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機巧少女不會受傷 > 第十二卷 Chapter 10 周到的計謀

第十二卷 Chapter 10 周到的計謀(1/2)

目錄

狂士郎的葬禮結束後不久,榊便率領一大群部下來到宅邸。

七名身穿囚裝的男女被部下們用擔架搬了進來。他們每個人都沉睡著,有如死人般一動也不動。

硝子抱著不好的預感,開口詢問:

「……這裡可不是醫院呀。這些是什麼人?」

「是死刑犯。就在剛才,執行過死刑了。」

換言之,就是表面上已經被這樣處理了。

「你就用這些當成材料,製造出〈異端人偶〉──禁忌人偶吧。」

硝子差點感到錯亂:竟然要我從活生生的人類體內取出零件……!?

「那根本……是殺人呀……!」

「事到如今還說這什麼話?你在本土安居樂業的時候,我們軍人可是身在大陸的戰場啊。」

「那……是兩回事吧!因為、他們……同樣、都是日本人──」

「國籍不同又怎麼樣!」

榊一句話就反駁了硝子天真的發言。讓硝子動搖,並強硬逼迫。

「這些人早已被法律殺了。如果這樣你還是良心不安,那就由我來了結他們的生命。所以說,你給我造人偶!」

硝子這下總算明白,為什麼狂士郎會拒絕協助軍方了。

「……請你們回去吧。這種畜生行徑,就算是那個人來求我,我也不干。」

「沒有任何人在求你。」

「喀」一聲危險的聲音傳來,擊錘被扳起了。

榊握在手中的槍,正對準硝子的心臟。

「這是命令。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很抱歉。能夠命令我的人,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給我適可而止!難道你打算捨棄狂士郎建立起來的一切嗎!」

榊一把抓住硝子的肩膀,語氣強硬地說服:

「你仔細想想。現在的我還沒有足以保護你的力量,這地方遲早會落入那幫人手中。無論書籍、知識、技術,全都會被葬送──要不然就是被奪去。狂士郎與你的成果,都會成為其他跟軍方勾結的人偶師的東西啊!」

硝子頓時有種被寒冰砸在臉上的錯覺。

那個人的東西、會被奪走?被殺死那個人的傢伙?

「我不准!我不准!那都是那個人的東西呀!全部!」

「沒錯!所以要保護!靠我、跟你的力量,保護好一切!」

對,怎麼可以讓人搶走!怎麼可以允許那種事情發生!可是──

「可是……要我殺人……我實在……!」

「給我做!你想號稱是狂士郎的後繼人,只能靠展現自己的力量啊!」

「就算不執著于禁忌……靠我的人偶也……!」

「你的人偶?靠這種玩具?」

榊的眉間射出念力炮彈,炸飛一具少女人偶。

再怎麼高性能的人偶,還是要依賴使用者的能力。如果要讓討厭魔術的軍方高層接受提案,就必須造出任何人使用起來都很強勁、在真正的意義上可稱為〈兵器〉的自動人偶。

硝子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榊的臉分裂成十幾張臉,不斷窮追猛打。

「給我做!」「你不想報仇嗎!」「展現你的力量!」「你的價值!」「現在就是報答狂士郎的時候啊!」「來──」「硝子!」

霎時,硝子的心中變得一片寂靜。

彷佛一切都已滅亡,所有存在都被燒盡。

「──我知道了。」

帶著空虛的心靈,硝子開口回答:

「我就來製造吧──用人類的肉體。」

就這樣,禁忌人偶〈朧富士〉的製造開始了。

從死刑犯的胸中取出心臟,保存到虛假的軀體內。

硝子從來沒有殺過人,但禁忌研究本身對她而言並不是第一次,過去也有過經驗。她對精琉的處理方式也很熟悉,輕易就完成了臟器的移植。

硝子注入自己所有的精力,埋頭在禁忌人偶製作中。

這工作不允許任何一絲差錯,相當困難。然而,人偶師是一種罪孽深重的生物。克服困難讓她感到有趣,創造新東西也相當刺激。

人偶搭載的魔術迴路,是已故的狂士郎集大成的〈天手力〉。死刑犯的心肌、精琉制的軀體與最高級的魔術迴路,讓人偶擁有出眾的魔力親和性與運動性能,以及能夠半永久單獨行動的自律能力。更重要的是,讓她成為了能夠支配領域的殺戮兵器。

