渾厚的魔力品質卻是強而有力。過去虛弱的樣子簡直就像騙人的一樣。雷真被那股魄力震撼的同時,深深鞠躬。

「老爹,抱歉……」

伯爵『哦?』了一聲後,雷真緊接著繼續說道:

「我必須對自己以前的出言不遜道歉。求你原諒。」

「──是指你叫我『用自己的手去保護女兒們』的那段話?」

「沒錯。而且我沒能履行和你的約定……對安里束手無策。聽說到最後銀薔薇還是你幫忙打倒的。」

「那人本來就是我的宿敵,我並不是代替你戰鬥。再說,安里是我的女兒。即便如此,你依然想對我道歉嗎?」

「沒錯,就是那樣。」

雷真把腰彎得更低了。夫妻倆頓時面面相覷,然後呵呵笑了出來。

「不過,我們夫妻倒是來向你道謝的喔。」

「呃?道謝……謝什麼?」

「謝謝你幫忙做的一切。你好幾度代替我保護了我的女兒們,遵守約定幫助她們撐到我回來了,不是嗎?」

「那只是你及時趕上。而且……過去那些事情並不算我的功勞。那只是我的搭檔、夥伴還有夏露本身願意陪我任性妄為──」

「對,你的任性就是一切的開端。如果沒有你,那些事情連開始都不會開始。」

例如說現在,洛基願意將力量借給身為交戰對手的雷真。

而芙蕾和夏露也都一臉理所當然地幫忙。

更進一步說,他們都活著存在於這裡。

這些都是如果雷真當時沒亂來,就不可能得到的未來──

埃德加輕輕拍了一下雷真的肩膀。

「稍微有點自信吧。你可是貝琉家的恩人。」

正因為雷真飽受自責的想法折磨,埃德加這番話更是深深刺激他的淚腺。

埃德加的話語不經任何修飾浮誇,相當樸實。但想必在今後的人生中,將會是不斷成為雷真心靈支柱的強韌話語。

望著雷真的樣子,埃德加彷佛看透一切似的笑了。

「看來你感到很自責吧?認為自己應該可以做得更好才對──然而,那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徵兆。」

