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Chapter 4 被囚禁之人（1/2）

1

（受不了，真是抽到下下簽了。雖然這也是我自找的啦……）

愛麗絲露出苦笑，用袖子擦拭嘴角的鮮血。

當初決定要藏匿奧爾嘉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了。

要說唯一的失算，大概就是沒料到金薔薇竟然會親自出馬。

魔女將大量的魔力轉換為瘴氣，轉眼就灌滿房內。

奧爾嘉嘗試用精靈當盾牌防禦——卻遭到突破，當場被瘴氣籠罩。

激烈地咳嗽後，奧爾嘉便吐血倒地。抱起她的威隆，也因為觸碰到她吐出來的鮮血，遭到污染，肌膚漸漸被腐蝕了！

（難道是把那東西吸進去了……肺會爛掉呀！）

然而，愛麗絲現在並沒有餘力擔心別人。瘴氣接著也準備將她吞沒。

「婦守磨——式神召來！」

隨著一陣「咚咚咚！」的聲響，牆壁妖怪豎立在四周，形成了一道結界。

真是驚人的支配力。在魔術遭到阻礙的環境下，竟然還可以一次召喚出四具式神。

式神接著吸收瘴氣，淨化空氣。魔女嘴角一揚：

「哦？是瘴氣的魔物呀。既然同樣是瘴氣——就能這樣對付吧？」

魔女向前伸出手。光是這樣，瘴氣就瞬間被反吸收，讓式神變得越來越小。

日輪趕緊提高魔力，爭奪瘴氣的支配權。變成互相比拼力量的場面。

「光束劍！」

從式神之間的縫隙中，西格蒙特吐出光線。光是能出手攻擊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這與其說是夏露的實力進步，更應該說是西格蒙特的性能大幅提升了吧？

魔女操縱瘴氣，在吸收的同時進行防禦。真是驚人的魔力與技術——原來如此，跟這魔女比起來，學生程度的魔術確實和『兒戲』沒有兩樣。

日輪單手握刀結印，對著奧爾嘉與威隆做出揮砍的動作。

「退散吧！淨化吧！」

產生的淨化結界包覆那兩人。就這樣，腐毒停止繼續侵蝕了。

（難道她的魔力都不會見底嗎？在這種狀況下，竟然還可以使用治療魔術……）

雖然是教人驚嘆的才能，但效果並沒有到痊癒的程度。奧爾嘉與威隆依然可以說是瀕死狀態。

愛麗絲用力咬著嘴唇，快速運轉她自傲的頭腦。

魔女是個貨真價實的強者，而那隻獅子更是危險。

那並不是單純的轉移魔術。簡直就像時間被切掉一樣，可以瞬間移動。

可以說明這個現象的大魔術，愛麗絲心中也有底。

然而，她卻沒有確實的證據。若真是那個魔術，光靠一個人可以像這樣連續發動嗎？

（要揭穿秘密的話，現在人手還不夠。在這種關鍵時刻，那個大笨蛋到底是在哪裡閒逛——不不不，看來我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有依賴雷真的壞習慣了……）