人偶在富士演習場的初次亮相,讓軍方的高官們各個啞口無言了。

崩毀山陵,震碎地盤,輕易擊潰炮兵隊。沒有人類的心靈,對命令絕對服從。即使沒有人偶使,也能靠自己的判斷採取行動。

軍方對硝子感到中意,向她保證了最高的待遇。硝子總算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沒過多久,她便開始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顫抖。

我究竟是……做出了什麼事情?

不應該這麼做的。太失敗了。我錯了!

在榊的努力之下,朧富士被安排到本土防衛任務上。然而,那東西何時會被投入前線都不奇怪。到時候,那東西將會出手殺人。殺掉好幾千、好幾萬的人類!

硝子哭了。狂士郎去世的時候,她也沒哭得如此激動。

從死刑犯體內取出心臟那瞬間的肉體觸感依然殘留在硝子手上。

沾染在手指上的血腥味遲遲沒有消散。無論怎麼洗、怎麼洗!

自己究竟該怎麼做才好?今後究竟該往何處去?

告訴我。請您告訴我呀,老師──

在一片昏暗中,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硝子即使知道那是幻覺,依然忍不住大吼:

「你說話呀!不是人的傢伙!」

然而,男人始終沒有回應,只是露出嘲笑的表情看著硝子。

硝子變得更加氣憤,又哭又鬧地責備著男人。

你能夠不愁吃穿,能睡在溫暖的被窩,到底是誰的功勞?

為什麼默不吭聲?對我說些什麼話也不行嗎!

我是為了你忍受辛苦的修行!忍受著、忍受著,繼承了你的技術呀!

「稍微稱讚我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只是一句話也好。

不論『對不起』、『謝謝』還是『做得好』,只要有那一句話,我的人生就能獲得十足的回報了。即使要背負著罪惡活下去,我也一定可以忍耐。

在黑暗中,硝子壓低啜泣聲,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曾幾何時,這棟宅邸變得如此安靜了?

──深邃的黑暗中,沒有任何人拯救我。

因為我打從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受到詛咒了。

雷真從榊中將本人的口中聽完了這段往事。

──雖然這樣講,但其實也是隔著電話。在機巧都市郊區、一棟老舊教堂的大廳中,雷真緊握著電話筒。在他身邊,還有套著一件毛茸茸外套的小紫。

「……剛才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總覺得沉默相當漫長。畢竟對方在地球的另一側,通訊會有延遲也是理所當然的……

『都是事實。朧富士是我威脅硝子製造出來的。以前一代花柳齋的名義。』

換言之,榊與硝子是同生死的共犯。硝子之所以能夠對榊提出任性的要求,不單純只因為她是個優秀的人偶師,更重要的是這兩人有『共犯』的關係。

「硝子小姐……為什麼會投靠結社?」

『因為結社──』

榊的回答說到一半,又停下來,接著說出恐怕不是他原本想說的話:

『你的直覺很正確。她大概是害怕〈石頭〉被交到情報部首腦──菅生少將的手中。那傢伙是與我水火不容的岩清水大將的心腹。哼……要是我可以親自前往英吉利,就能免掉這些麻煩事了。』

雷真不禁想像起榊走在機巧都市大街上的模樣。

榊是一名壯漢。雖然年近花甲,卻依然滿身肌肉,走起路來宛如巨象般會引起震動,可說是完全不適合擔任密探的指揮官。雷真苦笑一下,繼續開口問道:

「所謂的〈石頭〉,就是我偷來的那玩意吧?那到底是什麼?」

『沒看到實

際的東西,我也說不準。但聽你的形容,應該是精製靈魂的要石──這麼說吧,就是狂士郎長年以來追求的東西。』

「靈魂?要石?再說得詳細些。」

『小鬼頭沒必要知道!』

不講理的怒雷忽然落下。但雷真在日本的時候早已習慣榊的脾氣了。

「我完全聽不懂──不過,硝子小姐背負的東西……我好像知道了。抱歉,耽誤你的時間啦,中將閣下。」

『唔……看來你的遣詞用字一點也沒進步啊……』

「我甚至都快忘記怎麼講日文啦。」

雷真故意開了一下玩笑。原本以為會被怒罵而把話筒遠離耳邊,沒想到傳來的竟是笑聲。

榊的大笑聲迴蕩在教堂昏暗的走廊上。簡直是教人毛骨悚然的現象。

『我看那野丫頭這下也走投無路了。你就去幫幫她吧。』

「當然。就算你命令我別去,我也會去。」

兩人也沒道別,就默默放下了話筒。彷佛算準時機似的,這時從走廊深處傳來高跟鞋的聲響。身披黑斗篷的金柏莉出現在雷真眼前。

「看來你講完電話了。想知道的事情都問到了嗎?」

「是啊,真是幫上大忙了。欠你一次人情啦,金柏莉老師。」

「在欠下新的人情之前,先把之前欠的還一還吧。」

雷真頓時變得一臉苦澀。確實,欠下的人情已經重得嚇人了。

金柏莉把手臂繞到雷真肩膀上,嘲弄似的說道:

「再說,你道謝之前也該先賠罪吧?你在前往倫敦的列車上對我做過的事情,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不但把我苦口婆心的忠告當耳邊風,還妨礙我執行任務,甚至把我從行駛中的列車上打下去呀。」

「關、關於那件事……真素灰常抱歉……」

「要是道歉可以讓人復活,世界大戰也就不會爆發了吧?」

「我知道我錯了嘛!話說,把你們打下車的根本不是我吧!而且我也相信憑你們的實力,不會那麼簡單就喪命啊。」

「我們是那樣沒錯。然而,倫敦那些軍人們又怎麼樣了?總有出現死傷吧?」

雷真無法反駁了。他跟艾德蒙侵襲王城的時候,確實造成了犧牲。雖然並不是雷真親手殺掉的──但這麼說也只是強詞奪理而已。

小紫沮喪地垂下肩膀。她的八重霞,在襲擊時也幫上了忙。

大概是覺得他們有些可憐,金柏莉讓語氣稍微柔和下來。

「把責任推到你們身上或許太殘酷了。畢竟如果我們能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務就不會徒生事端,而且把花柳齋大人逼得走投無路也可以說是協會的過失。但是──」

她像是「唯有這一點絕不退讓」似的接著強調:

「幫助你對我來說是個風險。這點你可要好好記住,〈魔王殺手〉同學。」

事實上,雷真現在就算被逮捕起來、押送到英國政府手中,根本也無從抗議。

「目前協會是以監視──的名義,默許你的行動。你就好好感謝那位跟你一樣很會想鬼點子的大小姐吧。」

「跟她比起來,我算率直多啦。」

「在個性扭曲的程度上,我倒覺得不相上下呢。你所提交的〈雷克南存活的證據〉──我看八成也是偽造的吧?但我們也不希望逮錯人,因此既然你都主動出面了,我們就不得不確認一下事情的真偽。」

真可說是一場特技表演。這全都要歸功於收集了各種片斷情報的日輪,以及將這些情報有效活用的愛麗絲。

(這下,我對她們是越來越抬不起頭啦……)

最近這兩個人又莫名積極,讓雷真感到很頭痛。等到夜夜歸隊後,恐怕真的會陷入一場你爭我奪的激戰吧?