「危險?為什麼?」

「那是一種自大的想法。人在這種時候,總是會想要把所有事情都自己一肩扛起。」

「……老爹,我至今從來都不認為有什麼事情是我自己獨力完成的。不管什麼時候我總是在依靠別人……拜託搭檔或是夥伴們。」

「那麼,你現在心中的煩惱也已經讓你的夥伴們知道了嗎?」

「──」

雷真忍不住看了一下搭檔的臉。夜夜則是頓時呆住,對雷真眨眨眼睛。

自己的搭檔壽命將盡的事情,自己正為了讓搭檔迴避死亡而奮鬥的事情,雷真都還沒有向夥伴們商量過。他根本就沒有那種餘力。

「現在的你,搞不好會重蹈我過去的覆轍──」

埃德加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再度拍拍雷真的肩膀。

「希望你別在意。大人總是會忍不住想對年輕人的做法多念幾句。明明自己曾經做錯過那麼多事。」

「不……謝謝你,讓我上了一課。」

雷真總有一種得到重要線索的感覺。埃德加就像是對窮途末路的雷真指示了一個方向。

「我說,也讓我加入對話吧?」

伯爵夫人這時走向前,毫無防備地縮短與雷真的距離。亞麻色的秀髮和安里一樣,五官端整,化有薄妝,容貌十分成熟。

初次見面的美女──而且還是朋友的母親,讓雷真頓時全身僵硬,然而夫人卻是天真無邪地……

「雷真同學就是夏露的『命中之人』嗎?」

投下一顆炸彈了。夜夜的頭髮反射性地直豎起來,雷真則是被嚇得發起抖。

「不!才不是那樣!的!」

「唉呦真可惜。也就是說,那孩子還只是單相──」

「母親大人──!」

一陣強風忽然吹來,颳起夫人的瀏海。

夫人用手把秀髮梳整齊後,感到不滿地轉頭望向犯人。

「唉呀,夏露,你回來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母親大人給我乖乖縮到角落去!」

「唉喲!對久沒逢面的母親講這種話會不會太過分了?」

「對久沒逢面的女兒做剛才那種事情才過分啦!」

夏露連拖帶扯地把母親從雷真面前拉開。西格蒙特則是露出苦笑,不過也很愉快地望著那對母女的互動。

等那對母女遠去後,雷真「呼──」地深深吐了一口氣。

「嚇到我啦……那就是夏露的媽啊。真是漂亮的母親。」

「雷真~~~~你那喜歡年長女性的嗜好就不能改掉嗎~~~~!」

「啥?你在人家丈夫面前講什麼話啦!對方可是為人妻子喔!?」

「那種事情對雷真來說根本不是問題!甚至明明就喜歡吃這味的~!」

「白痴,才沒那種……好像也很難講?」

「果然~~~~!」

兩人吵吵鬧鬧地爭執起沒什麼意義的事情。埃德加忍不住大笑出聲,讓雷真變得滿臉通紅。伊呂里也感到丟臉,從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捏了夜夜的屁股一下。

望著夏露遠去的背影,雷真感到心情放鬆了幾分。

「夏露那

傢伙看起來真有精神。照那樣子,安里應該也真的……」

「是啊,我兩個女兒都很健康。」

聽到埃德加親口肯定,雷真不禁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

「這麼說來,安里在哪裡?我想當面向她道個歉啊。」

「你沒有道歉的必要,我們不是才剛剛得出這樣的結論嗎?」

埃德加苦笑一下後,用若有深思的眼神眺望遠方。

「她現在正準備和灰十字的戰士見面。」

「和魔術師協會?自己一個人嗎?」

「對方是值得信賴的魔術師。而且我和內人等一下也會過去,然後全家一起和協會對話。畢竟白天那場大慘事是我們貝琉家的責任。」

「……這樣啊。」

「雷真同學,你今後想必要經歷非常辛苦的戰鬥。」

「咦……?」

「我雖然很想把力量借給你,但我也有自己該負責的事情,沒辦法為你的戰鬥助陣。」

這段話有如某種預言。埃德加注視著雷真,目不轉睛說道:

「不過,我的心一直與你同在。即使分隔兩地,也希望你認為我們一起在戰鬥。」

他說著,伸出右手。於是雷真伸手回握,留下再會的約定後道別了。

後來過了大約三十分鐘。

經過一段焦急難熬的時間後,洛基從夜空中飛來了。

和完全統制振動不一樣,看起來像是乘風飛行過來的。

他平滑降落,用下巴比了一下。

「找到了。」

「真的嗎!?」

雷真、夜夜與伊呂里飛也似的衝出競技場,注視外面的樹林。在戶外燈光照耀下,可以看到一群加姆犬奔來。

帶隊的是狼犬拉比,芙蕾趴在它的脖子上──

緊接在後的牧羊犬脖子上,則是趴著一名身穿和服的少女。

「小紫!你這個蠢貨!」

伊呂里忽然衝出來,讓牧羊犬利比耶拉被嚇得趕緊閃開。小紫順勢被甩下來,輕輕著地後,被伊呂里用力一把抱住。

「哇哇!姊姊大人,好粗魯喔!」

「蠢貨……你也好,夜夜也好,淨是讓人擔心……!」

「呃……姊姊大人?連夜夜也要一起被罵,夜夜不太能接受喔?」

夜夜感到不滿地嘀咕。不過她很高興妹妹平安無事的心情和伊呂里是一樣的。

早已是半哭狀態的伊呂里確認了眼前的是小紫本人後,更是顧不得周圍的目光大哭起來。被兩位姊姊用力抱著,讓小紫害臊得低下頭。

雷真不禁鬆一口氣,心想:總之,真是太好了。

然而──一股極為不對勁的感覺也同時湧上他的腦海。

為什么小紫這麼輕易就被找到了?

