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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Chapter 2 拚盡全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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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賽福出言諷刺。但國王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喜悅的笑容。

「一點都沒錯。我要為了我創造出愉快的世界。就像救世主一樣。」

艾德蒙開心大笑。見到他那樣子,拉賽福心中有了確信。

這男人明天肯定會出手。就在夜會結束的同時,一定會。

他集結兵力,壓制市區,絕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不會錯。

這樣的預測有相當大的部分都貼近真實,然而卻有一部分犯了決定性的錯誤。

被稱為『狂王』的這個男人,果然在感性上與常人相異──

他心中的計畫稍微超出了拉賽福的想像。

聽到雷真說要從正面直接上,三姊妹頓時露出不安的表情。

她們大概以為雷真的意思是打算魯莽進攻吧?不過那樣就好。雷真沒有特別提出訂正,反而煽動似的大叫:

「加快攻勢吧!光焰四十八環!」

『是!』

三姊妹齊聲回應,往三方散開。

伊呂里射出如霰彈般的冰柱。當然,全都被〈劍之結界〉擋下來了。不過雷真卻不以為意,繼續送出魔力。

伊呂里進一步提升彈速,並不斷增加冰槍的數量。

這場較勁對雷真比較有利。畢竟羽毛小刀頂多只有幾十把,但冰槍是伊呂里產生出來的東西,可以任意增加數量。

在多到幾乎把視野都掩沒的冰槍連擊下,小刀漸漸往前方集中,變得無法顧及整個結界了。於是夜夜迅速繞到對手背後出現的空隙。

她利用衝刺緊接腳踢的強襲,順勢帶入格鬥戰。機械天使揮舞手中的長劍應戰,堅持不讓結界被突破。夜夜雖然再度被推出圓環之外,但吉卜利勒也因此身體前傾,使敵陣稍微亂了腳步。

論瞬間爆發力是夜夜占上風,大動作的揮砍根本碰不到她。而且在這姊妹聯手攻勢中,小紫尚未採取行動。

從冰塊碎裂的巨大聲響中,雷真似乎聽到洛基咂了一下舌頭的聲音。

洛基的眼睛不斷在尋找小紫的蹤影。根據八重霞發動的時機,很有可能會決定出勝負。大概是認為現在應該保留戰力的緣故,洛基將吉卜利勒拉回結界中心了。

「就是現在!伊呂里!」

「明白!」

趁這機會,伊呂里又進一步發動猛攻。一部分冰柱穿過結界的縫隙,開始攻擊吉卜利勒。

如果是一般的人偶使,這下應該就會被迫屈服了。然而洛基卻發揮超越常人的感覺操縱吉卜利勒,讓它如羽毛般輕盈舞動,有驚無險地連續躲開攻擊。

雷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表現簡直讓人懷疑洛基是不是有什麼預知能力。

「吹鳴四十八連!」

『是!』

紅翼陣連接三姊妹,改變陣型。這次換夜夜擔任先鋒,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沖向結界──看在觀眾們眼中或許是如此,不過實際上夜夜並沒有超越音速。是八重霞迷惑知覺,讓人感覺速度提升了好幾倍而已。

洛基的感知能力應該也出現了偏差。在這種狀態下受到伊呂里掃射攻擊會很危險。

不出所料,洛基讓吉卜利勒變形了。

應該是打算變成盾型,使用完全統制振動才對。

而雷真就是在等待這個瞬間。

他伸出一隻手,放出五條線──伸向吉卜利勒。

目標是軀體中樞,那個像左輪手槍彈匣的部分。利用細線抓住在內部滑動的金屬塊,企圖用念力讓它停下來的瞬間,雷真感受到一股驚人的魔術抵抗力。

(嗚……重到不像話!我果然沒猜錯!)

從至今的戰鬥中,雷真得出了兩項假說。

其中一項正如狀況所示,吉卜利勒是『靠變形切換魔術迴路』。

而另一項就是:吉卜利勒背上的突起物,會不會是魔術迴路的容器?

如果要搭載兩個以上的魔術迴路,在戰鬥中切換使用──想當然,就會違背魔活性不協調原理。想實現這個目的,只能利用『堅固的絕緣機制』,可是那樣靠夏娃的心臟(魔力式動力)很難操控。或許另外搭載內燃機、透過機械式動力進行切換工作還有可能,但吉卜利勒身上看起來並沒有裝備那樣的東西。

相對地,它的軀體有個往外凸出的神秘突起物。

(如果這就是魔術迴路的〈容器〉,需要進行絕緣的部分就能縮到最小了!)