能夠在心中想像出這樣開朗的未來預測圖,雷真自己也覺得是個好徵兆。

「今後給我好好注意自己的行動。要是你闖了什麼禍,被處分的人可是我呀。」

「……知道了。我會小心。」

雷真明明說得非常認真,金柏莉卻忽然噴笑出來。

「原來如此!對你果然還是用這種方式最有效果了。」

「唔唔……是……沒錯啦。」

「你就好好珍惜我吧。那樣一來,我也會多少給你方便的。」

金柏莉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張便條紙,用手指彈到空中。

雷真接住朝他飛來的紙條後,疑惑地歪了一下頭。

「日期跟地址?賽姆林市……呃,是哪裡啊?」

「是位於奧地利南端的城市。在那個時間、那座廣場上,奧地利的皇太子會舉行閱兵典禮。恐怕花柳齋大人就會在那時候暗殺皇太子。」

小紫的肩膀顫抖了一下。雷真也目瞪口呆地看著金柏莉。

「那是……真的嗎?那麼、亂來的行動……」

「為了測試忠誠度,一開始會給予嚴苛的任務──這是結社常做的事情。而且這次或許還帶有預防逃亡的意義在裡面。闖下這種大禍的人,協會也沒辦法保護。萬一計畫真的實行,花柳齋大人就再也別想走在陽光下了。」

金柏莉對雷真露出試探的眼神。小紫也求助似的看著他。

雷真則是一點也不緊張,很自然地說道:

「不能讓她做出那種事。我當然會去阻止她。」

「沒關係嗎?要是你去了,就無法參加學院奪還作戰囉?」

金柏莉用嚴肅的口氣繼續追問:

「要是讓王妃即位,她就會成為這個國家名副其實的最高權力者。而且恐怕會親自執政。」

「她不會得逞的。我的夥伴們會出面阻撓她。」

雷真說得充滿確信。金柏莉不禁懷疑得吊起眉梢。

「這次的狀況再怎麼說都人手不夠吧?潔爾妲在教授會療養中──美其名如此,但實質上就是被監禁了。劍帝和他的姊姊,還有那愛鬧事的恐龍妹,都不知道在哪裡閒晃──甚至是生是死都不清楚呀。」

「他們絕對還活著,而且一定會趕上。」

「……為什麼你能說得那麼篤定?」

「因為我相信他們。」

「那不算回答。」

「那就這樣說吧:這是魔術師的直覺。」

聽到雷真淘氣的回應,金柏莉的嘴角微微上揚了。

「還真會說。不過,假設有辦法奪回學院──你又打算怎麼把花柳齋大人帶回來?我聽說負責護衛她的日本武士是個超人呀。」

「我會正面跟他對峙。反正我以前每天都被揍得很慘,早就習慣了。」

「我討厭笨蛋。那邊可還有金薔薇喔?」

「──唉呀,是沒錯啦。」

「東歐是金薔薇的大本營。那女人就像群聚在糞便周圍的蒼蠅一樣,應該會想要親眼見證世界大戰的扳機被扣下的瞬間吧……」

忽然間,金柏莉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道冰冷的火焰。

「那傢伙絕對會來。你想要把花柳齋大人帶回來,就表示你必須打倒金薔薇才行。」

「別擔心,我可是有世界最強的自動人偶跟著──而且還有兩位啊。」

金柏莉的表情頓時蒙上陰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最起碼,如果有三具……」

小紫忍不住低下頭。金柏莉則是趕緊用力搖頭。

「也罷,你就放手一搏吧。要是你太無能,我跟老兵會想辦法。」

「老兵──是誰啊?話說,你……也要跟我來嗎?」

「在魔王殺手的嫌疑洗清之前,你別以為可以跟我分頭行動。再說,有教授帶隊總是比較放心吧?我可是你的指導教授喔,〈倒數第二名〉?」

與金柏莉初次見面時的情景閃過雷真腦海。

『對你我都很遺憾的是,我就是你的指導教授。』

(……這哪裡是遺憾啊。)