「呵呵，小娃們真是拼命吶。看來我應該帶雷蒙蓋頓過來才對呢。」

聽到魔女的自言自語，愛麗絲忍不住背脊一寒。

雷蒙蓋頓——那是拉賽福持有的究極魔法書。

應該帶過來？難道她已經弄到手了？從拉賽福手中搶來的？

（爸爸……被打敗了？）

愛麗絲半機巧的身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冰冷血流。

但她只動搖了一瞬間。接著立刻重整思緒，摸索應該採取的行動。

「辛格，你還能打嗎？」

「……只要是大小姐的命令，小事一樁。」

「少騙人了，明明就一副快死的樣子呀。」

「這種程度的毒……屬下已經被大小姐平日腐爛的言行培養出抗性了。」

「OK，等事情處理完後，我就把河底爛泥注射到你體內——公主，我看你好像可以操縱瘴氣的樣子，就讓我問問你：這腐毒有辦法去除嗎？」

「……無論東西洋，祓禊都對詛咒有效……我是這麼認為的。而事實上，那確實可以延緩病變發展……」

「既然這樣，那兩個人就拜託你了。我認識的人現在應該在醫學部，你跟他們會合後，再把所有人送到學院外的藏身處。辦得到嗎？」

「我想……應該可以……但請問是要逃跑嗎？」

「敵人看起來並沒有撤退的打算。現在這狀況不是『寡不敵眾』，而是『一網打盡』——這可是你們東洋的諺語呀。」

雖然對複數人進行轉移應該相當費力，不過日輪還是露出堅強的笑臉，點頭答應了。

「既然是到醫學部，那正好……我的隨從現在也在住院呀。」

是指昴與六連嗎？他們明明就是重症傷患，但日輪看來是打算要他們幫忙的樣子。

「可是，〈祓術〉很花費時間……要是我現在脫離的話，就……」

日輪痛苦地扭曲表情。她究竟是在苦惱什麼，愛麗絲也能理解。

——那就是沒辦法幫上雷真的忙。雷真一定會主動投身於戰鬥之中。這種時候，如果自己不能留在戰場上，就沒辦法支持他、保護他了。

在對魔女持續攻擊的同時，夏露將手伸向背後，握住日輪的手小聲說道：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把你牽連進來的關係。」

「不是的！日輪我、日輪我……其實才應該道歉……！」

「不過現在還是拜託你照愛麗絲說的去做吧。這女孩雖然個性差勁，但比我聰明三倍呀。」

夏露露出美麗的笑臉，對日輪說著。這句話打動了日輪的心，更是深深震撼了愛麗絲。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你打算跟我一起死嗎？」

「才不要呢。我絕對要活下去。」

「但願如此。畢竟我也不喜歡浪費可用的戰力。」

「——真是意外。沒想到你竟然會說那種話。」

「大概是受到某個大笨蛋的壞影響吧？」

直覺敏銳的日輪，驚訝得抖了一下：

「你、你說的、該不會是……？」

愛麗絲與夏露笑而不答，抱著拼死的決心轉身看向魔女。

「好啦，公主，你就把那對白痴情侶送到醫院去吧。雖然白痴是沒藥救啦。」

「——我知道了。夏綠蒂大人，請多保重！」

「你也是！」

婦守磨的瘴氣被吸收，越變越小。於是日輪中斷魔力供給，轉移給下一個式神——準備召喚間土裡。

愛麗絲目不轉睛地瞪著奸笑的魔女，同時小聲說道：

「夏綠蒂，耳朵借我一下。」

聽到她偷偷在耳邊轉達的作戰概要，夏露忍不住瞪大眼睛。

「——你認真的嗎？那可是很危險的賭博喔？」

「這是為了贏呀——公主！」

愛麗絲對日輪發出信號。於是日輪雙手結印，召喚出間土裡。

地板上出現黑色的影子。淨化結界暫時被破解。影子接著準備吞沒奧爾嘉、威隆與日輪本人，把他們送往異空間。

「休想！」

瘴氣瞬間被吸收。果然，魔女出手妨礙了。

然而，日輪並沒有放棄。她全身噴出大量妖氣，甚至讓視野變得一片漆黑。即使是對魔力總量相當有自信的愛麗絲，也沒有這種等級的容量與出力。

「夏綠蒂！」

「光束炮！」

滅元素的大炮——或者應該說頂多只是手槍——發射出來。魔女雖然用瘴氣防禦，但夏露的目標卻不是魔女，也不是獅子，而是愛麗絲丟出去的紅色魔石。

那是一塊紅色的閃耀石榴石。光束炮擊碎魔石的瞬間，蓄積在魔石內的大量魔力便瞬間解放出來。

溢出的魔力啟動術式，讓天花板浮現出魔法陣。

這屋子是提供重要人士居住的地方——當然早就裝設好了結界機關。

結界啟動後，從房間的四個角落爬出了紅色皮膚的惡魔。

「夏綠蒂！從窗戶跳下去！」

「跳下去？這裡可是三樓呀！」

「你不是有西格蒙特嗎？快！」

愛麗絲抓住辛格，夏露抓住西格蒙特，各自從破裂的窗戶往下一躍。

魔女從惡魔的外觀判斷出結界的本

質，頓時臉色大變。

「這是、煉獄惡魔——」

四隻惡魔大聲號叫，緊接著，引起一陣大爆炸。

結界內部被強勁的火力蹂躪。室內應該完全被燃燒殆盡了吧？

雖然沒有感受到爆風，但卻有魔力波動襲來。被刮掃到的辛格不小心讓愛麗絲掉下去了。

即使高度已經下降至安全範圍，愛麗絲還是摔到腰，讓裂開的傷口溢出鮮血。

在揉著屁股的愛麗絲面前，出現了魔女的身影。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黑斗篷魔術師聚集上來，瞬間包圍了愛麗絲……不過這種發展本來就在預料之中。