這樣一來絕緣問題就能獲得解決,但剩下的問題在於動力──

(而這把戲的謎底,就是洛基的念力!)

以前伊歐內菈曾不小心泄漏過,這項機制依賴的是洛基的才能。

既然吉卜利勒本身沒辦法進行迴路拆裝,那交給能辦到這件事的人就行了。換言之,會不會是洛基透過手動的方式──憑藉他優秀過人的念力──拆開魔術迴路的絕緣、拔出容器、裝入另一個容器再接上迴路的?

雷真即使靠紅翼陣抓著,也感覺如此沉重。換作是普通人的念力想必根本無法移動這玩意吧。可是洛基卻能在變形的瞬間一臉鬆鬆地辦到這點……

如果真要比喻,就好像把幾百公斤的鐵塊當成小沙包拋著玩一樣。

(你真的是個怪物啊……洛基!)

原本就存在的魔術抵抗力再加上洛基的念力,讓雷真感受到殺人般的負擔。

但他依然不放開。兩人都用念力抓著切換匣,靠精神力量互相拉扯。雖然條件極為不利──但雷真也沒有拚贏洛基的必要。

只要像這樣持續妨礙,吉卜利勒的變形程序就無法完成了!

「夜夜!伊呂里!小紫!」

雷真下達攻擊指令。停在變形途中的吉卜利勒可說是完全沒有防備。

這就是雷真所說的『從正面直接上』。擊破對手的特長,找出活路。

雷真使出渾身的魔力,洛基也為了不讓雷真得逞而提升出力。兩人同時大吼:

『嗚喔喔喔喔喔!』

彼此都奮力到彷佛連血管也要破裂的程度──

噗哧!雷真的胸口這時忽然噴出鮮血。

「…………!?」

他不禁感到錯愕。而洛基也同樣大吃一驚。

雷真的血管真的破了。大概是用精琉塞住的傷口又裂開了。

肺臟有沒有事?雷真一時間無法知道。但不管怎樣必須先解除念力,應用剛體的技巧堵住傷口才行。原本準備攻擊的三姊妹也慌忙轉身,回到雷真身邊。

這下完全是破綻百出的狀態,然而洛基卻沒有動作。吉卜利勒也只是變回機械天使的型態,像稻草人般站直不動。

雷真用手掌壓著滴血的傷口,咧嘴一笑。

「怎麼啦?別跟我說要就此打住喔?」

「……想死嗎,這個從黃泉回來的笨蛋。」

「才不會死啦。而且從黃泉回來的應該是你姊姊才對。」

為了不讓觀眾們聽到,雷真壓低聲量說道:

「想要讓芙蕾繼續活下去,就需要冥府的〈神酒〉對吧?」

「──原來你連那種事都知道了。」

「所以說,你別跟我手下留情。拿出真本事到最後!」

洛基應該同樣也無法放棄勝利才對。就算不是身為黑薔薇的棋子,他為了姊姊還是會想要坐上魔王的寶座。

既然自己必須踐踏那樣的心愿往前進,那麼至少也該接受對方全力攻擊才行。自己也必須背負同等的風險,承受同等的危險。這想法打從一開始挑戰夏露的時候就一直都沒變,是雷真的信念。

(……話雖如此,但這下真的很不妙啊。)

眼前的視野不斷扭曲。血液明顯不足。

要進行持久戰太勉強了。應該頂多再一招或兩招就會到極限。

那麼該怎麼做?有力氣再試一次剛才的念力拔河嗎?

不,同樣的手段對洛基沒用。他下次肯定會用別的方法防堵。

該怎麼辦?要怎麼做,才能靠這種身體獲勝?