一股溫暖的感覺在心中蔓延,讓雷真癢得笑了起來。

「能有你這樣的指導教授真是太好啦。多虧如此,讓我輕鬆多了。」

「是呀,我倒是因此過得很辛苦。你真是個難照顧的劣等生呢。」

「我現在已經不是劣等生了,對吧?」

「現在雷真劣等的~就只有筆試成績而已呢!」

小紫開口調侃,讓雷真露出非常窩囊的表情。不過金柏莉則是難得放鬆態度,感到滑稽似的笑了起來。

在黑斗篷魔術師的帶領下,雷真與小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一名金色眼眸的男子來到目送他們離開的金柏莉背後。

此人正是相當於金柏莉上司的人物。男子眺望著雷真的背影,感慨很深地說道:

「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像樣了。」

「是嗎?我倒覺得依舊像個呆子呢。」

「過去的他,總是會捨棄自己。」

──觀察得真仔細。男子說得沒錯,雷真過去總是會採取捨身的行動。

男子的目光柔和下來,露出慈愛的眼神。

「獻身與自暴自棄是不一樣的事情。獻上自己珍惜的東西,與強迫推銷自己視如糞土的東西,最後得到的結果自然會不同。」

或許是失去了夜夜,讓雷真學到了什麼。那搞不好是比他學會天眼更大的收穫也不一定。

「真是讓人期待將來的男人啊──我們也來進行準備吧。巴爾幹可是很遠的。」

男子不經意說出來的一句話,讓金柏莉瞪大了眼睛。

男子接著眨起單眼,笑著說道:

「你的執著總算讓教父折服了。這下你就沒辦法擅自行動了吧?」

「折服了?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難道是你做了什麼……?」

「只不過是稟報的意見被認同了而已。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透過論文九通──從經濟、政情、人道、歷史等各方面譴責金薔薇的實質上的陳情書,似乎讓樞機卿們也難以推辭,最後就得出『姑且不論世界大戰會如何,都必須阻止金薔薇介入其中』的結論。」

「……真是非常感謝你,同胞山鳩。」

「該道謝的或許是我。如果因此避開了大戰,那就是你的功勞了。」

上個月的糾葛就像騙人的一樣,金柏莉的心情頓時開朗起來,讓她難得變得多話──而忍不住詢問了自己長久以來在意的事情。

「同胞山鳩,關於你的眼睛。」

男子轉過頭,用金色的眼睛望過來。金柏莉接著說道:

「我想那是相當於機巧醫學定義上的程度C魔力燒傷──被魔力燒傷的眼睛通常會呈現紅色,但聽說過度運用的話,就會變成那樣的顏色。」

宿敵的身影閃過金柏莉的腦海。魔女阿斯特麗德也擁有同樣的特徵。

「在我的學生中,也有具備相同特徵的男人。但他並不是一直都保持那樣,而是只有在提升魔力的時候,眼睛才會呈現那樣的顏色。」

「會有那樣的例子也不奇怪。有什麼事讓你在意的?」

「他還只是個學生,既沒有被瘴氣污染過,跟你或金薔薇比起來,實戰經驗也明顯少很多。然而他的眼睛卻可以跳過紅色,直接變成金色,這實在……因此我猜測那會不會是擁有超能力的一族會呈現的特徵,就像赤羽一族那樣。」

「原來如此。然後呢?」

「……他會不會是〈蘇美的子民〉?」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會喚起厭惡記憶的辭彙了。

沉重的沉默,讓金柏莉忍不住補充說道:

「那是起源於距離印度遙遠的西方──巴比倫尼亞的一族。據說是藉由解放人體的〈門〉(chakra),最終可以發揮百人份魔力的……比人類更接近神的存在。聽說在聖經中出現的惡魔名字,也是將他們的威猛流傳至今的東西。」

男子露出一如往常的平靜表情,拍了一下金柏莉的肩膀。

「擁有該名稱的一族,已經不存在這個世上了。」

「……那當然,就是大英帝國消滅了他們呀。」

因為一族的後代出手幫助印度的大叛亂,讓大英帝國受到了強烈的震撼。他們造成的威脅使得高官們心驚膽戰,最後成為英國執意獵殺殘黨的動機。

即使到了大叛亂平息後半個世紀的今天,蘇美的恐怖依然流傳著。

「我聽說協會有在秘密保護各種族的殘存者。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也能保護他……」