「幹得真不錯呀，愛麗絲。害我讓奧爾嘉逃掉了。」

魔女露出柔和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臉，用手指輕撫愛麗絲的臉頰。

「你這下是俘虜了。做好覺悟吧？」

「……務必請你慎重對待我呀。」

「好，我就慎重對待你。」

望著全力逃跑的辛格與飛離的夏露，愛麗絲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然而——她心中卻一點都沒有失望的感覺。

2

葛麗潔爾妲強忍淚水，看著雷克南的背影漸漸遠去。

「……什麼叫迷宮的魔王呀，我明明是……如此的無力！」

太不甘心了。根本無法出手。要是出手攻擊，就會被視為背叛英國。那樣一來，不但會害金柏莉立場全失，連自己的故鄉與徒弟搞不好都會受到牽連。

「抱歉，伊普西龍……！」

葛麗潔爾妲感到恥辱地顫抖身體，兩具機械人偶則是同情地望著她。

忽然，察覺到某人接近的氣息，於是兩具人偶同時轉過身去。

「——你是威斯頓教授吧？在發什麼愣？」

充滿諷刺口氣的聲音傳來。葛麗潔爾妲仔細一看，有一名女性正朝她走過來。

（這人是……據說由英國政府派遣過來的校長秘書。）

她名叫艾薇兒。雖然臉蛋與金柏莉有幾分相似，不過年紀比金柏莉輕。看來她是因為兩位魔王大打出手，所以跑過來看狀況的。

兩人互相都不掩飾厭惡的感覺。畢竟這兩位都是個性不輸男人的武鬥派，一方擅長軍刀，一方是蠻劍高手。年齡相近，特色又相似，難免會對彼此的存在看不順眼。

艾薇兒似乎心情也不太好，用焦躁的語氣說道：

「你還真是悠哉呀。應該要保護學生的教授，竟然穿得那麼花枝招展。明明現在校長被賊人囚禁，學院遭遇創校以來最大的危機——」

「拉賽福被囚禁了？你是說真的嗎！」

葛麗潔爾妲的敵意瞬間消散，湊上去逼問艾薇兒。

艾薇兒則是感到不耐煩地將葛麗潔爾妲推開後……

「騙你又有什麼意義？那老頭確實被人帶走了。不只是校長而已，珀西瓦爾教授為首的主要教授們全都遭到監禁啦——你看！」

她說著，伸手指向大講堂。明明大半的校舍都被打壞了，卻只有那棟建築物不可思議地還健在。

「既然你是魔術師，至少會使用靈視之類的東西吧？給我好好看清楚！」

葛麗潔爾妲照她所說，使用魔力進行透視。

因為賊人搭建起魔術合金製造的防壁，讓葛麗潔爾妲無法看到清楚的影像。不過教授等級的魔術師都擁有濃密的魔力，因此勉強可以看得出來。

在大講堂的座位以及桌上，坐著一大群魔術師。

「警衛主幹事、學部長……連珀西瓦爾跟聖日耳曼都在呀！」

簡直是莫名盛大的陣容。另外還有警衛隊的隊長們。最誇張的是——

「拉賽福……連他也在！」

魔術師們的雙手全都被綁在身後。兩、三層的拘束器，徹底斷絕了他們的魔力。實力高強的人物們全都淪為俘虜——說實話，根本是超乎想像的情景。

「這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竟然可以把那群怪物都活捉起來，究竟是誰可以辦到這種事！」

「那還用說，當然就是監察官了。他們是在接受訊問的時候遭到襲擊的呀！」

葛麗潔爾妲頓時感到當頭棒喝。

雖然是難以置信的狀況，但同時也簡單易懂。

為防止不法行為，在訊問魔術師的時候，當然需要封印他們的魔力。

要是被人逮到這個機會，就算是拉賽福也有可能會輸的。

事到如今，葛麗潔爾妲才理解了真正的危機是什麼。

學院遭人襲擊並不是所謂的「危機」。

而是如果這件事被雷克南親手解決，那才真的不妙。

（萬一雷克南成功擊退賊人，他就會變成英雄，沒有人可以對這樁人事案再多嘴！）

要是學院被拯救，最後的結果就會無藥可救了。

「這下只能期待賊人努力奮戰呀……」

要快點想想辦法。而且必須要由我自己、那個笨徒弟以及金柏莉女士解決問題才行。

為了這個目的——

「艾薇兒女士，我們來進行一場交易吧。」

「啥？交易？你突然在說些什麼？」

「以物易物。把你的衣服給我，我給你這套洋裝。」

「你說什麼？我拒絕！再說，教授，你跟我的尺寸根本不——」

「少囉嗦！蒂甘瑪，絲蒂瑪，把她的衣服給我剝下來！」

『我明白了。』『遵命。』

「喂！我說不要了呀！不要……住手呀呀呀呀呀呀！」

葛麗潔爾妲二話不說地將魔力線伸進艾薇兒的脖子，剝奪她的自由後再扒光她的衣服。從無法抵抗的女人——而且是個性強硬的女人身上剝下衣服的行為，莫名讓人有種興奮的感覺。不過葛麗潔爾妲還是努力保住了自己的理性。