雷真絞盡腦汁。但不知不覺間,思緒卻往完全不同的方向飛去,腦中莫名浮現出和洛基相識以來的這段日子。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起初的相遇還真是糟。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事情,在形式上就像雷真主動找碴一樣。只因為他誤以為洛基在欺負芙蕾。

然後在夜會的第一晚,兩人以比賽對手的身分打了一場。

洛基是〈十三人〉之一,本來應該還要很久之後才會上場的。但他為了排除雷真,為了保護姊姊,自己調降名次站上舞台。

真是個拙於表現的傢伙。講話粗魯,態度冷淡,又完全都不提自己的事情,連姊姊都無法理解他。不過也許正因為如此,雷真從不懷疑他。

雖然這種話雷真絕對不會當著洛基本人面前說,但雷真認為這個人是可以由衷信任的對象。

或許在這點上對方也是一樣──這樣想會不會有點太傲慢了?

看到雷真動也不動,洛基開口問道:

「嘴上講那種大話,你的手倒是沒動啊。束手無策了?」

「……不,我只是回想起這一路來和你交手過的記憶。」

「真巧,我也是。」

緊張的氣氛忽然緩和了短短一瞬間。

「我和你交手過不少次吧?」

「合作過的次數也一樣。」

「夜會剛開始的時候,你態度有夠高傲的。」

「那是因為你當時是個廢物劣等生。」

「……說得也是。你打從一開始就很強,腦袋也很好。」

「你雖然以前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不過後來實力倒是多少有進步了。」

「是啊,然後在這點上,你也是一樣。」

究竟現在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有沒有縮短?還是說──?

看到兩人都不出手,觀眾們開始騷動起來。洛基朝看台瞥了一眼後,聳聳肩膀。

「觀眾們不耐煩了。」

「讓他們慢慢等就好啦……雖然我是很想這樣講啦,不過……」

雷真把手從傷口上放開,擦拭掉鮮血後,將手指伸向三姊妹。

「身體方面已經到極限了。差不多來準備落幕吧。」

「雖然和你這傢伙意見相符讓我很不爽──不過我也贊成。」

一瞬間後,兩人都釋放出全身的魔力。

看來彼此的想法都一樣,打算在接下來的一連串攻防中分出勝負。

〈劍之結界〉再度出現,流星般的光芒畫出好幾道同心圓。雷真則是讓三姊妹向三方散開的同時,利用八重霞奪走洛基的五感。

洛基的視線短短游移了一瞬間。但真的只是短短一瞬間。他很快就識破幻覺,射出羽毛小刀攻擊伊呂里。伊呂里製造出雪崩阻擋,驚人的水蒸氣頓時化為暴風。從暴風之中,夜夜如炮彈般沖了出來。

劍之結界做出反應,小刀迎擊劃破夜夜的肌膚。然而,夜夜依然不停下腳步。大概是判斷和金剛力互毆對自己不利的關係,洛基決定讓吉卜利勒往後退下。

但機械天使的背部卻『鏘!』一聲撞到一面看不見的冰牆。

「──!?」

被八重霞隱藏的冰牆阻擋了吉卜利勒的路線。

洛基驚訝得瞪大眼睛。如果是帶有殺氣的冰槍,他想必就能事先察覺。但不帶敵意的冰牆在這樣激烈的攻防之中,即便強如洛基也沒發現到。

趁著剎那間的破綻,夜夜已經衝到吉卜利勒面前。

其實洛基也可以選擇轉移,但他卻讓吉卜利勒變形成盾牌了。靠〈疏與密〉的轉移對範圍攻擊很脆弱,在這種施展時機已經被抓到的狀況下,恐怕會被伊呂里用暴風雪當場凍結。因此洛基選擇了變形,但其實這才是雷真的目的。

雷真使出渾身的力量,將紅翼陣的線伸向吉卜利勒。

和剛才一樣,企圖壓住魔術迴路的切換匣。同樣的手段對洛基沒用,這點雷真非常清楚。但也正因為如此,雷真認為這會是個突破口。

雙方魔力互拚了短短零點幾秒。雷真感受到心臟彷佛被用力扭轉般的劇痛,從口中噴出血沫。回過神時,他發現洛基已經解除劍之結界,使出全力抵抗。看來對方也同樣期望像這樣正面比拚的樣子。

洛基的打算……應該是加重雷真的負擔,讓雷真昏倒。

(真、真會動腦筋……而且好沉重!)

即便靠紅翼陣也沒辦法推動,甚至反而被推回來了!

不過,這樣就好。

(只要像這樣固定住吉卜利勒的魔術迴路……!)