總覺得是有人在作祟。講得更清楚點,就是有某種陷阱的感覺。

「小紫,你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呃……」

不出所料,小紫支支吾吾起來。她平常天真爛漫的臉上,現在出現了憂慮的陰霾。

「總之,對不起!」

「不,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啦……」

雷真為了求助而轉頭看向芙蕾,結果不經意察覺某件事情。

「──芙蕾,你身上好像有股很香的味道。」

「嗚!?」

芙蕾整個人顫抖一下,抱著拉比的脖子一起往後退開。

「狗的味道?」

「不,不是那樣。感覺像花──或者說水果。」

「嗚,腐敗的水果……?」

「我就說不是那樣了!是那種……會讓人想多聞一點的氣味啦!」

「就算是那樣也不可以聞得那麼露骨呀變態!你這個人真的有夠沒禮貌!」

遲了些回來的夏露生氣說著。另外不知該不該說是理所當然,夜夜也當場怒髮衝冠。

「雷真~~~~小紫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卻顧著聞狐狸精的味道~~~~!」

局外人的臭罵聲好吵。不過的確,雷真的言行客觀來看很變態,也不符場合。於是他深深反省,並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現在重要的是小紫的事情啦!是芙蕾找到她的嗎?在哪裡發現的?」

「嗚,就在附近的樹林裡喔?」

「呃、那個,我剛才是躲在地底下的!」

小紫急忙補充說明──感覺果然不太對勁。

「因為地上不是有一條很大的蛇在亂竄嗎?所以我就和那位執事先生一起逃進地下洞穴了。」

「──那個辛格怎麼樣了?」

小紫頓時睜大眼睛,看樣子不像是演技,而是真的很擔心地回問:

「執事先生沒有回來嗎?」

「呃……這點要去問問看愛麗絲才知道啦。」

雷真這下更加體認到狀況非常混亂。看來今晚的夜會結束後,要把夥伴們召集起來開一場情報交換會才行。

小紫像是在尋找辛格的蹤影般環顧四周,並小聲呢喃:

「那位執事先生呀,一直在保護我……我們本來不是在校長先生的官邸戒備伊邪那岐流的老婆婆嗎?」

對了。雷真擄走日輪後,在愛麗絲的安排下躲到校長的官邸。而當時為了警戒綺羅來襲,辛格和小紫負責在外面把風。

「可是我沒看到老婆婆現身的瞬間。我們那時候不知道被拉進什麼地方……的樣子。然後回過神時,就發現自己在別的場所……」

「那是不是式神的轉移魔術呀?」

夏露從一旁如此說道。雷真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這個可能性。

不過,辛格和小紫都是禁忌人偶,對魔術的抵抗力很強。能夠無視於他們的抵抗強制施予轉移的,僅限於像日輪或綺羅那樣『高手級』的魔術師。

「式神!我也是那樣想的!」

小紫莫名加強語氣地表示同意。

「我們那時被轉移到的地方是通往地底下的入口。我雖然剛開始還跟執事先生在一起,可是到途中卻走散了。後來我好不容易回到地面上,就發現已經到這個時間啦!」

雷真始終沉默不語。講白一點,小紫說的話實在很假。

然而就算現在逼問她,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老實招供。如果是可以講出來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這樣含糊裝傻才對。

而夜夜大概也知道什麼隱情,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小紫。而且和雷真對上眼睛就有點慌慌張張地把視線落向自己腳邊。

(連夜夜也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恐怕是在雷真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中,發生過什麼事情。而且小紫可疑的言行和夜夜沉默的態度,都來自同樣的根源。

究竟隱瞞雷真的理由是什麼?因為在夏露或芙蕾面前不能講嗎?還是──

(不能對我講?)