她接著將自己的洋裝丟在半裸癱坐在地上的艾薇兒身邊。

「嗚嗚……這下我嫁不出去了……！」

「你本來就不會有人要啦。相對地，來向我求愛的男人倒是多得跟垃圾一樣呢！」

葛麗潔爾妲莫名其妙說著愛面子的話，同時把艾薇兒的套裝穿在自己身上。雖然胸部覺得很緊，但還不至於扣不上扣子。穿上久違的男裝——嚴格上來講應該是女裝——讓葛麗潔爾妲有種振作起來的感覺。

（我真的是糊塗了。穿那種衣服怎麼可能正經廝殺呀？）

雖然對「正經」的定義有點奇怪，但葛麗潔爾妲並沒有這種自覺。

就在她系好腰帶、披上外套的時候，金柏莉從樹枝上跳了下來。

「你很有精神嘛，潔爾妲。雖然你看起來沒有被烤焦，不過那身打扮——算了，現在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事。我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我也有個不好的消息：拉賽福落入敵人手中了。」

「————！」

葛麗潔爾妲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金柏莉這樣臉色明顯發青的樣子。她甚至感到有點痛快，並催促金柏莉：「你要說的消息是什麼？」

「我知道敵人的首領了，就是結社的〈金薔薇〉阿斯特麗德·賽特。」

「賽特的魔女！你是說結社的大幹部，竟然親自現身了嗎……！」

這次換成葛麗潔爾妲臉色發青了。

在結社中擁有決議權的現任〈薔薇〉當中，世人知道本名的就只有她跟〈黑薔薇〉而已，可說是最有實力的幹部。

金薔薇是個喜歡引人注目的享樂主義者，在世界各地的紛爭中都經常可以目擊到她的蹤影。

既然她會親自行動，就代表這次的學院攻擊事件並不是單純的示威行動或處刑背叛者，而是真的打算攻陷這所學院。

雖然讓雷克南解決掉事情會很不妙，但不解決事情也很不妙……

然而金柏莉卻反而露出很乾脆的表情說道：

「看來這次是決定夜會跟學院今後能否保持原貌繼續存在的關鍵時刻。身為不負責任的知識分子，我是很想袖手旁觀啦……你怎麼打算？」

「那還用說？對侵略者就要以鐵血招待——這是我祖父的教誨。」

葛麗潔爾妲笑著回答。金柏莉的嘴角也露出笑容。

「女士，你知不知道我那笨徒弟跑哪去了？」

「他似乎跟馬

格努斯打了一戰，害夜夜半毀，自己也行蹤不明了。」

「什——那個笨徒弟！這麼重要的時候到底在幹什麼！」

「別那樣說。要是每次都依賴他，身為教授就沒立場了吧？」

「只靠我跟你兩個人，該怎麼著手？」

「首先，我們去奪回人質吧。這樣一來，我方戰力就會大幅提升了。」

「這一點無法認同。」

——不知是那冰冷的聲音先傳來的，還是微弱的氣息先出現的？

在葛麗潔爾妲與金柏莉的周圍，忽然有一群披著黑斗篷的男人現身了。

他們不是結社的魔術師，是貨真價實的灰十字戰士們。

真不愧是協會的實戰部隊。如果靠笨徒弟拙劣的天眼，應該沒辦法察覺到他們的行動吧？

「什——你們是什麼人！不准看！這群變態！」

半裸的艾薇兒陷入混亂，可是根本沒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金柏莉額頭冒出冷汗，對看起來像她上司的金眼男性問道：