「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真是蘇美王夏拉達的後裔,那麼協會就必須抹殺他才行。」

「…………!?」

「這就是大英帝國與魔術師協會達成的協議──回到工作上吧。趁教父尚未改變心意之前,我們一定要阻止世界大戰爆發。」

雖然感到難以釋懷,金柏莉還是只能乖乖點頭了。

葛洛麗雅心中湧起幾乎快要滿溢出來的興奮情緒。

比加冕儀式更加讓人雀躍的東西,就在她的眼前。那是一具巨劍型自動人偶──直到剛才都還是盾牌的外型。除了那精緻的變形機制,它擁有的機能更是出色。

(如果靠機巧能夠實現這樣的奇蹟,世界主宰也能搭載更強大的火力了……!)

為了解析其中的結構,無論如何都要毫髮無傷地獲得那具人偶。

「安莉艾特,過來。」

在葛洛麗雅的呼喚下,安里轉移到她身邊。光是如此,芙蕾自是不用說,連洛基跟伊歐內菈也產生猶豫了。

「嗚……安里的樣子、好奇怪……」

「是啊。不知道為什麼,她竟成了王妃的傀儡。」

「是精神操縱系魔術嗎?感覺應該不是接受過機器人化手術吧……?」

察覺出少年少女們心中的不安,葛洛麗雅發出若有深意的笑聲。

「好啦,小鬼們。你們總不希望讓這孩子再受傷了吧?」

「所以要我交出吉卜利勒?簡直是教人想吐的提議,一點都不像是王會說的話。」

洛基毫不領情地譏笑著。

「既然你那麼中意這傢伙,那我就讓你親身體驗它的──」

「洛基同學!我們快逃吧!」

伊歐內菈忽然拉住洛基的手臂,讓他忍不住目瞪口呆。

「……你要我現在撤退?明明剛才還說要大鬧一番的……別說蠢話了!」

洛基的視線望向安里。然而,伊歐內菈卻不讓步。

「要在這裡把她搶回來太勉強了!現在拜託你相信我,撤退吧!」

「……我知道了。」

洛基讓吉卜利勒變形成盾牌,抱起姊姊與伊歐內菈,跳到盾牌上。

接著從屋頂飛向空中。完全統制振動的速度讓葛洛麗雅也瞪大了眼睛。那速度就算是魔女也追不上──但這點程度的事情,還在預料之內。

葛洛麗雅將魔力注入Stratocaster,揮劍砍下的同時解放力量。

從劍身射出的衝擊波削過洛基的頭頂上,吹刮他腳下的盾牌。

強烈的加壓讓他抱在雙手中的少女們「噗哇!」地吐出痛苦的氣息。洛基情急之下降低高度,打算逃入樹林中。

「那就是你天真的地方──開始射擊!」

火球擦過洛基的臉頰,燃燒起一旁的枯樹。

在火光照耀下,洛基總算看清四周。從樹木後方陸續現身的,正是軍用的機械犬。

當然,那都是葛洛麗雅安排好的。洛基出現之後,她就立刻派兵埋伏在官邸與大門中間的地點,確保了射擊位置。

這就是軍隊指揮者的思考方式。或許論魔術師的實力,洛基不會輸給身經百戰的勇士,但論用兵計謀,他遠不及葛洛麗雅。

洛基明顯咂了一下舌頭。他的雙手都抱著少女,三人乘坐的盾牌也顯得遲鈍。

「該死!這下要怎麼做!?」

「再撐一下下。還差一點。就快要──來啦!」

伊歐內菈大聲歡呼。街道上塵土飛揚,有什麼東西衝過來了。

「大家!快吼!」

芙蕾大叫一聲。緊接著,聲音炮彈飛來,命中機械犬。

機械犬一隻接著一隻化為廢鐵。炮彈的發射源頭漸漸接近,總算來到肉眼可以確認的距離。是一群消瘦的狗──加姆犬們!