例如說,和雷真極為憎恨的人物有所關聯──之類的。

但不管怎麼說,要是自己強迫逼問讓她們頑固拒絕,很可能會在戰鬥前產生不必要的疙瘩。經過一番猶豫後,雷真最終做出『不要過問』的覺悟。

「小紫,你沒受傷吧?有辦法好好戰鬥嗎?」

「那當然!我一定會幫上姊姊大人們的忙!」

小紫緊握起拳頭,用充滿決心的聲音如此說道。對於她在已經理解夜夜目前狀態的前提下,依然勇敢做出覺悟的態度,雷真不禁感到有些心痛。

「那伊呂里怎麼樣?已經冷靜下來了嗎?」

「啊、是。很抱歉讓你看到那樣丟臉的一面。」

「那件事就別在意了。夜夜呢?」

雷真低頭看向搭檔的臉蛋。於是夜夜凜然點頭。

「夜夜當然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就算要到被窩裡進行延長賽也沒問題!」

「好,那就走吧。」

「去被窩嗎!?難道雷真也總算有那個意思了……!?」

「不要一下子就讓我感到不安啊!給我認真點,這個笨蛋!」

雷真用手指彈了一下夜夜的額頭。夜夜痛得摸摸自己的額頭,然後笑了。

而伊呂里和小紫的臉上也都露出充滿鬥志的好表

情。

(沒問題。這樣一定可以充分和洛基戰鬥。)

雪月花三姊妹都到齊了。就算面對洛基的吉卜利勒肯定也有辦法對付。

「夏露,芙蕾,謝謝你們幫忙找到小紫。這份恩情──」

「你會在舞台上奉還對吧?」

夏露搶先說道。於是雷真用力點頭回應。

「沒錯。我一定會讓洛基滿足的。」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你反應要這麼強烈啦!」

芙蕾雖然一臉擔心地看著雷真,不過在夏露的催促下,便帶著狗狗們走回觀眾席的方向。

雷真和三姊妹互相點點頭,一起衝進入口通道。

穿過通道後,最強的好對手就站在耀眼的燈光下等待著。

洛基舒服地感受著觀眾們的熱烈情緒,同時咂了一下舌頭。

(哼,那傢伙還是老樣子欠人照顧。老實說句『幫幫我』不就好了。)

他的臉上很自然地露出笑容。然後注意到那樣的自己後,這次真的變得不高興了。

現在的自己不需要天真的想法。

自己要全力擊敗雷真,當上魔王。不這麼做是不行的。

洛基抓住半身披風,把手放到胸口上。在他的胸腔中,能夠產生龐大魔力的人造心臟跳動著。這東西不知道何時會停止,是相當不安定的〈實驗〉裝置。自己必須想辦法把這玩意恢復成真正的心臟,讓姊姊恢復為普普通通的人類──這就是洛基的目的,也是他的存在理由。

製造臟器的行為會違反魔術師協會制定的倫理規範。如果想要光明正大進行研究,魔王的身分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就算撇除這點,洛基也依然不能落敗。

他將視線望向觀眾席。姊姊芙蕾這時正好要坐回原本的位子。而在那位子的正後方,有一名黑斗篷幼女──外觀的桃樂西。

桃樂西看著洛基,露出挑釁的笑臉。那是在強調『我在監視你們喔』的意思。洛基和芙蕾這對姊弟,目前正受到黑薔薇的支配。

『給我記好。要是你落敗了,你姊姊就必須回到死亡國度囉。』

黑薔薇說過的話語在鼓膜深處響起。洛基發現姊姊感到愧疚地望向自己,於是用力把臉別開。

(別露出那種眼神。儘管把一切都交給我吧。)

藏在心中的想法並沒有說出口。洛基決不泄漏這份心情,只是不斷讓它在自己心中加壓。

他接著將手放到腰部,握住掛在腰帶上的魔具長劍。那是裝有〈熱風操縱〉(Jet)的鋼鐵利刃──即便要賭上這把武裝,自己也絕不能輸。

「嘿,別那麼僵硬嘛。」

從觀眾席的最前排忽然傳來慵懶的聲音。

說話的人是〈倒數第一名〉(Last One)威隆。他把腳翹在欄杆上,用悠哉至極的姿勢望著洛基。接著朝洛基瞪了一眼,簡短說了一句:

「要贏啊。」

「……你這是為我加油的意思?不是為雷真那傢伙?」

「你贏了會比較有趣。更何況我本來就看那吊車尾不順眼。」

威隆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屑。然而,聲音卻帶有莫名的溫度。

──真是不坦率。不過,洛基也能夠明白。

兩人間瀰漫著宛如共犯般的氣氛。但一旁的奧爾嘉卻潑冷水似的輕鬆說道:

「那麼,我就為〈倒數第二名〉(Second Last)加油吧。畢竟聲援如果偏向一方也不公平。」

「喂,劍帝!給我去把那色魔揍扁!宰掉!」

「無聊!不要把你的嫉妒混進我們的比賽中!」

「裝什麼乖。你老姊也是站在雷真那邊喔?」

「好,我去把那色魔宰了。」

威隆和奧爾嘉都忍不住瞪大眼睛。就連洛基本人都很驚訝自己竟然會開這種玩笑。他接著放鬆肩膀的力量,對兩人露出微笑。

「我可沒有輸給他的打算。用不著擔心,我會全力揍扁他,不會打假比賽的。」

「聽到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某人的聲音忽然從威隆與奧爾嘉背後傳來。

在觀眾席的走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淺黑色肌膚的青年。

『阿斯拉!』

洛基與奧爾嘉異口同聲地大叫。那青年的確就是阿斯拉‧厄恩。

他是曾經被銀薔薇恣意利用過的學生。雖然有一段時間甚至當上學生總代表,但現在那身分已經被剝奪。在他身後還有兩名武裝警衛隨行,他的手上也銬有封魔手銬。

奧爾嘉收起笑臉,露出試探的眼神。

「我可還沒收到聯絡……你的禁閉已經被解除了?」

「托你們的福,我的禁閉還在持續中。今天只是我拜託校長,讓我可以來觀賽的。畢竟我想親眼見證這兩人的比賽究竟會得出怎樣的結果。」

阿斯拉爽朗地微笑。唯有在發揮真正實力時會綻放金色光芒的那對眼睛,今天則是漆黑地閃耀著。在那眼神中,看不出焦躁、迷惘或無處宣洩的怒氣等等情緒。

奧爾嘉似乎也因此解除戒心,往一旁挪出位子給阿斯拉。於是阿斯拉道謝後,坐到奧爾嘉的旁邊。

「洛基,就讓我在這裡好好見證吧。看這短短半年中,你和雷真的實力究竟提升到什麼地步,你們的信念究竟給予了你們多少力量。」

「隨便你。不過,就算你見證了這點又能如何?」

「你和雷真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講難聽一點,就是為私情在戰鬥。」

「沒錯。我們才不是為了什麼大義而戰鬥。」

「那樣就好──我也變得會這樣想了。」

這句發言實在教人意外。阿斯拉輕鬆自在地用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過去的我一直認為擁有力量的人就必須保持高潔才行。畢竟魔王的稱號甚至足以左右國家之間的力量關係,因此為了私慾參加夜會是不可原諒的事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現在開始認為,像那樣標榜大義也終究是一種私情罷了。而你們對自己血親懷抱的感情其實也是大義的根源。我想親眼見證你們最終的結局會如何。」

「你說的話總是這麼複雜難懂。」

「那真是抱歉──」

「還是老樣子,讓我放心多了。」

阿斯拉頓時睜大眼睛,大概是萬萬沒想到〈劍帝〉會說出這樣的話語吧?洛基本身也還是一樣感到驚訝。然而,這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就像阿斯拉會改變一樣,洛基也會改變。威隆也是,奧爾嘉也是,大家都變了。

(只要跟那笨蛋扯上關係,每個人都會被感染變笨啊。)