「同胞山鳩——你說『無法認同』是什麼意思？」

「魔術師協會對此事不予干涉。這是教父的決定。」

金柏莉頓時面露怒色。葛麗潔爾妲覺得她那表情好像也是自己第一次見到。

「這可是一樁動搖魔術界的大事件，要是置之不理，世界的秩序會崩壞的。」

「說得也是。其實在幾天前，結社的薔薇又有兩人遭到肅清了。」

金柏莉與葛麗潔爾妲一時之間都說不上話。

「這下薔薇的空位變成七席。光是這半年來就減少一半。」

「謀殺……？是誰做出這種——金薔薇嗎！」

金柏莉呻吟似的說道。接著，又語氣強硬地開口：

「這不反而是個好機會嗎？只要現在打倒金薔薇，結社自然就會壞滅了。」

「我的意思就是，那樣做已經逾越了協會的本分。我們不可以干涉歷史。」

「這已經不是歷史的問題了吧？光是袖手旁觀的話，誰也救不了呀！」

「說得真漂亮。但我認為那是出於你個人的私情。」

「……你在說什麼？」

男人金色的眼眸中，隱約綻放出拒絕理解的冷漠光彩。

「你總不會忘了吧？你的起源，川斯瓦之暗、波耳的星火。」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你現在還記得。而魔女依然跟十五年前一樣沒變。」

金柏莉的臉上失去表情。那是一種寒冷到心底的憤怒表現。

然而男人卻絲毫沒有感到畏懼，依舊語氣冷淡地說道：

「這起事件，英國也有插手其中的可能性。現在同胞們正在進行確認。在調查結束之前，不允許任何交戰行動。」

「這群旁觀主義者！我受夠了！」

金柏莉唾棄似的大叫後，轉身背對男人們。

「要怎麼做隨便你們。但我好歹是個教授，有義務保護學院跟學生——」

大量突刺的聲音「唰唰唰！」地響起，掩蓋了金柏莉的話語。

宛如軍刀刀身般的細長金屬從天而降，劃破金柏莉的身體。金屬相互交叉，像一座牢籠般剝奪了金柏莉的自由。

那不是普通的金屬。光是存在就能吸取魔力，大概是魔抗銀之類的東西。站在遠處的葛麗潔爾妲也被奪走魔力，變得渾身癱軟。

（竟然使用封魔鐵棺（Bangle）……這已經近乎是限制魔術（Bind）了……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同胞黃鶯，我們的意思決不是『不採取行動』。」

男人拔起一根金屬棒——

「而是叫你『不要行動』啊。」

接著用力一戳，讓棒子貫穿金柏莉的腳掌，刺在石板路上。

就算是金柏莉也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她雖然拼命對葛麗潔爾妲使眼色，但還來不及開口說話，男人就用視線打斷，並語帶威脅地說道：

「迷宮的魔王，你身旁那兩具人偶，我們就暫時接管了。」

他伸手指向蒂甘瑪與絲蒂瑪。這兩具人偶都是葛麗潔爾妲跟協會借來的。

葛麗潔爾妲不禁猶豫了一下。

要打敗這群人，把金柏莉救出來嗎？

不是辦不到。雖然這樣自己也無法全身而退，但只要有金柏莉協助就有可能做到。

然而，這麼一來就等於是與魔術師協會為敵了。

如果只考慮自己的話，還沒什麼問題。但留在故鄉的那些人就……

「……即使你們奪走自動人偶，也沒辦法阻止魔王的行動喔？」

「你想怎麼做，我們管不著。」

「哼……去吧，蒂甘瑪，絲蒂瑪，我暫時讓你們休假。」

兩具機械天使不禁呆站在原地，但也無可奈何。

於是她們只好遵從主人的命令，走向男人的方向。葛麗潔爾妲露出自嘲的表情，目送那兩具人偶與金柏莉被男人們帶走。

看著她們離開，葛麗潔爾妲這才明白自己有多麼依賴她們。

不只是她們而已，不知不覺間，她也漸漸對學院感到依賴了。

一群心中不知在想什麼、讓人不可掉以輕心的教授們——

只要有他們在，這裡就絕對安全。葛麗潔爾妲在心中的某個角落一直這麼認為。

冰冷的一陣風吹拂她的頸子。在她身後，依然半裸的艾薇兒「哈啾！」地小聲打了一個噴嚏。

3

夏露讓西格蒙特降低高度，藏身在樹林深處。

「剛才的結界威力好大呀。成功打敗魔女了嗎？」

「不，如果那種程度就能擊敗魔女，也用不著那麼辛苦，埃德加早就做了。」

西格蒙特放出光芒，恢復成小龍的姿態。夏露忍不住慌張起來：

「你要變回去了？接下來我可能沒辦法增加你的質量囉……」

「剛才那個外型對魔力的消耗太激烈了。畢竟這次有可能要長期作戰……這身姿態還比較好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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