加姆們雖然身體衰弱,但表情卻充滿精神。在當中一隻聖伯納犬的背上,騎著一位威風凜凜的和服少女。

「土土土土門日輪!前、前、前來迎接各位了!」

──訂正一下,她一點都不威風凜凜。大概是因為怕狗的關係,緊抓著狗

的樣子看起來都快昏過去了。

到此刻,葛洛麗雅才總算明白了敵人的意圖。剛才伊歐內菈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逃跑,反而在置物櫃屋頂上逗留,是為了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到學院中樞……

(為了爭取回收加姆的時間?那些便宜的人偶,有需要做到這樣的價值嗎……?)

葛洛麗雅感到難以理解。而就在她思考的時候,加姆們與芙蕾會合了。

狗狗們體態消瘦、毛色很差,實在算不上乾淨。然而,芙蕾卻用整個身體抱住了它們。舔著主人臉頰的拉比,眼眶中也流出閃閃發光的水珠。

──狗也是會哭的。它們嗷嗷吠著,用全身表現情緒。

在忍不住跟著落淚的日輪身邊,伊歐內菈又大叫起來:

「不要停下腳步!我們突破這裡吧!」

葛洛麗雅這才總算回過神: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脫逃出去!

芙蕾騎到拉比背上。身材巨大的狼犬昂然仰首,快步奔出。其他加姆犬們以及抱著伊歐內菈的洛基也跟在後面。

太快了。讓安里轉移到他們前方──的話,會有被奪回的危險。但其實用不著冒那種風險,街上的士兵們已經收到交戰通知而返回學院了。

因為城牆早已不存在,從校內可以清楚看到軍隊封閉道路的行動。職業軍人們展開包圍,封鎖了正門一帶。

「要突破他們太勉強了!現在要怎麼辦?」

「別擔心,我自有妙計──伊凡!」

伊歐內菈對著大門遺址──唯獨那裡像遺蹟一樣保存下來的門上發出指示。

一具少女型自動人偶起身張開雙手──突如其來的美妙聲音充滿了整個空間。

彷佛壓到身上般的魔力波動向四周展開,某種暴力的東西隨著透明旋律擴散到整片校地。高亢而悅耳的女高音相對於那優美的聲響,對自動人偶反而造成了非常嚴重的負面影響。

無論從封鎖道路的隊伍,還是從後追擊的隊伍中,都傳出困惑的騷動聲。

「停止運轉了……?」「喂,快動啊!」「失去控制了!」

配發給機巧師團的,都是量產規格的機械人偶。它們的思路很快就被〈絕對王權〉入侵,變得任由擺布。

攻擊魔術你來我往,開始了一場自相殘殺。

士兵們立刻放棄自動人偶,準備切換到小型武器。然而,他們還是慢了一步。四周早已被一片魔術濃霧籠罩了。

究竟是從何處飄來的?濃霧讓視線變差,開槍聲很快便停息下來。

(……非常正確的判斷。要是誤傷友軍,可是會讓人笑不出來呢。)

明明我方的魔術遭到封鎖,對方卻能使用魔術,機巧師團中不會有無視於這樣不利的狀況還想硬拚的無能指揮官。

(難道說,敵人就是早料到這一點……嗎?)