夜夜對吉卜利勒踢出一腳。雖然吉卜利勒用驚人的反應力擋住攻擊,但金剛力還是讓它骨架扭曲,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就在這時,我方的真正主力出手攻擊了。

小紫從虛空中跳出來,把帶有魔韌的銀劍揮向吉卜利勒的頸椎。

紅翼陣包覆在銀劍表面,模擬魔韌的效果。對方現在無法切換成完全統制振動的迴路,這一擊也足以構成致命傷害。

認為雷真不會使用同樣的手段,認為攻擊力低的小紫無法破壞吉卜利勒,這些就是洛基預測能力的死角。

──這樣的想法,正是雷真最大的失算。

吉卜利勒在空中把腳朝向小紫,變形成別的型態。

看上去很像長管槍械。炮口處爆出雷電火花,顯示迴路交換機制明明被雷真妨礙,魔術卻順利在啟動。

為什麼?雷真疑惑了一瞬間,就靠直覺理解了。

(是嗎……原來是……這麼回事!)

剛好相反。被猜出行動的是雷真──而一直在等待這個瞬間的其實是洛基!

『吉卜利勒在各種形態下,各自都只能使用一種魔術。』

雷真是這樣判斷的。而這或許的確是事實。但如果……魔術迴路的交換其實沒有必要和變形同時進行的話呢?

如果……洛基早已預測出這樣的展開,在變形前就已經完成了卡匣交換的話呢?

理解這點的瞬間,雷真甚至感受到一股像是爽快感的心境。

(我已經拚盡全力了,你還是能贏過我是嗎……!)

炮口的光芒越來越強。不知道究竟是從何處提供的,吉卜利勒已經蓄積了龐大的力量。明明在戰鬥中蓄積了那麼多力量,卻絲毫沒有被雷真發現。

雷真彷佛聽由天命似的,半步也沒有往後退下。反而將自己僅存的所有力量都交給三姊妹,讓她們衝進雷電的大海之中。

『該是時候來遵守曾經的約定,把一切都告訴你們了。』

在半毀的〈愚者聖堂〉中,赤羽天全開始娓娓道來。

戰隊(Squadron)究竟為何會『出現』,又是如何『存在』。

存在理由與存在意義。主人終於將這重大的秘密講出來了──

長達幾小時的說明結束前,戰隊中沒有一個人開口插嘴。即使結束之後,也沒有人說話。火垂清楚感受到,姊妹們雖然表面上看似沉著,其實大家內心都極為驚慌失措。

大概是將戰隊的沉默判斷為『沒有不滿』的關係,天全再度把銀色面具戴上,恢復平常冷酷的態度說道:

『大家現在只要把這些話藏在心中就好。距離時機到來還有一

段時間。』

姊妹們一絲不亂地點頭回應後,天全將視線望向戰隊後方,開口叮囑:

『你也一樣,知道嗎?』

少女被紅色眼睛注視,嬌小的身體用力一抖,趕緊點頭。雖然很可憐,不過這女孩除了答應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知道了。』

『那就好。如果為你的主人著想,就別泄漏秘密。』

少女幾乎快要哭出來了。那表情讓火垂聯想到棄犬,不禁有點同情起她。

(這女孩總是會被迫抽到下下籤呢……)

人見人愛的代價,讓她經常被託付為吃虧的角色。老么就是這樣的存在──火垂想到這邊,忽然對自己的思考感到困惑。身為人偶的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情?難道是素材擁有的記憶嗎?

「火垂,差不多該回神了吧?」

從背後被叫了一聲,讓火垂總算從回想中拉回意識。

說話的人物是與她同屬戰隊的姬蜘蛛。長長的秀髮綁在左右兩側,與剛才那名少女有幾分相似。活潑的個性也很像。在一旁還有蜜蜂,正透過窗戶監視著競技場。這邊倒是真的像人偶一樣給人很安靜的印象。

即使大家都穿著同樣的黑色洋裝,個性果然還是各有差別。火垂如今才得出這樣的感想,頓時有種快發瘋的心情。

(都已經準備要和這身姿態道別了,我才……)