洛基與阿斯拉互相笑了一下。而在附近的座位上,夏露偷偷窺視著這段互動。

她莫名染紅臉頰,難受似的按著自己胸口。

「西格蒙特,怎麼辦……!阿斯拉好像也有搞頭呢……!」

「我是聽不懂你到底在講什麼,不過就快開始啦。」

「呀~我都興奮起來了!有時反目成仇,有時攜手合作,歷經曲折的兩人總算要在今晚、在眾人注目下互相確認對方了!」

「是啊,確認對方的力量與技巧。」

「你在講那方面!?說、說得也對!當然是那方面了!」

「……其他還會有什麼?」

「呃、就像是、心意的強度……之類的啦!」

夏露像在掩飾什麼般如此說道。就在大家無法理解而面面相覷的時候,周圍的觀眾們開始大聲歡呼──雷真和人偶三姊妹穿過入場通道,進入會場。

「你這孩子真的是……老像蝴蝶一樣到處亂飛……這個蠢貨……!」

伊呂里緊緊握著小紫的手,嘴上嘮叨埋怨。

相對地,小紫則是一臉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

「我說,姊姊大人……你這已經念幾十次了呀?在這短短几分鐘內~」

「這樣不行喔,小紫。不可以害姊姊大人擔心。」

「夜夜,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你也是一樣很愛亂來呀!」

伊呂里一把抱住妹妹們,說什麼也不放開。雷真在一旁苦笑,看著三姊妹那樣的互動。他感覺似乎比

剛才放鬆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小紫也到齊的關係,不只在戰力上,在精神上同樣準備周全了。

(有趣。這樣才值得讓我打倒。)

洛基感受著自己高昂起來的情緒,並回到舞台中央。

雷真也同樣走上舞台。每接近一步就越高漲的緊張感讓洛基感到舒暢,而且靠直覺莫名可以知道,對方也是感受著一樣的心情。

雷真態度輕鬆地開口說出這樣一句話:

「抱歉讓你久等啦。你沒變成佐佐木小次郎吧?」

「小次郎?那是誰?」

「古代的劍豪啦。傳說中他的勁敵武藏在決鬥時遲到了很久,還說自己不用劍而要用船槳交手,結果小次郎焦躁過度最後輸掉了。」

「那就用不著擔心。我比你冷靜得多。」

洛基壓低嗓音,用觀眾們聽不到的聲量接著說道:

「你能戰鬥吧?」

「托你的福。」

洛基的眼力早已看穿雷真身負重傷。然而,他們彼此都不想錯過這次的機會,也很清楚無法逃避了。

雷真咧嘴一笑,挑釁似的說道:

「你現在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嗎?在白天的實戰中,你不是也遍體鱗傷了?你乾脆棄權也沒關係喔?我就算不戰而勝也不會介意的。」

在挑釁的發言背後,其實蘊藏著雷真體貼的想法。他是為了讓洛基在戰鬥時不用客氣留情,才會這樣講的。因此洛基也故意嘲笑回應:

「聽你放屁,這個半死人笨蛋。我幾乎是毫髮無傷,該擔心的是你才對。」

「別說笑了,這個精神百倍笨蛋。負傷上場才是我的基本模式啦。」

「還真的是個腐屍笨蛋,好歹也該學學怎麼不受傷了吧?」

「少管閒事,這個健康笨蛋。人就是透過吃苦受痛而變得聰明好嗎?」

「但你就是沒變聰明才會落得這種下場不是嗎?」

「這麼說……也對啦。」

兩人都差點噴笑出來,同時停止互罵了。

洛基緩緩舉起左手,用魔力連接一旁的機械人偶。

雷真也雙手結印,然後左右張開,將魔力送往三姊妹。

他們此刻都不打算把謝意說出口。

取而代之地,如此說道:

「這個劣等生,今天就來跟你分出個勝負。」

「正合我意。輸了也別相怨。」

「沒什麼好怨,因為會贏的人是我。」

「還真敢講。究竟是不是真的──就來試試看吧!」

三姊妹與機械天使各自擺出架式,觀眾們的情緒也再度高昂起來。

透過會場內的擴音器,執行部的廣播再度響徹會場:

『蒞臨競技場的各位紳士淑女們,很抱歉讓大家久等了。大會重新宣告,第一百名〈倒數第二名〉(Second Last)對第九十九名〈自我飛翔的焰劍〉(Sacred Blaze)的比賽──』

會場頓時歡聲雷動,掩蓋了『開始!』的聲音。交戰雙方的魔力在舞台上爆發出亮白色的烈焰,兩名魔術師與其自動人偶們早已展開行動。

巧的是,這對戰組合與夜會第一夜──開幕賽完全一樣。

命運的交手此刻總算揭開了戰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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