若真如此,究竟是誰想出來的計謀?這樣的魔術運用手法實在周到。

(敵人的指揮官連劍帝會採取行動的事情都列入計算了……)

葛洛麗雅揮散濃霧,用念力慎重著地。軍官們發現她的身影,紛紛跑過來。

「您沒事吧,殿下!」「這狀況,請問如何是好?」

「愚蠢的問題。當然是立刻追上去……不,等一下。」

在感到奇怪的軍官們面前,葛洛麗雅把手按在額頭上,陷入沉思。

「……不,還是追上去吧。從本隊分出半數兵力搜索市街。」

軍官將命令復誦一次後,為了傳令轉身離開。

「呵呵……愛搞小動作。」

葛洛麗雅不禁抱著咬牙切齒的心情。這樣的狀況下──沒有不追的選擇。

就是為了把那群人引誘出來,葛洛麗雅才會使出奇招,突然發布典禮預告。而他們就這麼漂亮上鉤了,簡直像是久等這一刻的到來般。

一切發展都符合葛洛麗雅的預料。但正因為如此,敵人過於乾脆的撤退行動反而讓她感到不舒服。身為戰術家的葛洛麗雅,自然明白戰術家的思維。

(這是對方在引誘我們……?)

或許敵人的目的就是將機巧師團拉到街上。即使知道了這一點,我方也不可能不追擊。如果只是因為不想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就按兵不動,會影響到軍隊的士氣。更何況,因為害怕那點人數的學生就選擇閉門防守,也未免……

再說,要是我方不行動,就等於讓對方逃掉、無端獲得棋子了。

「……有趣。想跟我葛洛麗雅比西洋棋是嗎?」

首戰雖然形勢尚未明朗,但在心情上有種被對手占了先機的感覺。即使如此──不,正因為如此,葛洛麗雅的心頭感到興奮起來。

究竟誰算的棋步會更勝一籌?誰能把對手將死?真是教人躍躍欲試。

葛洛麗雅決定接受挑戰,對幕僚發出指示:

「嚴格戒備可疑人物。對明天的加冕儀式,敵人肯定會動什麼手腳。」

其實這樣的預測,已經算錯兩步了──但此時的葛洛麗雅卻無從知曉。

在機巧都市的市街上,氣氛有如祭典般熱鬧。

大家口中的話題都是有關今早的號外──葛洛麗雅即位的事情。

因為太過突然的通知,街上鬧得天翻地覆。記者、政商名流與想看熱鬧的民眾從城市外蜂擁而至,讓交通運輸網徹底打結。不過,或許是因為事前就有私下放出消息的關係,各國大使與使節們早就已經進入到機巧都市中。

居民們各個開心得歡呼喝采。畢竟這半年來,這座都市遭遇過好幾次威脅。只要女王治理學院,就能恢復平穩的生活──會這樣認為的居民不在少數。

國王駕崩的悲傷情緒,也被葛洛麗雅女王即位的消息安撫下來了。

倫敦恢復安定,反叛者遭到逮捕,帝國將繼續繁榮下去。對於懷抱這些期待的人民來說,想必也會覺得至今依然占領著學院的機巧師團非常可靠吧?

而就像是對這樣可喜可賀的氣氛潑了一桶冷水似的──魔術濃霧忽然籠罩了學院。

「這片霧是什麼?」「是不是有點像布羅肯現象(Brocken)呀?」

雙胞胎姊妹竊竊私語著。夏露則是戰戰兢兢地小聲警告:

「稍微安靜點。就算看不到身影,還是可以聽到聲音的呀。」

周圍的視野非常差,要是一個不小心,搞不好就會跟仿徨中的機巧師團遭遇了。

剛剛似乎有人在跟葛洛麗雅戰鬥的樣子。從遠處觀察,那些人似乎成功脫逃了。是夥伴們當中的誰嗎?感覺好像有看到伊歐內菈的身影……

「夏露,沒事吧?」「你在緊張嗎?臉色發青呢!」

「我、我沒事啦……」

「你要振作一點!這次作戰成功與否的關鍵都在夏露身上呀!」

「萬一夏露失敗,我們也會死翹翹的!」

「我知道啦!不要給我壓力──話說,這不只是我的問題吧?要是你們失敗,我們也會全滅呀!」

『不要給我們壓力!』

雙胞胎用完美同步的動作害怕起來。那可愛的模樣讓夏露稍微鎮定下來了。

──沒問題,一定會順利的。

不久後,前方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官邸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