「火垂,振作點。現在可是攸關主人的大願能否實現的關鍵時刻呀。」

姬蜘蛛語氣嚴肅地如此說道。火垂根本無從頂嘴。簡直就和平常的立場對調了。

各種情感在火垂心中不斷旋繞,思緒遲遲無法引導出正確解答。明明現在應該快點調適心情,為決戰做好準備才對。

「抱歉……看來我內心還很動搖的樣子。」

「也太不像你了吧?我以為火垂是個忠於任務的女孩呢。」

「……我也是這樣以為的。你們已經平靜下來了嗎?在這短短半刻的時間內?」

姬蜘蛛一臉理所當然地挺起胸膛。蜜蜂的沉默中似乎帶有迷惘,但大概是覺得沒有到要說出口的程度,最後什麼話也沒講。

「……抱歉。回到任務上吧。」

火垂站到蜜蜂旁邊,透過牆上的窗戶俯瞰競技場。

這幾個姊妹所在的地方是一間有屋頂的包廂席。雖然原本是貴賓席,不過因為艾德蒙國王和校長都在中央的觀眾席觀賽的緣故,今天並沒有發揮原本的功用。

「應該差不多快分出勝負了。雷真看起來沒剩多少力氣。」

正如姬蜘蛛所說,舞台上的比賽感覺已經進入最後高潮。熱風與寒氣互相吹刮,甚至連施有魔術防禦的觀眾席上都能感受到衝擊力。偶爾還能看到觀眾席的防禦結界發動,讓金色的牆在大氣中閃爍。

望著盡情躍動的雪月花,火垂心中激起波紋。

雷真和洛基都明顯有進步,如果只論單純的戰鬥能力,他們早已達到一流的水準了。或許甚至已經快要超越那個水準也說不定。

(雖然是結果論,但那些人過去連薔薇的魔女都擊敗過。)

無論最終由誰獲勝,都將對主人形成威脅。根據戰況發展,搞不好戰隊還有敗北的可能性──

火垂趕緊搖搖頭。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論實力,我方絕對不會輸。

「姬蜘蛛,外面的狀況如何?競技場外有沒有可疑人物?或是奇襲的預兆?」

「沒有呢。街上的英國軍好像也沒打算接近學院的樣子。不過可以感受到一股敵意,被我的〈蜘蛛網〉捕捉到了。」

「在哪裡?」

「就在那裡。」

姬蜘蛛比向入口的門。於是火垂毫不猶豫地轉開門把。

在微微的逆光中浮現出一名少女的身影。少女雙手交抱在胸前,語氣尖銳地問道:

「你們要去哪裡?總不會是想到舞台去吧?」

「──如果真是那樣,你又想怎麼做,夏綠蒂‧貝琉?」

擁有精靈感應力(Echoes sense)的人真是棘手。看來她是察覺到我方的存在,而跑來試探的。

夏露撥開她那頭金光閃閃的秀髮,毫不畏懼地站到火垂面前。

「那還用說?如果你們想要去妨礙那兩個人……」

她說著,把手舉到胸前。西格蒙特從帽子上飛下來,停在護手上。

小龍的牙縫間透露出光芒,宛如舌頭般蠢動。看來是『根據你們的回答,我會用滅元素攻擊你們』的意思。

(──不,那只是虛張聲勢而已。這少女已經沒有足夠戰鬥的魔力了。)

即便如此,火垂也不想引起騷動。於是她決定冷靜應對。

「主人才不會耍那種小動作。」

「很難講。他一直都戴著那張面具,隱藏自己的長相呀。」

「這兩件事之間又有什麼關聯?」

「我就是說他很可疑的意思。還是說,他那是為了遮掩什麼燙傷疤痕之類的?」

「講『可疑』也太過分了。主人那張面具是──」

蜜蜂默默拉了一下火垂的衣服。火垂頓時回過神來,說出別的話語:

「像那種低次元的比賽,我們根本沒有出手的理由。」

「但願如此。這裡可是紳士之國,大家要有紳士風度喔。」

要公平喔。要光明正大喔。夏露不斷強調,甚至到讓人覺得煩的程度。

「出手干預男人之間的勝負,可是非常不識趣喔。是絕對不被原諒的行為。做那種事的傢伙,會被馬踢死的。這是你們日本的俚語吧?」

「……我倒是沒聽過那種話。」

夏露不理會火垂的嘀咕,露出難過的表情望向雷真。

「我的守護精靈告訴我,剛才雷真的出血,是比外表看上去更嚴重的傷。該不會就是你們弄傷他的吧?」

話語中帶有殺氣。姬蜘蛛反射性擺出架式,但火垂制止她,並語氣平淡地回答:

「不是我們。當然,也不是主人。」

「那到底是發生過什麼事?你們應該知道吧?」

夏露擋在房間門口,不讓人逃跑。

蜜蜂與姬蜘蛛都看向火垂,大概是要交給她判斷的樣子。

我方沒有說明事情經過的義務,而且就算說明了,這個直性子的女孩應該也不會相信。乾脆把鐮切叫來,用轉移逃走吧──不,在這裡使用「轉移」那種大魔術並不適當,會有遭到執行部懷疑介入夜會比賽的危險性。經過半天前那場利維坦的騷動,大家都變得很神經質了。

在不得已下,火垂只好說出事實:

「那是土門家的公主弄傷的。從背後用短刀刺穿胸口。」

夏露頓時呆住,接著不出所料地激動起來。

「──騙人!不可能有那種事!」

「那是事實。」

「為什麼日輪要刺傷那傢伙!那是不可能的!」

「理由我們並不清楚。明白的話,就請讓開。」

「……說得也是。對不起,我懷疑了你們。」

夏露微微鞠躬道歉後,把路讓出來。在火垂背後的戰隊姊妹們都不禁呆住了。

對夏露這樣坦率的態度,火垂也感到很驚訝。但她沒有表現在臉上,並穿過夏露面前。

「不過有一點你們最好記住。」

在三姊妹背後,夏露放話似的說道:

「要是你們敢對那傢伙做什麼事,就算拚上這條命我也會保護他。我以貝琉家的名譽和獨角獸勳章宣誓。」

火垂停下腳步,轉過頭隔著肩膀回應:

「我們也一樣。要是你敢妨礙主人的大願,我們就殺了你。」

她說著,放出認真的殺氣。但夏露並沒有畏怯,正面承受。

火垂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貴賓席。蜜蜂靠到她身邊,小聲呢喃:

「剛才那女孩……」

「是呀,直覺很敏銳。」

「戀愛中的少女,目光短淺。」

聽到出乎預料的辭彙,讓火垂差點跌倒。

「你居然會知道『戀愛』這種詞。別多嘴了──」

噗!大量的水蒸氣忽然冒出,打斷火垂的牢騷話。

在舞台上,伊呂里的寒氣與吉卜利勒的火焰互相衝撞,引發爆炸。在驚人的風壓中,可以看到小紫出手攻擊吉卜利勒的身影。

看來雷真打算靠這招一決勝負的樣子。然而,洛基似乎早已料到這點。吉卜利勒變成炮型,瞄準小紫的畫面,不管怎麼看都……

(會輸!花的少女會死!)

從炮口爆出雷電,吞沒小紫。

──千鈞一髮之際,小紫閃開了。又或許是發射時機太遲的關係。小紫驚險地從雷電下方穿過,逼近吉卜利勒面前。

反手持握的銀劍帶著小紫渾身的扭力往上揮砍。閃爍亮白色光芒的魔韌擊中吉卜利勒的胸口,砍破裝甲板,將吉卜利勒擊向空中。

就在這時,夜夜從上空飛了下來。

飛落速度快到驚人。仔細一看,在夜夜上方有一塊冰製成的踏腳處。夜夜是藉由在冰塊天花板上用力一蹬,踢出強勁到幾乎會產生絕熱壓縮現象的一腳。

吉卜利勒立刻變為盾型,承受衝擊。

火垂的聽覺感應器聽到「劈里!」的一聲雜音。

(居然把完全統制振動……貫穿了……!?)

在學生之間,也有人嘲笑金剛力太過單純。

和完全統制振動相比,金剛力能做的事情的確很少。然而正因為單純,所以也有其強處。例如操控上比較容易、魔力轉換效率較好之類。

更重要的是,花柳齋的迴路可以根據所提供的魔力不斷提升強度。

花柳齋人偶最強之處,就在其〈可能性〉──能夠隨著使用者的成長無止盡變強的潛能。

在魔力與魔力的較勁中,可以聽到雷真大叫了一聲:「……洛基!」

他將十根線全數注入搭檔體內……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

「夜夜!上啊!」

「是!」

夜夜回應主人的期望,對最後一擊使出渾身力氣。

原本勢均力敵的狀況,開始往洛基的方向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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